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一說完,他心念一動,一團靈光立時裹住了杜明安,攜着一起朝着祕境出口飛去。
在途中。
“明安,過些日子,爲師會讓族中金丹與你回家一趟,到時候看你家族長是否肯將族人遷移過來。師尊所在的洞府名爲碧琥島,乃是一座木屬性的四階靈島,在附近還有數座三階的島嶼,可選其一做爲安居之所。至於你那些族人,到時候可在島上修行,若是要出去找些事情做,也可以加入師尊所在家族的白猿商隊,也能安全一些。”張世平交代道。
“多謝師尊,一切全聽師尊安排。”杜明安應聲說道。
“好,今日先帶你去碧琥島,先去熟悉一下。不過你今後修行,仍是在玄遠祕境之中。畢竟師父不能每時每刻都在你身邊,在祕境之中會更爲安全一些。你在修行之餘,也能多結交幾個像建通這樣的真傳弟子。”張世平說道。
“師尊,我剛纔和李兄弟交流了許多,發現自己都遠不如對方,給師尊丟臉了。”杜明安輕聲說道。
“你這纔剛入門,爲師也還沒能來得及教你什麼,有什麼丟不丟臉的。況且修行之事,從來都不是急於一時之功。爲師修行至今已有六百餘年,未曾鬆懈過半日,這纔有如今的修爲。”張世平拍了拍自家徒兒的肩膀,歡聲說道。
“徒兒謹記師尊教誨,今後修行也會如此。”杜明安說道。
“那你今後修行可莫要自滿自傲。我輩修士資質雖重要,可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恆心,還有爲人的底線。你也別怪爲師在九煞殿時沒有及時出手,那範樞畢竟也是位真君,他這些年來行事隱祕,我們因爲某些事情才發現了一些端倪,沒有實證,不能冒然出手,不然整個南州會生出很多不必要的爭端。”張世平緩緩說道。
“徒兒今後定然不會成爲那種人。”杜明安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其實這也不是九煞殿和範樞的錯。那範樞在很早之前就被異獸孟極擊殺,此獠名爲孟濤,它披上了一身人皮,瞞過了我等耳目,方纔犯下了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如今這頭異獸已隨玄龜一族的族長葉齊逃去了滄古洋。”張世平嘆聲說道。
他明白仇怨若是一直積蓄在心中,沒有發泄出來,這孩子說不定會因此心性大變,與其如此,還不如將那頭異獸孟極所犯之事說出來。
如此一來,也能爲其在修行上多立下一個目標,不至於胡思亂想。
“孟濤!”
果然,杜明安一聽到這前後緣由,不禁咬牙說道。
“它如今已是妖君中期,修爲與爲師相若。不過你若真想報仇,也不能急於一時,先踏踏實實地將基礎打牢了,一步步地來,纔有幾分可能。你如今體內的法力雖然極爲精純,隨時能突破築基,可是這些畢竟不是你自身修行而來,你在突破前能需要將自身法力完全掌控,做到如臂指使的程度,不然境界虛浮,後面反而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彌補。”張世平說道。
“嗯,徒兒明白了。”杜明安重重地點了一些頭。
“能明白就好,你這孩子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若是有機會,爲師會替你除去那孟濤的。”張世平說道。
“師尊可不要以身犯險去滄古洋。”杜明安連忙說道。
他也聽過滄古洋乃是一處極爲兇險之地,家族中族長與長老都曾說過此事,那裏可是海獸縱橫,人族修士一不小心就會殞命其中。
“放心,再過個五十餘年,南州會有一場大戰,屆時三境與滄古洋卸嗾婢龝R聚一處,說不定會有機會。”張世平笑道。
第944章 思量
除了那化神尊者外,元嬰修士已經可以說是小寰界中最爲頂級的修士了。
他們這種身份與實力的修士,幾乎很難因爲爲了某個祕境或是某些法寶就鬥個你死我活的地步。所發生的每一次交手,在那之前都至少會先籌備好諸多手段,以應對各種不測。
縱如這五十餘年後的僞靈之火出世,也並非所有的元嬰修士會下場。
這些人多是初期境界,明知自身實力不足,故而不會如此涉險。不過他們也不會對此便沒有半點關注,一旦有利可圖,就會果斷出手。
當然因爲這靈火的地點乃是在南州之內,屆時海族、妖族不是藉機潛入,在一旁虎視眈眈,又或者趁機侵吞南海、北海諸島,如南明島此類最外的險要重地,以瓦解南州人族所佈下的防線。
不管怎麼說,對方定然會在此次上咬下南州人族的一大塊肉。
其中方方面面多的是張世平他們這些沿海五宗修士需要考慮的地方。
至於如何取捨,那就要看各方的考量了。
而在此之前餘睿、明霖、白玉衡所領數十名元嬰,在蛟龍海域一戰,斬殺海妖兩族十餘位妖君之後,南州人族對外的海域也推進了數萬裏之遙。
不過這些島嶼終究不如人族經營了數萬年的南明島等島鏈,如今人族修士尚未完全站穩腳跟,仍不時地受海族侵擾。
只是眼下雙方元嬰較爲剋制,彼此之間的爭端頂多到金丹境界而已。
當然這些事情,不是杜明安這種小修士需要去考慮的。
正如從前一般,那時候都是青禾、濟豐等人在與異族爭鬥,而張世平這種有望進階元嬰的金丹修士,則在後方安心修行,並沒有去過直面雙方的爭端。
“那到時候會不會很危險?”杜明安頗爲擔憂地問道。
“爲師也只是和你說一說而已,這些事情你還無需多慮。”張世平笑道。
他自然不會將心中的憂慮,說與弟子聽,免得對方徒增壓力。
一路上,師徒兩人交談許久,張世平從這些交流之中,大致摸清了自家徒弟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數個時辰後,那碧琥島已經近在眼前。
“主人,你回來。這孩子是?”守在洞府中的白奇也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便踏風迎來。
此外張天明測跟在身後,拱手說道:“恭迎老祖回府。”
他看着杜明安,打量了幾眼。
“你們來了,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杜明安。明安,這位是我張家金丹修士,名爲天明。這白虎是爲師坐騎,名爲白奇,如今是大妖中期修爲。過幾日爲師便讓他們與你一起回杜家。”張世平緩聲說道。
“晚輩拜見天明真人,白奇大妖。”杜明安不知該如何稱呼白奇,只好以大妖相稱。
“不必多禮。這是庚靈珠,乃是以金行靈氣所凝,能擊殺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且當做見面禮。”張天明笑道,翻手取出了一顆金燦燦的靈珠送了過去。
白奇則張口一吐,放出了一顆藍晃晃的珍珠,而後甕聲說道:“這是蚩藍珠,能滋養肉身。”
“你們有心了。”張世平一手取過,放在了徒弟的手中。
“多謝兩位前輩厚禮相賜。”杜明安感受這其中所蘊含的靈氣氣息,連忙回禮說道。
“走吧。”
張世平說完,便率着兩人一妖飛到了島上的洞府,而後花了些時間,領着徒弟到處走了一圈。
……
……
三日之後,從碧琥島上飛出了一艘青玉飛舟,朝着南州方向飛去。
張世平則在洞府前,望着飛舟消失在了雲間,這才轉身回到了靜室中盤膝坐了下來。
“想不到那九禽令中的尚付令竟就在正陽宗之中,這盞青銅燈到底與九禽教有何關聯?”他手中拿着枚青銅令,看着身邊燃着藍紫色火焰的銅燈,輕聲自語道。
先前在正陽宗陽穀那面尚付石壁前,張世平也試着以各種方法想一探究竟,可是那石壁卻絲毫沒有反應。
直至他取出了那青銅燈,此燈燈焰一沾染石壁,便在頃刻之間將其燃成了灰盡,只餘下了這枚尚付令。
在此之前,那畢方虛影也好,金烏令也罷,都是因爲這青銅燈,才從九禽祭祀之物中顯化而出。
如今他已經不是初入修行的小兒了,又怎能不知與真靈有關之物,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珍奇的機緣。
“若數十年後,那縷金烏氣息化衍化的僞靈之火爭奪不到,那隻好再花上一兩百年世間,將自身境界法力再好生打磨一番。不過在此之前,也該爲這縷畢方氣息找一個合適的地方蘊養纔是。時間應該也都差不多,等我將法力再精進,臨近後期之時,畢方氣息也差不多到了出世的時候了。”張世平思量着今後的修行之事。
畢方雖是火鴉這等火屬性的妖物跟腳出身,不過她走的卻是木行一道。這畢方氣息所化之物,最是契合火鴉上人所創的《六甲真策》寅木一卷的木之精粹。
當然第1卷 中的午火,最合適的就是金烏之火了。
鴉十三畢竟也是承繼了九禽教金烏一脈,又是火鴉一族出身,它所創功法自然會首先考慮到自身的情況。
從這門功法當中,張世平能看得出對方的野望。
這位可不願走金烏、畢方的老路,欲圖創出一門最爲契合自身的功法神通,從而在兩位先祖的基礎上,讓自身在修行路上走的更遠。
而眼下張世平這座碧琥島中的四階木屬性靈脈,就是一處不錯的蘊養之地。
不過若是可能,他還是希望能將其安置在祕境之中,到時候才不至於因爲靈物出世前的浩大異象,而引得其他的元嬰修士窺視爭搶。
然而如今張家並沒有如燕家一般有着屬於自己的家族祕境,這倒是一個問題。
要是借用宗門祕境,一來定會耗去祕境不少的靈機,二來也要分渡羽、天鳳等其他宗門道友一杯羹了。
事關自身晉升後期的機緣,由不得張世平再三慎重。
第945章 九令齊現
正當思量之間,忽然他手中的尚付青銅令綻放出璀璨靈光,一頭三首、六目、六足、三翼的靈禽虛影顯化,不過四周卻有矇矇黑霧縈繞,生機與死氣相持不定。
“這是九禽令之間的呼應?”張世平緊握住令牌,不讓其掙脫離去。
與此同時,在北疆冰洋之中,一頭巨鯤猛然躍出水面,化成一位老者,翻手之間掌心之中浮現出兩團靈光,赫然是上下翻飛不定。
靈光之中,有一頭羽翅如火的靈禽啼鳴,而另外一頭鯤鵬雖有異象顯化,神情卻顯得有些呆滯。
這時,四周風靈之氣匯聚,風中有話傳來,問道:“鯤奎,我手中的重明令有異象顯化,你那邊如何?”
“有異象顯化,看來是九禽令即將同時現世了。自上古九禽教覆滅之後,這十餘萬年以來,我們兩族先輩不知花了多少心力,這才蒐集到了先祖之令,與朱雀、重明三面令牌。至於那鬼車令落到了白馬寺,畢方令在萬林谷,不死鳥與金烏在玄遠宗,唯有青鸞、尚付不知下落。如今這兩面令牌竟然同時現世,看來是老天有眼,我等錯過了魔尊降臨這等機緣,反而是福不是禍。”鯤奎朗聲笑道。
“你那邊可能感知得到對方的所在?”鵬揚急忙問道。
鯤奎搖了搖頭,而後說道:“不能,不過如今九面令牌既然同時現世了,那我們到時候在九禽祕境之中留下傳訊,希望不出多久,就該能聯繫到對方。”
另一邊在亂風祕境,裂風谷。
渡羽正閉目飛懸於谷中裂縫數百丈之處,身無片縷,未曾施展護體靈光,以肉身硬受罡風千刀萬剮,幾乎化成了一個血人。
身上的傷口正不斷地癒合,然後又被罡風撕裂,如此反覆,未曾有半息停歇。
這時,他驀然睜開了雙眼,直衝而去,飛出谷外。
而在百丈深處的姜似,正化爲原形,原本淡黃的皮毛,也被鮮血染得通紅。
它看了對方一眼,問道:“渡羽,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暫且沒事,你安心熬煉體魄。不過你所在的罡風尚不足以磨鍊,再下去百丈吧,效果才能最好。”渡羽說道。
“我這才第一次來此,等我再熟悉一下,不急。數十年之後,我定能將進一步激發不滅妖軀的血脈神通。”姜似也沒有之前那種漫不經心的神色。
它正咿D着四不相一族的血脈傳承之法,在磨鍊妖軀之時,谷中那一縷縷精純的風靈之氣也不斷地融入肉身之中。
妖族真君幾乎都有着不滅妖軀,只是因爲激發的程度不同,有的只能做到恢復自身一些較爲輕度的傷勢,而有的則能做到斷肢重生。
傳言這神通修行到最爲高深處,堪比遠古的神魔,滴血重生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好,莫要鬆懈了。我宗自從師伯、師尊兩人飛昇之後,這數百年來雨樓、玄白身死,鍾離如今修爲又幾乎散盡。元嬰中期的修士之中青玉、丘從又壽元將近,眼下只餘下了我、天鳳、世恆、公羊倩、太叔廣、幽煞還有你七位真君壽元尚爲充裕,能真正出手也就我們幾個而已。”渡羽說道。
如今青玉、丘從雖然還有一戰之力,不過萬一要是在爭鬥之中受了傷,那就難辦了,恐怕會提早坐化。
他身爲掌門,自然不願見到這種情況。
至於曾經派去紅月樓的暗子風玄真君,在這數百年來所發生的諸多事情之後,渡羽認爲此人已經不再可信了,因而並沒有將其算在其中。
他眼底神色有些凝重,若是執掌明玉玄光鏡的是世恆,那眼下情況還會更好一些。天鳳的修爲始終是低了一些,還不能發揮出太大的威能。
昔日他師父濟豐與師伯青禾兩人同爲元嬰後期之時,縱然面對紅月尊者也有幾分底氣。
紅月樓勢大之時,五宗也只是聽調不聽宣,抵禦海、妖兩族的入侵而已,而這種事情原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明白,事情輕重緩急,我還是能分得清楚的。”姜似沉聲說道。
渡羽頷首,而後也不避諱姜似,翻手取出了兩面青銅令。
一取出之後,兩面令牌便各化成了一隻雙翅金光熠熠的不死鳥、一隻三足赤羽的金烏,正振翅欲飛,一副極爲靈動的模樣。
他打量了好一會兒,神色凝重了片刻,而後笑道:
“看來九禽令全部現世了。也好,憑此也可以鯤、鵬兩族有討價還價的倚仗。若是它們還想摻和僞靈之火一事,那也就不要再想開啓九禽祕境了。”
九禽令雖能入祕境,但是九令未齊之前,那九座主峯卻是常年封閉,無法入內。
“渡羽,那便是主人曾經那面金烏令嗎?”姜似仰頭遠望說道。
“正是,算是宗門撿了一個大便宜了。師伯說得不錯,世恆乃是有大機緣之輩,在築基之時便能得到一具洞虛玉骨,金丹之後又能得金烏令青睞,也難怪能如此契合那位鴉十三所創的《六甲真策》修行之法了,畢竟兩者也算同脈同源。”渡羽笑道。
“若是今後九禽祕境開啓,其中利益也要分主人一份。”姜似沉聲說道。
“這是當然了。世恆將此令交予宗門,雖說是因爲萬林谷的緣故,不過終究是太過於喫虧了。不過什麼時候開啓,也要等到我們各方都準備妥當了再說。”渡羽頷首說道。
畢竟真到了那時候,九面九禽令都能各有一個名額,那鯤奎、鵬揚、覺明、木東林都一定不會錯過這種大機緣,而他也會將兩面明玉玄光鏡同時帶在身上。
至於還剩下的四個名額,各方自然都會廣邀得力且信得過的幫手。
“那就好。”姜似應了一聲,而後便打定了主意,緩緩地又往谷中下潛了數十丈,罡風變得更爲猛烈。
渡羽也翻手將不死鳥與金烏兩面九禽令收起,而後又重新飛入裂縫谷之中,任憑罡風磨鍊肉身。
若說元嬰修士,在初入之時,在法力、神通、肉身、靈寶、法術中的某方面還有些不足。
不過在修行了數百上千年之後,他們都會將自身不足儘可能地補足,不至於哪方面太過於薄弱。
如人族大修士,雖說在體魄上可能不如妖族大修士,不過至少也能與那些初期、中期的妖君在單純的力搏方面,而不落下風。
第946章 幽屠祕境
時光荏冉,白駒過隙,世上恍然又過四五十載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