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28章

作者:阿白吃

而至於幻噬這隻幻鬼蝗,由於本身的靈智的緣故,它今後的結局幾乎是已經註定的。

一頭只憑藉着本能修行的異蟲,想從金丹突破至元嬰境界,其中所耗費的資源,縱然是張世平傾家蕩產也無法拿出。

除非他用自身所有那枚的尚付令,與其他五宗交換。

想必不管是渡羽又或者是其他四位掌門,都會毫不猶豫。當然除了南州之外,如西漠白馬寺,又或者北疆北冥玄殿對此出價定然更高。

不過這種事情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一旦將此名額交換出去,恐怕到時候自身會反受其害。

況且幻噬結嬰一事,也不見得一定能成,張世平自然不會爲此而冒那風險。

修士與靈獸之間的主僕緣分能長久者,少之甚少。

倒是眼下距離約定好開啓九禽祕境的時間不多了,只剩下兩百七十六年而已,屆時各方勢必會提前數十年聯手去查出餘下這枚尚付令的所在。

對於這一點,張世平倒是不怎麼擔心。

畢竟在此之前,渡羽已經查探到了自從他前往了正陽宗一趟後,那陽穀之中的尚付石壁無端地消失,故而心中已是有所懷疑。

只不過在雙方默契之下,他也只當作不知情罷了。

姜似見張世平在說完之後,便不再多言,似乎是在考慮着什麼事,它並未多做追問。

一時之間,此處石林又是靜悄悄,陣法之外只剩下了風沙聲,在嗚嗚作響。

數日之後,姜似辭行,啓程返回遠霄城。

……

……

靈壺門,位於遠霄城往西南方向千餘里外。

此地是一處從南州伸延入海的半島,呈水滴狀,中部最爲寬廣,大約八十里左右,長則百餘里,不大不小。

島上主要有兩條從西北至東南走向的山脈,一名爲皓通山,一名爲水雲嶺,兩處山脈中的主峯上靈氣匯聚,勉強算得上三階靈地,而在兩峯之間那三十來裏開闊的地方,是靈壺宗門下的築基期、練氣期弟子修行之地。

數日前,盧懷昌與徐蘇兩人早已到來,將那範國之事告知了範歆這位宗門金丹掌門。

然而這位身段豐腴,顧盼之間透着嫋嫋風情的素衣女修,並對此事一無所知。

爲此,範歆當即通過了宗門陣法,召喚負責範國之事的兩位門下築基弟子前來問話,不過卻不巧這兩人都外出而去,一時半會難以回來。

因而她只好先行賠罪,又道再寬限個七八日時日,好將此事查個一清二楚,定會給世恆真君一個交代。

盧懷昌與徐蘇兩人見其不似作假,思索之後便也就應允了下來。

見此,範歆不免是鬆了一口氣,她立即動用玄感靈珠,急召那兩位外出的築基修士回宗。

同時,又派出了其他數位築基修士前往六千餘里外的範國,責令其鳴金收兵,不再對外征戰擴張國土,並徹查此事。

除此之外,還令這些築基修士將在範國中的靈壺門弟子悉數押解回宗,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免得萬一是有其他修士故意栽贓陷害。

而這時,在南明島外的某處海域之中,兩位築基修士以誘妖液做餌,伏殺了一頭海獸。

這頭海獸魚頭蟒身,通體五六丈長,滿是寸許長寬的赤紅鱗甲。

“胡兄,有這條紅鱗蟒魚在此地,這裏應是沒有其他的二階海獸了,我們最好再換個地方。”一位藍衣中年修士一邊操縱着把銀刃小刀分解海怪屍身,一邊開口問道。

在此人周邊,一個儒衫華髮老者正警戒地看着四方,以免有其他海獸或者修士暗中偷襲。

這老者已是築基後期修士,不過觀其法力氣息只是剛突破的而已,離圓滿尚有一段距離。

“這種海獸的領地通常只有方圓數十里而已,你動手快些,等剖解好了,我們便換個地方。三百餘年前,海族每隔三五十年時間,便會引動獸潮,前來攻佔海島。聽說那時候,只要三五個像你我一樣的築基修士聯手,每個月都能獵殺個七八頭海獸,可要比我們現如今好多了。”那華髮老者緩聲說道。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海族竟然再也不敢過來了,不然你我可要賺個盆滿銤M,哪能像現在這樣,好不容易以蒐羅了十餘天時間,才引來這一頭,值個四千餘枚靈石而已。除去了誘妖液、陣法還有其他的花費,再加上你我兩人一分,到手的也不過千餘枚靈石。胡兄,你說也不知那些元嬰老怪們到底做了什麼大事,可倒是苦了我等築基修士了。”藍衣修士頗爲鬱悶地說道。

數百年前,張世平當時狩獵一頭海獸,所換取的靈石在一兩千枚左右。

不過如今近海海獸愈發地稀少,其價值也相應地翻了個倍。

“沈師弟慎言,真君之事豈是我等小輩所能置喙的?此行出來我們起碼沒有白跑一趟,這就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除了這頭海獸,再加上一路過來收集到幾株靈藥,我們還能帶回宗門換取幾顆水雲丹,以增益法力,這還不知足嗎?”老者一聽,沉聲說道。

“是我失言了,不過我這人就是管不住這張破嘴。”藍衣修士賠笑了一句。

“好了,以後記住就是了,免得你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前輩高人。以前海族獸潮來襲,雖然如我等築基修士容易尋得海獸蹤跡,不過相應的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於海中。”老者說道。

兩人交談之間,只見那藍衣修士五指猶如蝴蝶穿花一般,操縱着那銀刃小刀,將那紅鱗魚蟒的鱗甲、血肉,還有筋骨,分了個清清楚楚,而後裝入不同的容器之中,沒有浪費一絲一毫。

老者揮袖,白光一卷,將其中一半收入儲物袋中。

正當他們想動身前往其他地方之際,兩人臉色一變,翻手之間,幾乎同時取出了一枚拳頭般大小的紫色靈珠。

只見雙方掌中的紫珠,忽然滿是裂紋,而後炸裂開來。

“掌門急召,走。”老者毫不猶豫地說道,他以法力灌注其中,腳下那方小舟舟身泛出青光,一下子朝着南州方向飛去。

那位藍衣修士也不甘落後,兩人顧不得其他,朝着宗門疾馳而去。

……

……

第1004章 非生非死黑袍人

張國,白猿城數里外。

範國十萬大軍已是兵臨城下。

大軍在幾位宗門修士的協助之下,一路而來攻城掠地,莫有一合之敵者,眼下更已是兵臨城下。

眼看着破國在即,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漢面甲下的眼眸之中,卻無半點喜色。

他身披着獸首魚鱗鐵甲,騎跨着棗紅大馬,單手握着繮繩,停駐了下來,抬頭望着前方這座四百餘年的古城,心中不禁生出恐慌之意。

“怎麼,破國在即,範將軍難道不高興嗎?”身邊一位騎着白馬與之並行的青衣儒衫修士笑道。

此人身邊還有兩名黑袍人,默不作聲地跟隨着。

“黃仙師,這張國破不得。此舉只會給宗門招來滅頂之災,其他幾位仙師呢?”範神通沉聲說道。

他身爲范家在世俗中其中一支支脈的族長,對於張國的根底倒是有所耳聞,因而也知曉此次這幾位供奉修士出手,乃是犯了身後修仙界中的大忌。

王朝說到底不過是修仙界中的高人,用來維持世俗安定的工具而已。

然而此話一出,便被這位修士以法力隔絕,只傳於兩人之間,未入六耳。

“你說呢?”黃姓修士看着前方,不急不緩地說道,而後他單手輕揮了下。

身邊的那兩個黑袍人疾衝而出,翻手朝着前方各拋出了一件葉片形狀的法器,而後一躍而上,飛於半空之中。

其中一人抬起雙手,從袖中湧出滾滾綠煙,凝於周身。

不過盞茶工夫,便匯聚成了一片徑長數里的墨綠色的雲團。

而身後的另一人伸手在腰間抹過,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白羽扇,接連扇動了數下,頓時捲起了烈烈狂風。

雲隨風動,這雲團化作陣陣綠煙,在兩人的操縱下,朝着前方白猿城東門城牆飄去,轉眼便飛過了數里地,湧入了白猿城之中。

下一刻,早已在城上嚴陣以待的張國士兵頓感一陣頭暈目眩,內力較爲高深的,全身無力地癱倒在地,至於絕大部分只練了外家功夫的士兵,一個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不止。

同時,從白猿城城門處傳來了一聲驚天巨響,在火光濃煙之中兩名黑衣修士閃身而出,剛一落地就各自朝着左右衝去。

兩人沿着那護城河岸一路疾馳,兩手翻飛之間,揚灑出了數十張符籙,化爲一團團土黃色的靈光,落入了那滔滔江水之中。

只見這條十餘丈寬,三四丈深的護城河中,隨着土黃色的靈光沉於江底,江水翻湧,水面頓時渾濁不堪。

不過十餘息工夫,土石升陸,頃刻間便填平了近百丈長的河段。

“範將軍下令破城吧。”那黃姓修士揮了下手。

聞言,範神通眼中露出了驚怒之色,全身肌肉在內氣的鼓盪之下,經脈血管猶如虯龍般暴起,欲掙脫身邊這個修士的操控。

直至血肉迸裂,鮮血從盔甲下溢出,順着馬背流下,也仍無濟於事,那右臂仍不受控制地舉了起來。

他沉聲說道:“諸將士聽令,攻城破國,三日不封刀。”

說完之後,用力地往下一揮。

此聲,在身邊這位黃姓修士法力的加持之下,傳蕩四方。

軍中立時響起了咚咚咚的擂鼓聲,伴隨士兵高聲齊喊,聲震如雷。

在一陣高聲吶喊聲中,兩千餘位前鋒猶如潮水般急衝了出去,身後的數萬大軍也好似豺狼虎豹一般,不甘落後,呼嘯而去。

“範將軍,這南州所謂的武道先天宗師不過與煉氣修士相若,莫做這般無用之舉了。張國皇帝命喪於本座之手不過數日,眼下國朝崩亂,羣龍無首,再者你猜一猜城中那些文武官員,如今可還剩下多少?”黃姓修士緩聲說道。

“這絕非宗門之命,你們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範神通目眥盡裂,咬牙說道。

“我不就是靈壺門弟子嗎,又能是何人?”黃姓修士笑着。

很快幾人身邊,只剩下了百餘位親兵守衛,餘者將士皆破城而入。

見此,範神通眼中不禁露出了絕望之色。

而那黃姓修士則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聞着空氣之中飄來的血腥味,不禁露出陶醉之色。

沒過多久,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仰頭朝着遠處望去,只見十餘人正御器疾馳而來,起初不過只是一個個小黑點,很快就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輪廓。

過了片刻,靈壺門十餘位築基修士,居高臨下看着那黃姓修士。

領頭的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見了白猿城中一片生靈塗炭景象,頓時驚怒難忍,厲聲說道:

“掌門有令,即刻收兵。黃宇你等腥思纯套钥`雙手,回宗領罪。”

此人一身法力深厚,已然將近假丹。而在他周邊的其他人,也盡皆是築基中期乃至後期修爲。

靈壺門本就只是個小門派,門下除了金丹老祖之外,築基修士也不過七八十人而已。

眼下這十餘人已是其中修爲高深的一批人。

“原來是楚師叔親至,晚輩榮幸至極。”黃宇兩手衣袖一揚,而後拱手說道。

這時,楚馮光身前飛劍如隨帶寒光,星馳電掣般,環繞於周身。

又聽到鏗鏘幾聲,伴隨着火星四濺,只見幾根灰濛濛的短刃剛突兀地出現,便倒飛而去。

另外十餘位靈壺門築基修士並未再袖手旁觀,各自催動法器,一時之間十餘道各色靈光朝着黃宇射去。

不過這時先前破城的兩位黑袍修士,從土中忽然遁出,一個朝着範神通一掌拍去,將其打爆,一個伸手搭在了黃宇肩上,順勢將其拖入了土中。

轉眼之間,三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不與之有半點糾纏。

腥四鞘N件法器落了個空。

“奇怪,這兩個黑袍人氣機非生非死,卻無陰氣,不似煉屍鬼物。”楚炳文疑道。

“師兄,眼下可如何是好。”身邊一位中年修士問道,另外有三人從隊伍中脫離,將剛纔那幾柄掉在地上的短刃尋來,眼下也就這條線索了。

“先將城中情勢穩住,不能再讓大軍屠城了,否則難以對張家有一個交代。眼下只希望那位真君不要動怒吧,否則宗門恐有大難了。”楚炳文有些頭疼地說道。

……

……

數日之後,盧懷昌、徐蘇、範歆三人看着依次擺放在石桌之上的幾柄灰質短刃。

而楚炳文一行,還有從海外歸來的沈、胡兩人,立身在亭外。

……

……

第1005章 禁法

“依你而言,那兩人氣息古怪,介乎於生死之間,又無半點陰氣在身,不過這桌上的四柄短刃卻非如此,件件俱是陰邪之物!”盧懷昌在聽了楚炳文等人的稟告之後,沉聲問道。

那石桌上的四把短刃,正絲絲縷縷地逸散着陰氣,冷利如刀,桌上也覆上了一層薄薄的藍色冰霜。

“盧真人,晚輩所說絕無半點虛言,若有半點假話,來日就讓晚輩隕於天劫之下。”楚炳文拱手拜道。

聞言,盧懷昌用着審視的目光看了許久,見對方不管是心跳聲、血液流速、瞳孔縮張又或者其他的細微肢體語言,還是那法力波動,都沒有半點的異常之處,這才轉而看了徐蘇一眼,兩人彼此頷首示意了一下。

而後他前者揮了揮手,道了一聲:“下去吧,在此事未水落石出之前,你等腥瞬豢呻x靈壺門半步,隨時候命。”

腥搜劢丘N光看了範歆這位掌門,見對方點了點頭,便齊齊躬身應是。

待腥穗x去之後,範歆爲兩人邊斟茶,邊歉聲說道:

“兩位道友,此事定有蹊蹺之處,不過總歸是妾身御下不嚴,這才讓邪修鑽了空子,還望回去之後在世恆真君面前美言幾句纔是。此事靈壺門一定會給玄遠宗一個滿意的交代,妾身也會給真君一個滿意的答覆。不過希望寬限些許時日,以作調查。”

“範道友且放寬心,我等兩人定會將此話帶到。”徐蘇緩聲說道。

“楚炳文口中所說的那兩個黑袍修士絕非簡單之輩,單以土遁之法而言,已是遠超尋常築基修士,其造詣恐怕亦不弱於我等金丹。此事你想要查個水落石出,恐怕沒那麼容易。這四柄短刃,老夫先帶回宗門。在此之前,範道友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等姜前輩請示過世恆真君再說,一切小心。”盧懷昌取出了玉盒,將那短刃裝入其中,而後伸手一按,將其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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