作者:阿白吃
在櫃檯上只有三件一階中品法器,分別是一面斑斕的鏡子,一條黑黝黝的長鞭,一面杏黃色的小盾,而一階上品的法器,張世平一間都沒有看到。當然在店裏面還有一些其他的物品,像是一整疊的黃符,上面有一些是已經用硃砂畫上靈紋的。
張世平只是草草看過一眼,並沒有太仔細觀察,他對於這等等級的法器已經不上心了,這種法器他儲物袋裏面還有幾件,不過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林道友,請……請……慢!”
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看完了一遍以後,轉頭看着已經將第二盆肉喫了一小半的火蟾,他跨步走去,在剛近火蟾不過一丈的時候,卻不想這位歐冶掌櫃趕緊站起來,衝過來伸手將他攔住。
不過當張世平走過去以後,這頭火蟾卻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嘴裏還咬着肉塊,卻沒有咀嚼,火蟾嘴中的肉塊嘩地一聲,重新掉落到木盆裏面。
在張世平看着它的時候,這頭火蟾竟然將自己身體翻轉,露出紅嫩嫩的肚皮出來,還在輕輕地“呱呱”着,如果這頭火蟾還有尾巴,那這時候定然搖的很歡極!
“歐冶延見過林前輩。”看到火蟾突然將自己肚皮露出來,心中一驚,他對於這頭火蟾養了幾十年,它是什麼性子,有什麼神通,歐冶延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火蟾這種明顯的求饒動作所代表的意義,那是遇上了一位能夠輕易擊殺它的修士,他開店那麼久了,也曾遇見過兩次。
他心中也抱怨過這頭火蟾,它實在是蠢得很,一感知到修爲比它高的修士就瑟瑟發抖,要是遇上築基修士,那就乾脆直接翻出肚皮來,一動不動。
“哦,你是怎麼發現的?”張世平站在歐冶掌櫃的身邊,這個歐冶掌櫃早已經把伸出來攔住他的的手,又飛快地收回去,立馬換了一張笑臉,額頭隱隱有汗珠冒出。
“林前輩,這是因爲小店中這頭火蟾除了噴火以外,還能感應到修士收斂起來的氣息,不過火蟾的靈覺也就是在它方圓一丈大的地方而已,要是再遠一些,那火蟾就感覺不到了。剛纔林前輩離得遠,火蟾就完全沒有感覺到,等到前輩走近了,它才知曉。”歐冶掌櫃看着張世平很是小心地介紹着,把自己知道的都清清楚楚說了出來,特別是將火蟾靈覺的限制重點提了出來,希望張世平聽完後,不會強搶明奪。
“這頭火蟾很不錯,竟然能察覺到我,實在是珍奇少見。”張世平看着翻身露出肚皮的蟾蜍,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不過轉而想了想,他眼中精光就收斂起來。其實他看到火蟾翻肚皮的時候,他在心裏就知道自己暴露,很有可能就是被這頭妖蟾發現了。
修仙界中有很多靈獸異獸,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有很多的身懷不同的神通,像尋靈甲獸、又像這頭火蟾。張世平見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心中先是一驚,隨後就安靜下來,整個人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多謝前輩誇獎。林前輩也是爲了青石小會而來的嗎?”歐冶掌櫃想了一圈,然後想到了青石小會。
“青石小會,”張世平聽到對方說了一句青石小會,他就反問歐冶說道,“是交談論道,還是交換有無的?”
“回林前輩,青石小會是讓各位前輩各換所需的地方,就在坊市中最高的那座九層石樓中,每年六月初六會舉行一次,爲期七天。”歐冶掌櫃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第160章 憨傻
張世平聽完歐冶延所言,先是思考了下,眉宇之間露出思索的之色,他沒想到這種世俗小山之中還有築基修士在這裏舉行交換會,隨後想了想,這南州大地又不是隻有百芒山這一條彙集鍾靈的山脈。
白芒山只不過是南州之中一條大型山脈,與之相仿的還有還幾條,剩餘的其他靈山零星分散在整個南州各地,但是地勢越往南就越平坦,山巒不再這般起起伏伏,那裏取而代之的是數量繁多的水靈之地。
但是在南州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王朝國度,絕大部分的山川江河,多是普普通通的凡山凡水,只有少數的地方是一階靈地,偶爾有幾個蘊藏靈機的二階靈地,像江家那沙靈谷,尋遍整個南州也不見得有幾個,也難怪其他金丹家族覬覦日久。
“進青石小會可需要什麼憑證印信,或是需要熟人介紹?張世平思考之後,對歐冶掌櫃問了一句,這種小坊市舉行的交換會很有可能都是這附近相熟的築基修士之間再進行交換而已,很有可能不喜歡外人,他要問清楚,如果沒有憑證,到時候他過去,要是被人拒之門外,面子上實在是不好看。
“不需要不需要,青石小會已經舉辦了差不多五十年時間,從一開始就不用什麼憑證印信,當然了這是對前輩你這樣的築基修士來說,附近其他的練氣修士,如果想要進入青石小會,那就要經過其他人介紹,或者是青石樓的貴客。”歐冶延這個精瘦臉黑的漢子搖了搖頭。
他在這裏接手這家店鋪已經四十幾年了,就從沒聽說過青石樓舉辦的青石小會拒絕過其他築基修士,甚至最開始的時候,連練氣後期的修士都能進去參加青石小會,倒是由於後來這十幾年來,隨着青石小會的名聲傳了出去,引來在各個世俗王朝二階靈山中潛修的築基高人,這人一多,進門的標準就高了,練氣後期的修士再也不像從前一樣,能夠隨意參加一年一度的青石小會。除非是與青石樓長期做生意的練氣後期修士,才被允許參加,而且青石樓還保護他們的安全,在這附近青石樓的名聲很不錯。
“現在六月初七,看來青石小會是已經舉行了吧。”張世平算了一下日子,像他這樣的築基修仙者已經能夠辟穀,一旦閉關修煉,凝練法力,要是沒有他人打擾,短的幾個月,長的好幾年,因此一時間不知道山中年月,今夕是何年,很是正常。張世平還好,他接受爲江家解難的任務時候,任務玉簡上有規定了任務的時間,他藉着推算了下時間。
“前輩說的是,青石小會昨日已經開始了,不過現在大部分的築基前輩還沒有趕過來,按照往常慣例,在第三天第四天的時候,那時纔是人最多最熱鬧,很多平時難得一見的前輩高人都會過來這裏。”歐冶延微微躬着身子回應張世平的問話。
“好,多謝你了。”張世平看着畢恭畢敬的店鋪掌櫃,說了一聲道謝的話。
“能爲前輩效綿薄之力,是晚輩的榮幸。”
張世平笑了一聲,沒有應話,大步走出這家煉器鋪子,其實這家煉器鋪子要是販賣的法器品質好,他也可以在這裏買上一件,可是就算有火蟾相助,店裏面的法器,張世平仍然沒有一件能看得上的眼的。
歐冶延目送着張世平出門,朝着前面的街道走去,眼見他轉了彎,這才擦了擦額頭上那微密的汗水,他這才進門來,卻看到剛纔裝死的火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過身子來,舌頭一卷,又是一大塊血肉下了肚,沒多久就將木盆裏面的血肉一掃而空。
“呱呱……鼓鼓……”
“你這好傢伙,沒心沒肺的。”歐冶延走過去輕輕踢了它一腳。
而在另外一頭,張世平正站在這裏坊市最高的九層石樓前面,他走上石階,跨入門檻,一樓大廳地方不小,裏面有二三十個衣着各異的修士在看着物品,看他們的穿着服飾,應該是散修或者一些小家族的修士。
有幾個修士正在對着櫃檯上的法器認真觀察,還有一個身穿了紅色衣裙的中年女修經過青石樓小廝的同意後,把一面巴掌大的青銅鏡拿起來,反覆打量着,在她身邊還有一個揹着把比人要高的長槍,通體被白布纏住,只露出個泛着冷光的槍頭。
張世平在剛纔進門的時候,就沒有將自身的法力波動收斂到練氣期,而是保持着築基一層的法力波動,在青石樓櫃檯後面的一個身穿着青布長衫的年輕掌櫃,在張世平一踏進門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靈壓,立馬把毛筆擱在筆架上,趕忙迎了出來。
“青石樓上官畫歡迎前輩光臨。”上官畫同時搖手示意先前,因爲感受到張世平身上築基靈壓而呆滯的小廝趕緊下去。
“哦哦,七叔你手怎麼了。”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廝回過神來,對着張世平和上官畫撓了撓頭,憨笑道。
“還不趕緊下去。”上官畫瞪了這個小夥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這個小夥子被上官畫一嚇,頓時像一隻鵪鶉一樣,怕腿就跑,向後院跑去。
“讓前輩見笑了,還望勿怪。”上官畫看着一陣風跑掉,也沒向張世平這個築基前輩說聲告退的話的族中小輩,他抱拳代其向張世平賠罪。他這個侄兒上官城,靈根還是很不錯的,只不過因爲沒有族中長輩護持修行的時候,一個人貪功冒進,靈氣在經脈之間亂竄,上衝到天靈,導致了神智大失,變得憨憨笨笨。
“無妨無妨,我路過此地的時候聽說這裏有個青石小會,所以特來看看。”張世平搖了搖頭,對這種事情他不放在心上,他也看出了這個小廝腦子有點那個,不是故意裝傻冒犯自己的。
剛纔在店裏面的二十幾個練氣修士可不像那個憨傻的小廝,他們感受到張世平的法力波動,又聽到了店裏面上官掌櫃的恭敬話,一個個好奇轉過頭,看了張世平一眼,將他的模樣記在心中,然後就趕緊轉過頭去,生怕冒犯了這位陌生的築基前輩。
第161章 傀儡、靈煞
“青石小會在七樓,前輩請先上二樓。”上官畫聽到張世平的話,知曉了其來意。上官畫他走在前頭,引着張世平上樓去。
張世平走過大廳的時候,很多練氣散修轉身不敢直視他,一個個把目光盯着櫃檯上的法器符籙,想看出朵花來。他朝着樓梯走去的時候,順帶掃了大廳中所有的修士一眼,直到看了那個揹負長槍的中年男子,看到一把比人要高出一大截的長槍,好奇多看了一眼。
“前輩您這邊先坐着,可否容我先稟報一下。”上官畫將張世平帶到二樓的一間待客的靜室裏面,後頭跟過來的幾個亭亭款款的婢女端茶捧水,跟着進入了靜室,綵衣婢女們放下手中的茶水瓜果,再將靜室中間那尊圓形三足薰香爐的香燃起以後,個個鶯聲行禮告退,緩緩出了靜室。
“去吧,別讓我等太久就好了。”張世平揮手讓這個青石樓的掌櫃出去,而後張世平聞了聞靜室裏面的香菸,只是普通的檀香,沒有什麼問題。
緊接着張世平神識橫掃了整間靜室,裏裏外外查看了一邊,這一層中連半個築基修士也沒有,他往上查探了一些,直到在青石樓高層處的時候,碰觸到了樓層陣法,一道築基期的神識與張世平的神識相互碰觸了下,發覺雙方都沒有什麼惡意,他們彼此打了聲招呼以後,張世平他當即收回了神識,在靜室裏面靜坐着,閉目養神起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靜室大門纔再次開起來,上官畫腳步輕輕走了進來。
“前輩久等了。”上官畫走到走進來以後,對張世平說了一聲,他臉上沒有任何爲難的神色,一副儒雅自信的模樣。
“那我現在可以上去了嗎?”張世平沒有睜眼就知道走進來的是剛纔的這個上官掌櫃,張世平睜看眼睛以後,看到這人帶着微笑的臉,就知道了事情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不會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張世平還是開口詢問了一句。
“前輩請!”
上官畫帶着張世平沿着樓梯,一路直上,走到要進入第七層的時候,張世平看到樓梯口有一道五光十色的靈光護罩擋在那裏,張世平看這位上官掌櫃沒有像先前一樣拿出通行令牌,而是恭敬地推到一邊:
“前輩,裏面正在舉辦的就是青石小會了。按照以往的慣例,這面靈光護罩需要前輩您自己破開。”
上官畫退到一邊,把位置讓出給張世平。張世平則上前來,從上到下看着這面五光十色的護罩,又用神識觸碰了下,發現自己輕而易舉地突破到裏面去,更重要的是他將這面看起來華麗至極的護罩,已經看了通透。張世平心中當即一笑,這一面所謂的靈光護罩,其實只不過是紙老虎而已,他很輕鬆地就突破了進去。
在張世平走上前,到查探完這面五光十色的護罩以後,所用的時間不過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也就是張世平走上來,一停下的時候,張世平他就伸出了自己已經用靈氣覆蓋了的右手,其中的食指與中指碰觸到陣法護罩,護罩上面波光粼粼,張世平先是探進了一條手臂,最後整個人直接沒入了陣法之中,進入到第七層。
這個陣法只不過是青石樓裏面用來區分練氣和築基修士,練氣修士修爲不夠自然會被陣法阻擋在外,而築基修士,法力比築基修士深厚,當築基修士與陣法相碰觸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地進入其中。
張世平進入後,這舉辦青石小會的地方,就被張世平用雙眼掃了一遍,這第七層樓和他走來上看到的其他樓層佈置不一樣。
這裏面一目瞭然,沒有什麼隔牆,在最中間是個高臺,四周擺放着桌椅,約三四十張。而現在這下方有二十幾張桌椅是已經有人坐着,在高臺上的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修士,他旁邊左右各臥着一頭老虎、一頭青狼。
這位身穿黑色長袍的看到張世平進來以後,先對張世平點頭示意,在臺下的幾十個築基修士,有的笑呵呵地和張世平打了聲招呼,有的則一臉冷漠不說半句話。
張世平立刻找了一張空桌坐下,不再那麼引人注意!
“虎狼獸型傀儡各一隻,一階上品,在中品靈石驅動下,這虎狼兩頭傀儡相互配合能發揮出堪比築基一層的威力,只要祭煉以後,練氣修士也可以使用,用來保護家族再好不過了。這兩隻虎狼傀儡可用靈石或者丹藥兌換,不知道臺下的哪位道友需要。”張世平與他們點頭示意了下後,落座後,在高臺上的這位築基修士,纔開口介紹。
他說完後,很快就有一個高個的築基修士一步飛躍上高臺,這個高個修士圍着那兩頭栩栩如生的虎狼傀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連最細微的地方也沒有放過,最後這位高個修士伸手撐起了護罩,兩人在護罩裏面交談了半盞茶時間,最後張世平看到高個的築基修士從他腰間儲物袋上摸出了一瓶白玉藥瓶,遞給了身穿黑色長袍的修士。
他們兩人把東西全都確認了一邊以後,黑袍修士笑着把白玉藥瓶收入儲物袋中,而那高個的修士則衣袖一揮,面無表情地把兩頭快要有一人高的虎狼傀儡,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轉頭下了高臺。
在臺下等候他們商量的修士,即便等了半盞茶的時間,也沒有太過着急,而當兩人都下了高臺後,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有個腰段婀娜多姿的藍衣女修,款款走上高臺,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瓶瓶身上刻滿符文的冰藍色玉瓶。
這冰藍色的玉瓶剛拿出來的時候,張世平就靈敏地感覺到了在其周圍,溫度降了幾分,這位藍衣女修把玉瓶放在用來展示的桌子上後,桌面立刻結了一層白濛濛的冰霜。
“冰魄靈煞一瓶,只換取等量的火屬性、木屬性靈煞。”藍衣女修秀口說道。
這瓶冰魄靈煞一拿出來以後,立馬吸引了臺下所有人的目光,有幾個修爲在築基三層的修士眼中更是放光,這一瓶靈煞能夠讓他們更有機會成爲築基中期的修士,不過當這位藍衣女修說了自己的要求以後,很多有需要的築基修士眉頭皺起,他們要是有靈煞,早就用光了,哪還會留着。
在臺下面,張世平看到這位藍衣女修話剛落下,立馬有七八個修士輪流上去,與藍衣女修交談,不過所有人很快就下來,看他們失望的樣子,是沒能拿下這瓶冰魄靈煞。張世平他也是築基三層的修士,但是對於這種冰屬性的靈煞,他不需要,修行火鴉訣的他最合適的靈煞還是幽火煞。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位藍衣女修看不能兌換到自己需要的靈煞後,就把這瓶冰魄靈煞收起來,愁眉緊蹙地下來,坐在自己座位上輕嘆了一口氣。
第162章 好生修行
在這位藍衣女修下來後,先前上高臺中的一位壯碩圓臉的中年修士,從自己座位上站起來,笑呵呵地移到那位藍衣女修同一張桌子,他揮手撐起靈氣護罩,把兩人徽诌M來。
他嘴沒有張合,用的是神識傳音,在場的都是築基修士,懂口語的人不在少數,要是兩人用的是普通的傳音入密,那就是一個普通的練氣修士也能憑着兩人的口型,能夠大概地知道兩人談論的內容,當然前提是練氣修士能夠看破這位壯碩圓臉築基的靈氣護罩。
張世平看着兩人那邊撐起靈氣護罩以後,就將目光收回去,因爲臺上又上去了一個戴着青銅鬼臉面具的修士,壓着聲嘶啞說道:
“六百年的星月藤連藤帶根一株,換鬼道法器,或者是冤魂厲鬼,越兇的越好!”
說完後這位青銅鬼臉的修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子,上面的靈符他一手揭掉,向着臺下的腥苏故玖艘幌拢瑥埵榔娇吹接裣蛔友Y面卷繞着一根光禿禿的棕褐色藤蔓,葉子是半片也沒有,要不是其中蘊含的蓬勃木屬性靈力,他還以爲是一根鞭子。
果然,這根星月藤拿出來以後,臺下立馬又幾個主修木屬性功法的修士一下子站起來,其中一個身上搭着個布袋子的老者動作更快,先上到了臺上,不過後面的一人也緊接着躍上去。
“這位道友,這可是我先上來的,前後有別,道友這樣跟上來不怕壞了青石樓的規矩,還是說幾位看不起老朽,非要跟我這個老頭子過不去?”先上臺去的老者皺着眉頭對後面幾人,聲音含着怒火,冷眼盯着後面上來一位築基修士。
“東西向來是價高者得,哪有你先來東西就一定是你的道理,也不掂量着自己多少歲了,把機會留給別人,非要出來倚老賣老。”其中一個身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捏着嗓子,好像是世俗中的太監一般,聲音尖銳,聽不出對方到底是男是女。
“咳咳,幾位道友看在我青石散人的面子上,千萬勿傷了和氣。”坐在臺下離着最近的一位臉上留着五咎灰白長鬚的青袍修士乾咳幾聲,在那個身上搭着布袋子的築基老者還沒有開口回應的時候,就提前說了一聲。
張世平察覺到臺下的這位青袍修士,在說話的時候,泄露出自身築基後期的靈壓,在剛剛躍上去的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果然,這兩個人身體一抖,有點驚訝看着臺下這位長着不起眼的青袍老者,俱是心中一沉。
“既然青石道友爲這人說清,那自無不可。”那個老者拱手對臺下的青石散人回了一禮,不要看兩人年歲差不多,都是垂垂老矣的模樣,但是他只是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這輩子能夠進階築基中期已經是上天抬愛了,而青石散人可不同,或許對方還有可能結丹也不一定。
張世平目有訝色看着這位青袍老者,在場的修士中有很多位以前來的都是知曉青石散人是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只有像那位聲音不男不女的黑袍人,這種第一次過來這裏的築基修士不知道情況。
對方自稱是青石散人,也就說明了對方是散修出身,在修仙界中,一般不是散修出身的築基修士是不會自稱爲散人的,這也算是一個小習慣,具體要看各人性格愛好。
“好了,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有什麼東西都可以拿出來給我看一看,要是合我意的就可以換取我手中的這株星月藤,要是不合我意的,那還請早點下去!”這個黑袍人還沒說話,臺上的這個青銅鬼面的修士就先不耐煩說了一句。
“兩千凡人冤魂。”這個全身徽衷诤谂蹆鹊男奘繌膬ξ锎腥〕隽艘粋�暗啞銀瓶,聲音尖銳說道。
聽到這人口中所說的兩千凡人冤魂,張世平看着他手中的瓶子,與萬血教的養魂瓶款式差不多,有七八分像,難不成前次宗門沒有將萬血教清剿乾淨,也是,就算是他去清剿萬血教在世俗的據點,也逃了好多煉氣修士,有築基修士趁亂逃走也說不一定,能逃過宗門清剿的萬血教築基,多少有些手段,這樣一想張世平他心中沉了幾分,眼中厲色一閃而過,又很快完全收斂起來,看不出跟之前有任何不同。
“兩千凡人冤魂,單單這些這可不夠!”這位青銅鬼臉修士先是一喜,隨後又不滿地對黑袍修士說道,兩千凡人冤魂數量可不少,自從正陽宗與旗雲宗、玄火門,三派全力出手,在幾年前一下子端掉了萬血教總部,聽說萬血教的兩位金丹真人都當場殞命,自此以後,冤魂厲鬼這種東西就成了緊俏貨。
“當然不會讓道友喫虧的,加上三頭厲鬼,道友以爲如何?”黑袍人乾枯修長的手指在儲物袋中一抹,兩指夾着一個表面滿是紫色紋路的小瓶子。
青銅鬼臉的修士一聽到還有三頭厲鬼,接過瓶子後,將瓶塞一把打開。
“啊啊啊啊啊……”從小小的瓶口中,大量的穢氣湧出,黑灰的氣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三個拳頭大的鬼頭,下方是細長的身子,還有那森森鬼爪,但是紫色符紋發出幽光,將整個黑霧困住,只是隨着厲鬼衝擊,這幽光越來越暗,青銅鬼面修士看到裏面果真有三頭厲鬼,頓時高興地說了幾聲‘好好好’,看樣子是極爲滿意。
這時候看到這種情況,這位搭着布袋子的老者可忍不住了,他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黑光浮現,一把黑黝黝的木杖被他抓在手中。
“這把幽魂杖,不知道可否合道友的心意。”這位老者取出了一把黑漆漆像是石炭的木杖,接近半丈長,杖身雞蛋粗細,一手剛好能握住,他帶着幾分自得的神色看着另外三人。這把木杖通體是有幽魂木製作,算起來其實沒有品階,但是他自問可比什麼冤魂厲鬼珍貴的多,算起來與這株星月藤的價值不相上下。
“幽魂木!”剛剛還大叫幾聲好的青銅鬼面修士,立馬閃身到老者身邊,從頭到尾看了木杖一遍,又用神識查探入微,最後他取出一杆黑幡,兩頭鬼氣淡薄的冤魂從黑幡飄出,在靠近幽魂木杖的時候,很自然地融入進去,幽魂木杖幽幽發亮。
“道友如果想出手手中的冤魂厲鬼,在下可用靈石購買。”看到與書上記載的情況一模一樣的青銅鬼臉修士,將紫色紋路的小瓶子遞給黑袍修士,有點戀戀不捨,但是一看到幽幽發亮的木杖,他就將這點點的不捨之情丟掉。
黑袍人在青銅鬼臉修士將玉匣遞給老者的時候,一杆長槍從空中突兀冒出,在眨眼之間就擊穿了青銅鬼面與黑袍兩位築基修士,串成糖葫蘆。
“好生修行不好嗎,非要殺害凡人?”一道沉沉地嘆息聲在高臺上響起來,一箇中年勁裝男子一手搭在槍尾,很是輕鬆地挑起來。
高臺上的這位老者一下子嚇得跳下去,身上頓時靈光浮現,閃爍了好幾次,把自己所能施展的手段,全都用了出來,其他幾人也都如臨大敵,各個將自己法器祭出來。
但是張世平沒有這樣做,也不敢祭出自己的法器,因爲他桌子上在他全然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出現了一個身穿着紅衣的婦人,赫然就是他剛纔在樓下還看過一眼的那位。
“小兄弟,好久不見了!”這位紅衣婦人拿着面銅鏡,邊照着鏡子,邊和張世平說道。
第163章 一時間記不起
在這裏的其他築基修士包括剛纔那位青石散人在內,一個個如臨大敵,全身靈光乍現,有好幾個衣着不同的築基修士祭出飛劍,在各人飛劍法器上浮着一層淡淡的靈光,諸般色彩皆有。
還有不是用飛劍的修士,則各展手段,如同剛纔張世平進來的時候,拿出虎狼傀儡販賣的黑袍修士,身周黃濛濛的靈光閃爍,四個那個拉弓持劍的傀儡護在他身前,彎弓如滿月,不過這強弓只拉滿,架起青色的靈氣長箭,卻很理智地沒有先出手。
當然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其他修士祭出各種法器,甚至有人操控着幾頭堪比築基修士的黑毛殭屍,或是驅使面目猙獰的厲鬼,瞬間這幾位修士身邊就陰風陣陣,偌大的房間裏面一時間幽寒冰冷。
這位單手握住槍尾提着兩人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下來,經過那個戰戰兢兢的布袋老者,身形一晃,他手上這把比正常人要高過一頭的長槍,上面又多了四個修士,個個都是穿胸而過,如果在場的修士還有心思注意的話,那也許可以發現,被長槍串成糖葫蘆的六人,傷口都是在心臟最中間,而且這幾人都是驅僵控鬼的修士。
等男子身形再次出現的時候,其他幾人面如白紙,心中警鈴大作,知道了這個相貌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遠不是自己所能抵擋的,滿腹苦水。
有幾個離門、離窗戶近的修士,轉頭就想破門破窗而出,但是那幾人剛一動,一股強橫至極的神識,從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身上迸發出來,腥藧灪吡艘宦暎X中一片空白,動作自然是停下來,一動不動。
……
而先前在桌子上,張世平看着一臉熟絡的紅衣女修,張世平可想不起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見過她,像宗門中的幾位金丹師叔,還有其他的築基後期修士,張世平可都是一個個連模帶樣記得清清楚楚。
“見過前輩。”張世平他腦中轉動飛快連忙站起身來,而眼角餘光看到了在眨眼之間,這個持槍的中年男子,就槍挑了六位築基修士,其中有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他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動,心中則是後悔萬分,早知道這樣,就不來參加這什麼狗屁玩意的青石小會,直接日夜不停地趕回宗門該多好!
他連這人如何出手都沒有看清,長槍就如同像捅穿一張紙一樣,輕而易舉地將這幾位築基修士的護罩捅穿,這一切都讓張世平心中哇涼哇涼。
“小兄弟忘記了?正陽宗昇仙大會的時候,你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人長高了不說,現在還是個築基三層的修士。”坐在桌子上,與張世平相對的紅衣婦人,只看着張世平一眼,手中就又掏出一塊碧玉色的鏡子出來,對着玉鏡照來照去,張世平嘴脣發白,嚥了口唾沫,鬢角處冷不丁地流下冷汗來。
他心思轉動,回想着十幾年前他在昇仙鎮參加昇仙會的時候,那中年男子神識迸發,鎮住在場的所有築基修士,當然是包括張世平在內,他腦袋開白一片,過了好幾個呼吸才緩過勁來,突然他看到了桌上這位不知名的高階女修,放下玉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布袋的南瓜子,他腦中閃過了一個模糊的畫面,自己好像以前真的見過這位紅衣女修。
“小兄弟要不要來點,可香了。”這位紅衣女修從布袋裏抓取一把南瓜子,放在張世平面前的桌子上。
“前輩您是昇仙會那時候排在我前面的?”張世平試探問了下,時間過了十幾年了,太久了,張世平哪能記得清對方長得什麼樣子,他那時候也沒有注意,只是還記得對方一直在嗑瓜子,是一位很擅長嘮嗑的中年婦女。
“可算記起來了,來,坐下,別太拘束,很沒意思的。”紅衣女修笑着對張世平說道。
那位持槍的男子則是槍身一抖,長槍上串起來的六人,身上血肉連着衣物都像風化了一般,沙沙地在地上堆積起來沙粉堆,他伸手一招,從沙粉堆中飛出了八個儲物袋子,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靈符書籍等等,靠近他的時候,他身上的腰間微不可見的靈光一閃,這些東西就全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