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27章

作者:阿白吃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張世平眉頭微皺地說着,同時並指掐訣,朝着不遠處的那條黑蛟點去。

只見從蛟龍之中,泛出了絲絲縷縷的黑氣,而後他伸手一抓,心中默唸着法訣,沒過多久將其煉化成一方黑玉令牌。

緊接着他閉目凝神,頭頂處有清光升起,一具與之模樣相似的元嬰小人飛出。

只見元嬰盤坐於半空之中,一副莊嚴寶相,磅礴法力從中散發而出,頃刻間便充斥周身方圓百丈之地。

緊接着,元嬰十指飛快地掐動着法訣,那條黑蛟發出了一聲咆孝,張口一吸,將這些精純法力悉數吸收入體。

做完此事之後,元嬰一晃消失不見,張世平睜開眼來,將那黑玉令牌遞給了張天明,緩聲說道:

“你先行滴血,憑藉此令可暫時操控這具元嬰蛟龍傀儡,法力我已灌注其中,一旦真有不測之事,自保爲上,若還有餘力,可將燕釗一併帶走。昔日燕家隕落了兩位真君,如今好不容易再出一位年輕的金丹修士,折損在這裏不好。至於其他人,一切隨緣。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也不一定真的會有什麼事發生。”

“老祖,如今蠻域之中尚有位龍伯在暗中窺探,這具元嬰黑蛟還是留在這裏爲好。我們不過是返回宗門,還在南州之內,用不着此物傍身。”張天明婉拒道。

“無妨,我自有其他剋制之法。待渡羽、天鳳那邊將此事查清了之後,屆時姜似送來消息的時候,順便將這具傀儡帶過來。”張世平用着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聞言,張天明只好接過了這枚傀儡令,而後將這條黑蛟收入御獸袋中,與腥艘黄饐櫝坛胚h霄城而去。

張世平目望着一行人離去,靜坐思索了起來。

在已現世的八枚九禽令中,整個南州就只有玄遠宗有金烏與不死鳥兩枚。

眼下玄遠宗之中,丘從與鍾離兩人先後坐化,青玉已是垂垂老矣,不好再與他人交手。

公羊倩不過是尋常的中期修士,而天鳳仍在閉關之中,尚不能知曉是否能突破至元嬰中期境界。

餘下的太叔廣雖然還有千年左右的壽元,不過現在還只是初期修爲,今後也應該差不多如此而已。

至於那位新突破至元嬰的修士,名爲易長秋,乃是宗門從世俗之中收錄的弟子。

這位年輕的道友眼下修爲尚未穩固,仍在閉關鞏固之中。此人雖然不差,可兩百餘年之後,頂多也就突破中期。

因此玄遠宗之中除了渡羽後期修爲之外,餘下的便只有他這位有着金光鏡護身的中期修士,纔有一定的資格參與到九禽祕境之中。

雖然現在因蠻古氣息的緣故,自身法力減退了不少,可是境界還在,日後安心再閉關個十餘年時間,足以重回中期。

當然最爲重要的還是那一縷在幽屠祕境中孕育的畢方氣息,有此寅木靈粹在,纔是他突破後期的機緣。

屆時,張世平纔算是真的與其他大修士有一爭之力。

這些年來,他早已將自身修行做了一個規劃,而不是像那些散修如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到處拼殺博取修行靈物。

雖然元嬰中期在三境之中,已算不弱,可是一旦多行冒險之事,指不定哪天就在陰溝裏翻了船。

對於九禽祕境這等十餘萬年難遇的天大機緣,眼下其他四宗與其他各方勢力,雖然對此並沒有明說什麼,但是不免會生出其他想法。

這是極爲正常的事情,人之常情而已。

不過玄遠宗這邊卻不得不防,以免在此之前出了差錯。

眼下除了張世平在蠻域邊境苦修之外,渡羽也基本算是捨棄了那些風花雪月之事,這個千餘歲的老傢伙終於安心下來,在南海水府之中閉關修行,爭取在餘下的兩百餘年之中,將自身法力積攢着更爲渾厚。

第1001章 老狐狸

過了月餘時日,姜似藉助宗門傳送法陣至白芒山,而後臥躺於黑蛟背上,乘風而行,不急不緩地飛着。

此刻,張世平一如既往地盤坐於石林之中,閉目修行。

數日之後,待姜似來到了古城上空,而後於萬丈高空之中一躍而下,飄飄然落地,步行上前。

“文久那邊可查出什麼了?”張世平語氣淡淡地說道。他睜開了雙目,眼中神色好似那一般幽深平靜。

姜似走近,不見有絲毫的生分,它隨意地坐在了地上,笑道:

“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只不過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而已。這些年來與蠻域龍伯私下往來的除了白世瑜之外,還有蛟龍一族的痕跡存在,想來雙方之間也有些牽扯。白玉衡此人應該還是在覬覦着明心別院,說不定數百年前佔了畢禹身軀的那一位前輩可還在那邊。他既然想求死,那便如其所願唄。”

說着,姜似忽然想起了什麼,它翻手取出了一方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我來之前,渡羽特意讓我交予你的,他說水月淵的事情要怎麼做,主人你自己決定。”

張世平接過玉簡,隨手抹去了上面的禁制,而後以神識觀閱了起來。

十餘息之後,方纔將其放下。

只不過此刻,他的神色卻有些凝重,一邊手指輕敲着膝蓋,一邊思索着渡羽所說之事。

“主人,渡羽說了什麼?”姜似見此,不禁開口問道。

“你自己看去吧,我當初還覺得奇怪,爲何白玉衡會對明心別院之事如此地上心。本想着是爲了那位前輩的傳承,卻不想水月淵竟然還與之有這等淵源存在。”張世平說道。

一聽此話,姜似便越是好奇,它取回玉簡,細看起了其中的內容。

這一看,它神色頓時愈發地驚奇,雙目之中精光連連。

“血神?這位前輩還是水月淵太上長老顏和尊者的道侶,怪不得白玉衡會對血神境念念不忘。他這人壽元也不過一兩百年而已,按照正常的情況,現如今這元嬰後期的修爲就已經是到頭了。除非這位血神前輩看在這一段香火情分上出手相助,不然白玉衡斷然是無法突破至化神境界。哎呀,可惜啊可惜,原來我這位前主人的來頭竟然如此之大,早知道當初祂就算是趕着我走,我也要爬回去接着抱大腿。”姜似似有些懊悔地說道。

在渡羽玉簡之中,他將那明心別院,用血神境替代。

或許那纔是祕境真正的名稱。

“後悔了?”張世平笑道。

“當然後悔了,那可是大乘化身,尋常修士一輩子哪能有幸得見?主人,你可要好生努力了,都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這頭四不像可指望着你今後好好提攜。不過渡羽又是如何知曉血神境之事?”姜似問道。

“應是當時因承澤一事,當時我本想着借血神境坑殺白玉衡,故而提前問了渡羽一次。當時,渡羽就應該明白了什麼。白玉衡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觸怒我,就是爲了想哪一天我忍不住,想以血神境去坑殺他,而他反倒能得其所願,果然是隻老狐狸。”張世平語氣淡淡地說道。

而後他將玉簡拿了過來,輕輕一握,碾成了粉末,

這纔看着姜似,緩聲說道:“修行之事,你指望着我,還不如靠你自己。”

“我結嬰那麼久了,到現在還是在初期修爲,就算是順風順水地修行下去,恐怕還要再過三五百年時間,纔能有所突破。到時候主人恐怕早已到後期修爲了。”姜似搖着頭,頗爲無奈地說道。

“元嬰後期我還是有些把握的,不過青禾在千歲之前就成了後期修士,可也足足又耗費了一千餘年,才成就化神,我即便有可能,定是耗時更久,更可能是止步於此,直至壽元枯竭。”張世平說道。

“在小寰界即便成了化神,想要飛昇,還需要去尋覓那逆靈通道,我怕是等不了那麼久。不過主人,宗門之中的兩枚九禽令,其中金烏令本是你所有,眼下除了渡羽一位後期修士,接下來就是你了。只要在祕境開啓前,主人能突破至後期境界,那渡羽勢必會讓你與之同行。到時候去我就藏在御獸袋之中,主人如果能在那裏面尋得一張破界靈符,那我自然也能搭了順風便車。幽煞那頭老魚,在水府之中睡了一覺,醒過來後卻發現青禾已經飛昇靈界了。雖說如此一來,幽煞也算是自由了,可我不想像它一樣,白白地錯過這等大好機緣。”姜似說道。

“你不是說不想再入御獸袋了嗎?”張世平笑了一聲。

姜似一聽,一臉正氣凜然地說道:“能屈能伸纔是大丈夫所爲。”

而後它接着說道:

“這些小細節主人就不必在意了,眼下棘手的還是那白玉衡,此人壽元不過百餘年,他接下來勢必會更加的不安分,主人這邊可要做好應對之策。”

“不止百餘年而已,白玉衡此人借金烏火靈蘊,煉得一枚洞陽炁丹,延壽數十載,應還有兩百年壽元左右。不過他既然急,那我便不着急了。任他如何施爲,我以靜待動,以逸待勞即可。眼下,在九禽祕境開啓前,我並不打算踏出南州疆域半步,白玉衡又能奈我何?”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主人是想讓他自己找上門來,然後待價而沽,狠狠地敲上一筆?”姜似沉聲說道。

“說得我好像是那土匪一般,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張世平冷笑了一聲,輕聲說道。

“看來我還是需要向主人好生學習,才能這般睜着眼說瞎話到讓自己都相信的程度。人族修士在這方面,當真要遠超妖族許多。”姜似嘆道。

“好了,除了此事,可還有其他的?”張世平說道。

“族中有添武在,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倒是張國那邊,聽說是出了點問題,眼下各郡各地的百姓正揭竿而起,可能要改朝換代了。”

自三十餘年前五宗召開元嬰盛會,追查魔軀一事不了了之。

離去之後的那些元嬰修士,卻知曉此事並不會就這樣子結束,各自回去之後便召集了門人弟子,讓他們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什麼亂子出來,因而整個南州修行界是愈發地平靜下來。莫說是元嬰修士了,就算是金丹之間,也少有爭執打鬥之舉。

不過南州世俗之中的千百個王朝之間,卻並沒有那般平靜,興衰更替正在不斷地輪番上演着。

“張國應該也快五百年了吧,國家之間的興衰更替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張國滅國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張世平說道。

他如今已有六百八十四歲,至於張國是何時建國的,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只記得一個大概而已,故而有此一句。

第1002章 時間

姜似聞言,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都說只有千年的世家,而沒有千年的王朝。

每一個王朝,除了需要世家的支持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個王朝的建立,在背後勢必要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鎮。

而南州築基修士想要結丹,通常是在一百五十年上下,餘下的壽元在五六百年左右。

至於如張世平這等元嬰家族所立的王朝,通常也會在其創立三百年左右,便會召回族中的駐守在世俗的修士,任由其生滅。

因而王朝存在的時間大概會在四五百年,畢竟皇帝若是勵精圖治,那勢必案牘勞形;若是昏庸,那酒色傷身,因此不管如何,此人壽命通常都不會太長。

還有更不用說皇室之間的相互傾軋,父子兄弟之間的自相殘殺,又或是藩王窺竊大位,不一而足。

餘下的這一兩百年時間,或許會經歷個五六代,乃是十餘代,這是極爲正常的事情,其中出現了動盪之事,也是在所難免的。

若是這樣子,張國興盛更替本是一種輪迴,姜似這位妖君也無需特意提及此事。

一想到此點,張世平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其中難不成還有什麼別的隱情不成?”

“此事倒也有趣,不只是張國一國動亂,除此之外還有周邊向、舜、範、鳴、齊等十餘王朝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各國伐交頻頻,征戰不止。”姜似說道。

“那張國是技不如人了?”張世平神色淡然地問道。

“是也不是,張國軍威強盛,並不弱於周邊其他國家,並且張國這一代的皇帝也算是一位明主,此人御駕親征,率軍與範國交戰。眼看勝利在望,對方卻突然有修士出手,於萬軍之中將其斬殺。張國皇室派武道先天供奉前來,向家族求救。想來如今範國大軍已經兵臨張國白猿都城城下了。”姜似說道。

“此事壞了規矩了。”張世平眉頭微蹙地說道。

張家已經將家族在張國之中的修士召回,如此一來其他國家的修士也不可再出手針對。

不然在兩軍交戰之時,只要有煉氣後期的修士出手斬了對方將帥,那這一仗也就不用打了。

又或者對方隻身闖入皇宮,刺殺或者操縱皇帝,使得對方朝廷局勢動盪,想要取而代之,易如反掌。

“是壞了規矩了。”姜似頷首說道。

“如今宗門之中負責世俗外務雜事的金丹修士,我記得是公羊倩座下的盧懷昌吧。還有那範國,我倒是有些不清楚,這是宗門中的哪個金丹修士扶持的?”張世平問道。

“負責世俗外務的正是盧懷昌,此人乃是三元島盧家長老。至於範國,是外門客卿範歆,此人是靈壺門掌門。”姜似說道。

“範歆,靈壺門前代掌門範堃之女。不過這女娃爲人素來穩重,這種事情不該有所疏漏吧?”張世平有些不解地說道。

三四百年前,他成爲金丹後期修士以後,於五宗與海族的幾次交戰中,在梟風島中負責丹藥煉製一事。

那靈壺門的範堃是一位煉丹大師,因而與之有所交集,兩人也算有幾面之緣。

不過七八十年前,範堃壽元耗盡,坐化於靈壺門三階靈地水雲嶺洞府中。張世平雖然沒有出面,但是族中張添武有前去弔唁。

“眼下添武正在閉關修行之中,徐蘇已經先去尋盧懷昌了。算一算時間,他們兩人應該已經動身前往靈壺門了。”姜似說道。

“小事而已,或許是門下有些不懂規矩的弟子所爲。”張世平說道。

只要修士之間的問題處理清楚了,那世俗王朝的事情也會順其自然地解決掉。

此事最好的結果,便是由靈壺門出面,以門下負責範國之事的築基修士人頭,給張家一個交代。至於此人無不無辜,便不在各方的考慮範圍之內,畢竟起碼對方免不了一個失職之責。

“我想也是,這不過是小事而已。眼下還是白玉衡那邊事情爲重,這頭老狐狸也許可不會如你所想一般登門而來,也許還有使些其他手段?”姜似頷首說道。

“就看他如何選擇了,這頭老狐狸左右不過兩百年壽元。時間,自然會解決掉一切的問題。”張世平起身負手,神色淡漠地說道。

時間最是無情。

他如今七百歲不到,無需多做其他無用之舉,或者使什麼陰衷幱嫞幠且粫r長短。

畢竟對方修爲高過他,又活了兩千餘年,就算是頭豬,那心也成了七竅。況且身爲大宗掌門,知曉着他所不知的隱祕之事,在這種消息逆差的情況下,與之爲敵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就好似渡羽,張世平只不過順口提了一句傳承之地,對方就從他與氏族的關係,明心與水月淵的淵源,從而推測出了白玉衡所圖的便是那血神境。

不過不管白玉衡再如何算計,他只要再等個兩百年時間,一切自然會塵埃落幕。

而那白家另一位元嬰修士白世瑜,此人不管是修爲也罷,還是在權址矫妫疾盍税子窈庖唤兀蛔銧憫郑�

“主人這般打算,我便放心了。”姜似說道。

說着,它散去了周身護體靈氣,嘗試着煉化一縷蠻古氣息。

“怎麼,有打算精煉自身法力嗎?不過如今你只是初期修爲,還不是時候。”張世平說道。

“我不過是試一試而已,可沒這般打算。”姜似連忙搖了搖頭。

“我還以爲你想接替我在此地鎮守呢,白奇最近修行如何了?”張世平問道。

“還算勤勉,只不過這小老虎體內兇奇血脈終究沒那麼濃郁,並未與我一般有着傳承功法,修行其他功法終究沒那麼契合。”姜似說道。

“白奇若是能修行至金丹圓滿,我便助它一臂之力。要是不行,那也無法強求,全看它自己。昔日陳惟方將白奇託付給我時,所求的不過是令其過個安穩日子而已。”張世平說道。

陳惟方乃是白奇前任主人,早已坐化了近四百年時間。

如今白奇壽元所剩也不過四百餘年了。

看似還極爲漫長,不過想要修行到金丹圓滿,這時間對它而言,可能還不夠。

第1003章 靈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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