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而前面十幾天的時候,他抓到的兩名散修,在邢殿弟子的一番手段下,把自己三歲尿褲子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兩人原來是萬劍門的餘孽,只不過是那種最外圍的弟子,根本不知道什麼重要的消息,因此張世平得到的功績點不多。
能抓到一些小蝦米,不過他已經很滿足了,要是遇到什麼大傢伙,他喫不下,小心崩壞了牙口。
……
……
冰天雪景大陣內,在一條小溪水邊上的一間院子裏面,張世平盤坐在蒲團之上,紅光在體表流轉,從他肌膚下漸漸浮現出一層極爲通透的護罩,像是在他身上刷上了一層很均勻的紅粉,這種情況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又漸漸沒入到他全身的皮膚之下,張世平他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一瞬之間,張世平周身浮現了兩隻巴掌大的火鳥,熊熊燃燒,展翅欲飛,又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又出現了兩隻火鳥,與此同時,這四隻火鳥火焰神幻,變化成了四隻火鴉。
四隻火鴉落在張世平肩頭,它們輕輕在上面走動着,有兩隻在拍打着翅膀,另外兩隻低頭用鳥喙啄着自己翅膀羽毛,每一根羽毛絲毫畢現,清清楚楚。張世平站起來以後,這四隻靈動的火鴉“呱呱”叫了兩聲,撲打着飛起來,在他四周轉了幾圈,然後一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房間裏面的溫度也沒有升高,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張世平笑了笑,在他突破到築基三層的時候,他修煉的《火鴉決》終於也隨之突破到了第五層,所能操控的火鴉也比之前要多上一倍,在操控手法上也進步了很快。如果這四隻火鴉除了少了一些真正生靈具備的獨特生機外,就與真正的火鴉妖禽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能做到這一步,張世平他已經很滿意了,他彎腰抓起青銅燈,推門出去,一手託着燈座,一手護着燈火,燈火闌珊。他抬頭看着隱沒在烏雲裏的殘月,只有微微的一些清光透出雲外,倒是天空離殘月遠些的地方,繁星點點。
說什麼星月交輝,其實月華皎潔,光芒就會掩蓋大多數星辰微光。只有在月亮被烏雲遮住的時候,旁邊一些暗淡的星光纔會被人所注意。
晚風吹過,院中幾株庭樹微動,上面沒有多少葉子,自從這裏發現了冰靈石礦脈,佈下了冰天雪景陣法,在這陣法裏面的草木因爲氣候寒冷的原因,生長的極爲緩慢,而且一到了深秋,樹葉子更是掉光,只留下了枝枝丫丫而已。
張世平託着青銅燈,來到院中亭裏坐下,在冰靈礦脈值守的時間過得很快,前些時候他剛剛值守完最後一班,宗門中另外的一批築基弟子也有一部分過來了,準備換值了。張世平實在是不想離開,這裏三年時間他明面上分到了十五顆中品冰靈石,而暗地裏的一些分成還有,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值二十顆中品靈石。
前幾年宗門的馬師叔懲罰了鄧源祿,殺雞儆猴以後,這種風氣確實消停了一段時間,但是隨後不久又故態復燃,財帛動人心。而不知道是哪位築基打聽到了鄧源祿事情的原委,原來是這人盜取了冰靈礦裏面的上品冰靈石,聽說數量還不少。
張世平一聽到這消息,心中驚訝萬分,也極爲意動,這可是上品的冰靈石,一顆抵得上一百顆中品靈石,是實打實的寶貝。不過這種東西,宗門盯着緊,誰動誰倒黴。
在後面的幾年裏面,張世平他們這些築基修士也就在中品冰靈石上,在金丹師叔所能容忍的限度內,動一動手腳,賺一些靈石而已。
外頭的風有些涼,張世平做了一會兒後,就重新託着燈回到房間裏面,他沒有再修煉下去,而是挑了一個極爲舒適的姿勢,躺在牀上,很快就睡了過去。這般舒服的日子,他來這裏可是第一次這樣。
這一睡直到大天亮,青銅燈火已經熄滅,張世平起身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收起青銅燈後,他推門而出,外頭陽光刺眼,卻有種暖暖的感覺,這一瞬間,張世平便有種日月悠長,山河無恙的感覺。
在他微有所感的時候,大殿方向傳來了綿長的鐘聲。
“噹噹噹……”
九聲之後,鐘聲才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張世平臉色大變,他當即取出青靈古舟,全力朝着大殿飛去,在大陣各處,不斷有正陽宗的築基修士從各處飛來。
幾十道流光劃過天空。
第143章 怪人
在正陽宗冰靈石礦脈大殿中,張世平正一腳跨過門檻,裏面已經有二十幾個築基修士,一個個臉色很是嚴肅,大殿中沒有人說話。
張世平一進來就看見謝師叔盤坐在大殿的白玉臺上,白茫茫的冰屬性法力從她身上湧出,在她身前彙集,一個盤坐在她前面的修士,身上已經被冰雪裹住,成了雪人,在她們四周,溫度下降的厲害,白玉臺表面滿是冰渣子。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謝師叔慢慢地將法力收起來,她長袖一揮,大殿中的森森寒氣,化爲幾道白氣,被她收進袖中,溫度也隨即恢復了正常。
還在大陣中的所有築基修士都已經趕了過來,待白玉臺上的金丹修士謝萍收去法力以後,張世平這才能感覺到白玉臺上另外一人的氣息,靈氣波動很弱,比一般的練氣九層修士的靈氣波動都要差了一些。
待這人身上的冰雪消退,露出了原本的模樣,這人面皮隱隱有些發紫,張世平一看,眼裏透露着疑惑的同時,還有一股駭然。
“荻荻,先下去休息吧。”謝萍對傷勢已經穩定下來的師荻荻說道,師荻荻撐起身子,感謝了謝師叔後,慢慢走下白玉臺。
“師尊,我先帶師姐出去了。”在大殿中有個身材較爲高挑的年輕築基女修,急忙走出來,對臺上的謝萍說道,然後上前攙扶住師荻荻。
謝萍一揚手,讓她們兩人先下去了。她看了師荻荻的背影,看她身上的法力靈壓已經是跌落築基期的樣子,心中就閃過一絲惋惜,不過幸好撿回一條性命,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至於損失掉的法力修爲,那就需要再花費大量的時間重修回來,少說也要十幾二十年時間,浪費了那麼多時間以後,她這個記名弟子連原來那一丁點結丹的機會都沒有了。
見兩人走出去以後,謝萍纔將她所知道的事情原委全部說了一遍,今日師荻荻在巡邏值守的時候,一個大漢突然就出現在她和另外的兩名正陽宗築基修士面前。
這奇醜無比的大漢手中拿着一根黑鐵鏈,朝着他們三人捲過來,師荻荻修爲比另外兩個築基初期的同門,要高上許多,靈覺要給更爲靈敏,在大漢出來的一瞬間,已經毫不遲疑地施展了血魔遁術,這種遁術能爆發出比自己當前修爲要高上許多的速度。
一位築基六層的修士全力施展,在短距離內,能和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速度差不多,當然只有前面那麼短短的一段而已。
但是作爲代價,這種遁術依靠的不止是修士自身的修爲,還有一部分是來自自身的血肉。師荻荻最幸叩氖牵@個奇醜無比的大漢是同時對他們三人下手。
那兩名築基初期的正陽宗修士,很不巧比較靠近這個醜漢,她全力接了一道靈氣幻化的鐵索後,讓重傷的她有了一絲逃命的機會。
加上冰天雪景陣離得比較近,她這才撿回了一條命。但是在她衝進大陣的時候,那怪人一甩鐵索,黑灰的靈氣飛出,擊打在她的背上,但是大陣在外,幫她抵擋了這一下攻擊。否則傷上加傷,能不能保得住性命就難說了。
“師荻荻外出巡邏時候,遇到疑似金丹的醜漢襲擊……”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一點,出現了個醜漢的模樣,
張世平聽到有金丹在外出沒,還不要臉地的,和其他的築基同門一樣,一個個心底哇涼哇涼的。
……
就在冰天雪景陣內,正陽宗等人聽到大殿驚龍鍾九聲聲響,腥粟s赴大殿的時候,有一個慘綠綠的光團,在高空罡風中疾飛,綠芒一閃,那光團就往前飛出好長一段距離來,直到小半個時辰以後。
在玄火門治下的金丹家族周家的一處小山裏,那團綠光晃悠悠地落在山中,在樹林中顯現出一個赤腳披髮兩丈來高的怪人來。
這個怪人身材很是高壯,扁如鍋蓋的光頭上有一道血痕,血液發黑,傷口已經結了痂,身上穿着是一件黃黑條紋相間的短袖皮衣,看樣子是從某頭老虎身上剝下來的,這件短袖皮衣很是鬆垮,在他後背上綠色的血液,從破口裏浸出,一片狼藉,在他腰間還圍着一條黑黝黝的鐵鏈子,粗大如同的兩條大腿絨絨覆蓋着一層黑毛,相比他那張大臉來說,眼睛就小了許多,看樣子很不協調,好像是兩顆綠豆壓在一張大餅上,可看他靈氣波動,竟然在金丹初期和中期之間,上去了又下來,來回浮動。
他粗粗地喘着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土地竟然一下子凹陷了一些下去,他腰間這條鐵鏈子閃過一絲微微的黑光,幾具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屍體從空中落下,橫七豎八地疊着,最上面的屍體,依稀可以看出這些屍體出自妖狼山豬虎熊,除此之外,還有好些修士的屍體和這些已經死去多時的妖獸妖禽疊着一塊,看這些人的衣着服飾,有白衣的旗雲宗弟子,黑衣的正陽宗修士,還有幾個隨意穿着的散修。
這人一看到這些屍身,原本就像綠豆眼睛眯着更小,但是從中透出的兇光,沒有半點人性,他下意識雙手朝前抓去,後背弓起來,綠光幽幽浮現,這人雙手變成了一雙帶着紫綠鱗甲的五爪,臉上不斷有鱗片冒出來,狂暴的氣息泄露出來,在林間的鳥兒像是被冰凍了一樣,硬邦邦從樹上落下,隨後林中出傳來一陣陣屍身撕裂,骨頭迸裂以及咀嚼聲。
很快,在樹林中只留下了一些殘肢斷臂,那個怪人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在這個怪人走後,一道藍光從天邊飛馳而來,在經過這座小山的時候,藍光突然頓住,一晃眼從空中就落在樹林中。
“妖氣?”一個看起來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藍衣修士,皺了皺雙眉,伸手一招,幾滴綠紫色的液體從土地上飛出來,散發出濃烈的妖氣來,他臉色變的鄭重起來,對着這幾滴綠紫色的血液輕輕一吹,寒氣瞬間包裹血液,他立馬收進自己儲物袋中。
這個藍衣修士將這座小山山中各處,乃至附近的二十幾座靈山,都用神識掃匆匆描過一遍,沒有任何發現後,他取出一把傳訊飛劍和青色玉簡,對着玉簡說了幾句話後,將玉簡按在飛劍上,往天上一拋,這柄傳訊飛劍就化爲流光,朝着玄火門飛去,他自己則坐鎮在家族之中,以防萬一。
第144章 壽終
在冰天雪景陣大殿中,謝萍把事情通知下去,同時嚴禁築基中期以下的宗門弟子外出,她估計這個怪人最多隻有假丹左右的修爲,有可能還是一位妖修,因爲她在自己那個記名弟子師荻荻的後背傷口上,感受到了殘留其中的氣息,上面妖氣和煞氣相沖,有腐敗侵蝕之感。
過了一個時辰以後,一道青色流光從天邊飛來,在大殿之中,青光散去,顯露出來一個九尺高的短髮直須大漢,他大步向前,在大殿中的幾十名築基修士頓時後退,讓出一條道路來。
“拜見馬師叔。”腥思娂姳卸Y,張世平和他人一樣,後退幾步,抱拳行禮。這種時候就凸顯出來一個金丹修士的作用了,看到宗門第二位金丹過來,在場的很多築基修士心裏也安定了幾分。
張世平則在心裏打算起來,他原本值守任務已經完成了,這幾天打算回去宗門,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外出明顯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爲,萬一那疑似金丹期的怪人還藏在外面,那自己這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可沒有什麼反手之力,即便是施展了自己特意修煉的自損的元光玄血祕術,在金丹修士面前怕也是無濟於事。
他自己在心中思索着,這位臉皮發紫的師姐到底是如何在金丹修士下逃的性命,真的是福大命大。只不過看她現如今一身修爲幾乎全無,差點連練氣九層的修爲都穩不住,應該也是施展了某種祕術,後患還很嚴重。如果不是謝師叔出手相助,現在情況應該更糟糕。
馬師叔走到白玉臺上,謝萍神識傳音給他,三兩句之間講清楚了事情原委。
他聽完後,臉上也是有點不好看,那個怪人模樣他沒有什麼印象,還兩三丈來高,怕不是修煉了某種妖化功法的金丹修士。
關鍵他們兩人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妖修沒有什麼印象,白芒山中六個修仙門派中或者各個金丹家族乃至金丹散修,他們全部回想一遍,可還是沒有這號人。
他們相信,這怪人不是其他門派的人,一個隱藏起來的金丹修士,總不能爲了殺幾名築基練氣修士,就暴露了自己。
這樣一想,兩人面面相覷,對這怪人妖修的身份有了答案。他們就怕的就是這種外來惹事的金丹修士了,無根浮萍一樣,出手隨心所欲,絲毫沒有任何顧忌,對築基修士和練氣修士下手更是果斷的狠。
不過馬華眼中閃過厲色,就是一條過江龍,來到白芒山,那也得老老實實盤着。他手中也不是沒有其他金丹修士的性命。那築基六層的弟子都能從中逃的性命,他就可以看出這怪人實力不行,因此纔有了這想法。
他神識傳音給謝萍,兩人商量了下應付的方法,他們兩位金丹修士不怕對方,但是這人躲在暗處,宗門的築基弟子就危險的很。
“修爲築基後期以下的弟子先出去,還有最近嚴禁外出,以免無辜丟了性命。”兩人在白玉臺上神識傳音了一會兒,馬華停下來,轉頭對臺下的修士說道,揮手讓其退下。
如果不是施展陣法的話,那實力在築基後期以下的弟子幫不上什麼忙,就算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也只能打一打下手而已。
築基中期初期的幾十名修士紛紛後退,走出大殿,張世平也是在這一羣人中,他看着大殿中就只剩下七個築基後期的師兄。
“張師弟,付師弟,先去我那裏坐一坐吧,反正這事情還需要一段時間纔能有結果。”楠暉壽在大殿外,找到走在一塊的張世平與付大海兩人。這種事情他們這些築基中期初期的修士可插不上手,還得仰仗宗門築基後期的師兄還有金丹師叔們出手,鬼知道還有不要臉的金丹修士會不顧身份,對他們築基修士下手,他們身上也沒有多少油水。
“好。”張世平和付大海都點了點頭,張世平青靈古舟,三人驅器飛到楠暉壽那裏,不在位不制湔玛P金丹的事情,他們三人最多也是說一說而已。
這天過後,大殿中謝萍與馬華兩人把冰靈石礦脈附近幾百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一些比較隱蔽的地方,他們還特意去找了一圈。
直到一個月以後,正陽宗的元嬰老祖傳來消息,讓他們不用再找了。
具體情況沒有說明,但是元嬰老祖發話了,事情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而遠在幾千裏外的一座靈山中,一個赤紅眉的中年修士,與一個身穿華服的矮胖修士,兩人在山中行走。
“南無法殿就要開啓了,我們什麼時候這次要過去嗎?”赤眉修士對矮胖修士說道。
“算了,聽玄木道友說最近鎮魔谷封印大陣外,萬劍門的那位李景慶道友可不安分的很,我擔心他要是發瘋了,那可是難辦了。我們這幾人還不如趁着這機會看能不能引他出來,一勞永逸解決掉麻煩。”正陽宗這位元嬰老祖對赤眉修士,語氣之中懷着一股殺意。
“那麼多年了,谷中的那尊魔修十有八九壽元已盡,就算沒死,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了。反正我們白芒山在南無法殿中也得不到什麼好東西,就趁這機會看能不能引出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吧。”赤眉修士搖了搖頭。
鎮魔谷是幾千年前萬劍尊者鎮壓一位跨界而來的分神魔修的地方,時間很早,比正陽宗要早了一兩千年,到如今差不多也有六千年出頭了,如此漫長的時間,足可以熬死兩三個元嬰修士,那位不是人族的分神魔修,就算手段在怎麼高超,在靈氣禁絕的鎮魔谷中,也只能慢慢等死而已。
“對了,那頭妖蠻你如何處理?”正陽宗矮胖的元嬰老祖問道。
“看能不能馴化,不行就殺了取丹。”
……
在大陣中待了一個月近兩個月的時間,張世平所在的院子裏,有一道紅光飛進後院的陣法內,張世平收功起身,接過玉簡後一看,知道了金丹怪人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臉色輕鬆了些,終於不用擔心出去的時候,被這位沒皮沒臉的金丹修士下黑手了。
張世平與幾位築基同門相約,幾天後,他們一路平安無事飛回宗門內,一路警覺的腥梭犃丝跉猓嗷ジ孓o離去。
一回到也崑山的洞府中,張世平他立馬就挑選了兩間房間,佈置下陣法,把血月蠍蛛和幻鬼蝗放在其中。
才過了一個時辰不到,張家的三位管事就匆匆上門而過,臉上帶着悲切之色,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張家大長老前些日子駕鶴仙去了。
張世平心中一沉,當即驅使青靈古舟,朝着白猿山飛去。
第145章 變異的幻鬼蝗
白猿山大殿中,張同安坐在上首位,他旁邊坐的是已經退位的前族長張懷宇,下方兩列各坐着幾名煉氣八層九層的修士,這些修士有好幾人是這些年才修煉到煉氣八層、煉氣九層的,他們彌補了那些衝擊築基失敗的張家煉氣九層修士。
大長老洞府外栽種的梅花,還開得很燦爛,他是在清晨的時候剛走的,那時候張家族長張懷宇正在自己洞府之中打坐修煉,突然心有所感,拿出一塊血色石頭,看上面裂開了一條縫,他無悲也無喜,反而是用一種很平靜的眼光看着這塊裂開的血石。
他走出洞府外,吩咐着山中的僕人,去將張同安還有張家大長老曾孫叫來,讓他們兩人直接過來位於山頂上的大長老的洞府,自己則慢慢地走到山去,用張家族長的令牌打開了大長老的洞府陣法,看着躺在牀上像是睡着的大長老,張懷宇沒有去動張齊悅的遺體,他移過一把椅子,安靜地坐在牀邊,沒有說半句話,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大長老終於能休息了。”等到張同安驅使飛行法器趕來的時候,張懷宇才回過神來,對着張同安淡淡說了一句。
“是啊。”張同安走到張懷宇身邊,看着正安然入睡的張齊悅。
兩人相對無言,死亡不是一件讓人值得高興的事情。
“真有長生嗎?”許久,張懷宇站起來,兩人走出洞府的時候,他輕輕地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誰知道呢?”他旁邊的張同安回應了一句。
……
待張世平趕回來的時候,白猿山上的喪事剛過了尾七,就連大長老的直系血親曾孫也摘脫去了身上的麻衣,除了在白猿山旁邊的張家祖地陵園裏面那一座新隆起的土墳以外,大長老的痕跡慢慢地消失在白猿山中,也許再過個一兩年時間,張家人只會在祭祖的時候提及張齊悅的名字。
張世平沒有直接去白猿山中,他驅使青靈古舟在陵山下停下來,收去飛舟入儲物袋以後,一步步朝着山上的家族墓地走去,石板鋪就的陵道,一路延展,兩邊古柏森森,張世平快要到山腰的時候,抬頭看了石雕牌坊,上面牌匾處用大紅硃砂寫着‘萬古長青’四字,在牌坊下,有兩個張家年老的煉氣修士拿着掃把在清掃着陵道石板上的落葉。
“長老,在那邊。”山風幽冷,張世平從兩人身邊走過,這兩個守墓的張家修士自然也是認識張世平這個年輕的長老,他們伸手指着一個方向。因爲趕得急,張世平沒有準備些什麼,他從這兩人那裏拿了些元寶蠟燭黃紙。
張世平這才順着他們所指的方向,沿着石板路繞行了一段,終於看到一處新隆的墳,墓碑前放着幾碟瓜果祭品,還有三杯酒,酒面上飄着一些灰燼,那是燃盡的黃紙。作爲一個從生到死都在爲家族考慮的前族長、大長老,張世平心裏是充滿着敬意的。但是兩人畢竟不是同一輩人,兩人相差了百來歲,漫長的時間下,就是直系血親彼此之間都會生疏,更何況是張世平這一個後輩,因此他心中的感慨勝於傷悲。
他撩衣跪地,在張齊悅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然後從儲物袋取出剛纔的元寶蠟燭黃紙,在墓前燒了起來,火光映照着張世平的臉龐,他眼中火光跳躍。
等這些黃紙全部燒成灰燼,被山風吹卷打了幾個圈後,張世平慢慢地順着石板路走出來,下了山後,他御器飛到白猿山的大殿中。
在大殿中,張同安正在揉了揉自己眉間的鼻樑肉,他剛接手張家事務,在張家大長老張懷宇的幫助下,花了好幾天時間才全部理清楚了,只不過張家一些雜事太多了,很是勞廢心神。
“世平,你回來了。”他聽到門外有弟子的問候聲,以及走來的腳步聲,他放下手睜眼看去。
“去看過大長老了嗎?”其實現在不應該叫大長老了,張懷宇從族長位置退下來,他接手以後,這大長老就是張懷宇的,只不過張同安叫習慣了,一時之間還改不過口來,張世平更是如此,一說到大長老就明白了父親說的是誰。
“看過了,我剛從墓地回來。”張世平走過去,坐在自己的蒲團位置上。
“大長老在睡夢中走的,很安詳,他走的時候,那洞府的梅花正開,紅紅的,很是鮮豔。”張同安對張世平說道。
……
七天後,張世平驅使青靈古舟從白猿山中離開。
他坐在飛舟中,飛舟在雲上飛行,他背後一輪淡金色的圓日正冉冉升起,金光在雲上鋪就一條大道。
張世平坐在飛舟上,一路上停停走走,到了也崑山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四天的時間,他取出令牌,將洞府的困土陣法打開,心情有些複雜地進到洞府中。
大長老走的很安詳,躺在牀上沒有痛苦地離去,對老人來說是一件幸事,但是回到洞府中的張世平他皺着眉頭,和凡人一樣死在牀上,這種死法讓張世平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他慢慢地走過洞府那鑲嵌着月石明珠的通道,只嘆道,這種壽終正寢,對於一名修仙者,其實是一種悲哀的死法。他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如同這樣子,垂垂老矣,然後安靜地等待着壽終的那一刻。
看似放開了,一切都看開了的那種坦然,所謂的樂天知命、安然長樂,其實只不過是一種對自身的無奈。生命有大美,有誰想要早早的離場,張世平在心裏對着自己說道。
十幾丈長的石洞通道,張世平第一次走的如此緩慢,在想了一會兒後,張世平突然心神一動,一隻足足有一個巴掌大的血黃色的蝗蟲,攀附在石洞頂上,他隱隱感覺自己與這隻蝗蟲有心血相連的感覺,看它模樣,有幾分與幻鬼蝗相識,但是其大小和顏色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伸手一招,這隻變化極大的幻鬼蝗,它轉頭對着張世平‘嘶嘶’鳴叫着,但是沒有直接跳過來,反而有點想後退的感覺。張世平很是奇怪,他當即神識大放,加大操控的力度,這隻大了許多的幻鬼蝗才從石頂躍下,落在他手心中。
第146章 七隻
在冰靈礦脈的三年時間,張世平爲了取幻鬼蝗卵液,在幻鬼蝗的繁衍上花了大力氣,他原先最開始的幾百只幼體蝗蟲,在幾代以後,數量越來越多。
這些幻鬼蝗變成成蟲以後,也就和普通人的小拇指一樣大小,張世平爲了這些幻鬼蝗,他還特意到桃花坊市裏面,買了個馭獸袋子,還順便去了韋家的乘風山一趟,將自己欠的一千來塊靈石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