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15章

作者:阿白吃

而在那雷海之中的渡羽翻手之間,取出了一道銀色符籙,隨即白光耀動不止,狂風大起,瞬息間就在周身化成了三道十餘丈粗的白濛濛風柱,將那雷光一卷合在了一處。

緊接着從中一道銀虹激射而出,直向對面的敖泫擊去。

面對這借力一擊,在如此之近的距離內,敖泫前爪一揮,四道十餘丈長的爪刃飛出,與之交擊在一處。

轟隆一聲,巨響聲傳四方。

“三百年,這時間你們也等得起,否則免談。”渡羽話語未落,便欺身上前,飛至敖泫頭頂,重重地踢了一腳。

彭的一聲,敖泫這條數十丈長的蛟龍從半空中,猶如隕石一般墜落至滄古洋之中,水浪四濺。

然而這一擊看似勢大力沉,可敖泫並未受到什麼傷。

下一刻,從滄古洋之中,便有數十道蘊含着藍光的水箭沖天而起。

渡羽躲閃不及,被其中一道擊中,在周身靈光的護持下順勢卸力,整個人朝着高空急退。雙方瞬間又拉開了距離。

不過這般聲勢卻並未讓鵬揚有半點分心,它身前的那口風袋中不斷有黑風呼嘯而出,凝形成一道近乎實質般的丈長黑刃,毫不猶疑地朝着被封困住的妙法和陰羅煞兩人攔腰斬去。

妙法單手一揚,一杆降魔杵從掌心之間飛出。

這降魔杵金光燦燦,靈光璀璨,化成了一道金光朝着黑刃迎去。

而陰羅煞則手持着一杆鬼幡,搖動之間,一頭面目猙獰的雙角厲鬼顯化,一下子就扎進了黑風之中,想破陣而出。

遠處的鯤奎聽到渡羽和敖泫的回應,笑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此次就不參與你們此次爭奪了。”

它一說完,這具紅水所凝成的化身猛然炸開,數不清的水滴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張世平肋下雙翅一展,朝着數里之外的白玉衡而去,同時心念一動,手中的鴖鳥珠忽然靈光大放,飛出了金紅兩色交織的靈火,並在光華之中凝成了一隻渾身火焰環繞的三足金烏,在頭頂盤旋了起來。

這隻三足金烏宛如烈日一般,那滾滾的火浪輕而易舉地將這些水滴蒸騰殆盡。

而那紅水陣此刻更顯得濃稠,猩紅如血,此陣隨着鯤奎而動,朝着鵬揚飛去。

第970章 遁走

見鯤奎離去,白玉衡與張世平兩人自然是樂於見到這種局面。畢竟它的一舉一動,同時也代表着鵬揚的意思,這兩位北疆妖族的大修士之間的關係其實要比五宗之間要密切得多。

但是正與鳴霖交手,早已現出狻猊本體的狻鑄心中卻是沉了幾分,它晃身出現在數百丈外,神念化音,聲傳四方道:

“鯤奎,人族修士之言不可輕信,你怎知渡羽所說不是拖延之詞?等三百年過後,我們之間怕是要攻守易勢了,你倒不如和鵬揚一樣,擒下世恆以作籌碼,讓他們不敢食言!”

同時它張口朝着周身的那不妖壁噴了一口煙氣,此壁在灰光閃動之間驀然暴漲了起來,轉瞬間就已然化成了一座百餘丈大小的小山。

山石中不斷地有一道道上古妖紋符籙浮現而出,滿布小山之後更是凝現在外,光華大放。

這時鯤奎聞言,只是緩緩地說道:

“若三百年後渡羽食言,那我北冥玄殿從此封殿,老夫與鵬揚餘生百年將全力剿殺南州人族修士,從凡人到元嬰修士一概不論。九令齊現十萬載也難遇,我們兩族累了,不想再等了。”

說完之後,它化成人形,手中持着一個四方圓口的紅瓶,周身的紅水旋轉了起來,頃刻間悉數湧入其中,而後便不再停留。

鳴霖見此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仍是一副凝重的神色,她毫不猶疑地伸手將身前的玄冥珠取回,用力一捏,此珠便猶如鉛汞炸裂,化成了一團濃稠的黑紫色液體,從指縫之間溢出,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而上。

連半息都不到的工夫,鳴霖身上所穿的武具外表就覆上了一層暗澹的黑光,一道身高七八丈,面容模湖的人形虛影在她身後浮現而出。

下一刻,這座小山一晃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現在了鳴霖頭頂不過數百丈處,攜滔天之勢轟然隕落而下。

其中所蘊含的磅礴法力,竟使得四周的空間竟產生了一陣又一陣微不可見的漣漪,隱約可見附近有十餘道微如牛毛般的空間裂縫所化的灰光一閃而逝。

鳴霖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落到了身上,不只是靈氣,甚至還有空間都不斷地擠壓而來,使得她一時之間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不過在神念操控之下,她身後這道人影右手握拳朝上用力一擊,一道水桶般粗的黑色光柱激射而出。

‘轟隆’的一聲,空中傳來了一聲驚雷悶響。

在餘聲還未斷絕之前,不妖壁所化的小山倒飛而去,且在途中不斷地變小,直至丈許左右。

狻鑄心念一動,將其召回至身邊。

不過鳴霖在身後的那道虛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後,她也是面如金紙,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而白玉衡見狻鑄這邊不似之前那般玩笑,雙方開始動真格了。

他毫不猶疑地朝其疾馳而去,遁飛之時,環繞在周身的那月金輪發出了一道月白靈光,在閃爍之間驀然消失,接着出現在狻鑄身後,朝其橫飛激射而去。

“哼。”狻猊頭也不轉,一面黑乎乎的盾牌就出現在身後。

在法力的灌注下,此盾狂漲到數十丈大小,在青黑兩色靈光流轉之間,竟然化成了一頭龍首龜身的黿龍。

這靈寶所化形的黿龍張口噴出了一團灰光,瞬間淹沒了那道月白靈光。

只聽到卡察幾聲,兩者竟然同時潰散成無主的靈氣,消散於空中。

不過緊隨其後的是一道流光,沒入了這頭黿龍體內,霎時間體表鱗片乃至背殼等數十處有銅錢乃至拳頭粗細的月白色光柱透體而出。

黿龍哀嚎一聲,周身黑氣湧動,重新化成了盾牌,而那月金輪也順勢飛回白玉衡身邊。

狻鑄召回了黿龍盾,見其靈性猶在,方纔鬆了口氣。不過它看着上面十餘道細縫,眼中不免閃過一絲肉痛之色。

此盾乃是它於某處上古海府中所尋得的寶物,材質不凡。只不過因爲常年沒有修士蘊養的緣故,其中的神祇消散,靈性大失。

故而不得已下,它花了數十年時間,終於在滄古洋中尋得了這一頭元嬰中期的異種黿龍,取其精魄熔鍊。

如今在月金輪這一擊之下,靈性大損,少說也得花個七八十年的時間蘊養。

見眼下局勢對自身不利,狻鑄也不再戀戰,周身雲煙頓起,滾滾妖雲,也不知它是否有意而爲之,竟一頭朝着張世平疾馳而去。

見此,張世平二話不說,周身的二十七口青霜劍頓時發出聲聲嗡鳴,化成紅光縷縷,紛飛而出在周身十餘丈方圓處,且蒼穹之上隱約有一點點輝光落下,融入這璇璣魁鬥劍陣之中,劍氣縱橫其間,綿綿不絕。

下一刻,那妖雲從身邊掠過,雲中突兀地射出了一道黑芒,眨眼間就出現在他附近,相距不過二十丈的距離。

這道黑芒瞬間衝進了劍陣中,與那劍氣攪在了一塊,一時之間,鏗鏘聲不絕如縷。

待光華斂去,劍陣之中多了一頭半尺大小的甲殼青黑的四翅靈蟲,薄翼扇動之間,發出急促的嗤嗤聲。

張世平一抬手,數條銀晃晃的細鏈飛出,交織成一中空圓球,將此蟲封困在內,黑炎瞬間充斥其中。

不過這黑火還未碰觸到,此蟲就已沒了生息,化成了一團灰盡。

狻鑄所化的妖雲這時也已在數里之外,正朝着遠處飛遁而去。

而遠在數十里外,古章自然也發覺了這般異象,他眼中精光閃動,兩手一揚,三十六口青色小劍如游魚般從袖中飛出,同樣在周身佈下了劍陣。

兩人同是修行《萬劍生》之法,自然明白這劍陣唯有修行到能借助天上北斗璇璣星辰之力,方纔能算作初窺門徑。

而眼下乃是白晝,星辰之力雖有,可不顯。他若有意,自然能與之爭搶,使得對方劍陣威力減弱幾分。

只不過古章並未馬上動手,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畢竟若是這時出手,無異於和玄遠宗乃至五宗爲敵,要是能成功奪來靈火,那這代價自然是值得的,可要是給狻鑄徒作嫁衣,自己倒是惹得一身騷不說,今後也別想在南州立足了。

思索之後,他最後按捺下了心思。

不遠處正困住妙法與陰羅煞的鵬揚察覺到古章的動作,眸中閃過一絲異樣,輕笑了一聲,並未多說半句。

第971章 龍伯

眼看着鵬揚沒有搶奪靈火,反倒是動手困住了妙法與陰羅煞兩人,鯤奎、狻鑄又抽身而去,敖泫見大局已定,心中不禁嘆惋萬分。

它張口一吐,滾滾雲煙頓時間將自身淹沒,三四十丈之巨的蛟龍身軀瞬間不見了身影。

渡羽大袖一甩,兩具以蛟龍屍身祭煉的傀儡出現在左右,顯化之時,其口中已各含着一枚偌大的幽暗光球,左右兩道水桶粗的光柱順勢噴出,輝光在空中劃過。

同時他手中摺扇一揮,周身那滂沱大雨驀然停滯了一下,而後凝成了無數道泛着暗藍金屬般光澤的水箭,緊隨那光柱之後,朝着那團雷雲激射而去。

然而這團雷雲忽然間銀灰光芒耀動,外層那千百道吞吐不定的電弧,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將那光柱還有水箭盡皆擋了下來。

這電網雖說瞬間凹陷了下來,可其中所蘊含的雷電也將兩者湮滅。

“你們三個今日不爭,就這般輕易地將靈火拱手相讓,來日定會後悔。”雷雲之中傳來了敖泫一聲充滿怒氣的咆孝聲。

然而不管是早已遁走的狻鑄,或是與鵬揚匯合在一起的鯤奎,三位妖族大修士都沒有半點回應。

“如何,此戰可還要接着打下去。只不過除非你我鬥個三天三夜,不然可都奈何不了對方。”渡羽站在一頭蛟龍龍首之上,笑聲說道。

說着,他翻手之間取出了一個白玉小瓶,將瓶中一滴萬年靈乳吞服了下去。

頃刻之間,原先所耗的法力立時充盈了起來,臉上神光熠熠。

“敖泫,我們撤退。”十餘里外的葉齊硬扛了一下餘睿所施展的五行靈光,沒入了雷雲之中。

兩位海族大修士相聚在一起之後,只見雷光湧動,朝着遠處飛去,而後一頭扎入了滄古洋之中,不見了蹤跡。

另一邊,鵬揚、鯤奎見覺明仍不現身,它們只好將妙法與陰羅煞兩人法力封禁,而後裹挾着朝天飛去,很快就化成了幾個小小的黑點。

古章見此,嘆了一聲,也轉身朝着南州方向飛去。在這場大修士交手之中,他縱然身懷着萬劍劍藏,其法寶不弱於對方,可境界終究是差距太大了,因而顧慮重重,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出手。

在遠處觀望的十餘位元嬰修士,除了天鳳之外,餘下腥艘娛虏豢蔂懀布娂娀筛魃@虹,朝着四面八方飛去。

而這時張世平等五位元嬰修士也朝着天鳳所在飛去,六人相聚在了一起。

一見面,天鳳便自嘲笑道:

“早知這一趟過來半招都插不進手,先前我留在南明城就好了,何必浪費了那幾滴鳳鳥精血。”

只不過聽聞此言,腥藖K未有任何的嘲笑之意。

“多謝了。”渡羽沉聲說道。

天鳳面露笑意,輕搖了搖頭。

見此,餘睿他們三位掌門,哪能不明白天鳳爲何明知無法參戰,也非要跟過來的緣由。

此戰要是到了不計代價,無法收手之際,不管是哪一方將自身所有的傳承靈寶中的神祇復甦了,那勢必至少也要有一方耗去底蘊應對。

當然到了那時候也不是沒有可能,所有傳承靈寶中的神祇都盡皆復甦。

而神祇復甦之後,定是要入主執掌靈寶的元嬰修士身軀,方纔能長久存在於世間,不至於被小寰界的天劫所隕滅。

只不過玄遠宗與其他勢力有些不同,宗門每一代同輩修士之中接受了靈寶傳承儀軌的修士,通常都有兩人。

而天鳳此行跟隨而來,自然不免有抱着以自身爲祭,作爲靈寶神祇肉身的打算。

如此一來,縱然宗門底蘊耗去,不過渡羽仍在。

且往後一兩千年之間,有着神祇護持,也足以讓渡羽安穩地修行下去,有機會突破化神境界,以維繫宗門鼎盛景象。

當然這是當情況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不然誰也不想率先去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世恆。”鳴霖說道。

聞言,張世平翻手取出了鴖鳥珠,此珠緩緩飛至腥松砬啊�

“這枚鴖鳥珠只能暫時作爲僞靈之火寄託之物,如何分配我們該儘早商量好,眼下此珠由我保管。當然在此之前,我們四人可施法將其封禁。”鳴霖說道。

她兩手十指飛快地掐動法訣,朝其打出了一道道靈光,渡羽、餘睿、白玉衡三人也各自施展起不同的封禁之法,化成靈紋相互交雜在一塊,環繞在鴖鳥珠四周。

而後鳴霖又取出了一方玉盒,將此珠放入其中。

四人又各自取出了蘊含自身法力氣息的靈符,貼在了上面。

做完這些之後,鳴霖將玉盒收起,六人朝着南州方向飛去,途中仍是警惕異常,以免其他修士再次出手搶奪。

而當這場靈火之爭落下帷幕之際,遠在南州那怨火煞谷所在的方圓四五十里地域,早已化成了一方火海,暗紅色的熔岩正不斷地翻湧,空中到處彌散着刺鼻的氣息,蠻古氣息從熔岩深處升騰而起。

在火海邊緣處,玄遠宗十餘位金丹真人領着三四百位築基修士,在佈置好了土行固化之法以後,開始施法將那蠻古氣息封禁在火海之中,不讓其朝外擴散而去。

而在那熔岩火海數千丈深之處,正有一團數丈大小的赤色光團在其中懸浮,數不盡的火靈氣與蠻古氣息源源不絕地融入其中。

歷經了兩個多月的孕育之後,這團赤光最外層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緊接着密密麻麻的卡察聲響起,這些裂紋越來越多。

在這團火球之外,有幾位身上滿是各種妖物紋身的大漢,周身並無任何法寶護體,也沒有施展什麼法術神通,就這般被熔岩包裹着。

這幾位大漢在聽到那輕微的響聲後,眼中不禁露出期待之色。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到了最後,一隻好似蒲掌般的巨掌,將這赤光化成的護罩打碎,從中走出了一個氣息森然詭異,好似活死人的修士。

此人足有兩丈來高,赤着上身,背上有着一頭火蟾紋身,泛着金紅兩色火焰。

“赤火多謝諸位護法。雖被縹緲谷奴役多年,不過有得有失,若無此次靈火相助,我也無法成功蛻變。”此人沉聲說道。

“無須言謝,既然你已功成,那我們龍伯族又多了一位族人。”其中一位胸前有着白虎紋身的大漢大笑了起來。

“走吧,此地蠻古氣息太過於稀薄了。”另一位耳掛着一條黃紋小蛇的大漢不耐煩地說道。

說着,這幾位龍伯人順着地心熔岩,朝着蠻古域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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