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兩個時辰前,我族叔祖還有青玉等幾位道友傳訊回來,鯤奎如今與敖泫齊臨南明島,而鵬揚、葉齊、狻鑄尚未現身,不知其下落。至於海族其他妖君正率諸多低階海獸,搶奪五十餘年前爲我等所佔的八萬裏海域。他們擔心若屆時五位妖族大修士攜諸多元嬰、金丹大妖齊攻護城大陣,那恐有傾覆之危,故而特意又傳訊來問,當事不可爲之時,南明島是否真的可以捨棄。”
“我與渡羽早已說過,他們一到南明島,外不出城不迎戰,內防宵小之徒。如此一來,即便是妖族、海族等修士聯手,那也能撐住一段時間,足夠我們施以援手了。至於鵬揚,方纔不久在此地現身過,從其言談舉止來看,鯤、鵬兩族應尚未完全倒向海族。不過世上諸事皆有個萬一,南明島雖是我們五宗對滄古洋的重島,然存地失人此例不可開,你等下且回去告知他們,當撤退之時,寧願將南明島廢去,也斷不可留與海族。”餘睿緩聲說道。
而後他看向渡羽,問道:“你意下如何?”
“我等所爭其實並不在這僞靈之火,或許若能逼退蛟龍、玄龜、夔牛三族遠渡滄古洋深海,對於南州今後的局勢更爲有利。只要青玉他們能堅持住一段時間,屆時我們傳送至南明島,也並無不可。”渡羽應道。
在一旁的張世平聽兩人這般說道,哪能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也頷首說道:“眼下距離靈火出世尚有三五年光景,想必海族也有派遣探子在這附近,故而此刻它們應該還不會動手。而如今北疆、西漠各方勢力潛伏,我們是要藉此機會再度絞殺海族,還是爭奪靈火,這一點要先明確下來,免得到時候水月淵、玄冥宮那邊不同意!”
“此事,我與餘睿自然會去溝通。”渡羽說道。
只是他話語初落,腥吮悴唤聪蜻h處。
餘睿笑道:“你們看,玉衡與鳴霖這不就來了嗎?”
“可惜了,駱山並未到來。看來他想出手清理紅月樓一事已成定局了。你們在那邊的道友可已經全都撤回來了,可不要被殃及池魚了。”張世平神色淡然地看着碧霄宮的兩位道友。
“你們那邊安插的人手呢?”餘睿笑道。
“人心有異,此人算是半脫離掌控了吧。如今軒羽尚不知下落,萬一駱山動手之時,那遇上軒羽,那可不好收場了!”渡羽不急不忙地說道。
“我們四宗確保當駱山對紅月樓動手之時,其他勢力不參與其中就好,如此也算是盡了情分了。”白玉衡晃然出現在竹樓之中。語氣淡淡地說道。
“那萬一軒羽成了化神呢,此人可不如紅月純粹,可欺之以方!”鳴霖稍遲了半步步入竹樓。
而在他們兩人身後,還各跟着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
“他若成化神,若是駱山真想催動七焰靈扇,自然也能對付。不過萬一駱山欲讓縹緲谷保留住些底氣,那我們看在彼此先輩的情分上,出手相助一二,也是人之常情。”張世平緩聲說道。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刻,那縹緲谷一定要保下來。五宗威名不能滅,這是其一,還有那就是縹緲谷出手對上紅月樓,那此舉更合適其他四宗保留實力。
“你們認爲世恆所言如何?”鳴霖問道。
渡羽、餘睿、白玉衡三人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這種炙恪�
“那就好,六百年前我曾欠了易夑一份人情,如今駱山拜託我這邊來問一聲你們的態度到底如何?看來,今日這結局不差,那我這邊就將消息傳過去了。”鳴霖坦然說道,
“你這不早說?如此一來,倒是讓駱山白得了漁翁之利。”渡羽輕輕搖了下頭,語氣有些惋惜說道。
“只要縹緲谷那邊能牽扯住紅月樓,那一切都有周轉的餘地。”餘睿笑道。
這種事情,他們都是再明白不過的,
……
……
而正當南州渡羽等人商談靈火還有縹緲谷兩件事情的時候,
在五六百里外的一座凡人城池小院之中,早已化作人形的北疆卸嘌拗校P膝而坐,乍看之下,一個個好似仙風道骨的模樣。
其中金鱗妖君看着一位深衣老者說道:“你們鯤鵬兩族真的與海族合作了嗎?眼下據探子所傳來的消息,海族和妖族的幾位大修士已經兵臨南明島了。”
第957章 察覺
鵬揚聽金鱗妖君如此問道,眉頭微蹙地說道:“不該如此,此事還仍須老夫親自前往南明島一問,方能給幾位一個明確的答覆。”
說完,它起身拱手,而後便御風而起,化爲一道流光,消失於天際之間。
金鱗妖君也不挽留,直至過了兩刻鐘之後,它這纔對着妙法、陰羅煞兩人輕點了下頭,示意了一下。
“鵬、鯤兩族與海族關係可沒那麼融洽,它們斷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出手招惹五宗。看來敖泫拿出了鯤奎無法拒絕的好東西。”先前閉目養神的妙法雙眼微睜,輕聲說道。
“應是如此,眼下能讓鯤奎不惜一切的,也就只有餘下的青鸞、尚付兩令。昔日鯤彰能爲了朱雀令,甘爲蕭尊者坐騎,如今換作鯤奎,如此行事亦無不可!只是不知破界符之事是真還是假?”金鱗妖君笑道。
“真真假假哪能知曉,不過九禽祕境之中的主峯已封禁了十餘萬年,其中定然有大機緣。如今九禽令除了鵬鯤手中的三面之外,我們和玄遠宗手中同樣各有兩面,就是不知道敖泫手上到底有多少?此事我已報與師叔了,一切等他來定奪。”妙法緩聲說道。
“師叔現在可已有所突破?”金鱗妖君沉聲問道。
聞言,一旁的陰羅煞瞥了金鱗一眼,笑道:“你雖出自寺中化龍池,可早已在外自立。如今問得如此之多,莫非是想歸寺?”
“世人皆知化龍嶺乃是在白馬寺麾下,又何談重歸,豈不是多此一舉?”金鱗妖君語氣淡淡地說道,並未將陰羅煞放在眼中。
它之所以領了差事,外出創下化龍嶺,其中有幾分正是因爲白馬寺之前的四位尊者庇護了陰羅煞的緣故。
“好了,你們兩位就都安分一些吧。師叔是否有所突破,我並不知曉。不過應該也快了,或許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水到渠成!”妙法說道。
而在另一邊,白玉衡與鳴霖正與渡羽等人說到了九禽令一事,其意已是再明白不過了。
他們也想從中分得一杯羹。
餘睿則老神在在地不發一言,他執掌碧霄宮已有三四百年時間,早有放下的打算。
況且先前鵬揚提及的破界符,更是觸動了他的心絃。只是這九禽令在玄遠宗手中,他不好明說出來而已。
此刻正好借白玉衡與鳴霖兩人,趁機試探一下渡羽的口風,若是可以,他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爭取到一個機會。
只不過渡羽並未明確地答覆腥耍菍⒃掝}一轉,說起了那僞靈之火,顯然是想將此事拖延下去,以待日後。
見此,三人雖未再追問下去,可也沒有熄了這個念頭。
畢竟眼下還是以靈火之事爲重,此刻並不是他們內鬥的好時候。
待事情商量了差不多,餘睿等人便各自離去,就近選了個落腳的地方,又佈置上了拘靈陣,靜待着僞靈之火出世的那一刻。
當腥穗x去之後,渡羽看着張世平,輕笑了一聲,而後傳音說道:
“他們幾個現在就把主意打到了九禽令身上,你這傢伙還如此不慌不忙的,這金烏令本就是你所有,當真一點都不擔心,莫非你手中還有九禽令不成?”
“現在宗門是你在當家做主,我擔心又有什麼用?你是想讓我在他們幾個面前說什麼,有意義嗎?”張世平不急不緩的傳音應道。
“果然在你手中!正陽宗那尚付石壁……”這次渡羽語氣更爲肯定了幾分。
“這般多話,你就不能裝作不知嗎,非要尋根究底?”張世平沒好氣地說道。
自從他正陽宗陽穀之中,得了這面尚付令,以至於那偌大的尚付石壁消失得無影無蹤,時至今日已經過了五十餘年。
雖然正陽宗那邊紫雲等人自是尊崇旨意,因此她乾脆以閉關修行爲由,將此地劃爲洞府禁地,不許宗門其他修士進入,這才隱瞞下來。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麼長時間下來,渡羽已有所察覺,差人查探到了正陽宗那邊,繼而剝繭抽絲地追尋到了他身上。
“師伯說得果然不錯,你這傢伙真是有大機緣之人,跟着你一定會受益無窮。鯤、鵬兩族,還有白馬寺那麼多年下來,費盡心思地才收了區區五面而已,你這才過了多久,沒了金烏令就又重得尚付令!”渡羽嘆道。
“敖泫既然能讓鯤奎跟着去了南明島,那青鸞令極有可能就在它那邊。我們現在一個剛突破後期,一個還在中期,尚不是進入九禽祕境的好時候,你可別頂不住壓力,將手中的兩面令牌拿出來。到時候要是七八面令牌相聚一起,那我手中的這面可就瞞不住了。我們至少要再拖個三五百年時間,只要能拖到那時候,等畢方氣息孕育成型,屆時我得其寅木靈粹,修爲還在再進一層,那九禽祕境一行就能多上幾分把握。”張世平說道。
“只怕拖不了三五百年那麼久,頂多也就兩百餘年,正陽宗那邊可瞞不了那麼久!”渡羽搖頭說道。
他早已知曉正陽宗那紫雲真人如今五百三十餘歲,距離大限還有兩百餘年時間,因此才這般說道。
“此事我在處理就行,不那邊權當做不知道。”張世平說道。
“那交給你了,我就不多問了,不然萬一落入有心人眼中,那反倒是多了幾分暴露的可能。”渡羽聞言頷首說道。
說完之後,兩人便不在此事上多說,各自閉目養神了起來。
……
……
又過了月餘時間,一道劍光疾馳至萬劍峯上空。
光華一斂,一位模樣極爲英氣的青衣女修凌空而立。
而在萬劍峯半山腰處的洞府之中,古璋手中正捏着一枚由宗門金丹修士從濱海帶回來的玉簡,面露沉思之色。
當江若流飛至之時,他感受到對方那元嬰期的法力氣息,不禁面露一絲訝色,而後身影一晃,便出現在了洞府石門之外。
“恭喜江道友結嬰,怎麼這般好消息也不提前說一下,老夫也好早些備上好禮慶賀。”古璋傳音笑道。
一說完,他迎着江若流飛去。
不過片刻工夫,兩人便隔着十餘丈,相對而視。
江若流不發一言,打量着古璋許久。
見此情景,古璋輕笑了一聲,邀道:“看來江道友今日是有要事相商了,下去坐一坐,也好讓我這個地主略爲招待一番。”
“那就多謝古師兄了。”江若流說道。
聞言,剛欲轉身的古璋身形一頓,而後朗聲笑道,朝着山中就近的一座古樸石亭飛去,江若流跟隨其後。
不多久,兩人步入亭中。
第958章 劍藏歸屬
亭中。
古璋背對着江若流,面望遠處山巒與流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許久之後,他最終卻沒有出手,將眼中的殺意盡皆收斂之後,方纔轉過身來,嘆聲說道:“你既然稱我爲師兄,看來是應該已經看到了師尊在祕境之中的留言了,師妹可願歸來?”
“我若回來,師兄當真肯讓出劍藏?”江若流語氣淡淡地說道。
“老夫必遵師命,不敢悔言,以師妹滄源劍體之資質,若是執掌劍藏,當能重現萬劍師祖之威名。只是如今諸多道友爲爭那僞靈之火,相聚於南州怨火煞谷,師妹且多給幾年時間,不然如此大好機緣,師兄可沒那資格參與其中。”古璋面露肅色,懇聲說道。
江若流端看了古璋片刻,最後搖了搖頭,輕笑道:“靈火之爭兇險異常,還望師兄慎重爲好。”
“雲泉與元會兩位難不成就沒這個想法?”古璋問道。
“他們自然也想過,只是數十年前玄遠宗識破潛伏於那頭異獸孟極,又大方地將九煞殿諸地分與我等八派,一棍子下來又給了個甜棗,言下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了。要是還不知足,硬是要參與其中,那秋後算賬的事情他們也不是沒做過。”江若流不急不緩地說道。
“倒也如此,那師妹此行過來,除了言明身份之外,當真沒有其他事情?這次不說,那師兄可就當做不知道了。”古璋笑道。
“既然師兄非要知道,那師妹說就是了。無非是徐、畢兩位道友想讓我傳個話而已,我這邊推脫不過,只能來你這邊走一遭就算了事了。”江若流不急不緩地說道。
“師妹有何事儘管說就是了。”古璋抬手示意。
“他們想問一下師兄是否有意聯盟,我等同氣連枝,彼此也好守望相助。”江若流不以爲然地說道,顯然她也不認爲此事能成。
果不其然,一聽此言,古璋便搖頭笑道:“那兩個傢伙是越老越糊塗了,我等若是聯盟那以誰爲首?我若讓他們往東,他們就當真不朝西走?”
只不過話說到這裏,他語氣突然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後沉聲問道:“此事難不成是軒羽在牽頭的?紅月樓想以我等諸派合力,和五宗分庭抗爭?”
“是紅月樓,但卻非軒羽,他們那些人不想捨棄飄渺城這等靈地,故而想聯合我等諸派,給五宗一些壓力,也好讓他們不敢肆意妄爲。”江若流輕聲說道。
“那你們九派的意思呢?”古璋問道。
“如今只剩下八個了,歡陰宗已名存實亡了。”江若流說道。
“你們對許道友下手了?”古璋雖是這般說,可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之色。
歡陰宗上代掌門華陰真君坐化之後,宗門中新的結嬰修士名爲許瀾,在七百餘歲時候方纔險而又險地突破。
如今近三百年時間過去了,此人只不過是鞏固了元嬰初期的修士,並未能再進半步。
“華陰滅了我江家,那許瀾既然成了歡陰宗老祖,自然要承這份因果。不過此事還是要多虧徐、兩位道友相助,否則以師妹一人之力可做不到。”江若流緩聲說道。
聞言,古璋嘆聲說道:“你可知昔日華陰乃是爲師尊效命!你們江家這件事……唉!”
“師兄不必嘆惋,其中緣由師妹早已知曉,師尊已將一切都說的清清楚楚了。一晃五六百年,一切都過去了。”江若流看了古璋一眼,而後眉眼微低地說道。
“其實師尊曾想親自動手,不過事到臨頭,終究心有不忍。只不過在華陰爲宗門金丹之死而報復江家之時,他也就順水推舟去了。”古璋緩聲說道。
“爲何?”江若流神色平靜地問道。
古璋苦笑了一聲,說道:“師妹,你認爲何爲悟虛化神之法?”
“一念動心起,萬般皆執念。”江若流思索了片刻,猶豫地說道。
“我卻道是一念動心起,萬般皆無奈。我輩循規蹈矩一步一修行本就是不易,更何況以元嬰提前悟虛,以神魂反哺修爲?此舉無異於一步登天,然世上之事有所得便有所失,以執念而成化神,到頭來卻要失了本性。紅月尊者這等人物,成於此也亡於此。自從此法現世之後,不知有多少先輩想除其弊處,留其精華,使之了無後患。可此法終究是靈界大能所創,我等小輩又怎能有那等眼界改其分毫?不過歷經數千年來的摸索,倒也不無收穫!若是動用些手段,將此法稍微提前至金丹境界,只要對方能瞭然開悟,放下執念,便可使那後患減輕些許。”古璋說道。
這事情最是能讓人心生執念的,無非是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這八苦而已。
“原是如此,只不過這種事情着實是可笑又可悲。”江若流頷首說道,神色仍未有變。
“誰說不是?小寰界如此,我等修士又能如何,不過都是涸轍之鮒,自求生路。”古璋嘆道。
他已修行至元嬰境界,得享過綿長壽元,更不願坐以待斃。
江若流聽此,豈能不明白對方的想法,當即說道:“那希望師兄能做那漁翁,在卸嘈奘渴值紫聤Z得靈火機緣。”
“多謝師妹體諒,等此事過後,師兄定當將劍藏奉出,絕不再有半點拖延之辭。”古璋這才面露喜色,拱手說道。
“那師妹這就先回明心宗了,免得他們等急了。”江若流說完後,拱手回禮。
而後她走出亭外,騰空而起,周身靈光泛起,化爲一道清輝劍氣,朝着遠處疾馳而去。
古璋目送其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臉色頓時漲紅了起來,以手捂嘴地輕咳了幾聲,指縫間溢出了一絲鮮血。
待禁制反噬稍緩之後,古璋眉頭緊鎖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