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87章

作者:阿白吃

一道冷光恰好閃過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玄白驀然從中現身而出。

只見隨着這道冷光所過之處,還有在他周身附近數丈之內,其中的靈氣竟變成了點點黑冰,陰寒至極。

玄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笑了一聲,又消失在原地,不見了蹤影。

而就在這時,張世平也憑空消失在原地,半空之中突然光霞閃動不已,縷縷金光陡然而成,彼此交織成了一方足足覆蓋方圓十餘里的龐大陣法。

一道人影從虛空之中狼狽地跌落了出來。

玄白單手一揮,身上浮現出一層黑冰,在金光縱橫之中竟然短暫地護住了自身。

他置身在陣外,目中閃過厲色,想都不想地兩手一掐法訣,一縷縷劍光頓時凝在周身,隨着磅礴法力的輸入,化爲了一柄數丈長的赤紅巨劍,氣勢洶洶地沒入了法陣之中。

轉眼間,巨劍朝着那層黑冰猛然斬下,而玄白仰頭從口中噴出了一團精純異常的深藍色冰魄,在頭頂處凝成一方光幕。

‘轟隆’聲大作,巨劍狠狠地噼在了光幕之上。

一時間,紅、藍兩種靈光在八門鎖魂大陣之中猛然爆發開來,點點冰晶潰散。

而熾熱與陰寒兩股靈氣所形成的霧氣,在眨眼間瀰漫了整個大陣,其中景象猶如銀河那璀璨星光一般。

不過張世平眉間豎眼一張,看向了高空之中,那裏金光正閃爍不定。

玄白就在這交手的瞬間,捨棄了先前祭出的那團冰魄,脫身而出,卻被陣法所擋了下來。

它二話不說便揮手甩出了一團紫黑色的光球,隱隱帶着一股死氣,朝着那層薄薄的金光激射而去。

只不過下一刻,半空之中突然多了數根銀紋鎖鏈,閃電般地將玄白纏繞鎖住,捆成了糉子一般。

玄白頓時大急了起來,此刻也不復先前的從容,它周身凝出一道又一道的黑氣,欲使這銀鏈靈性大減。

而就在此刻,一道劍光從它脖頸之間繞過,屍首兩分。

第904章 入土爲安

下一刻,半空中金光湧動,二十餘面金光鏡從各處浮現而出。

那覆蓋方圓十餘里的八門鎖魂大陣,緩緩縮小,逼得其中一縷縷灰氣凝於一處,匯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惡鬼元嬰。

此嬰手中懷抱着一個冰藍色的圓珠,正不斷地衝擊着法陣。

只是一縷縷金光不斷地纏繞其中,到最後莫說是遁空而逃了,就連身形也維持不住,一頭從空中跌落。

張世平大袖一揮,將元嬰與屍身一併攝到了身前,神色不變地說道:

“看來青鵬尊者放過你之後,並沒有給你留下什麼保命的手段。區區一頭初期的詭物,也膽敢在我前面放肆?”

然而這具惡鬼元嬰卻是咧嘴一笑,“你若真殺了我,壞了尊者的佈局,那你也活不了。”

張世平並沒有理會這些,卻也沒有當場對着元嬰施展什麼搜魂之法,而是衣袖一拂,法力化絲在嬰內佈下多道禁制,使之陷入昏迷。

做完這些,他才雙眼一眯,看向了遠處半空中一處空無一物的地方。

他雙手平伸指間交錯,左手在外,兩掌心向內,雙臂前伸如抱一環,舉手至顎,欠身行晚輩禮節,恭聲說道:“玄遠宗世恆拜見青鵬尊者。”

“既然前輩不願現身相見,那晚輩就先告退了。”張世平說道。

一說完,他又等了數息工夫,這才翻手將這惡鬼元嬰、屍身全收入腰間的須彌玉帶中,緊接着將諸多法寶也一併收起,化爲一道驚虹,朝着遠處飛去。

在他前腳剛走不過百里,後面此地便有一位青臉老者從空間裂縫中走了出來,目光悠悠地望向遠處,不知在思量着些什麼。

突然間它轉頭看到一位血袍男子出現在身邊,不禁笑道:“原來是你這小輩回來了,其他道友呢?”

“尚在界外。蛇婆讓我過來與你說一聲,不可再差遣詭物入陰冥之地,下不爲例。”明心緩聲說道。

青臉老者不禁眉頭一皺,正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周身氣息一變,彷若成了另外一人。

而這時,明心身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這是爲何出現在此地?”青鵬尊者臉上生有疑惑之色,自言自語說道。

……

……

而在另一邊,張世平背後風靈之氣凝爲雙翅,又以劍光裹身,朝着遠霄城方向疾馳而去,顧不上休息片刻。

兩日不到的工夫,他已然飛遁過了八萬餘里之遙,飛臨怨火煞谷上空。

早在先前一刻,感受到張世平氣息的渡羽,已然凌空而起,身邊的一面明玉玄光鏡正散發着縷縷光華。

且此地的各處驀然間有一道道濛濛靈光流轉,九幽玄水大陣已然是蓄勢待發。

“發生了何事,竟讓你如此慌亂?”渡羽沉聲說道。

“碰到了那位妖尊了,不過它似乎無意爲難於我。待我緩一緩,再與你細說。”張世平到了此地,方纔鬆了一口氣。

“好。”渡羽說道。

而後兩人飄然落到了一座小山半山腰處。

這裏如今多了一處竹院,佔地約有一畝,裏面建着一座兩層高的竹樓,而院中則有一座竹亭。此地乃是公羊倩所修建,用於臨時起居。

如果換成渡羽或者張世平,恐怕他們兩人也不會考慮到這些,直接佈下一道幻陣,席地修行即可,無須如此佈置。

入了竹亭之中,張世平坐了下來。

渡羽翻手取出了一個杯子,爲其倒了杯酒。

“還不如給我杯茶。”張世平雖是這般說,但卻仍一口將其飲盡。

“什麼茶能有酒烈,說說是怎麼回事吧?”渡羽不急不緩地說道,

他也爲自己倒了一杯,溦迓昧似饋怼�

“我碰巧遇到了那頭詭物,將之斬殺後,卻突然發覺了那位青鵬尊者的氣息。只不過這位並沒有打算現身,也沒有阻止我,也不知是在打着什麼主意?”張世平有些不解。

一說完,他揮袖之間,發出一陣白光,那燕黎的屍身頓時出現在亭中。

而那具被金光所纏繞的惡鬼元嬰也出現在桌上,放於兩人之間。

“當時那青鵬尊者將詭物吞入腹中,不想對方後面卻將其放掉,如今又眼見你出手將其斬殺,這位妖尊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渡羽見此也不禁皺眉道。

“這一點,我實在也想不通,這位妖尊的心思,恐怕只有它自己才知道。”張世平搖頭說道。

“說的是,它的心思我們自然是難以猜透,且無須去管。不過如今既然是你斬殺了這詭物,那燕黎的屍身你要如何處理?”渡羽問道。

張世平嘆了一聲,衣袖一揮,法力凝成一縷絲線,將其頭顱縫合到了屍身脖頸上,而後緩緩說道:“還是入土爲安,歸於燕家祕境的祖陵中吧。”

燕家之所以能傳承三萬年,其中除了因爲投靠在玄遠宗這棵大樹之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們有一座自有的祕境。

這一點與曾經飛羽島李家、三元島盧家,乃至如今的碧琥島張家這些元嬰家族最爲不同。

要是沒有這處祕境作爲家族底蘊,他們也傳承不了那麼久遠。

至於燕黎這具元嬰初期的屍身,雖然價值不菲,但是畢竟都是宗門道友。

張世平也不好將其煉成屍傀,又或者做什麼煉製法寶的靈材。

不過能爲同宗道友復仇,斬殺敵手,玄遠宗這邊也會有相應的獎勵,斷然不會讓張世平喫多大的虧,起碼能讓他換取之前渡羽所斬獲的那條青獅前肢。

其中兩者或許價值不等,但是修士不管如何,總要有點底線在,不然與禽獸又有何異?

在這燕雨樓與青玉、丘從這兩位老一輩的元嬰,乃是多年的好友。

要是張世平將燕黎這位燕家後人屍身煉製了,那他們兩人或許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心裏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

“我代表宗門、燕家,多謝世恆了。”渡羽拱手說道。

而後他翻手取出一方寒玉,頃刻間凋出了一座簡易的冰棺,將燕黎屍身放了進去,收入一儲物袋中。

“無須言謝,分內之事而已。”張世平說道。

……

……

第905章 舊仇

渡羽聞言一笑,斟酒舉杯作邀,道了一聲:“請。”

兩人同飲,後置杯於桌。

“本以爲死無對證,線索斷了。”渡羽緩聲問道,他看着桌上的這詭嬰,眼中冷意頓生。

本來燕雨樓雖然受延壽祕法反噬,但並未直接身殞,因而宗門中與之性命相關的長命燈也沒有熄滅。

此外玄白在被詭物奪舍之後,他的長命燈同樣也沒有半點變化。

如此這纔在遠霄城一戰最爲緊要的關頭,暫時瞞過了玄遠宗其他元嬰修士的耳目。

而青玉、丘從兩人事後去燕家梨島幽谷查探,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雨樓之事本就極爲蹊蹺,他即便施法延壽失敗,可有五行神鏈束縛在身,莫說是調動自身法力了,就算是半點神念都無法離體半分。而且縱然此物再如何詭異,但玄白終究還是元嬰修士,歷經劫雷洗練,精氣神三者歸一,又怎會如此輕易地被迷惑了去?”張世平沉聲說道,臉上同樣閃過一抹厲色。

他雖與燕雨樓、燕黎的關係並沒有好到哪裏去。不過要是真的有其他修士在背後算計,那不將其找出來,指不定哪一天就輪到了自己。

一日不清楚,便如芒在背一天。

只是青鵬尊者吞了詭物之後,渡羽、張世平等玄遠宗修士本以爲線索就此中斷,便沒有再提而已。此外隨着距離事發之時越發地久遠,事情就越是弄不清楚。

不過如今這條線索失而復得,他們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看到底有沒有其他修士暗中謩澴攀颤N?

又或者只是真的因爲燕家兩位元嬰修士自身的問題而已。

若是背後真有主使者,那即便是過了三百年之久,此事也休想如此輕易地揭過去!

“只是這詭嬰之內要是有被其他修士做了手腳,我擔心一旦動用搜魂之法,反倒是會觸發此中禁制。”張世平斟酌了一下,不急不緩地說道。

畢竟要是對方能使得玄白無聲無息間就中招,那即便是連等閒的元嬰中期也做不到這一點,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些大修士。

至於那位青鵬尊者,他們兩人已經將其排除在外了。

對方若真的有在暗中佈局,那它也不會放過張世平,再者這位其實也無需這般勞心費力。

只要它不做那些能動搖到大宗門根基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方勢力都會行一個方便。

如白馬寺當時,青鵬尊者想借令去九禽祕境,覺明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下來。

“那我將其帶回宗門,佈下攝魂大陣,將其三魂七魄逐一剝離,再來行搜魂之法。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人馬膽敢如此張狂。”渡羽沉聲說道。

這三魂即胎光、爽靈、幽精;七魄則分屍狗、伏失、雀陰、吞佟⒎嵌尽⒊x、臭肺。

即便是元嬰大修士,所能施展的神魂手段雖然看似了得,但是說到底還是在這三魂七魄之間動些手腳而已。

以他們的本事以及手段,還沒有能夠在魂魄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上更進一步地操弄。

自然其他修士在施展搜魂之法,手法也沒有太細膩。

如此一來,一旦觸發到某種極爲隱祕的禁制,那便會使得元嬰直接消散,化爲單純的靈氣。

不過攝魂大陣便不一樣了,修士在其中能憑藉着祕法從容不迫地將元嬰中的精氣神三者分離,

而後再將其中的三魂七魄猶如抽絲剝繭般一點點地分開,從而探幽尋祕。

在這般手段之下,不管是什麼禁制,都將無所遁形。

“好,只不過燕黎屍身還是先放在宗門祕境中保存,在此事結束前先不要將其送回燕家。雖然此事已經過去了三百年,但是也保不準會不會打草驚蛇。”張世平說道。

“這些事情我自會安排妥當,看到底是哪方勢力,也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渡羽應道。

遠霄城此戰是他接任玄遠宗掌門的第一戰,雖然看似與妖族不分勝負,但是城中兩處上古傳送法陣損毀,且宗門中兩位元嬰修士身亡,這種結局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其他修士顧忌玄遠宗的威名,表面上看似沒說什麼,但是心中是不知如何地恥笑。

“若是其他四宗所爲呢?”張世平問道。

“不管是誰,你我幾人往後尋個時機,將這場子找回來。”渡羽極爲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張世平頷首,只說了一字:“好。”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況且元嬰修士壽元漫長,即便對方實力強橫,他們一時報不了仇,但是再過個八百年一千年,總能尋到合適的機會。

到時候即便是正主已經坐化乃至飛昇,那他們還有徒弟或是族人在世。

這些人既然之前受到遺澤,那勢必也應當承擔相應的後果,斷然沒有人死事了這種說法。

正因爲修仙界中這種以命償命,禍及家人的做法,纔會那些元嬰、化神修士行事不至於肆無忌憚。

至於什麼道義之說,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那不過是強者附加給世俗的枷鎖而已。

此種宛如世俗中的法規之說。那‘法’之一字,向來如水任由來去,哪邊強便靠向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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