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除了曹子通此人被紅月斬殺,而紅月前輩秉持自身修行之道,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不願飛昇而隕,餘下的皆已先後飛昇靈瓏界。現如今的話,化神修士應該只有貧僧而已了。」覺明提及紅月時,不禁面露欽佩之意。
當然他並未將那位青鵬尊者,又或者明心算在內。畢竟這兩位根底不凡,眼下雖也是化神修爲,可是境界遠超。
「道友莫不是誆我不成?先不說此界哪來那麼多逆靈通道,以供十餘位化神修士同時飛昇靈界,道友所提及的也不過二十一位而已,何來的二十二之說?」羅啓一聽,臉色頓時陰晴不定了起來。
「這倒是貧僧說得不清了,原是蕭成武此人,因修行祕法出了差錯,導致神魂兩分,故而算作兩人。而道友所說的倒也不假,小寰界確實沒有如此之多的逆靈通道,不過他們算是機緣所至,被上界大能修士接引而去。」覺明不急不緩地說道。
一聽此言,羅啓頓時激動了起來,不復先前的平靜,急忙問道:
「你等竟能與上界大能修士聯繫,四十年前那次天地日夜更替,陰陽顛倒異象,莫不是也是因此?」
「自上古以來,各方大乘尊者不知爲何消失於此界。如今我等哪能與之取得聯繫?道友算是來遲了,即便再有下次,恐怕也要再過五千餘年。」覺明輕搖了下頭。他如今也知曉冰封在魚然山底玄冰寒髓中的魔軀無緣無故消失一事。
不過此人如今雖爲其所制衡,可事也不可能說盡。
「五千年?老夫眼下受此重傷,傷及本源,餘下不多的壽元,如今少說短了百餘年。老夫修行至今,雖有波折,但也算是坦途。不想成了化神,卻連遭幾番禍事。今生恐怕是回不去,希望陰月與苦陀寺那老僧兩人鬥個你死我活,不然我大晉恐怕就有難了。」羅啓苦笑了一聲。
「道友還是先養好傷,不然怕是受不住空間挪移之力。」覺明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枚宛如紫玉的丹藥,而後當面打入了一團泛着淡金光澤的靈氣,其中有着千百道細如髮絲的經文流轉。
「也好,聽道友一席話,倒是老夫坐井觀天了,本以爲大晉乃是此界靈機之地,不想竟也是偏居一隅而已。」羅啓說完後,明知其中定有玄妙禁制,可他也不作無用的掙扎,伸手取過,吞入腹中,而後凝神煉化起來。
覺明見其如此識趣,滿意地點了下頭,而後朝着瀚海漠原方向而去。
眼下白馬寺在南州之中的上古傳送法陣,經過了五宗十餘萬年來的搜尋,也就只有隱藏在漠原裏的一處而已。
本來覺月機緣巧合,追殺青獅至南州,倒也發現了一處通往南海海島的上古傳送法陣。
如今此陣被白馬寺與玄遠宗共同把持着,未經兩家一致同意,無法開啓。
第1008章 老怪奪舍
就在覺明裹挾着羅啓北去兩日之後,一道黃朦朦的妖風掠過天際,出現在了範國都城水雲城上空。
風勢一斂,顯出了四人,爲首的便是化成人形的姜似,身後從左到右依次是盧懷昌、徐蘇與範歆三位金丹修士,臨於百餘丈半空,飄然而立。
若是尋常時候,有高人御風而至,定會引來城中凡人的駐足仰望。不過昔日原本有着五十萬人口的這偌大城池,如今只見城中到處附着一層黑紅的粘稠液體,望眼而去人畜鳥獸屍骸遍野,不見半點生氣。
“這究竟是何人所爲?”範歆見此,不禁詫問了一聲,臉上閃過驚怒之色,不過眼底卻有着一絲慶幸。
她驚怒的自然是自己所庇護的範國,眼下一國國都竟被其他修士屠戮殆盡,半個活口都未曾留下。
至於慶幸的便是靈壺門以及自身的嫌疑就此擺脫。畢竟範國攻略周邊連同張國在內的十餘個世俗王朝,此事必然要給張家一個交代,不過眼下範國自身遭遇了這等禍事,看其行事風格,定是邪修無疑。
同時範歆看了身邊的盧懷昌一眼,露出感謝之色。
要是沒有這位父親的好友從中周旋,此刻若是她隻身前來查清緣由,恐怕會有不測。
不過如今有姜似這位元嬰前輩與玄遠宗兩位金丹道友在場,安全自然是無憂。起碼南州之中任何一方,都不會輕易地惹怒玄遠宗。
當範歆心緒雜亂之時,姜似卻眯着眼,神識覆掃城中四處。
忽然它一晃身,消失在原地,化爲一道黃風朝着皇城冷宮方向而去。
三人見此,不作多想便緊隨其後。
不過片刻工夫,姜似所化的黃風落在了冷宮之中,它伸手一抓,一團澹金與赤紅兩色交織的靈光凝聚在掌心之間。
它不發一言,端詳了起來,神色愈發凝重,身後盧懷昌三人自然是不敢出言打擾。
如此足足過了十餘息時間,姜似將此氣息打入了一方玉瓶之中,將其收入儲物戒後,開口說道:
“範歆,此事與靈壺門無關,這城中屍骸由你靈壺門收攏一併焚去,免生疫患,還有範國其他城池恐也遭不測,你一併處理了。至於你們兩人回去之後,懷昌立即派遣弟子查探範國所攻伐的國家,查明到底傷亡了多少人,穩固民生,徐蘇你則召集族中百餘名族人前往張國,平定動亂,保住國祚。至於之後張國如何,等主人六年後從邊境回來再說。”
“姜前輩,此事……”盧懷昌試問了一聲。
姜似轉過身去,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喜地說道:“範國所發生的事情,非你區區一位金丹修士所能知曉,勿作他問,將事情辦好即可!還有雖然主人曾說過不再護持張國,不過這張國的生滅,還得問過他纔行,你明白了嗎?”
“遵命,是晚輩孟浪了。”盧懷昌急忙拱手說道。
聞言,姜似輕點了下頭,說道:“走吧,此事罪魁禍首已有其他人出手處理了,不必我等操心。”
一說完,它衣袖一揮,黃風頓起,裹住了三人,騰空而起。
三人聞言,心中雖有不解,可也不敢多問。
然而就在這時,冷宮地面上忽有紅光泛起,在剎那間凝成了一顆赤紅滴血的心臟,接着化作了一道讓人無法看清的血光激射而出。
在如此近的距離,姜似一行人根本無法來得及躲閃,這道血光就一下射中了徐蘇後背,並一閃即逝的沒入其中,不見了蹤影。
下一刻,只見徐蘇周身爆發出一團血霧,竟硬生生將其他三位修士震開。
‘啊!’
徐蘇口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十餘丈之高的半空中墜落而下。
剛一落地,他就雙手抱頭在地上滾了一大圈,眼中露出癲狂之色,臉上也隱約之間可見兩張完全不同的面孔,隨着五官的扭曲,正在不斷地變換着。
“奪舍?”驚魂未定的盧懷昌與範歆兩人,不禁脫口喊道。
見此,姜似二話不說,先是施法護住了盧懷昌與範歆兩人,而後張口一吐,五個圓晃晃的靈環飛出,化成了五行靈光,竟毫不留情地狠狠斬去。
不過當那五行靈光剛一接近時,一道心跳聲無端地響了起來。
一道音波盪開,那五行靈光頓時失色,重新化成了靈環,倒卷而去。
與此同時,只見從地面之中湧出了數十根血色觸手,彼此相連,其間一道道陣紋浮現而出。將徐蘇徽衷趦取�
在血陣之中,血霧彌散,頃刻間將其化作了一團血紅色的濃稠靈液,緊隨着一陣蠕動之後,化成了一個無面的血人。
“該死,到底是哪一尊老怪物,連覺明那老僧都竟然失手了。”姜似頓時心沉如水,心中怒罵了一聲。
它不假思索地又催動起五行靈環,而後化成四不相本體,一大口內蘊五彩的精血噴出,只見五色靈光相融,凝成一片烏光,再度朝着那血陣激射而去。
姜似早從此地殘餘的氣息之中,察覺到了是覺明那位化神老僧出手過,本以爲此事應該就此了結,不想竟徒生這般變故。
然而只見那血人將頭顱倒轉了一圈,那不見五官的臉上,竟多出了一張開裂至兩側耳根的血口,從中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嚎叫之聲,與那烏光相撞在一塊,發出了一聲驚天巨響。
那嚎叫之聲餘勢不止,無視了姜似護體靈罩,直入其神魂深處,引得一陣晃動,以至於那五行靈光一下子潰散而去。
至於身後的盧懷昌與範歆兩位金丹修士,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倒流而上,漲紅了臉,瞬間毫無反抗地暈厥了過去。
不過那血人並未再施展其他神通,當即朝着正在地上掙扎的徐蘇撲去,瘋狂地朝着體內湧去。
就在這時,徐蘇整個人驀然橫移了丈許遠,躲過了那血人的一撲,而後一道虛幻的人影凝現而出。
“閣下如此對一個金丹小輩,這樣不好吧?”從那人影口中傳來了張世平的聲音。
只是那血人見此不怒,反而獰笑了起來,好似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在笑聲剛起之時,陣中激射出道道血光,將此神魂化身禁錮住,隨後那血人竟一下子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第1009章 噬鬼魅命
“遭了。”姜似見此臉色驚變,搖身化成一陣黃風,朝着遠霄城方向呼嘯而去。
在遁行途中,它張口吐出一顆玄感紫珠,還未落下,半空中就頓生數道風刃激射而去,此珠瞬息間化作十餘塊大小不一的碎塊。
姜似看都沒看一眼,在這瞬息之間,又遁行了數百丈之遙。
不過片刻,它就已經消失無蹤。
此時姜似已經反應過來了,那個老怪物應也是化神修爲,否則所施展的後手斷然無法瞞過覺明。
而此人應是身受重傷,急需血食以療養自身,不過雖然如此,
……
……
而另一邊,在南海某處海域深處的一座水晶宮中,正盤膝修行的渡羽忽然睜開了雙眼,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枚碎裂的紫珠。
見此,他臉色一變,二話不說閃身至後殿一座傳送法陣,隨着一陣白光閃過,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渡羽出現在遠霄城玄遠宗宮殿中,同時一道紅光從天落下,出現在他身前。
“姜似傳來急訊,它如今身在何方?”渡羽沉聲問道。
“兩日前,文久曾稟告過,姜似應是帶着徐蘇、盧懷昌還有靈壺門掌門範歆前往範國國都水雲城,追查範國中修士無故奇襲張國之事。”天鳳不假思索地說道。
“走,先去長明殿,看姜似他們三位的命燈是否有恙?”渡羽一說完,當即朝着前殿飛去。
長明殿乃是玄遠宗中元嬰以及金丹修士擺放命燈所在,位於前殿左側的一座大殿之中,距離他們如今所在的後殿,也不過二十餘里路而已。
不過二十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已然疾飛而至。
渡羽一入殿中,目光便落到了第二列中的一盞琉璃玉燈上,見其仍光亮如炬,這才鬆了口氣。
可當轉眼一瞥旁邊的另一盞玉燈,只見燈焰明滅不定,那赤焰之中隱生一股黑氣,兩者交織在一塊,竟有相融之勢。
兩人不禁臉色大變,來不及交流,便不約而同地又朝着後殿那上古傳送法陣而去。
在來回奔波之中,天鳳趁此空隙時間,翻手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將兩人去向烙印在內,而後衣袖一甩,化爲一道紅光,朝着文久所在的玄遠大殿飛去。
那玉簡還未飛至,兩人便已然催動傳送法陣,隨着一陣白光閃過,頓時消失無蹤。
不過瞬息之間,兩道人影出現在白芒山鎮魔谷附近的一處幽深山谷之中,緊接着身湧靈光,沖天而起,朝着七八萬裏外的邊境古城疾馳而去。
途中,渡羽憂色盡露,傳音於身後的天鳳說道:
“你先且留在此處等姜似過來,我先行趕過去。姜似既然身在範國之中便能傳來急迅,那對方多半是藉助了世恆留于徐蘇身上的一縷神魂,隔着數十萬裏之遙施法暗算,觀其命燈,應是奪舍之法。如今能有此手段的,定是化神修士無疑。只不過覺明此人斷然不可能如此行事,也不知到底是何方來的過江猛龍?”
聞言,天鳳止住了身形,而後並指朝前一點,明玉玄光鏡化作一團靈光朝着不遠處的渡羽飛去。
而後他才傳音說道:
“好,範國離遠霄城不過四千餘地,以姜似風行遁法,全力遁行一個時辰足矣,我就先在此地等它。渡羽,那老怪既然冒險此行神魂奪舍之舉,想必已是身受重傷,不得已而爲之,以世恆足以媲美元嬰後期的神魂強度,應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你將明玉玄光陰陽兩鏡歸一,儘早趕至,以助其一臂之力。”
“好。”渡羽應了一聲,從眉間處飛出了一團清蒙靈光,與天鳳所傳來的另一團靈光相融爲一體。
隨着靈光暴漲,徽秩恚查g便已然出現在千餘丈外,緊接着一連閃爍數下,整個人就已然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天際盡頭。
此等遁速已然超出了元嬰修士所能達到的極限,甚至在五宗掌門追趕那僞靈之火時,也未曾見到過。
顯然當時渡羽五人並未施以全力,仍留有後手。
如今小寰界的化神修士雖然身懷空間挪移之法,但是此等神通卻並非尋常的化神修士所能擁有。
也就是他們境界先至了洞虛,領悟了空間之道的皮毛,方纔有此神通。
眼下渡羽遁速已經不亞於上古靈寰界時期,那些按部就班成就化神的修士。
……
……
蠻域邊境古城,石林陣法之中。
張世平正盤坐不動,左臉罩上了一層濃郁至極的黑氣,宛如戴着半張惡鬼面具,左目完全成了血紅色。
不過右邊半張臉則神色如常,右眼依舊清明無比,絲毫表情都沒有。
“小子,生噬神魂乃是世間極刑。儘早放棄吧,老夫答應放你神魂輪迴轉世,你也免得受此噬鬼魅命之痛。”從那惡鬼面具之下,傳來一道蒼老沙啞之聲。
然而,張世平卻安坐不動,猶如磐石一般,神色連半點變化都沒有。
“負隅頑抗,你若不肯放棄,待老夫奪舍成功之後,定將你玄遠宗還有家族連根拔起。”羅啓見此,冷哼了一聲,見張世平仍不作半點回應。
他又施展起了神魂之法,欲使其墜入幻境之中,破其心神之防。
同時從張世平身軀之中黑氣湧起,凝成了一顆拳頭般大小的圓珠。
隨着一聲悶響,此珠剛一成型就徹底爆裂開來,竟化爲十餘個徽肿佩eQF的骷髏頭,頭骨漆黑如墨,張開那獠牙巨口,朝着張世平右半身咬去。
本已精煉數百年,宛如玄鐵一般的元嬰肉身,在這些骷髏頭的口中,卻與尋常的牛皮沒差多少。
不消片刻,在臉頰上的那骷髏頭,就撕咬下了一大塊血肉。
直至過了兩個時辰左右,張世平右邊身軀就被撕咬得血肉模湖,幾可見骨,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小子,何必苦苦掙扎,不如成全老夫!”羅啓眼下卻是有些氣急敗壞,無端暴躁了許多。
其實他自然可以催動噬鬼骷髏,將整個肉身血肉吞盡。
不過這樣一來,他奪舍來的也不過是一具屍身而已。
而這時,張世平那連眼皮都沒有的右眼眼珠,纔有了些異動。
他語氣澹然地說道:
“前輩,這所謂的噬鬼魅命之法,與我之前所修行的神魂之法所經受的酷刑相比,不外如此。你若肯就此罷手,晚輩手中有一截養魂木可供棲身。屆時,晚輩再爲前輩尋來一具年輕的肉身,如此可好?世恆以修行之道起誓,定不趁此對前輩出手。況且眼下前輩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吧,此地乃是蠻域邊境,其蠻古氣息瀰漫,不止侵蝕修士肉身,更能消磨神魂,你我只需再相持一兩日,定是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
第1010章 元魂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