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31章

作者:阿白吃

湖中亭離岸邊百來米,張世平眼中靈光閃過,看向那邊亭中有個少年正在看書,旁邊站着個書童。

這讀書的少年臉色有點有些差,張世平看到那人覺得模樣看起來有點熟悉。

只是張世平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人到底是誰,但是他確定是曾經看見過的。他手指輕輕敲擊着欄杆幾下,然後表情有點豁然,原來是他前天在船中看過的那對年輕主僕。

如此他們倒也算有緣,張世平腳尖輕點地面,人憑空升起,越過欄杆,然後輕點水面,轉眼之間人就飄然越過百米之遠。

那公子在書童的提醒下,看到了踏水而來的張世平,徐子龍放下書卷,他昨日回到家中,就聽說了府上來了一位仙師,看來就是這一位了。

徐子龍不敢怠慢,起身恭迎,“徐家徐子龍見過張仙師。”說着咳嗽了幾聲,他連忙用手捂住。等咳嗽停止後,纔不好意思說道:“子龍失禮了。”

張世平看他上下一遍,看他臉上有病氣纏繞,筋骨也是鬆弛的很,標準的手無縛雞之力,心裏有了些判斷。

“徐公子沒有叫大夫過來看看嗎?”

“不是什麼大病,年前在太學的時候也曾請宮中老御醫看過,沒什麼大事,說是讓在下多多走動,強健筋骨就能痊癒。子龍多謝仙師關心!”

張世平揹着手,看着徐子龍,看來又是一個坐出病來的人。

“我看看,放輕鬆。”張世平伸手搭在徐子龍肩頭,法力緩緩,將其身體調理一遍後才收手,就當做自己那晚,借住在他船上房間的房錢了。

徐子龍在張世平手搭在肩頭的時候,心中一驚,不過聽到張世平很是溫和的語氣傳來,他心裏就瞬間安定下來,隨後徐子龍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他好幾個月沒有這般舒爽過了。

他感覺身子也輕了不少,這種感覺來的很快,在張世平抬起手後,去的更快,喉嚨也沒有那麼難受,呼吸也有力很多。

徐子龍見識過張世平手段,果然是仙家手段,更是真心實意地鞠躬感謝。

“我只是幫你稍微調養了下身體,想要身強體健,還是需要靠你自己多多鍛鍊。”張世平對徐子龍囑咐道。畢竟這人有可能是老頭的親外孫,也不算外人。

張世平在亭中賞了一會兒含苞待放的粉荷以後,就又在徐子龍主僕兩人目送下離去。

在從湖中亭離開後,張世平就又重新回到聽濤雅苑房間中,佈下陣法,在大白天的時候,點燃青銅燈,全神貫注地修煉起來。

……

舞劍山,削崖聳起,壁立萬仞,高聳羣峯之上。峯上有一澗沿崖壁流下峯底,飛湍瀑流爭喧豗。峯上名木古樹卸啵~林鬱鬱蔥蔥。

一箇中年華服男子領着八個家僕在山腳下等待着,舞劍山有四條山上的主道,徐家都有派人在路口守着。

這中年華服男子叫做徐嵩陽,是徐家二老爺,馬車布簾子已經是撩在一邊,他坐在馬車裏面,朝着山道望着。

馬車裏面的一個檀木盒子裏,有一團黑灰,那是他燃燒的靈符,是黃臉老頭林之齊特意留在徐家的,萬一有大事發生,徐府中人也可以將靈符焚燒。

黃臉老頭手中有另一張與之相配的靈符,兩道靈符能夠相互呼應,只不過這範圍也就只有十餘里。

手持靈符的雙方還不能互相感應,說到底這只不過是一個在十餘里範圍內傳遞信號的靈符,比一般的傳音符效用都要差。

只是這種靈符用火燒掉就可以激發,因此凡人也可以用。

徐二爺已經在舞劍山下等候了好長一段時間,張世平雖然客氣說不用叫林仙師回來,但是徐府腥瞬桓业÷旒曳驄D兩人想了想,和徐老太君商量了下,還是決定請林之齊林仙師回來。

這纔有徐二爺天都還沒亮,就領着徐府幾十人去舞劍山尋找林之齊,天上的太陽都升的老高,徐府腥瞬炮s到舞劍山。

徐嵩陽焚燒靈符後,在這裏等了許久,心裏慢慢的也有些焦急,也不知道別路人馬接到林仙師沒有。

徐嵩陽摘下掛在車上的水囊,喝了一口,想到,應該還沒有接到林仙師吧。如果別路人馬接到林仙師,應該會差人過來通知自己。

正這樣想着的時候,徐嵩陽剛放下水囊,一個在外頭眺望觀察的家僕,幾步間就從一塊巨石下來,顯然有點功夫底子,輕功還行。

“二爺,林仙師飛過來了,就在山道半空上。”這家僕立馬飛奔過來,在馬車外單膝下跪,大聲說道。

徐嵩陽立馬走出馬車,旁邊有人想過來攙扶,但是這徐二爺竟然也有一身好武功,輕功極其俊俏,腳尖在拉車的白馬馬頭上輕輕一點,人朝前飛躍幾丈,立身在前方,喊道:“林仙師。”聲音渾厚,在山中傳響。

黃臉老頭早已經看到山腳下有人在等候,驅使飛行法器在空中一轉,不一會兒就落在腥嗣媲埃S臉老頭面容比十年前要蒼老許多,臉上眉發須白,還生了淡淡的老人斑,所幸精神還算抖敗�

世俗當中,靈氣不足,他一路驅使飛行法器,從舞劍山深山老林裏趕過來,微微喘氣。

林之齊留在徐府的靈符有異動,這讓他遊玩的興致直接沒了,還以爲府中發生了什麼大事,竟然動用了他留下的靈符。

他直接驅使飛行法器下山來,本想着直接飛回徐州徐府,但是在山腳下看到徐家老二,就下來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茶盤狀的飛行法器,從一丈方圓,發着淡淡靈光,慢慢縮成巴掌大小,飛到林之齊手中,他轉手收進儲物袋中。

林之齊稍微調整了下呼吸,看着一臉輕鬆,眉間沒有半點着急憂慮的徐家老二,看來徐府應該沒有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

不過事情還是要問清楚的,畢竟都動用了靈符,特意傳訊自己,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語氣重了些,無意間流露出一點點氣勢,“嵩陽,徐府發生了何事,竟然動用靈符傳訊老夫。”

他已經和女兒說了,等徐府壽誕時候就會回去,也就是明天,他們竟然連一天都等不急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這樣一想,黃臉老頭不由得盯着徐嵩陽,想從他口中知道答案。

徐嵩陽根骨上佳,他從小練武,徐家又是世家大族,練武所需要的資源,那是一樣都沒有落下,加上他也算勤勉,到如今自身功力已經是極爲深厚了。

或許拼殺的經驗,不如江湖中刀口舔血的人,但是單單論功力,他也算是一流高手。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一流高手,在林之齊注視下,身上汗毛不自覺地豎立起來,彷彿這身材幹癟的老人,比猛虎還可怕。

他這幾年在府中也見過這林仙師幾次,平時都是一個拿着茶壺,到處走動的老頭子而已,也曾見識過他幾手仙家手段。

徐嵩陽自認爲自己只要能近得了這林仙師的身,那憑藉自己武功,定能打的贏。

但是現在他沒了這想法了,單單林之齊剛纔無意間流出的氣勢,已經讓他提不起反抗的心了,他恭敬說道:“昨日府中有位仙師特意過來拜訪您,年紀在二十出頭,姓張名世平。”

“原本是這小子啊,”老頭一聽張世平過來,眉毛鬍子一抖,對徐嵩陽說道:“怎麼這小子過來,老夫還需要去迎接不成?”

徐嵩陽笑了笑,人家仙師之間的事情,他可不好接話。

林之齊也只是說一說而已,人朝着馬車快步走去,坐上馬車後,“嵩陽,還不走?”

徐嵩陽連忙應了一句,也坐進馬車。

車伕跳轉車頭,揮動馬鞭,“駕駕駕”,馬車在道路上飛馳。

第92章 聚與散

聽濤雅苑裏,張世平在房間中佈置下簡易的隔絕陣法後,又拿出了一套小型聚靈陣,在陣法節點放入十二塊火屬性靈石,這纔在青銅燈火下修煉起來。

在小半天的時間裏,張世平就把陣法中的十二級火屬性靈石,就已經損耗的七七八八了,張世平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世俗中的靈氣實在太少了,根本供應不了築基修士的正常修煉。

等到把這十二塊火屬性靈石的最後一絲靈氣榨乾淨以後,張世平沒有繼續將靈石放進陣法之中,而是把青銅燈吹滅,放進儲物袋裏面。

他看向窗外,此刻天已經暗下來。

這種靈氣環境下,有沒有青銅燈輔助,修行速度都差不了多少,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怪不得宗門中的築基修士,除了因爲任務以外,基本不去世俗中。

張世平把陣法撤去,出門後,使着輕身術,躍上屋頂,坐在房檐上面,看着天邊滿天紅霞,火燒雲一樣的畫面,定格在天際,那一輪紅日,大半個已經落到山中。

東昇西落,雲聚雲散,自古就是如此,張世平他靜靜地看着。

“在屋頂上想什麼呢?”坐車回到府中的林之齊,在聽濤雅苑院門外下車,還沒進門就看到張世平坐在屋頂,傻傻望着天空。

張世平看到黃臉老頭,心情立馬沒了剛纔的惆悵,他笑着從屋頂房檐上下來,一步躍下,飄然而至。

他圍着黃臉老頭轉了一圈後,停下來看着黃臉老頭已經變得雪白的眉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他沒有流露出來,轉而用輕鬆的語氣對林之齊說道:“看來你這幾年活的很好啊,臉上都長肉了。”

“每天睡了喫,喫了睡,當然過得好了。”林之齊開玩笑說道,他拉着張世平的手,兩人一起坐到了院子亭中的石椅上,“怎麼最近幾年,一點消息都沒有,給你寄了好幾次書信也沒回,老夫還以爲你小子出了什麼事了。”

在林之齊辭掉了碧緣山百草園守山人的職務,選擇回家養老以後。他們兩人每隔個一年時間,會相互傳遞書信一兩次,他也知道了張世平築基成功,爲此林之齊高興了好幾天。

只不過後面,張世平爲了藉助幽火煞修煉《火鴉訣》,差不多有四年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次趁着執行完清剿萬血教據點的任務後,張世平就過來看看他。

這幾年來,黃臉老頭第一個想法是張世平出了什麼事情,難不成遭遇不測。第二個想法則是擔憂張世平成了築基修士。已經看不上他這已經快入土的練氣期老頭子。

但是現在,張世平親自登門,讓黃臉老頭的兩個想法都立馬散去了。

張世平把這幾年來的經歷,能說的都挑出來和黃臉老頭,一一說道。

兩人越聊興致越高,直到夜幕降臨以後,張世平抿了下發乾的嘴脣,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張世平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抹,取出一個瓷質葫蘆遞給林之齊,這裏面裝着的是張世平這些年來特意珍藏下來的靈茶茶葉,是他接管百草園後親手炒制的。

在黃臉老頭接過葫蘆以後,在品着茶香的時候,張世平動作飛快,取出紅泥小火爐、銀絲炭、小銅壺,紫砂壺杯還有茶匙等等,一一擺放到各自合適的位置上。

林之齊啞然一笑,看着張世平又取出一瓶封存的靈氣泉水,倒進小銅壺中。

“有心了。”林之齊在心中說了一句,他看着張世平,像是在看子侄一樣。

兩人圍着紅泥小火爐,喝着靈茶,暢談了一夜,直到天色漸漸發白,張世平起身和林之齊告別。

黃臉老頭也起來,一臉嚴肅地看着張世平,“修仙之路艱難險阻,期世平能夠披荊斬棘,得道長生。”

張世平拜謝,然後驅使着青靈古舟飛上高空。

而徐府之中正在大擺宴席,慶祝徐老太君六十大壽,熱鬧非凡。

青靈古舟在雲端中穿行,張世平站在船頭,手中捏着一面血玉,是黃臉老頭給他的。

如果今後有人拿着張世平留給黃臉老頭的令牌,去張家或者正陽宗尋找張世平的時候,那張世平就能夠憑藉這面血玉,確認來的人到底和黃臉老頭有沒有血緣關係,總不能瓜田李下,白白便宜了別人。

張世平嘆了一聲,把這塊血玉珍重地放進一個玉匣子裏面,收進儲物袋中。

黃臉老頭這是怕自己死之前,都找不到一個身懷靈根的後人,特地留給他這面血玉作爲信物。

徐府聽濤雅苑中,林之齊看着張世平驅使飛舟,轉眼間人就消失在天際。

他在亭中又坐了一會兒,聽着外面熱熱鬧鬧的聲音,剛起身的時候,聽到了門外有人在喊着“外祖父,外祖父,雪兒來了,你在哪裏?”

一個梳着總角的小女孩從外頭跑進來,後面兩個婢女緊緊跟着。

林之齊站起來,看着這精靈可愛的外孫女,心情立馬好了幾分。

“祖母那邊人好多,好吵。”這女孩捂着耳朵。

“那邊吵,那我們就不過去了,雪兒在這裏陪陪外祖父說說話。”

林之齊看着這小女孩,眼中有說不出的憐愛,還帶着一起愧疚。

只因爲這小孫女身懷四靈根,這等靈根太差了,林之齊不想讓她踏上修仙路,就沒有傳她修行功法。

只能安慰自己,與其讓外孫女辛辛苦苦,爲了長生瘋魔一輩子,還不如平平安安過一生。

……

在張世平趕回正陽宗路上的時候。

在正陽峯,從大陣外傳來的一道火光,一個身披着灰色披風,帶着淡墨色木製面具的修士,身形從無到有,緩緩出現在大殿中。

這人是正陽宗暗殿殿主樑成,金丹中期的修爲,比常有年高了許多。

大殿中那一尊器身如筒的三足尊式爐,口沿微向外凸,與器身凸起的弦紋相呼應,升着縷縷輕煙,散發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還是掌門你這邊舒坦。”梁成拍了拍香爐花紋外壁,聲音悶悶嗡嗡,笑着說道。

常有年睜開眼睛,起身走到他身邊,“如果梁師兄對掌門之位有興趣,師弟我立馬讓出來。”

常有年說這話,那是真心實意,他當了正陽宗掌門那麼久了,早就不想當了,要是能換個人來當那是最好不過。

修仙界中最重要的還是自身實力,每個宗門中,元嬰老祖幾乎都不會去管宗門雜事,但是又有誰能無視他們?

梁成收起笑聲,搖了搖頭,他可沒有興趣去管理宗門,一個暗殿就夠自己忙的。

他拿出一道玉符交給常有年,“暗殿最近查探在魚然山出沒窺探的修士中,發現了不止萬劍門餘孽在窺視,還有旗雲宗玄火門五個門派。”

他很是慎重對常有年說道,“我們要早做防範。”

常有年將這玉簡上的信息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將事情頭尾理清楚以後,在關於如何應對這事情上,和暗殿殿主樑成兩人在大殿中說了許久。

隨後,暗殿殿主樑成才離開正陽峯大殿。

第93章 繞路而行

虞國慶州慶元城,趙府之中,在一處大院中跪綁了三十幾人,跪在前頭的是四個衣着華麗的趙家嫡系,其中一個還是趙文章的兒子,後面三十來個是趙家家族中豢養的食客門人。

這些人一個個口中塞着破布,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那四人中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長得和趙文章有一些相像的中年人,就是趙文章的兒子,排行第二,這人跪在地上,對着坐在廳堂中的趙文章等人連連磕頭,眼中驚慌萬分。

趙文章收回目光撇過頭,不忍看跪在地上的兒子,轉頭看着堂中的另外幾名道友,“陳師弟、鮮于師弟、歐陽師弟,我趙家和萬血教有牽連的都跪在堂下了,你們看一看,清點有沒有少人,日後也好向張師叔交代。”

趙文章語氣雖然平靜,但是當中藏着幾分怨憤和幾分無奈,卻不敢透露出半分來。

坐在堂中的三名正陽宗弟子看着趙師兄,沒有人不識眼地出去清點,畢竟他們四人在一起共事那麼多年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趙師兄留的。

三人只是遠看着大院中跪着的三十幾人,稍微確認了下,在前面的四人,是趙家嫡系,他們都認識,後面的幾十人都是生面孔。趙家既然都能把嫡系子弟都綁起來了,也不差多幾個食客門人

他們向趙文章拱手:“趙師兄如此深明大義,師弟我等欽佩萬分,一定會如實稟報張師叔。”

“那就有勞三位師弟在張師叔面前多說些好話,爲師兄做個見證。”趙文章一甩衣袖,袖中飛出一把泛着亮黃光色的小劍,飛出廳堂。

大院中傳來了更爲激烈悶哼聲,但是很快就消停了。

片刻後他收回還帶着血跡的飛劍法器,擦都沒擦就又收進衣袖之中,疲憊地朝着門外僕人說道:“你們把那些人隨便找個地方葬了,不入祖墳。”

趙文章這樣說,顯然是不想讓這四個嫡系子孫葬入祖墳,這些話有一部分是對三位師弟說的。人既然都已經殺了,樣子要有,做戲要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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