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然而這時在金色光柱交織的璀璨靈光之中,一頭堪比山嶽的鰲首驀然出現,大口一張將那連綿霞光連同着畢方虛影一併吞了下去,嚼了幾口,流露出了極爲滿意的神色,而後緩緩消失不見。
只在原地留下了千道碧色靈光,宛如一顆顆蘊含着無盡生機的靈種。
張世平待巨鰲離去之後,方纔伸手一抓,將其中五百道寅木靈蘊收入體內。
只見那半虛幻狀的火靈之體中,點點青綠的光輝泛起,彼此相連凝成了三十三節泛着碧玉般光澤的椎骨。
而飛於一側的火鳳張口一吸,兩百道靈蘊沒入口中。
下一刻天鳳原本的血脈神通青陽靈火湧出了體外,緩緩地變得通透純淨了起來。
而張世平原本的青陽火,在隨着火靈之體的進一步修成之後,這門血脈神通已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不過即便是有,他也不會浪費這些寅木靈蘊在青陽靈火上面。
如今已有金烏所化的午火爲心,接下來則需將這畢方氣息所凝的寅木,將自身靈骨由內到外重塑一翻。
如此一來,這修行了五百餘年的《六甲真策》便算是略有小成。
張世平自信僅憑着初成的六甲真身,應已能白馬寺那《明王體》所抗衡。
雖然這明王體乃是上古佛門高人所創,而《六甲真策》不過是那位洞虛期的火鴉上尊爲了突破合體期所自創的功法。
不過這二者除了潛力上存在着差距外,其實對於元嬰修士而言,並未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而在兩人欣喜之時,在遠處的渡羽感受着先前消失的巨鰲,在吸收了畢方氣息之後,內在的生機頓時凝實了許多,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如何,六甲真身可能施展得出?”渡羽於百里之外傳音問道。
“還差了些許火候,這甲午火靈粹,以其神爲心;甲寅木靈粹,以其神爲骨,其中的變化,果然玄妙,我還需閉關好好體會,藉機突破至後期境界,到時應該可以做到。餘下的木靈蘊便由你代勞,送與其他幾位道友了。”
話一說完,張世平化作一道驚虹,朝着祕境出口疾馳而去。
這千道木靈蘊,他取其一半,天鳳分去了兩百數,餘下的三百,渡羽、太叔廣各分取一百,而公羊倩與新晉的兩人各得五十。
畢竟這畢方氣息本就是張世平所有,自然佔了大頭。況且畢方氣息孕育而出的靈機,絕大部分落入了巨鰲之口,凝成了宗門底蘊之物。
而這幾百年來,宗門大小事務十有八九是天鳳在打理,勞苦功高,自然所得也多一些。
至於最後的公羊倩與易長秋,一個常年在外自得逍遙,一個新晉修士閉關鞏固境界。他們兩人在這孕育畢方木靈蘊之中,幾乎沒有出半點力氣,能有所得獲,已經算是不錯了。
不過在張世平滿心歡喜遁出了幽屠祕境之時,忽然之間他愣了一下,不禁閉上了雙眼,嘆了一聲。
一道半透明狀的神魂分身從他身中走出,轉而又回到了祕境之中。
同時他翻手之間取出了五塊空白玉簡,神識侵入其中,向着姜似、張添武、張必行、張天明、杜明安、李建通與徐蘇,分別留下了一些囑咐之事,交代他們今後百年之內,切記不可遠離遠霄城,張家之中有望金丹的子弟也不可踏足水月淵境內,以免遭逢不測。
見五柄傳音飛劍在天空之中盤旋了一圈,朝着各方飛去,他便收斂起了心中的悲意,面無表情地來到了亂風祕境中參悟《六甲真策》寅木一卷的奧妙。
而渡羽與天鳳兩人見張世平突如其來地又派遣神魂化身而來,見其神色帶着一絲嘆惋之意,兩人心中便同時有了個大概。
“可是亨吣沁叧鍪铝耍俊倍捎饐柕馈�
張世平頷首輕點,開口說道:
“終究有這一天,只不過亨咭任翌A想得早了二三十年坐化。此事眼下還得勞煩你,等下你以我神魂化身爲引,將其遺體尋回。到時候我讓天明與伱對接,將亨呱磲崾绿幚淼煤靡恍!�
鄭亨吣耸撬麖哪贻p時候,從世俗中說所發現了的。
眼下這時間轉眼就已經是七八百年了,兩人總有一別。
“可是白玉衡又或者其他道友出手的?”渡羽沉聲問道。
“不是,他壽元枯敗而亡,眼下屍身落在了北疆某座無名青山之中。我總不能讓其客死異鄉,他還是落葉歸根吧。本來要是尋常時候,此事交予天明他們幾人就行了,不過此刻白玉衡快要坐化,指不定會做些昏智之事,故而現在也只能麻煩你走一趟,麻煩你了!”張世平搖了一下頭,嘆聲說道。
要是只是在南州,他所寄託在對方身上的那一道神魂,倒是可以將其屍身帶回遠霄城。不過北疆終究是太遠了,神魂還無法經受得住傳送法陣挪移時的空間壓迫。
“無妨,此事交予我便成。”渡羽頷首說道。
聞言,那神魂化身便凝成了一點靈光,落入了對方掌心之間,爲其指引方向。
……
……
第1031章 相似的路上
月餘之後。
張世平從亂風祕境走出,飛落至青火谷中,見渡羽正在山上的石亭內安坐,亭外還放着一副金絲楠木棺材。
他緩步走了過去,伸手在棺蓋上撫過,而後不發一言地走入亭中,坐了下來。
“多謝了。”
“無須客氣。”
兩人打了聲招呼,便沉默不言了起來。
許久!
“他很努力,可煉氣期時候爲了家族丹田受了重傷,拖了太久了。”張世平語氣淡淡地說道。
“你也已經盡力了,兩粒紫華丹已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拿得出來的。”渡羽應了一聲。
“太晚了,其實我能做得更多,那金烏火靈蘊興許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我未曾試過!”
這人皆有私心,更何論這般自身功法修行必需之物。沒有這火靈蘊,那《六甲真策》一開始便有殘缺。
“也是興許而已,這種事情誰能知曉呢?修士錯過了一次機緣,修行便步步落後,多少大修士倒在了化神門檻之前,這也是常事。歲月無常催人老,一切過去的終將會逝去!”渡羽爲對方倒了杯酒,緩聲說道。
“是啊!”張世平嘆了一聲,將杯中酒飲盡。
而後起身收起了亭外的棺材,朝着青火谷外緩步走去。
此刻姜似已在外等候着。
“走吧。”
“主人,勿悲!”
聞言,張世平搖了搖頭,何爲悲傷,他很久以前就已經不知道是何物了,現如今更多地不過是感慨而已。
一主一僕步行於山中,透過重疊的樹葉,從縫隙之間隱約可見天空中時不時地有修士御器而過。坊市之中依舊繁華異常,這世間不會因誰的離去而停歇片刻。
鄭亨咭埠茫t月也罷。不管生前如何,死後終究會漸漸地消失,從肉體到靈魂,從他人的記憶到書石所刻的文字,一切終將會逝去。
步行了四五十里之後,在黃昏時刻,他們走到了衝靈山脈張家陵園所在的山丘。
張添武、張必行、張天明、杜明安、徐蘇五人早已在那登山入陵必經之處的石牌樓前等候着。
見了五人,張世平頷首示意,輕道:“有心了。”
而後他從腥松磉呍竭^,登上的石階,一路走到了陵園之中,在父親張同安的墳邊又起了一座新墳。
昔日鄭亨叩搅藦埣野自成綍r,張同安是將之當做了半個兒子半個徒弟在養育教導着。
也唯有真情相待,對方纔明知自身前途無量時,面對着張家仇敵上門而來,仍不捨棄,與之殊死一搏。
新墳前,一炷香燃起,一杯酒揚灑入土。
張世平便轉身而去,只留下了幾位小輩在此地祭奠。
到了山下,他望着那消失在天際的餘暉,嘆道:“我們大都走在一條相似的路上,卻總誤以爲自己驚世駭俗,也許到最後,其實都是一樣。”
說罷,他幻化成一陣火光,在暮色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姜似在原地。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求不得,果真是人生八苦。那些禿驢倒也沒說錯。”後者嘆了一聲,也化爲一陣黃風朝着碧琥島而去。
在那裏還有一頭幾百歲的虎妖,卻仍懵懂無知,不知因何而修行。
也許再過個幾百年,它便能有一張虎皮當做坐墊了。
當然這不過是個玩笑話而已,一頭現在是中期,或許今後將會是後期的大妖雖然價值不菲,可是姜似明白這主人的爲人,斷然是不會如此爲之。
其實甚至是它自身,也沒有自信能與主人長久相伴。
畢竟它比後者要年長了四百餘歲。
如今張世平已經八百四十餘歲了,看樣子再過個幾十年等煉化了那畢方木靈蘊,後期也是水到渠成。可是那化神是個門檻,葬送在這上面的天驕不知有多少。
青禾也是在自身千歲之前成爲大修士,然而又過了千餘年方纔踏出了那一步。
兩人其實都差不多了多少,照理也將會如此。
可是化神之後,去尋覓那逆靈通道,又不知要花多少時間。
這種事情邭夂玫脑挘苍S只需要幾百年,邭獠缓茫瑤浊暌矊げ坏健�
老死在小寰界的化神修士又不是沒有!
……
……
兩個時辰之後,在亂風祕境之中。
一陣火光湧來,化成了張世平模樣,他望了一眼這處長滿着紫色小草的半山坡,神色淡然地走入了那茅屋小院之中,門扉在吱吱呀呀的餘聲中掩上,將身影與外界隔絕而去。
歲月之河如水一般在流淌着,也如此處祕境那永無止境的亂風呼嘯,不曾有過片刻停息。
轉瞬之間,一甲子又悄然而過。
三十年前,宗門中有消息送來,水月淵的白玉衡老死了,就老死在了那茫茫的滄古洋之上。
敖泫本想搶奪其屍身,不過卻在月金輪的裹挾之下,倏然消失不見。
未過多久,便又有消息傳出,水月淵新任掌門竟是那新晉不足兩百年的翁玉坤。
五宗之中,這人是與易長秋差不多是同一批結嬰的真君,只是前者的年歲要比後者多了百餘年。
而自他接掌之後,便宣佈了水月淵將封山三百年,其間不理外事。
聽聞此消息,張世平正值修行緊要關頭,並未踏出祕境半步,他只不過差遣了張必行攜禮前去祝賀而已。
此事一過,他便又沉浸於修行之中三十載。
到了此刻,張世平終於將畢方木靈蘊煉化,以此寅木靈粹凝聚了一身靈骨,藉此磅礴靈機將自身修爲從中期境界推上了後期。
時年,他方纔九百餘歲,待今後法力進一步淵厚,成爲大修士已然可期。
而就在他修成了這《六甲真策》這第2卷 ,那許久未見動靜的金光鏡也終於有了一些異動,那鏡中神祇放開了靈寶禁制,接納了張世平的一縷神魂烙印,算是認了主。
而鏡中所自帶的八門金光大陣之法,也從中顯化了出來。
只是,張世平仍能感覺到神祇的虛弱,那是這方天地對於超出此界所定下界限的壓制,使得對方不敢施展全部的威能!
不過這對於他而言,即便此鏡遠不如五宗、白馬寺、北冥玄殿等勢力從上古傳承下來的靈寶,但若是金光鏡神祇完全復甦,那對方除非將手中的傳承靈寶神祇也喚醒,否則在同境界之中,此人必將因此而殞命。
只要有此鉗制之法,便已經完全足夠了。
第1032章 化龍靈液
這日,他遁出亂風祕境,化爲一道驚虹朝南海而去,落於渡羽所在水府之中,潛入海淵之底。
在那晶瑩剔透的水晶宮前,一條偌大的怪魚正閉目假寐,察覺有外人到來,睜開了眼,見是熟人,聲音極其沙啞地笑了一聲:
「老夫還以爲是哪位道友,原來是你啊。主人果然沒看錯人,不足千歲便已晉階至後期境界,我這等雖也是元嬰,可也僅止於此罷了。」
幽煞真君言語之中,頗爲的落寞。
昔日天鳳攜張世平來此地時,它便在海中觀察了這個尚只有百餘歲的金丹修士一番。如今恍然八百餘年,張世平已然從金丹步入元嬰後期,而它自身卻在原地踏步,眼看着壽元將近,不禁多了幾分世事無常的感慨。
「幽煞道友可要堅持住,只需再過七十載,九禽祕境便要開啓。屆時我等若能在其中尋到破界符,渡羽自當能帶你一起飛昇靈界。」張世平寬慰了一句。
「破界符?北冥玄殿苦心孤詣於九禽祕境開啓十餘萬載,當真是爲了尋找破界符嗎?這種事情莫說是我們了,便是那些小輩只需明白其中的關節,他們也能看得明白。你們也要小心了,鯤奎與鵬揚乃是鯤鵬後裔。」幽煞真君說道。
「這些年來,我等早已派人前往北疆冰洋,時刻盯住那北冥玄殿。」張世平頷首說道。
畢竟此殿乃是鯤鵬本命法寶,不知爲何這位大乘修士與那不知名的尊者交戰時,竟未曾將其帶上,反而拋於冰洋之上。
如此行徑與自斷一臂,自甘求死,又有何異?
這一點着實令人不解。
只是大乘修士一言一行皆有深意,或許這位已然打算在十餘萬年之後,再度復甦。
不過如此一來,鯤奎與鵬揚是爲了族中聖祖而去,張世平與渡羽則是爲了尋覓突破化神的機緣。玄遠宗與北冥玄殿也就沒有了本質上的衝突。
倒是鯤、鵬兩族與蛟龍一族懷有舊仇,若是時機合適,他們也不介意推波助瀾。
畢竟那敖珏不死,身懷不薄的真龍血脈,天生便是傳承靈寶囚龍甲的執掌者,今後對於南州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至於白馬寺那邊,覺明這位老僧已是化神修爲,實力已然超出了其他修士太多,也是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