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只不過真靈畢竟是真靈，即便只是一具屍身也不是渡劫期以下所能靠近的，更不用說從中取得什麼好處了。
而其他的大乘修士卻因爲種種原因，也不願沾染其中的因果。
因而鯤鵬自從隕落之後，其屍骸便一直就存留祕境之中。
鵬揚見渡羽這模樣，它輕笑道：
“昔日九禽教橫跨靈寰、靈瓏、靈玄三界，威凌百千下界，卻覆滅的如此迅速突然，連我族聖祖都未能逃脫，殞命當場。大乘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教徒，因此那祕境九座主峯之中定然仍存有重寶，這等機緣放眼諸界可謂是世所罕見。我族先輩曾有隻言片語留下，言明瞭九峯祕庫之中存有破界符，能護得元嬰期乃至以上的修士穿梭他界。至此一點，便已是天大的機緣了，更遑論其他。眼下九令好不容易齊聚，我等若是錯過這等機緣，便是下了黃泉怕也是死不瞑目！”
“破界符？”一旁的妙法低語了一聲，眼中頓時露出熱切之色。
“不錯，正是破界符。原本逆靈通道本就罕見，有多少化神尊者探尋了數千年仍一無所得，最後遺恨坐化。你我身爲元嬰修士，也應該都能感受得到眼下小寰界歷經魔尊之事後，靈機比千年前又弱了些許，這片天地快要步入真正的末法時代了，時不我待啊，諸位！”鵬揚嘆道。
“道友所言有理。只不過眼下仍有兩令不知下落，縱是金山銀山近在咫尺，也是可望而不可得。此事還是再等一段時間，眼下我們可沒有心思去做其他，還請見諒。”渡羽頷首說道。
然而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若是在近數十年之內，便聚齊九禽令開啓祕境主峯，那情況對剛步入後期的他可不利。
在諸多大修士之中，軒羽、駱山兩人年歲最長，若無突破，那距離坐化不遠，多則七八十年，少則二三十年。
其次便是覺明、鵬揚、鯤奎、金鱗、敖泫、狻鑄六位，距離大限還有三五百年時間。
餘下的葉齊、渡羽、餘睿幾個，壽元尚較爲充足。
“道友不如先問一下白馬寺的這幾位的意思，又或者去萬林谷，那木胖子不過是中期修爲，心中定有諸多忌憚，恐怕他纔是最難說通的一位。”張世平輕道一聲。
昔日就因爲那萬林谷那木胖子在百果宴上的隨口一句，以至於他只好將金烏令交予宗門，以免其他大修士暗中覬覦。
此仇雖然已過了數百年，但他可沒忘。不過眼下若能借刀殺人，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萬林谷之事交給我寺就行，還請道友給個面子。”妙法緩聲說道。
“白馬寺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給。諸位，老夫有事暫且先走，不好意思了。”鵬揚拱手說道。
話語一落，它當即遁光而起，在高空之上現出大鵬本體，雙翅一振，御風疾馳而去。
不過數息功夫，便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
見此，妙法臉色卻不太好，一副神色陰晴不定的模樣。
“怎麼，素聞白馬寺與萬林谷素來交好，諸位不會見死不救吧。”渡羽笑道。
“果然是秦風后人，長得人模人樣的，肚子裏卻一副壞水。”陰羅煞嘴角動了一下，面露獰笑地說道。
張世平聽了這話，神色並未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說道：
“敗家之犬也就敢在他人不在的時候纔敢會來吠上幾聲，希望道友下次邭膺�能一如既往地好，莫哪天就丟了身家性命。”
“當真是伶牙俐齒。”
陰羅剎口中話語未落，袖口一抖，三柄碧色小劍從袖中激射而出。
然而張世平卻還未動手，只聽到一旁的餘睿冷哼了一聲，衣袖一拂，一片五彩霞光飛出，便在數十丈外就將其定住。
“怎麼，你們現在就想與我等過上一場嗎？”餘睿不急不緩地說道。
“退下。”妙法輕喝一聲。
而後他面帶笑容地說道：“厚朴道友說笑了，我等只不過是提前過來看一看而已，沒有與諸位爲難的打算。”
陰羅煞雖然因爲修行之法的緣故，實力要比同階修士弱了不少，可再如何說也是後期修士。
然而在妙法這位中期修士的呵斥之下，卻還當真停下了手，臉上也沒有露出半點不愉之色。
金鱗見此，心中冷笑了一聲。
這便是所謂的寺中護法，己不由心，身不由己。除非哪一天此人當真突破到化神境界，尋回自我，不然其實就是白馬寺的奴隸罷了。
昔日陰羅煞爲了修行幽冥鬼身，在西漠之中多行殺戮之事，其中不乏各方勢力的弟子。
雖然是修成了此法，可最後事情不知何故敗露了，引來各方的圍剿。陰羅煞走投無路之下，只好投身於白馬寺中作爲護法。
當時西漠之中的十餘位元嬰修士登門拜訪，欲讓白馬寺交出此人。
不過苦陀尊者卻出面，輕道了一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陰羅煞此人既然已經知錯，那不如留在寺中誦經唸佛，給逝者超度，以作贖罪。”
見此，那些元嬰修士又還能說什麼，此事到最後便不了了之了。
數月之後，遠在北疆冰洋之中的蕭成武聽聞此消息，派人到白馬寺山門前送上了一把生鏽的破刀，並留言道：
“素聞曾有蒼鷹撲兔，佛祖見之不忍救下此兔，又不欲蒼鷹餓死，便割肉喂之，是爲大慈悲。今日我心不快，鬱郁難解，還望苦陀道友殺身以開解，此亦是大慈悲！”
此事雖然最後仍是不了了之，可那些元嬰修士心中卻是暢快了幾分。畢竟他們可不是化神修士，不敢也沒資格如此地肆無忌憚！
餘睿聽妙法如此說道，伸出手掌前朝一握拳，‘咔嚓’幾聲作響後，三柄原本還靈光熠熠的飛劍就如同破銅爛鐵一般，沒有了半點靈性。
而後他神色淡淡地說道：
“如此最好，那我們就先不招待了，南州畢竟不是西漠，還望幾位不要滯留太久，不然生出誤會了那可就不好了。”
法寶被毀，不過陰羅煞卻沒有半點異樣，顯然這並不是對方的本命法寶。
“諸位，告辭了。”妙法雙手合十，神色不變地說道。
第952章 傳承
渡羽三人並未出言假意挽留，彼此相視一笑後，折身轉回石山竹樓之中，以防不遠處那谷中火蟾暴動，以至於誤了靈火出世的這等大事。
而妙法、金鱗、陰羅煞三位元嬰修士卻並未如此輕易地返回西漠，他們在遁飛了五六百里左右，便停落在了一條滔滔大江中的小舟上，隨波逐流。
金鱗妖君見妙法似無返回西漠之意，便開口問道：
“眼下離靈火出世尚有幾年時間，不回去看一下萬林谷嗎，鯤、鵬兩族爲了九禽令，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前些時候師叔已用一朵優曇婆羅花換取了木谷主手中的畢方令，我們回去又有何意義？”妙法不急不緩地說道。
“原來如此，木胖子此舉倒也明智，不過他竟然向覺明索要優曇婆羅花，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機關算盡反被聰明誤，得了好處，卻失了彼此情分，也難怪你們沒有如玄遠宗那般將此事廣傳天下。”金鱗笑道。
優曇婆羅花乃是白馬寺至寶，也幸虧如今是覺明當家做主，要是換成了上一代苦蔘那四位老僧，那麼斷然沒有交換的可能。
“萬林谷雖說之前出了尊者，威風了一時，不過眼下谷中實力反倒是比之前要空虛了不少。本來看在彼此長輩的面子上，我寺還想庇護一下對方，免得這位木谷主懷璧其罪。只是此人卻非要如此，那我們正好也趁機了卻了木尊者留下的香火情分。雖說沒了一朵優曇婆羅花，可畢竟得了畢方令，這筆生意不虧，只是有些不喜而已！”妙法輕笑道。
木尊者乃是一株萬年靈木化形而成，在其未真正開智之前，本是萬林谷的底蘊所在。
可如今對方飛昇靈瓏界，萬林谷也便沒了這份底蘊，僅靠着木東林等幾位元嬰初期、中期的修士，想守住那枚畢方令，無異於是異想天開。
萬林谷畢竟不是玄遠宗，沒有那份底氣能扛得住白馬寺與鵬、鯤兩族的逼迫。即便他們遁入祕境之中，不再現身外界，又或是將此令攜走，遠遁滄古洋。
只是這樣一來，萬林谷覆滅就近在眼前了。
“那木胖子在煉化優曇婆羅花前，應是不敢來南州了。”金鱗妖君說道。
“他早已將萬林祕境封禁，欲圖晉升後期境界，沒有再過個百八十年的時間是不會出來的。”妙法頷首說道。
而後他看着陰羅煞，輕道一聲：
“秦風如今已經飛昇了，你也應該將心中的仇恨放下才是，莫再招惹世恆。此人身上雖有大機緣，不然以三靈根的修爲，斷然沒有可能在六七百年的時間裏修行至元嬰中期境界。不過如今他已成氣候，想必這份機緣應該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去覬覦秩∫彩菭憰r已晚。”
聞言，陰羅煞此人臉色陰晴不定，最後才輕點了下頭。
“你能想通那就最好了。眼下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靈火出世，別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在一邊，過幾日寺中的幾位師兄弟也會趕過來。”妙法說道。
“覺明呢？”金鱗妖君問道。
“師叔自有其打算，我身爲後輩，可沒有資格過問。”妙法若有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緩聲說道。
金鱗妖君乾咳了一聲，滿臉含笑，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
……
另一邊遠在十餘萬里的飄渺城。
在一座四階靈山之中，有位老者正盤坐在林中清泉邊的青石之上，宛如石雕一般，衣物上有幾片落葉也不自知。
直到有道遁光從半空中落下之後，駱山方纔睜開雙眼，他輕道：“坐吧，我還以爲你早已不在城中，去爭奪靈火了。”
“那裏如今已是是非之地，宗門之中也就只有你有資格參與其中，我只不過初期修爲而已，若是過去，恐怕福禍難料！”易雪丹坐了下來，將兩隻猶如白玉的赤足泡入泉水之中，輕輕地搖動着。
“你能明白這一點，已算是有所長進了。這些年來，可有軒羽的消息。”駱山問道。
“並沒有，紅月樓那邊沒有傳回來半點消息。”易雪丹說道。
“左丘、文水、明海三人那邊呢，應該也沒有昏了頭，貿然過去怨火煞谷吧。”駱山說道。
“他們處理宗門事務都來不及，哪有時間過去。你如今都已經這樣了，靜心修養，莫再勞心其他事情。”易雪丹搖頭說道。
“習慣了，自從你祖父掌教以來，宗門中的大小事務便都是老夫從旁協助，操心了兩千餘年，如今當真讓我全都放開了，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
駱山說着，當提到易夑之後，暗中打量了一下易雪丹的反應，見對方並沒有如從前一般失態，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
不管易雪丹到底有沒有想開了，總之喜怒不形於色，這便是好事。
三境之中，那些老傢伙一個個比鬼怪要精明，除了修爲，更令他人忌憚的便是有着足夠的耐心。
而易雪丹今後若是執掌縹緲谷，那定會面對來自其他四宗乃至各方勢力。雖然身爲掌門，屆時會有七焰靈扇護身，不過就怕脾氣喜怒不定，落入對方的圈套算計之中。
“你不覺得後悔嗎？若不是常年身處蠻域邊境，又操勞宗門事務，你如今應該早就到了元嬰圓滿，指不定還有一絲突破化神的可能！”易雪丹思索了片刻，突然問了一句。
“昨日之事不可追，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想太多都是無用，老夫後不後悔又有什麼用？”駱山撫須說道，他神色淡然，顯然早已看開了一切。
易雪丹轉頭過來，看了駱山一眼，又問道：“你什麼時候要將七焰靈扇傳於我。”
“不急不急，再過幾年時間。”駱山笑道。
五宗之中的傳承之物，歷來都是上一代執掌者提前選定要繼承人，而後提前完成傳承儀軌。
駱山早已將此儀軌完成，待今後他一旦坐化，那七焰靈扇便會自行飛到易雪丹手中。
不過他可不想在那各方爭奪靈火結束之前，便那麼快地將此扇交出，以免對方參與其中，徒生不必要的危險。
第953章 結盟
其實如果易夑若能突破至化神，那縹緲谷三千餘年來的頹勢將一掃而去。
一想到此點，駱山心中不禁惋嘆了一聲。
爲了慎重起見，眼下除了紅月樓這個舊恨之外，他們不能再參與更爲兇險的爭端，本來元嬰修士就只有五人，而且還是處於一種後繼無力的狀態。
一旦有什麼變故發生，再加上小寰界日漸稀薄靈氣的影響，那這傳承了十餘萬載的宗門距離斷絕之日也就不遠了。
正是因此，他方纔不願提前將這七焰靈扇交予易雪丹。僞靈之火雖然是數萬年以來難得一遇的機緣，可這也意味着此次的爭奪各方都必將全力出手。
縹緲谷除了他之外，其他四人都沒有這種資格。不過他如今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復從前，要是在靈火爭奪之中受傷，那將沒有辦法再去處理紅月樓的事情，一種力不從心之感頓生心頭。
駱山緩緩起身，看着坐在泉邊的易雪丹一眼，又望向遠處，目光寂寥。
易家以養蠱之法培養後輩，雖能保證家族之中金丹乃至元嬰修士不斷，可對於後輩而言，實在是太過於殘忍。
其實易夑也曾與易雪丹一般，經歷過這般種種。
不過此人性情也極爲乾脆，既然同族同輩修士能成爲自身修行資糧，那後輩有又如何不可，他人自然更是可以。
損他人以利自身，吞萬物而成一己，這是易夑所秉持之道。
“師兄，如今三百餘年過去了，你在靈瓏界之中也應該已成化神了吧，只是今後行事不可太盡爲好！”駱山於心底暗自想道。
“你又分神？”易雪丹察覺到其異樣，眼底閃過一絲憂色。
與她而言，駱山比易燮更像是自家長輩。
“人老力竭，心思不定，念頭自然會繁雜了些。”駱山自嘲地笑道。
而後他又揮了揮手說道：
“你且下去吧，軒羽既然不願現身人前，這其實是個好消息，起碼能知道他尚未突破。三千年前我宗五大祕境因爲先輩的緣故，被紅月、玄山等人奪去其四，只餘下縹緲祕境。自從上次老夫與渡羽等人袒露欲圖滅殺紅月樓元嬰修士之後，這五六十年來，陸續已有三人不知所終了。你要記住這三人，他們應都是四宗埋在紅月樓的棋子。今後若是遇到了，要小心一些。只是倒是奇怪了，紅月樓中除了軒羽之外的十二位道友，我本以爲其中應是有四人的，也不知是哪家邭獠盍艘恍谷粵]有將棋子安插到高層。”
通常各方宗門派出去，安插在其他勢力的棋子，修行資質都不會太好。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脫穎而出，成功結嬰者，無一不是福緣深厚、心機深沉之輩。
對上這種修士，在自身未成化神之前，都需要萬分小心，能不招惹便不去招惹，一旦與之起了紛爭，那定要斬草除根，不能有半點心慈手軟。
畢竟這些人，並沒有簽訂陰冥盟約，沒有掣肘在身，有時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好。”易雪丹應道，她起身赤足踏着泉水，而後御風而起。
只不過飛到百餘丈處的半空中時，她忽然停頓了一下，背對着駱山，傳音冷聲說道：
“紅月樓元嬰修士雖多，可各有心機，再加上歷年來各方勢力的滲透，他們看似枝繁葉茂，可根鬚早已開始腐朽，並不是什麼大的威脅。只要軒羽未能突破，那紅月樓強橫只在一時而已。這幾千年來，我們五宗已經將紅月尊者耗死了，也不差他軒羽一個，更何況其他的後繼者。你也莫多再勞神，都已經活了那麼久人了，該頤養天年了！”
一說完，她當即化作一道淡藍遁光，朝着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