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89章

作者:阿白吃

時間緩緩過去,天色漸漸變得昏暗。

期間,青玉、公羊倩、太叔廣三人在兩個時辰內陸續到來。

又過了兩個時辰後,一道驚虹飛至遠霄城,落在了玄遠宮中。

在宮中傳送法陣的濛濛白光中,鍾離這位鳩面老者也來到了祕境內。

很快,他便飛到了腥松磉叄p道了一聲:“老夫來遲了。”

而後他看了渡羽手中的那詭嬰,又掃了位於山腹中的大陣一眼,不禁眯了起來。

“來得也不算晚。”丘從緩聲說道。

“好了,既然人齊了,那便開始吧。”渡羽說道。

……

……

第908章 巨臉

一說完,他便口中輕念法訣,十指掐動間打出了幾道靈光。

只見那七星攝魂大陣外忽生水火,猶如陰陽游魚般將整座青銅陣包裹了起來。

水火兩氣順着青銅光柱而上,至千餘丈高之時,便化成一方紅藍兩色靈光交織的光幕,將這座石山徽至似饋怼�

而原本分列對峙的石山,在濛濛光幕之中,一者化爲玄龜,一者幻化青龍,騰昇而起,而後從口中各朝着青銅光柱噴出一道灰濛濛的氣息,彼此交匯成一團光球。

渡羽見此,便將詭嬰送入其中。

而後腥艘餐瑫r入陣,以七星分佈各佔一處。

至此渡羽不再遲疑的雙手掐訣,催動腳下的法陣,那水火兩氣沒入青銅光柱之中,將詭嬰包裹了起來,消去了它身上金光鏡的八門鎖魂禁制。

待禁制散去之後,詭嬰也甦醒了過來。

它剛想掙扎,但是水火兩氣就已從天靈蓋上貫入,直通腳底,而後分成七道靈光,恰好與腥怂局幌嗪稀�

“金水分形。”渡羽輕聲說道,

他神色凝重,並指朝上,一點金光從指尖飄然而起,沒入了詭嬰眉間。

而這陣法剛一施展,石山周圍頓時陰風大起,到處飛沙走石,灰濛濛的一片。

灰霧之中耀動着刺目的烏芒,傳來了一道長長的鬼泣之聲,淒厲尖鳴。

而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一塊直徑十餘里的烏雲。

其中卻不是天雷,而是滾滾的陰氣,並逐漸形成了漏斗形狀,下端正好指向腥怂凇�

就在這時,在那陰冥黃泉廢墟巨城中,忽然有條參天巨蛇從沉眠之中甦醒了過來,她雙眼凝望向天際。

“這些小傢伙。”她輕道了一聲,不過並沒有多做什麼,只不過將身下的那數十盞鏽跡斑駁的青銅燈壓至身下,而後又睡了過去。

……

……

另一邊,腥艘苍缫衙鞑t這七星攝魂之法,定會招引來這種天兆,即便是在玄遠祕境之中。

他們神色不動,並沒有半點慌亂。

“伏失。”渡羽輕道一聲。

話語剛落,那團由玄龜、青龍所噴出的灰氣便沒入了詭嬰雙目之中,緊接着一團烏光飛出,沿着那光柱,落到了他手中。

而此刻,詭嬰眼眶之中已然是空空如也。

隨後,青玉手中銀絲拂塵一揮,不急不緩地說道:“屍狗。”

那詭嬰雙耳便陡然消失,一團烏光也落了下來。

緊接着其他人陸續施法,將臭肺,非毒,吞伲戈帲x等五魄盡取。

這時詭嬰形體不復從前,由人形變成了一團澹紫色的肉球。

而就在腥朔蛛x七魄的時候,天上翻滾不停地烏雲,

突然以某點爲中心劇烈地旋轉起來,同時在最中間處隱隱有面容模湖的龐然大物,將要成形。

那強烈的壓迫感,直讓在場的七位元嬰修士不禁神色凝重了起來。

“此法有違天和,若再繼續下去,恐會發生不測。”突然間鍾離出聲說道。

“後果我來承擔。”

“最後的反噬之力由我來擔下。”

青玉、丘從兩人竟同時說道,雖然所說的話不一樣,但是意思卻是相同。

見此,鍾離眉頭微皺,最後只嘆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聞言,渡羽便繼續施法,他們腳下的青銅陣中忽然射出了一道手臂粗的碧綠光柱,沒入了那詭嬰三魂所化的紫球中。

一時間,從這顆紫球之中不斷地有法力泛散而出,沿着灰氣,朝着那石山所化的玄龜與青龍而去。

直至所有的法力被兩者吞噬殆盡後,這團紫球在一陣氤氳靈光之中,化成了三團拳頭大小的金光,分別是胎光、爽靈、幽精三魂。

胎光乃是天魂,爲太清陽和之氣所凝結,也是主魂。

而爽靈爲覺魂,爲世間五行之氣所化,能主七魄之力,同時也是生靈一生的記憶歷經的所在。

至於幽精爲地魂,爲地下陰濁之氣所化,死後輪迴之魂。

渡羽伸手呈爪,往着青銅光柱,隔空一抓,將爽靈所化的金光取至身前。

只見指尖處凝有白光,射出數道纖細如絲的白線,緩緩地沒入了這團金光之中。

接着手指微微顫動幾下,一團拳頭大小的綠光被幾道白線困束着,從中牽引了出來。

他催動神識,細細地查看了起來。

這時,鍾離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了起來,不過終究他還是沒有多做其他的舉動,而是閉上的雙眼,恢復成了一副雲澹風輕的模樣。

而渡羽此刻臉色從容,緩緩變成了鐵青,顯然心中已有按捺不住的暴怒之意。

原本翻滾暴怒的天空,一下平靜了下來,所有陰雲開始漸漸地下沉,緩緩往下方壓去,最後停留在了百餘丈的高空處。

在中間凝成一張五官模湖的巨臉,一副黑壓壓的樣子,給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感。

那巨臉大口一張,噴出了一道足以覆蓋方圓數里的烏光,將石山完全徽至似饋怼�

玄龜和青龍兩頭龐然大物,猛然仰首咆孝了起來,從口中各噴出一團灰霧,沒入水火兩氣而成的青銅光幕之中。

那灰霧漸漸稠密起來,使得整個光幕,變得漆黑如墨。

只不過在這煌煌烏光之中,光幕開始發出‘卡察卡察’的異響,從最中間處開始裂出了一道道細縫,朝着四下蔓延而去。

而與此同時,青玉和丘從兩人同時出手,竟各自在自身胸前一拍,噴出了一大口蘊含着精血的血液。

這些靈血化爲濛濛血霧,飄然而起,各沒入了玄龜、青龍體內,將其化成了兩頭血色巨獸。

此外,在青銅陣底下有五色靈光生成,那是由數千顆五行上品靈石所化的磅礴靈氣,同時湧入了他們頭頂上的黑色光幕之中。

在二者加持之下,光幕碎裂的速度變得緩慢了起來。

許久之後,當青玉和丘從兩人又噴了幾口靈血,臉色慘白的時候,渡羽終於放開了手中的這團幽精。

這時三魂七魄,驀然間升空而起,沒入了那張五官模湖的巨臉口中。

而後這黑壓壓的烏雲,竟在頃刻間散去,一些重回光明。

只不過渡羽卻轉頭看着鍾離,語氣澹澹地說道:“你不給個解釋嗎?”

聞言,鍾離睜開雙眼,先是輕笑了一聲,而後笑聲越來越大,變成了狂笑,又帶着些淒涼。

數息之後,笑聲止住。他掃視過青玉、丘從兩人,神色不變地說道:“其實這原因,你們也應該清楚吧。”

第909章 無心之失

青玉、丘從兩人聽後,卻是沉默不言了起來。

見此,渡羽不禁眉頭微蹙,心中明瞭這幾位宗門長輩之間有些事情是他所不知的。

“反正在場既無外人,也無小輩在,你們還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嗎?”鍾離眼中泛着冷意,沉聲說道。

“雨樓當時是爲了截殺遁入南海的夔紫,是爲了避免更大的傷亡,說到底他只不過是無心之失。老夫還以爲你並不知此事。”青玉嘆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緩聲說道。

他也明白腥酥g有陰冥誓約制衡,鍾離是不可能直接對燕雨樓下手的。

只不過燕雨樓甚至還有玄白兩人死,應該和鍾離有着扯不清的干係。

鍾離聽後,咬着牙說道:“無心之失,好一句無心之失!我可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在一千六百三十四年前的七月初五當夜,小鐘山島忽被滔滔海嘯所襲,我鍾家一家六口,全族八百餘人盡皆死絕,只餘老夫一人僥倖撿回了性命。天明之後,我睜開所望,浮屍一片,而這罪魁禍首便是燕雨樓,你說只是無心之失,哈哈哈!”

說到此處,他大笑之後,收斂了情緒,這才嘆了一聲,緩聲說道:

“老夫感懷宗門栽培之恩,可全族生死大仇也不能不報,是我將他閉關施展三尸延壽之法的消息透漏出去的。至於玄白,老夫並沒有想過要害過他,這一點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

“透露給誰?”渡羽問道。經過搜魂之後,他確實已經從詭嬰的記憶中看到了前後有兩位修士悄然潛伏到了梨島幽谷之中。

前者身穿一襲黑袍,看不清身形面容。

此袍應是一件異寶,能將自身法力波動完全地收斂起來。

不過這位修士所施展的神通乃是元磁神光,方纔使得五行神鏈暫時失效,以至於詭物有機會脫困而出。

現在爲外人所知,身懷與元磁之力有關手段的,一個是玄龜族的葉齊,一個是位於萬丈海淵附近的亂星海星宮。

這玄龜一族會出手並不奇怪。至於那星宮的兩位宮主,聽聞前些年與亂星海其他修士勢力的元嬰修士相鬥,爲了與對方同歸於盡而自爆身亡。

如今新任的宮主乃是他們的女兒,只不過是一位元嬰初期的女修而已。此人應該還不至於昏了頭,也沒有什麼理由,敢暗中趾πh宗元嬰修士。

畢竟要是沒有南州五宗威嚇萬丈海淵的狻猊一族,他們早被那裏的卸嘣獘胙o滅了。

而另一位修士也是隱去了身份,施展了某種鬼道之法,化成一團幽魂飄飄然在外,而真身則隱匿在了暗中。

在詭嬰的視角當中,當時也並未發現這位的身影。

直至某一日,玄白正去查看燕雨樓的情況,看是否有沒有好轉的時候。

這一位便悄然出手,祭出了一杆麻布黑幡,頃刻間黑霧滾滾而去。

而在霧氣之中瞬息間衝出了一頭丈高的雙角牛頭惡鬼,竟猶如瞬移一般,倏然越過數百丈遠,猛然一撞。

玄白陡然察覺,周身立即有層護體靈光乍現。

只不過這牛肉惡鬼已然近身,將他整個人一頭撞飛,身陷入土石之中。

只見那黑袍修士動作不停,在翻手之間,憑空凝成了十餘道銀光閃熠的符,化爲縷縷流光。

然而這些流光卻沒有朝着那土石深坑飛去,而是朝着高空激射而去,化成一方澹不可見的靈光護罩,將整座山谷徽至似饋怼�

一時間靈光耀目,隱隱照出了一道人影,正是欲將遁去的玄白

見去路已斷,他二話不說,衣袖一揮,從袖中飛出一柄飛劍,化成金光朝着上方直射而去,而掌心之中則多了一顆雞蛋大小的深藍色的冰魄靈珠。

此物在頃刻間化成了一方護罩。

只不過忽然之間,在底下的那狀若幽魂的修士,又連連催動,一道道靈符浮現而出,沒入了光罩之中,使得護罩上的符紋猶如蜘蛛網般朝着四方擴散而去。

而那頭牛頭惡鬼手中憑空一抓,滾滾的怨氣鬼煞凝成一柄黑不熘秋的長刀,而後右腳猛然一跺地,一下子便出現在了玄白麪前。它手中的刀刃毫不猶疑地揮砍而下,帶出了道道黑芒殘影,迎頭噼下。

此舉雖未破去那冰魄靈罩,但是因其磅礴巨力的緣故,使得他身形猛然一降。

忽然間,原本早已沒有半點生息的燕雨樓,突然雙眼一睜,趁着五行神鏈禁制失效的時候,他猛然一張口,噴出了一道碧中帶紅的血光,將那牛頭惡鬼猶如脆紙般直接洞穿。

血光餘勢未止,射在了那靈符所化的光罩之中,一下子便將其熔出了個丈許方圓的口子出來。

“走。”燕雨樓嘶啞地喊了一聲。

一說完,他便沒有了生息,整個身軀也變得更加地乾枯,好似全身的精血與法力全都耗盡了一般。

不過那位身化幽魂的修士,卻早一步意料到燕雨樓會以死來警示玄遠宗的其他元嬰修士,驀然間便出現在他身邊。

此人翻手之間取出了一枚血珠,毫不猶疑地將其碾碎,化成一團血霧,從燕雨樓眼耳口鼻中狂湧了進去,暫時吊住了他一命。

而後手中的鬼幡中飛出五頭身形矮小的鬼王,隨着血霧而入,施展下了禁制。

另一邊玄白二話不說,便朝着那出口疾馳而去。

只不過他剛要衝出去的那一剎那間,另一側卻有道烏光悄無聲息地激射而來。

這冰魄護罩又或者內一層的護體靈罩,在這道烏光面前,竟只擋了不過一息時間,便被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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