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88章

作者:阿白吃

因而那些統治者所立的法律,多是疑罪從無,而非疑罪從有。

世間多的是弱勢羣體,他們人微言輕,受到迫害想討回公道,也只有去官府上告這種途徑,然而官府中人來一句,‘你有何證據?’

僅憑此句,這些人多是隻有呼之奈何?

所謂的規矩,只不過是強勢者爲了自身的利益,而強加給弱勢者而已,並且只想讓他們規規矩矩,從不逾越。

正所謂‘國弱民強,民強國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

而修士則不然,他們所強之處,非是依靠律法或是秩序,而在於自身,所以行事也更爲直截了當。

在聽到張世平回覆之後,渡羽心念一動,將桌上的那具詭嬰收入儲物玉帶中,而後起身說道:

“那我這就先回宗門了,後面要是從中得到什麼消息再通知你。那位青鵬尊者並沒有什麼惡意,可你這邊還是要小心一些,將那把八門鎖魂大陣佈下爲好,起碼也能爭取到將消息傳出去,好讓我這邊知曉。”

聞言,張世平笑了一聲:“烏鴉嘴。”

……

……

第906章 詭血

“走了,你在這邊萬事小心。”

渡羽一說完,周身靈光一裹,飄然而起,朝着遠霄城而去。

張世平雙手背靠在後,目送着他遠去,直至遁光消失在雲間。

而後他揮袖之間將金光鏡祭出,恍然間化爲二十餘面,在金光流轉之間將竹院四周全都徽至似饋怼�

金光漸漸澹去,直至消隱無蹤。

元嬰與洞虛兩境,彼此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壤之別。

原本這套金光鏡若能發揮出它全部威力,那即便是在一位元嬰修士手中,那化神修士怕也會因此而飲恨。

只不過如今出了蠻域,鏡中神祇受小寰界更大的壓制,已然是沉眠下去。

以張世平如今的手段,還無法將其喚醒,又加上自身修爲所限,這套法寶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能感覺到其中所蘊含的一股極爲磅礴純粹的力量猶如一方湖泊,與之相比自身的法力卻是遠遠不如了。

“也不知各方傳承靈寶若能發揮出應有的威能,恐怕還比尋常的合體期修士要強上不少吧。”他心中暗道。

做完這些,張世平轉身走回到了竹樓之中,在蒲團上盤膝坐下,翻手取出了炎隕萬靈塔。

此塔迎風漸長,化成九尺來高,緩緩降落在了地上。

緊接着他衣袖一拂,一陣銀光閃爍,在嘩嘩作響聲中從塔身上浮現出一條指粗的鎖鏈。

只見鏈身上還帶着點點的紫血,這是他先前將那詭物斬首之後,所灑落在上的鮮血,散發着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

此物一出現,他所在的這層竹樓竟然飄起了點點雪花。

“起。”張世平輕道了一聲,他伸手朝前一指,從這條鎖鏈中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一字字地飄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點猶如鴿子蛋大小的銀色光團。

而這些紫血受到吸引,皆從鏈身上脫離,化成雨滴般朝着這團靈光湧入。

緊接着他翻手取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那瓶身隱生紫光,這正是那詭物一身的血液。

不過在回來的路上,因爲比較匆忙,他並未來得及將其淬鍊提取出精血。

‘彭’的一聲,瓶蓋掉落在地上,一股紫血從瓶口處飛出,同樣不斷地融入光團之中。

光團在緩緩旋動之中,從銀輝緩緩變成了澹紫色。

數息之後,在紫血的浸染之下,這紫色愈加的深邃,由液態凝實,好似一顆熠熠生輝的紫色星辰。

張世平咂稹毒徐`化元術,周身幽光流轉,而後十指連連掐動法訣,將一道道法印打入靈塔之中。

只見從塔底開始,憑空浮現出一個個青銅蝌蚪文,宛如盤龍般將九層塔身全部刻滿。

隨即青銅色靈光綻放,靈光匯成一條法力鎖鏈,射入那團紫血之中。

張世平連連催動法訣,紫血頓時如沸水般湧動地起來,一陣扭曲變化以後,竟化成了一頭青面獠牙的惡鬼,周身黑氣縈繞翻湧。

見此,他眼中露出異色,輕道一聲:“這就是詭物原型?”

只是話語剛落,這惡鬼忽然間又化成了三首六臂模樣,剛要做聲咆孝。

不過卻還未來得及出聲,卻突然傳出了卡察卡察的脆響。

那三個頭顱中或前或後地扭轉着,六條手臂也在一陣毫無規則的扭曲中,擺出了一套常人做不到的姿勢。

忽然間,這詭物六隻慘白無童的眼眸猛然睜開,上下左右不停地轉動着,最後都直勾勾地盯着張世平。

緊接着惡鬼咧嘴露出森然白牙,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顯得極其詭異。

那三張滿是獠牙的大嘴同時張合,

像是要說什麼的時候,惡鬼整個身軀卻一下子鼓成了一個圓球,化成了一個肉球。

不過這自始至終,那鎖鏈都從惡鬼的前胸心口處闖穿過,即便是它變化成肉球,依舊緊緊地鎖着,沒有半點鬆動。

而當那圓球漲到了一個極限,在砰的一聲中,炸裂開來,驀然出現了一股紫霧,朝前翻湧不定。

張世平眉頭微皺,破邪法目當即顯化於眉間,從中射出一道金光。

而紫霧與金光剛一接觸就消散於無形。

他以拘靈化元術淬鍊了千百種各類妖物的精血,可是如今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以前那些大妖乃是妖君的精血,可沒有這般靈性,或者說詭異。

在破邪金光的徽窒拢瑦汗硇误w不復從前,而在原地卻多了一個精凋玉琢的嬰兒,正睜着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它看到了張世平,便手舞足蹈,口中發出‘誒誒誒’的天真笑聲,似乎想投入懷抱。

只不過在它心口處,仍有一條鎖鏈鎖住,使之移動不了半分。

它伸手扯了扯,那鎖鏈與炎隕萬靈塔的一端不禁搖晃了起來,且這座足有九尺高的靈塔竟被扯得移動了幾分。

“定!”張世平當即催動法力,將本命靈塔固定在了原地。

而這嬰兒見扯不動靈塔,便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此聲音如同魔音貫耳,又彷佛門梵唱,讓聽到之人不禁心神一晃,大有元神出竅之感。

不過張世平神魂何等堅韌,連修行《換元轉魂之法時那神魂撕裂的劇痛都能硬生生忍受得住,未等這嬰兒發出第二聲,便在剎那間就清醒過來的,口中一聲冷哼,伸手朝前一點,那鎖鏈便猛然一收,直接將其扯入了塔身之中。

那嬰兒入了塔中,塔身上頃刻間便浮現出了一個雙角鬼頭烙印,上下散發着一股極爲陰寒的死氣,但似乎又蘊含着一股勃勃生機。

而之前早已縈繞在周身的銀鏈也猶如蛟龍入海,緊隨其後,此烙印隨即變成了新的一道鏈環。

做完這些後,張世平一伸手,炎隕萬靈塔縮小飛至掌心上,他端詳細看了起來,從中感受到了銀鏈更爲靈動之後,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他將本命靈塔收入丹田之中,由體內的元嬰端持,開始祭煉了起來。

只不過之前的舉動,都落入了虛空中一雙看不見的眼睛中。

遠在滄古洋上祕境中的明心驀然間睜開了雙眼,輕道了一聲:“生死造化之玄機,原來鯤鵬派遣詭物入陰冥是在窺視這道權柄,想借機真正地復甦嗎?”

第907章 七星攝魂陣

突然她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望向了蒼穹之外,只見眼眸之中似有萬般星辰旋動。

而後輕笑一聲:“本尊與明玉老兒從太虛之中迴歸,直接去了靈瓏界了嗎?倒是不知璇璣到底要如何解釋她的所作所爲?”

就在此刻,明心別院上空突然風雲匯聚,一股莫大的壓力沛然而下。

“唉,只不過稍微動用一下力量便超界了,如今小寰界還真是羸弱不堪。”明心嘆道。

說完,他眸中星辰斂去,將自身力量悉數收斂了起來。

那外界的風雲方纔消散。

……

……

另一邊,渡羽已然飛回遠霄城,他取出掌門令牌,分出一縷神識沒入其中,而後在瞬息之間聯繫上了宗門其他元嬰修士。

做完這些,他直入玄遠祕境,落在了一座石山前。

只見他衣袖輕輕一揮,在腳下的大地猛然顫動了起來,此山從山峯頂部到山底之間,竟然豎直地裂開了一條細縫,起初只有寸寬而已。

不過十餘息後,這道裂縫已擴大至數丈,從中間一分兩半。

然而這顫動卻仍未平息下來,裂縫仍在不斷地朝着左右分開,到最後竟有百丈寬闊,而在最中間處,落座着一極爲古樸的法陣,通體由青銅所鑄,各處可有極爲深奧,晦澀難懂的符紋。

從青銅陣中,有道濛濛靈光沖天而起。

此外,這大陣也不是尋常的圓形,而是猶如彎勺一般,呈七星分佈。

……

……

這時在天鳳山中,原本正在打坐修行的天鳳,猛然睜開了雙眼,他拿出掌門長老令牌,神識一掃後,便毫不猶疑地起身,朝着洞府深處的傳送法陣飛去。

隨着白光一閃,他立時出現在了玄遠祕境之中,正看到那青銅光柱,立馬朝其疾馳而去。

此外本就在祕境中教導弟子的丘從,早就提前一步,來到了石山前,與渡羽並肩而立。

“發生了何事,竟要動用七星攝魂大陣?”

渡羽一聽,翻手取出了那具詭嬰,不急不緩地說道:“世恆前幾日巧遇到那頭詭物,將其斬殺了,如今玄白的遺體就在我儲物袋中。”

“這詭物不是已被那大鵬尊者所吞噬了?”丘從眉頭微皺道。

“我也不清楚這位妖尊是在打什麼主意,不過這頭詭物的利用價值應該已經沒了,不然它不會坐視世恆擊殺此獠。”渡羽應道。

在外界,其他元嬰修士並不知道這位妖尊名爲‘青鵬’,因而更多的是將其稱作大鵬尊者。

而張世平在聽到那詭物說出‘青鵬尊者’後,便也都知曉妖尊的名號。

故而他與渡羽交談後,雙方也都明白了這一點。

不過如今渡羽沒有閒情解釋這些,名字左右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並沒有太重要。

“且不用去管那妖尊,老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暗中算計?”丘從厲聲說道。

而後他接着問道:“此陣需要七人同時入陣才能催動,其他人可已經通知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陣呼嘯聲,只見一道青虹遁來。

靈光斂去後,從中走出了一個黑髮披散的赤足修士。

天鳳看着渡羽手中的那具渾身被金光拘禁住的詭嬰,沉聲說道:

“看來這線索是失而復得了,如此甚好。不過如今青玉在梟風島,公羊倩前幾日去了南明島,至於太叔廣、鍾離兩人在自己的靈島中的洞府裏。他們四人想趕回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梟風、南明兩島上都有短距離的傳送法陣,青玉、公羊倩兩人能直接傳送回遠霄城,倒也花不了太長時間。

不過太叔廣現在在七八千里外的青寂島中修行,

此島乃是玄遠宗曾經借給正陽宗落腳的四階靈島,如今便成了他的洞府所在。

而鍾離則是在一座名爲‘臨淵島’上,此島距離遠霄城較遠,足一萬三千餘里,位於南海中部海域。

以他的遁行速度,要花上近四個時辰,才能趕回來。

“讓他們四人速度快一點。”丘從沉聲說道。

“我已經通知他們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第一時間趕回來。”渡羽說道。

“雨樓的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過老夫卻沒能照顧好玄白,實在是對不住他。如今重得線索,若是得知幕後主使者乃是四宗或是其他修士,你要如何處理?”丘從緩聲說道。他看向了渡羽,在等着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一點世恆也問過我,此事不管是我們人族哪方勢力,又或者是妖族所爲,定不與之干休。”渡羽冷聲說道。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如今老夫已是將死之人,不過臨死也能拖上一兩個。”丘從這時候語氣之中的殺意反倒是完全收斂了起來,只不過語氣中帶着一股堅決之意。

他本就是三境之中頂級的陣法宗師,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佈置好殺陣,那即便對方是大修士,也有不小的機會將其斬殺於陣中。

而如果是各方執掌傳承靈寶的掌門,也能與之鬥一鬥。

反正他如今壽元已盡,在不顧自身性命之下,那陰冥盟誓的制約幾乎等同於無用。

一時間,在場的三人又默然無言了起來,他們就這般耐着性子等着青玉四人的到來。

南州中現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召集來七位元嬰修士的勢力不多。

除了玄遠宗等四宗外,還有氏族、紅月樓,共有六方勢力。

至於縹緲谷,如今宗門之中也才四位元嬰而已。

而瀚海漠原,雖然部落中神師也不少,可大小部落並非同心,因此他們尚做不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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