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16章

作者:阿白吃

在數十萬裏之外的白芒山脈那魚然山中,秦定還有氏族十餘位元嬰修士正盤坐在山中。

那魔軀消散之後,所化的靈氣更是肉眼可見,幾乎都凝成了濛濛白霧,使得此山附近的靈機大增。

第972章 絕路

氏族一姓婢隰~然山中入定,不知歲月流逝。

當那夜月圓缺又是一輪過後,在某日清晨,晨光熹微之中,魚肚白的天幕之中竟忽然風雲湧動,只見數道紫電倏然而逝,十餘息過後方纔傳來了轟隆隆的連綿雷聲。

山中十餘道流光飛起,遙身立於四方,腥送耪居谏綆p的那兩道人影中一個,面對着這世間罕見的化神劫,眼中流露着的不是喜色,而是充滿着擔憂。

而在山谷中,一株極爲小巧的紅楓楓樹正沉浸在那浩瀚的靈氣之中,忽被雷聲所驚醒,它感受到了從蒼穹上傳來的這股沉悶壓抑的波動,本能地朝着地面一紮,頓時土遁而去,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小土坑,不見了蹤跡。

山巔之上,曹禺與秦定正靜靜地望着天上那正不斷凝聚威勢的劫雷,漆黑如墨的烏雲之中,時不時閃耀的銀紫色光芒的雷電,如狂蛇般亂舞。

一股極其沉重,充滿着滅絕之意的感覺壓在了兩人心頭上,不過天勢引而不發,看起來想要完全成形還需要一會兒工夫。

更顯蒼老的秦定,臉上那已經耷拉眼皮下的雙眸,在紫雷閃爍明滅間泛着微光,他低下頭來嘆了一口氣,轉而朝着曹禺看去,卻是無言,只是眼中所蘊含的情感極爲的複雜。

“老夥計,這是好事啊!”曹禺捋白鬚笑道。

“如今小寰界已不似上古,我等元嬰欲以古法進階化神之路已絕。長生之路,唯有那悟虛之法,盡得洞虛之妙,反哺自身,成化神之軀,以避這等死劫。你……非渡不可嗎?”秦定啞聲說道。

聞言,曹禺灑脫地說道:

“你怎會說這種話?老夫還剩下多少壽元,掐指算來也不過在四五十年,轉瞬匆匆。你我終究不過是天地間一過客,明日死,今日亡,又有何區別?況且如今若不是這魚然山有變,使得此處天地靈機大增,短暫重現上古修行之盛景,我又怎能有機會碰觸到化神瓶頸,引動雷劫。這般機緣,縱然其結局早已是註定,可也是一樁幸事。我要是怕了退了,苟活數十載,死後心中定也有不甘,到時候會怕是氣的化成殭屍從棺中跳出。”

“沒事,我到時候再把你按回去,頂多再煉製一批鎮魂釘,把你棺木封得嚴實一些。”秦定緩聲說道。

曹禺笑了笑,他右手握拳,左手在外,兩手互握合在胸前,面露肅然之色,鄭重地微躬下身來,沉聲說道:

“族中今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只不過老哥這邊還有一些事情需囑託幾句,你也知道眼下各方追尋僞靈之火而去,尚不知結果如何。而兩個月前,駱山封禁飄渺城,屠滅城中紅月樓元嬰金丹等一干修士,卻未見軒羽有半點反應,因此可見其至今尚未突破到化神,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吞聲忍氣。軒羽老了,現在突破不了,今後更沒機會。這南州依舊是五宗的南州,我們氏族守好白芒山這幾處靈山福地,一如既往行事,切勿與其爲敵。至於西漠、北疆或是滄古洋上的妖族海族,自然有他們五宗去負責,我們聽調不聽宣,把控好彼此的關係,勿遠亦勿近。”

說到這邊,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唉,世恆若是能回來,那老夫舍了這一身修爲去成全他又有何妨?只是可惜了。”

“我等氏族如今雖弱,可總比他在玄遠宗如此小心翼翼得好。”秦定頗有些怒其不爭地說道。

曹禺手掌往下微微壓了些,笑道:

“世恆身在玄遠宗已近六百載,此事世人皆知,又哪能如此輕易地退出?昔日溪鳳尊者也是在化神之後,方纔能無所顧忌地自立門戶。這世道說到底還是憑拳頭在說話,你都這般年紀了,還看不破這一點,也難怪你修爲到了中期之後,遲遲沒有半點進步。”

“盡睜眼說瞎話,若不是狻猊一族在我們渡劫之時做的那些不光彩的手段,耗費了我們潛力,我又怎麼還只是在元嬰中期?”秦定說道。

“好了,我也不想與你多爭。這劫雷也醞釀得差不多了,你該走了。我這次本就是生機渺茫,不過冥冥之中總該有些機會,可你要是杵在這裏,那雷劫威力再大幾分後,不只是我,連着是你都要十死無生。”曹禺望着那黑壓壓的烏雲,神色不變地說道。

秦定眉頭微蹙,面懷憂色的拱手一別,而後朝着數十里外的一位黃杉女飛去。

“曹道友最後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師萱神色不變地問道。

“我等繼續在白芒山中休養生息,莫與南州五宗爲敵。”秦定說道。

“果然是如此託付。我明白了,不過眼下白芒山中除了我們之外,也就萬劍門外,還有就是那正陽宗尚能看得過去,餘下的皆是未入流的小門小派,我們可要出手?”師萱緩緩地說道。

“正陽宗雖佔着那正陽峯,可世恆曾放言庇護其五百載,眼下時候未到。至於那萬劍門,古章有萬劍劍藏在手,雖只是初期修爲,可實力並不亞於中期。我們這邊元嬰雖多,可除了曹禺與我之外,你們都不過在初期而已,想拿下萬劍門並不容易。”秦定神色澹然地說道。

說着,數十道水桶般粗的紫雷近乎同時朝着魚然山山巔噼落,一道人影卻迎身而去。

秦定見此,不禁閉上了雙眼,嘆聲說道:

“三境之中覬覦萬劍劍藏者,何其之多。只不過萬劍門在南州,有着五宗偌大的名頭震懾在外,西漠還有北疆那些老傢伙不敢太過於放肆而已。這劍藏雖近在眼前,卻非我氏族所能擁有。這世道強則強,弱則亡,寶物有德者居之。只要我們還想在南州立足,就不能對着萬劍劍藏動什麼心思。”

在化神劫起之時,不管是南州坐于山谷清潭邊上的軒羽,或是身處縹緲祕境中駱山,又或是正在滄古洋上渡羽等的諸多元嬰後期修士,都似乎心有所感,一股莫名的悲愴之意湧上心頭。

此情非是因曹禺,乃是因修行無路而悲慼!

第973章 機鋒

茫茫滄古洋之上,數道遁光忽然斂去光華,顯出身形。

渡羽等四位掌門朝着南州方向望去,神色複雜,而與之相近的張世平與天鳳兩人有些疑惑。

“渡羽,爲何停下,可是敖泫它們幾個追來了?”天鳳問道。

“不,是南州那邊有道友在渡化神劫了,只是不知是哪位竟能在今時今日觸及這道門檻,明知已是絕路,仍一往無前,可惜了!”渡羽嘆道。

“有何可惜之有?若換成是我,死又有何足惜。”餘睿輕搖了搖頭道。

“能引動化神劫又能如何?也不過是小寰界在殺雞儆猴而已。眼下南州除了我們在場的幾個,達到後期修爲的道友也就那幾個而已,也不知是駱山、軒羽又或者曹禺中的哪一位?”白玉衡緩聲說道。

鳴霖聞言,輕道:

“在我們追尋靈火這段時間內,駱山應已出手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過他步入後期頂多也就三四百載,如今正是壽元枯竭之際,在料理完紅月樓那一干人等之後,怕已是強弩之末。以我對他的瞭解,這種時候以他的性子斷然不可能明知是自尋死路,再去浪費宗門寶物。這渡劫之人莫不是軒羽,此人難不成是被駱山逼急了不成?”

在小寰界靈氣衰退到如今這種程度,哪怕是修士修行到元嬰期圓滿之後,除非在短時間內吐納煉化海量的靈物,掠奪靈機使着自身再邁出半步,否則決然不可能引動的下化神劫。

這是天地對於修行者的束縛。

所有修行到元嬰圓滿的修士,都曾歷經過這種絕望的事情,因此方能明瞭此界已不再容忍化神修士的存在,繼而纔有這種說法流傳在外。

莫說是散修了,縱然是那些門派元嬰獨佔靈山福地,手底下還有着宗門數萬修士供養,想要收集到這等海量的靈物去煉化,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修士是世間最爲灑脫,也是最爲固執的一羣人,特別是這些元嬰境界已圓滿的真君。

這等存在哪一個不是縱橫睥睨之輩,豈會因此而心生膽怯,只道是明知是死路也無懼。

他們多抱着‘其他修士不行,那是他們不是我’的想法。

故而在三四萬年前那悟虛化神之法,尚未出現的那段時間內,也正是魔道、邪道之法盛行之時,那些大修士最是肆無忌憚,爲了積累靈物踏出那一步,不止會對同階修士,甚至對那些小輩乃至凡人也不會手下留情。

只不過隨着小寰界靈氣越發衰退,世間大修士越來越少,這種情況纔好轉了一些。

當然也與悟虛化神之法有關,此法現世之後,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修士之間的相互殘殺。

而在聽四人交談之時,張世平卻是心中一動,眼下他們在距離南州尚有兩百餘萬里之遙,便能感應到有修士在渡化神劫,由此可見五宗對於南州的掌控不是僅限於明面上的那般簡單。

只不過這種事情,他卻不好多問。

然而鳴霖說完之後,渡羽卻是笑着看向了他,緩聲問道:“世恆你覺得這渡劫的會是何人?”

“不管是曹禺還是軒羽都已經是無所謂了,此人必定會隕落在劫雷之下。”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只是他後面還有半句話未曾說出,要是那渡劫之人是軒羽,那就最好不過了。

畢竟在此之前,他曾與曹禺會過面,此人修爲雖高,可道心已損,心懷死志,身有死氣。

在這種情況之下,曹禺斷然無法以悟虛化神之法破境。

“確實,莫看如今小寰界這般衰弱,可所降下的化神劫,其威力反倒是比上古之時要強橫數倍,故而我等將其稱爲死劫。說到底終究是一方世界,再如何衰弱,也非一人之力所能抗衡。走吧,等我們回去就知道是誰了,此事對於南州局勢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渡羽頷首說道。

都道是修行乃是逆天而行,只不過修士身處於天地之間,又有何資格說出這種話來?

腥苏f罷,便又駕起遁光,繼續埋頭趕路。

不過此次歸程,卻不似來時那般匆匆。

他們爲了防備敖泫等異族大修士半路埋伏,一路未曾收起過神念,身懷戒意之下,因此遁速不免稍慢幾分。

轉眼間又過了近三個月之久,六人這才重新回到了南明島附近。

一靠近島嶼,玄遠宗、碧霄宮在城中鎮守的四人就從城中飛起,出城於百里外相迎。

“此行如何?”青玉急忙朝着渡羽問道。

在一旁的楚離圳看着餘睿也滿懷期待之色。

兩人微微頷首。

見此,這兩個老牌元嬰真君不禁是鬆了一口氣。

“那僞靈之火就在盒中鴖鳥珠內,不過眼下此珠恐難再禁錮,我等四人還是儘早商量該如何分配?”鳴霖說着,翻手取出了一方玉盒。

此盒取出之後,附近溫度便急劇上升了起來,金紅兩色的靈焰時不時地冒出來,使得盒上所貼的四張符籙靈光閃爍不定,靈紋環繞四周。

“快些入城吧,早點處理完此事,也免得夜長夢多。”一旁的白玉衡緩聲說道。

說着,他便不再多停留,率先朝着城中宮殿飛去,鳴霖與餘睿兩人緊隨而去。

兩人言語之間,已將天鳳和張世平給排除在了那僞靈之火的分配之事外。

至於渡羽,這則看着兩人,嘴脣微動了幾下,而後這才離去。

見四位掌門離去,楚離圳便拱手說道:“天鳳、世恆兩位道友一路勞累,老夫與文斐就先不打擾了。”

說着,他便叫上一旁的俞文斐,朝着南明城疾馳而去。

“世恆,莫因鳴霖等人的話,而心生芥蒂。”青玉傳音說道。

“無妨,此行我也沒出什麼力,只有苦勞,卻無多少功勞。渡羽已和我說了,他會拿到該拿的,好處不會少了我那份的,這就足夠了。只是這近五六個月來,我等一路披星趕月半刻休息也無,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洞府歇一歇,也趁此教導下徒弟。”張世平神色澹然地說道。

話一說完,他就從三人身邊飛過,朝着碧琥島而去。

畢竟除了這僞靈之火外,那幽屠祕境中尚有畢方氣息在孕育之中,此等木行靈物若成,那到時候他也勢必要與渡羽等宗門修士分潤,以作交換,來維繫彼此關係。

這纔是修士之間的交情往來,而不是隻是口頭上說一說而已。

第974章 分靈

天鳳、青玉與公羊倩三人目送張世平離去,皆默然不語。

而在數十里外的渡羽則不禁皺了下眉頭,這般神色自然落入了其他三位掌門眼中。

“世恆這是何故,連我等商議的這片刻工夫也等不得嗎?”白玉衡語氣澹澹的說道。

“道友言重了,世恆不過是有急事在身,故而先行離去。”渡羽神色不變地說道。

聞言,身邊不遠處的鳴霖面帶笑意,緩聲說道:

“渡羽,此番一戰世恆可當真讓我等幾個大開眼界!鯤奎所施展的紅水陣,乃是十絕陣之一,內奪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變幻莫測,那水就是濺出一點粘身,尋常修士也怕是頃刻血肉消融,連元嬰也要化成一攤污水。不過以他中期修爲竟能從此陣脫身而出,足可見得其手中的金光鏡頗爲不凡。七八萬年前,金光上人持此鏡,所佈下的八門鎖魂大陣更是威力無窮。想來再過些時日,等世恆進階至後期境界時,就足以與我們幾個平起平坐了。恭喜道友,麾下有這等左膀右臂以爲助力,實在令人羨慕!”

“承道友吉言了。不過世恆之所以能從鯤奎手底下脫身,也只是因爲這條老鯤不欲與我等撕破臉皮而已。傳言那紅水瓶可是真靈鯤鵬取上古玄天靈寶紅水葫蘆殘片所煉製,並不弱於我等手中的傳承靈寶分毫。”渡羽拱手說道。

說着,四人飛入南明城中,步入一座古樸大氣的宮殿之內,揮手散去了殿內殿外的奴僕侍衛,各自落座於蒲團之上。

渡羽與餘睿對視了一眼,頷首示意後,兩人同時取出了掌門令牌,兩道靈光瞬間從令牌中射出,交匯在一處,於大殿之中從上而下盤旋而下。

在那璀璨光華之中,一方丈高的三足龍紋紫銅圓鼎緩緩顯化而出。

那盤繞於鼎身上的四條銅龍,驀然間睜開了雙目,而後彷彿活了過來一樣,張口噴出了一道道赤金光柱,交融在一塊,緩緩化成一方丈許方圓的光罩。

此鼎乃是兩宗佈於南明城中的壓陣之物,輕移不得!

鳴霖見此,二話不說就翻手將玉盒取出,送至那銅鼎之上,沒入光罩之內。

而後她以指掐了數道法訣,而後衣袖一揮,一道靈光沒入了光罩之中。

隨即渡羽、餘睿、白玉衡三人也陸續掐動了不同的法訣,三道靈光與之同時沒入其中。

只見盒上的四張銀紋符籙輕飄飄地飛起,而當封禁一消,一大團金紅靈焰瞬間衝破了玉盒,瞬間將靈符焚滅成灰盡。

不過這滾滾的靈焰,卻未能衝破那三足龍紋銅鼎的束縛。

那顆通體赤紅的鴖鳥珠在靈焰中浮沉不定,只聽到砰的一聲,這顆有着封火奇效的靈珠頓時炸裂開來,一團奪目的金紅靈火湧出。

受其影響,殿中本已濃郁的靈氣中更添了一道勃然生機。

在場的四人雖都不是修行火行功法的元嬰修士,可身處其中仍能感受這股生機,由外而內沁入,從肉身直至神魂竟彷彿被包裹在母體之中,頓時便感受到有種新生之意,使人沉浸其中,不願醒來!

時間緩然而逝。

直至數日之後,主修水行功法的渡羽和白玉衡率先感受到了那從神魂之中的灼燒之感,悶哼了一聲,驀然色變,頓時驚醒了過來。

而又過了十餘息,餘睿元嬰中那磅礴的木行法力忽然透體而出,朝着那銅鼎飛去,化作了薪柴,光罩中的僞靈之火火光更勝了些許。

倒是那修行了金行功法的鳴霖,卻仍沉浸其中,好似如魚得水一般。

醒過來的三人見此,不禁皺了下眉頭,彼此眼神示意了一番,同時輕咳了幾聲。

鳴霖聞言,頓時睜開了雙眼,有些不愉地看着三人:

“三位真君素來寒暑不侵,不想此刻竟同時受了風寒,當真是世間罕見之事!”

“道友見笑了,我等不過是感嘆這僞靈之火不愧爲金烏氣息所孕育,既有焚滅萬物之烈,又如滋養萬靈之柔。若不是因爲之前突如其來的異象,使得此火靈韻銷隕,不復金烏形體,我等恐無法如此輕易地追上,更何況是將其拿下了。”渡羽不急不緩地說道。

“閒話就不必多說了。此火就這一團,我們有四人,不如將其一分爲四,我們各取其一,如此一來對大家都公平,也省得再勾心鬥角了。”餘睿平復下了體內波瀾起伏的法力,冷聲說道。

“一旦將靈火瓜分,其靈性勢必大損,如此豈不是暴殄天物?”鳴霖卻是不願如此,僞靈之火四分,其靈性勢必大損。

雖也算是珍奇之物,不過恐怕就沒有之前的那般妙用了。

不過白玉衡卻頷首說道:

“餘道友說得在理,老夫府中尚有一爐大丹在煉製,算一算日子,開爐也不過就在這幾日之間。還請諸位儘早一些,將此火分了去。若是鳴霖道友不願,那不如就將靈火三分即可,我以一瓶水月靈魄換取你應得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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