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赤火妖君一聽,當即朗聲大笑了起來,道了一聲:“正是。”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脫身之計,瞞過了我等耳目,也怪不得那僞靈之火中的金烏火靈蘊少了許多,原來如此!如今道友應已成了龍伯人了吧。”張世平嘆聲說道。
“正是。當日幸好你等急着去追趕僞靈之火,無暇顧及其他,不然老夫也不會如此輕易就能脫身。不過縱然如此,老夫也是捨去了大半修爲,也算是有得有失吧。”赤火緩聲說道。
蠻域之中的妖物,只有開智的,才能被稱爲龍伯一族。
“那今日赤火道友來此,所爲何事?”張世平說道。
在言語之間,三十六把小劍從袖中飛出,劍光閃爍之間,消散於無蹤。
“世恆道友還請少安毋躁,老夫此行可不是爲了與你交手,不然剛纔你們玄遠宗這些弟子,豈有活命之理?老夫此行不過是爲了與你做個交易!”赤火笑道。
“說來聽聽。”張世平並未有絲毫的放鬆。
這頭蠻火蟾在百餘年前在怨火蠻谷之中時,就已是元嬰後期修爲,即便真如他所說爲了脫身捨去了大半修爲,可也如今距離爭奪僞靈之火一事,足足過了四十年時間,自身修爲多多少少也恢復了一部分。
再加上眼下他一身法力,經過了蠻古氣息的洗煉,從中期退至初期。
因而彼此之間還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當然要是真的鬥起來,誰勝誰負尚說不得。
“老夫聽聞道友修行的乃是《六甲真策》,眼下修行急需午火靈粹,正巧我手中尚餘些許金烏火靈蘊。”赤火翻手之間,掌心之中託着一團金紅兩色的靈火。
張世平一聽,心中念頭百轉,他如今所修行的《六甲真策》之事,只有宗門中渡羽他們幾人知曉而已,此事甚至族中其他修士都不知道。
不過渡羽等人多半是不可能將此事外傳。
若是除去了這可能,那餘下的便只有一種情況了。
昔日雲浮之境一行,當時西漠、北疆甚至海族的修士都有在場,再加上那金光上人的本命法寶神祇又選了他。
如今過了那麼久,此事三境之中的其他元嬰修士,應多少都有所耳聞。
只是金光上人與火鴉尊者兩人雖然是至交好友,可說到底這也是七八萬年前的舊事了,尋常元嬰修士可沒有前人所留的記載,多半是不知曉。
如此一來,便只有西漠白馬寺、北疆北冥玄殿、滄古洋中蛟龍、玄龜、狻猊三族,當然還有南州其他四宗,最有可能。
這般思量之下,他並沒有貿然就斷定是哪一方所爲。
這些念頭不過是在瞬息之間而已,張世平神色如常,並未有絲毫變化。
他看了赤火手中的那團靈火,不急不緩地問道:“不知赤火道友是想從我手中得到什麼?”
“老夫願以手中這十縷火靈蘊,與道友換取那《六甲真策》,當然並未全文,只需那午火一卷即可。如果道友不放心,那如果有其他火屬性功法也無不可。”赤火說道。
“道友既然已知曉我所修之法乃是《六甲真策》,爲何不從將此消息傳於你的那位道友手中換取呢,這不是更方便?”張世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此人不同意,老夫也沒辦法。況且老夫因金烏之火而開智,道友所修之《六甲真策》午火一卷也脫胎於火鴉一族的功法,兩者最是契合,想必道友也應明白此中利弊。再者老夫身處於蠻域之中,縱然修行了此法,也不會對道友有什麼影響。”赤火搖頭說道。
“請恕本君也愛莫能助了。”張世平拒道。
三境也好,還是滄古洋中的海族、妖族也罷,都有一個墨守的約定,那就是不能將元嬰及以上的修行功法傳於蠻域之中的龍伯族人。
此事一旦被其他修士知曉,縱然他是玄遠宗的長老,也難辭其咎。
“當真不能?”赤火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說着,此人身形暴漲,從兩丈來高又一下子拔高了丈許,化成了化爲一團火光朝着張世平呼嘯而去。
看似徐緩,但實則速度極快,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張世平單手掐了一訣,一輪紅色光暈從周身驀然升起,四面八方波散而去,一下罩住了方圓數里。
而後心念一動,眉間豎瞳顯化,從中射出一道金光,須臾之間便將此妖遁法看破。
劍陣隨之乍現,將其困在其中。
同時腳下的那黑蛟脫身而去,朝着數里外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衝去。
下一刻,便撞向了某物,陰氣與一團綠光一觸即分。
那綠光倒飛而去,光芒斂去之後,只見一個渾身長滿了碧綠色鱗片,十指指甲兩寸來長,尖銳如鉤,身後長着三條黑鱗長尾的怪人,正雙目陰森地盯着他。
那黑蛟轉身飛回,張口吐出了滾滾的黑氣,將張世平一併淹沒。
“竟然同時出動兩位龍伯族人,倒還真的看得起我。”黑氣之中傳來了一聲輕笑聲。
說着,只見劍陣之中猛然射出了千百道赤紅靈光,將後來的這個怪人也一併徽肿。嗨獎t沒入了黑氣之中。
隨即風靈氣息與自身法力的灌注之下,張世平背後肋下凝出雙翅,猛然一振,衝出了黑氣。
剛飛出不過百餘丈,整個人就輕淡無形了起來, 竟消失不見,徹底沒了蹤影。
面對兩位元嬰中期的妖物,他可不想與之硬拼。
而元嬰修士之間的鬥法本就是如此,在彼此實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只要一方不願過於糾纏,那就註定沒有死斗的可能。
……
……
第999章 性情爽快
那怪人嘴脣微張,一條分叉的紫黑蛇信在自己臉頰綠鱗舔過,周身翻湧着慘綠色的毒霧,二話不說就朝着張世平消失的方向追去。
“呂己,別追了,回來。”赤火連忙傳音說道。
話語剛落,這頭蛇妖已經在三五里開外,它聞聲稍微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折身而返,還沒飛近就抱怨着嚷嚷道:“不追嗎,那你叫我來幹嘛,白忙活!”
“追不上了,你想一想此地距離蠻域邊境不過三千里,我們兩個是無法在此之前截住他的,一旦出了蠻域,攻守之勢就逆轉了。你再想一想盛名之下無虛士,都說此人御火手段高超,不想風行遁法也如此玄妙,指不定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其實我也沒想此事能成,不過是正好趁着碰見玄遠宗金丹一行人,故而試一試罷了。要是能成,那便是意外之喜,不成的話,反正也沒什麼損失。”赤火搖頭說道。
說着,它背上火蟾紋身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金紅兩色交織的靈火流轉全身,沒入了身上那十餘道正燃着黑炎的寸深劍傷傷口處。
兩者一碰,好似冷水潑入滾油鍋之中,發出噼裏啪啦的炸響聲。
然而那黑炎仍附於血肉之中,並未就此熄滅。
那蛇怪見此,飛了過來,打量了起來,毫不在意地道:“想那麼多幹嘛,你受傷是因爲剛化形不久,要是再過一段時間像我一樣體表生出鱗甲,那些修士的法寶就傷不了你。”
說着它用力地打着自己胸口處的綠鱗,傳出了金石交擊般的清脆聲,時不時地還有星星點點的火花濺了起來。
與其說是鱗甲,還不如說是一件經過了千錘百煉的寶甲。
“劍傷倒是無妨,難纏的是這黑炎。此火看似是陰寒幽寂,然而我所擁有的金烏這等至陽之火,一時半會卻奈何它不得。除此之外,此火好像是以血肉爲薪柴,有吞噬生機與侵蝕神智的奇效。呂己,你今後碰見了這位世恆道友,可要小心了。”赤火眉頭微皺,全身肌肉開始不停地鼓動起來,好似各有生命一般。
‘啪嗒’幾聲。
一塊塊燃着黑炎的血肉落到了地上,四周草木一碰觸到此火,也瞬間化爲縷縷黑煙,泥土石塊融成了一大團不規則的焦黑晶石。
轉眼間,赤火身上十餘塊血窟窿中長出了千百根長短不一的肉絲,在蠕動之間彼此密集地交織在一起,傷口開始癒合了起來。
“沒事,那就把鱗甲再煉得更硬一點,只要人族修士的刀劍沒我們的硬,就砍不傷我們。至於神魂方面,老祖說了我們最不怕的就是這個。”呂己細長的蛇童眯起,咧嘴笑道。
“你高興就好。”赤火無奈地嘆了一聲。龍伯人確實是不怕神魂攻擊,因爲經過了蠻古之氣長久的洗煉,自身神魂早已和肉身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本來以呂己大大咧咧的性格,是根本不會有先潛行悄悄靠近張世平,再暴起偷襲的想法。
之所以這般,還是經過了它再三囑咐拜託之後,這傢伙纔不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龍伯族人就是這般,化形之初的神智與其他各族的元嬰修士都差不多,但是隨着時間推移,肉身與神魂相融之後,行事就變得直來直去,不想多動腦筋。
好聽一點,就是性情爽快,難聽一些的,就是直腦筋。
除了那些壽元將盡,又快要化爲古獸的化神老祖之外,它們的腦筋還能動一動。
本來赤火化形之後,很是高興,但是經過了這二十餘年的相處,它發覺自己都快要被其他同族道友給同化掉了。
不過呂己可不會多想什麼,它一聽赤火不再去追殺張世平這個人族修士,便也就不再多做糾結。
“走,南荒山中的那羣赤火猴應該又快釀好酒了,我們過去搶些來喝,不然其他傢伙就要動手了。要是剛纔能將人族那個小白臉給留下來就好了,那條老蛟說這人釀酒有一手,有了他我們就不愁沒酒喝了。”呂己收起了那長而尖銳的指甲,還有一身的鱗甲,握拳用力地在赤火胸口打了兩下,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走吧,走吧。”赤火神色無奈地說道。
這二十餘年來,龍伯族人所做的事情無非就是那麼幾件,打架、喝酒、睡覺,醒過來以後又再重複。
同時包括它在內的所有龍伯族人,其實都對域外的靈氣很是反感,一旦吸收多了,自身的身上的鱗甲就沒那麼硬,也沒那麼光亮。
這是它們除了沒酒喝之外,最是不能忍受的事情。
當然外界所釀製的酒對它們而言,就像是餿水一般,難以下嚥,想釀出合它們口味的,還是需要用蠻域之中的東西。
呂己一聽,便搖身一變,化作了一條三十餘丈長的綠鱗巨蟒,穿行於山林之中,很快就消失在遠方。
赤火周身火光乍現,現出蠻火蟾原型,隨之跳躍而去。
在蠻域之中,多有空間裂縫,縱然是龍伯族人,也不想碰到,因而除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它們趕路通常是靠着地面,而非騰空。
畢竟靠近地面的地方。一旦出現了空間裂縫,周圍那些草木土石就免不了被吞入其中。
憑着這些跡象,它們便能早些發覺避開,不至於受傷乃至殞命。
……
……
而另一邊,張世平很快就追上了宗門那些金丹後輩,揮袖之間靈光一卷,將十一人甩到了蛟龍身軀之上,繼續朝着邊境飛遁而去。
“老祖。”張天明上前來,請了下安。
“此行可有收穫?”張世平隨口問道。
“還好,多少有些收穫。”張天明笑道。
“那就好,那頭蠻血豬妖屍身你與腥似椒郑蓜e小氣了。宗門道友之間的關係要處好。”張世平語氣澹然地吩咐了一聲。
“這一點天明曉得。”張天明應聲說道。
很快,一行人就飛出了蠻域,落在了邊境上的古城之中,腥藦尿札埧芟萝S下。
“天明,你隨我來。”張世平招呼了一聲,徑直朝着那陣法所在的石林走去。
第1000章 詢問
燕釗還有其他九位金丹修士聞言,躬身說道:“多謝老祖相助。”
而後目送着張世平與張天明兩人遠去,那條蛟龍傀儡從一行人身邊走過,而後在入口處盤伏了下來,閉上了雙眼,氣息又很快收斂了起來。
腥诉@時才佈置陣法將城中稀薄的蠻古氣息隔絕在外,緊接着盤坐下來,取出了靈石或是服下丹藥,補充自身已然不多的法力。
……
……
兩人步入石林之中。
張世平盤膝坐下,而後揮手間一個澹黃色的蒲團落在了身前。
“坐,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老祖請問。”張天明跪坐了下來後,開口說道。
“此行你等來蠻域,可還有其他人知曉?”張世平問道。
聞言,張天明思索了片刻,方纔開口回道:
“我出來之前,與高祖還有必行提及過,此外還上報到文久那邊,想必掌門還有副掌門也是知曉的。至於其他人,我不清楚他們有沒有將此事告於外人?”
他口中所說的高祖正是張添武。
昔日張添武築基時,在南海中歷練,與一位築基散修結爲道侶,繼而傳下了他們這一脈。
而張世平這一脈,他雖無子嗣後代,不過其兄長留有血脈後人。不過數百年下來,這些人當中只出了幾位築基修士而已,連一個有望金丹的也沒有。
因此可以說張添武、張天明這一脈中有兩位金丹真人,已算是最爲出小�
張世平一聽,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將之前所發生的事情盡數記在其中。
而後沉聲囑咐道:
“照理而言,你們初入蠻域三千里地,應不可能碰到龍伯人。其中應有隱情,或許是其他人不小心透露了此事。你也別再在此地逗留了,及早回去將此玉簡交予文久,他自然會明白如何去做。同時也傳一份給渡羽,也讓他心中有個底。”
這玉簡之中所述之事,乃是張世平要宗門那邊先行確認一番,是否就是四宗修士爲了此事,而暗中勾結龍伯一族。
當然也不能排除了白馬寺、北冥玄殿乃至海族中那蛟龍一族。
這些勢力多多少少都有可能。
不過如今最讓張世平警惕的便是那水月淵了,如果白玉衡仍不安分,他也只能將明心別院給拋出去,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到那時候,白家這兩位元嬰是得到大機緣,還是被那一位疑似大能修士化身的前輩給隨手抹去,就不是他所能意料的。
“我明白了。”張天明接過玉簡,將其收入儲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