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23章

作者:阿白吃

此人對着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躬身一拜,恭聲道:

“戈巴拜見諸位神師,今日那絕靈之地忽有靈潮湧現,應是五宗元嬰修士到來了。”

話語一落,忽有一道極爲細微的陣法波動出現,從中走出了三位身材極爲魁梧的髯須大漢。

“好,此次記你一功,你暫且先回部落。眼下這裏的事情已不是你所能參與其中的了,去吧。”其中一位大漢沉聲說道。

“是。”戈巴二話不說,當即朝着瀚海漠原飛去。

待其飛走約有百里之後,這三位分別出於三大部落的神師才轉身看着身後的拘靈陣,從陣中走出了一頭極爲魁梧的青獅,在身後還有那位妙法僧人。

“兩位道友,如今五宗修士已來,可以動手了,藉此等萬年難遇的絕靈之地,佈下星斗絕靈大陣,將魚然山方圓數十里化成一方死域。即便不能將其鎮殺,也能讓他們大傷元氣。”出身於金刀部落的那位神師冷聲說道。

然而話一說完,腥嗣媲昂鋈怀霈F了一道空間裂縫,從中走出了一位身穿着布衣僧袍的白鬚老者。

在場的五位元嬰修士一見,那三位神師恭聲道:“拜見尊者。”

而青獅力釋化成人形與那妙法,兩人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今日之事權當沒發生過,你們三位護法先回部落裏去。”覺明揮了揮手,緩聲說道。

“謹遵尊者法令。”三位神師齊聲說道,語氣之中沒有流出半點猶豫遲疑之意。

聞言,妙法與力釋眼中皆露出詫異之色,不過心中疑問尚未說出。

覺明心念一動,那空間裂縫瞬間張開,將其連着自身一起吞沒了進去,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在魚然山上空,出現了三道人影。

覺明僧袍衣袖一揮,竟灑落下了近萬枚上品五行靈石,一時之間所化的靈潮何其龐大,朝着那絕靈之地齊湧而去。

此番景象也驚動了在附近搜索魔軀蹤跡的五宗掌門還有張世平,六人陸續之間騰空而起,與白馬寺三位遙遙相望。

腥松褡R掃過,當即神色一凜,拱手道:“拜見覺明尊者,見過兩位道友。多謝尊者慨然之舉。”

“欲使此絕靈之地恢復生機,還需三四十萬靈石方可,我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而已,餘下的還得需要你們自行處理。你等在此地盤桓瞭如此之久,可是那魔軀有異動了?”覺明不急不緩地說道。

“魔軀已不在魚然山那玄冰寒髓之中,我等搜尋了多時,仍一無所獲。”餘睿思索之後,緩聲說道。

“無端消失了,莫不是有其他修士捷足先登,將此魔軀收入囊中了?諸位,若是今後有修士欲借魔軀爲禍,屆時可差人前來佛塔林之中,貧僧自會出手相助。”覺明眉頭微皺,而後雙手合十地說道。

“多謝尊者。尊者若是出手,那縱使再出現一位木機散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餘睿說道。

“那貧僧就不打擾諸位了。”覺明說後,便裹挾着身後的力釋與妙法,踏入了空間裂縫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而五宗這六位真君待其走後,每人臉上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果然如此,昔日青禾師伯曾說過,白馬寺中若再有尊者,那必是覺明此人。”渡羽沉聲說道。

“幸好對方沒有什麼惡意,不然今日我等若是交手,一旦使得這絕靈之地外擴,那恐難以收場了。”白玉衡嘆聲說道。

第992章 修行

“畢竟同爲人族修士,覺明又已是尊者,以其氣量斷然不至於做此趁人之危之事。”鳴霖附聲說道。

“照此看來,那魔軀應不是白馬寺取走的。若還是尋不到,那我們還需召開真君大會。眼下還需注意那些壽元將近的道友,萬一此人心神不堅,被那魔氣侵蝕了神智,那可就不好收場了。”張世平緩聲說道。

畢竟那位木機散人,其法力只是在元嬰後期,不過憑藉着魔軀那堅不可摧的肉身,當時紅月、蕭成武等化神修士一時半會還無法奈何得了對方。

況且此人心神堅韌,能抵禦得了魔氣的侵蝕,不至於心智全失。若是換成其他元嬰修士,那指不定會是什麼結果。

一旦對方完全墮入魔道,那定然爲禍南州,屆時死傷恐不知其數!

“接着再搜尋幾日,若是仍無所獲,便以我等五宗名義發出請帖,廣邀南州所有道友齊至遠霄、玄冥或是縹緲任一城池,借城中大陣,只要對方沾染過半點魔氣,定逃不出我等探查。若是有道友推邀不來,那這些人我們再另作安排。”渡羽沉聲說道。

腥藨艘宦暎憷^續搜尋,不放過半寸之地。

……

……

另一邊,遠在瀚海漠原與南州中原地帶交界處的那條盤崇山脈。

其最高處,懸空頂。

覺明帶着妙法與力釋兩位元嬰修士,突兀地出現在了此地。他環顧四周,又以神識橫掃了四處,許久無言。

“師叔,我們來此是爲了?”妙法問道。

“昔日餘聃在此地有所感悟,其中或有玄妙之處,故而特來一看。你是想問我等爲何不趁此大好機會,藉助絕靈之地將五宗修士封禁在那魚然山中吧?”覺明神色澹然地說道。

“師叔法眼明察。”妙法說道。

“你啊,若想突破到後期境界,就莫再將自身眼界拘困在一隅之地,世間之事本就有所爭,有所不爭。那絕靈之地又豈能將五宗掌門困住,況且此地一旦波及開來,觸及了蠻域,其禍事不可估量。屆時南州恐將傾覆,到那時候五宗若無容身之地,那他們餘下的不外乎三個選擇,一則遠渡滄古洋,與妖族海族修士相爭,其次是前往北疆,餘下便是來我西漠之地。你說他們會作何選擇?”覺明看了妙法一眼,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妙法遲疑了起來。

“屆時他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南州若是覆滅,我等西漠也別妄想獨善其身。況且蠻域之中那些龍伯人,眼下也開始有些不安分了,西漠各地之中也多有蠻古氣息爆發,現如今你們鎮封蠻氣纔是最爲緊要之事,三境不得妄起爭端,明白了嗎?”覺明沉聲說道。

到了化神之後,其實小寰界中的任何爭端在他看來都不過只是尋常而已,門下弟子輸贏如何,都無傷大雅。

唯有那生於蠻域之中龍伯人,纔是隱患所在。

昔日三境之中化神修士卸嘀畷r,尚無此顧慮。如今只有他一人而已,斷然不能掉以輕心。

至於那青鵬尊者,自從上次爭奪金烏僞靈之火一事過後,他便知曉了這位爲何從前如此寂寂無聞。

而白馬寺所傳承之法,本就對於那信仰還有輪迴之道頗有研究。

他明白這位妖尊的根底絕不簡單,應是那上古某位大能修士復甦。

觀其本體乃是青鵬,那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位鯤鵬了。

再加上當時那日夜顛倒的天地異象發生,可見那些大乘修士其實並未真的絕跡人間,她們應是出於某種原因,這才消失得如此之久。

“弟子明白了。”妙法聽其語氣愈發加重,連忙應是。

“回寺去吧,爲了從北冥玄殿手中將你與陰羅煞兩人贖回,老夫答應了它們三百年後,一齊開啓九禽祕境主峯。若是到時候你們當中有誰可晉升後期,那可與我同行。雖說鯤奎、鵬揚所說的破界靈符不一定是真的,不過這也是世所罕見的機緣,今後你等晉升化神的機緣恐在其中,別爲了眼下這些無所謂的紛爭小事,而耽誤了修行。”覺明說道。

而先前,北疆這兩位妖族大修士攜着妙法與陰羅煞兩人前往西漠,來到白馬寺之外,它們見覺明已是化神修士,雖很是意外,不過其態度仍堅決,並未就此讓步,抱着一副魚死網破的打算。

由此他也能明白身爲鯤鵬後裔的這兩族,之所以如此執着於開啓九禽祕境,恐怕不單單是爲了祕境中的寶物而已。

從這些蛛絲馬跡之中,他心中多少有些推測,只是不足以與他人說道。

“多謝師叔提攜,弟子一定安心修行。”一旁的力釋恭聲說道。

“不只是你們兩個,寺中其他修士也是一樣。”覺明說道。

不過言語之中他並未將那已是後期修爲的陰羅煞,這位寺中護法算在內。

畢竟這些護法若是無法勘破心中樊籬,不過與那傀儡一般而已。

況且白馬寺那麼多年來,能跨過這一步的護法不多,近兩萬以來也就蕭成武一人而已。

而且此人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其中或許還有紅月的幾分功勞在。

交代完雜事後,覺明從懸空頂開始赤足踏雪赤足走下,而後沿着山脈起伏走勢行走其間,丈量大地,隨步而行,身後留下了一個個足印,又很快被風雪掩去。

力釋與妙法兩位望其遠去,他們這才朝着瀚海漠原而去,通過了一處隱祕的上古傳送法陣,回到了白馬寺修行,只爲了爭奪三百年後的那份機緣。

而那在山中風雪之中行走的覺明,這位老僧的心中,也從一開始的有所期待,到了最後空靈寂然,貼近於自然之中,得失偕忘,彷彿世間一切之事都與之無關。

他如風雪,又似山石,也像是長在石堆中的那朵雪蓮。

那悟虛化神之法雖是奇妙,偏於極端,可終究並不是無解。

道法自然,師法天地,於他而言,修行也並不拘於佛道教義之別。

畢竟能在小寰界之中修行到化神境界的修士,放眼諸多修行界之中,也可算是天資豔豔之輩,所差的不過是一些時機。

若是未能飛昇靈界,那數千年後化成枯骨,可一旦得遇機緣,便猶如龍入大海。

第993章 新舊交替

數日之後,渡羽一行人在魚然山終究是一無所獲,返回各自宗門中支取靈石。

來回不過一日工夫,五宗就又往那絕靈之地填補了近乎四十萬枚上品靈石,其海量的靈氣可抵得上一整條上品靈脈。

同時隨着以五宗名義的請帖發出,三年之後南州真君盛會如約召開,除了個別幾位元嬰修士在此之前早已外出,又或者碰巧遇到了急事,其他修士皆應邀而來。

只不過經過了多番調查,那魔軀之事終究也就不了了之。

而張世平則趁着此次盛會,與其他道友說了自己將代表玄遠宗提前前往蠻域邊境值守。當然他要等青霞派詹璇真君從蠻域邊境歸來,方纔前去。

這等小事,自然無人反對。

在此會落幕之後不久,紅月樓那邊也傳來了軒羽坐化,風玄接任的消息。

得此消息,渡羽暗中獨自前往了紅月樓那清幽山谷走了一趟,也不知兩人是否交手又或者商談了何事?

總之在此次之後,紅月樓開始退出了紅月尊者在世之時,總領南州的作風,行事開始愈發低調了起來,與尋常的元嬰勢力一般無二。

除此之外,原本乃是明心宗金丹長老的江若流,也忽然搖身一變,成了萬劍門門主,古章退位。

一時之間,整個南州修行界,雖然那些低階修士仍在爲了自身修行而拼殺,但是在元嬰修士層面上,顯得風平浪靜,再無任何大事發生。

張世平教導徒弟一兩年時間,然後他就前往了碧琥島中,開始繼續修煉《六甲真策》,還有那《萬劍生》之法。

……

……

時間如梭,歲月流逝。

不知不覺間,又過去了十餘年!

在此期間,丘從在某日清晨時分,坐化在玄遠祕境之中,而又過了兩個月時間,鍾離本已極其微弱的氣息也消散了。

宗門祠堂之中,兩人的命燈先後熄滅。

聽聞此消息的張世平接連出關了兩次,爲兩人送上了最後一程。

他遵照丘從生前的請求,特意分出了一絲神魂,隱入其徒弟李建通體內,爲其護持,以免對方還未長成,便遭逢不測。

同時也繼承了鍾離生前所留下的本命靈寶與諸多修行靈物。

只不過這些東西對於已經觸及修行瓶頸的他,並無多大的助益,無非是多了幾種鬥法手段而已。

在玄遠宗丘從與鍾離兩人離世後的這些年裏,其他四宗之中與青禾同輩的老牌元嬰修士,如縹緲谷的文水真君等人,也相繼坐化。

還有明心宗的徐元會,此人也先於畢雲泉壽元枯竭。

至於那紅月樓的志一與紅衣夫婦,在壽元僅剩不多,自身神通與法力還未衰弱之前,兩人攜手前往了滄古洋。

過了數月之後,兩人帶着一具元嬰中期的玄龜屍身,重傷而歸。

不過他們並未閉關療傷,而是攜手同行,最後在某座無名青山之上,坐看日出時,彼此含笑對視而言,金光灑落間,兩人也都緩緩消散成了精純靈氣,未曾留下一絲一縷,全然反哺了小寰界。

其坐化時間,算時間足足提前了數十年。

南州如此,北疆、西漠或是海外那些老一輩的元嬰修士也是一樣,那一縷幾乎渺茫之極的長生期望,也終究只是個希望而已。

不過五宗中當老牌真君離去之後,除了縹緲谷外,其他四宗又各自出了一名元嬰修士。

雖然易雪丹不願,可是在渡羽等四位掌門的堅持下,五宗時隔三百年後又再次開啓了陰冥黃泉之地,四位新晉元嬰在那陰冥之冊上落了名,還有一滴帶着些許神魂的精血。

說起來,縱然是壽元兩千餘載的元嬰修士,也逃不過坐化的那一天。本已長生有望之輩,可卻好似那水中月鏡中花,到頭來千百般努力都成了空。

高階修士長生如此渺茫,也難怪了那些尋常的中低階修士,他們一旦修行到差不多的境界,自覺地無法再往上走,便不再繼續枯燥的閉關修行,或是開始遊山玩水,如那文人墨客般訪遍名山大川,又或者回到了世俗之中,娶妻納妾生兒育女,得享餘生繁華。

畢竟何人不想高牀坐臥,又亂香迷目,自在庸碌地活着,這纔是人之常情。

或許他們的人生要比這些一刻不停修煉的元嬰修士,要更爲多姿多彩。

當然這些回到世俗之中的修士,也幾乎都在各宗修士的監管之下,以防他們肆意爲禍。

不管是像明心宗這些尋常的元嬰宗門,還是猶如五宗這等傳承長久的大派,之所以墨守着修士不得殘殺凡人的規矩,也並不是對那凡人抱有仁慈之心,而是出於維持世俗一種相對穩定狀態的責任而已。

……

……

在新舊交替之間的某一天。

那位投身於張世平座下三百餘年之久的徐蘇,駕起遁光從遠霄城飛至碧琥島,將一面傳音玉簡送入陣法之中。

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那已緊閉數年的洞府石門訇然中開,身穿着青衫的張世平,緩步走出,一晃身出現在了徐蘇面前。

“拜見老祖。”

“起來吧。”

張世平又掃了此人一眼,頷首輕點了下頭,頗爲滿意地說道:“中期修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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