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我修行都尚且不及,哪有時間去看那些典籍?”白奇沉悶地吼了一聲,惱怒說道。
“你在築基時候如此說道,我倒還相信幾分,只是眼下都已經結丹了,得享壽元近千載,怎會沒時間?你這癡虎啊, 還爲了自己偷懶去找藉口,莫以爲進學於修行無益。”張世平頗爲無奈地說道。
白奇嘴角一咧,眼珠子一轉,開口問道:“主人,我這事情還急不得,現在重要的是黃毛羊化形之事,可要準備妥當纔是!”
“你啊,姜似的事情還用不着你來擔心。”張世平微微搖頭。
他知道白奇是在轉移話題, 只是修行者想要在這條長生路上走得更遠, 就要不斷地學習,而不是一味地打打殺殺,或是打坐吐納,服丹喫藥,這樣子是絕對難以達到高深境界。
況且是在小寰界這種靈機衰退的修行界,修士更須得如此。
所謂修法、修心、修道,三元歸一,才能精進勇猛。
要是僅僅用堆砌法力,就能使得修士不斷地突破到下一個境,那以五宗這十餘萬年來的積累,靠着海量的資源豈能養不出化神修士?
只能說外界的助力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變得越來越小,以致於全無作用,好似那小湖小泊, 縱然天降暴雨,也難成汪洋大海。
“我這不是在關心黃毛羊嘛。”白奇低聲說道。
張世平一聽, 當即衣袖一揮,地上便出現了數十本典籍,每一本都幾乎有兩三指厚。
他指着這些典籍,面無表情地說道:“近些日子你要把這十幾本書籍全部看完,牢記在心,後面我會抽查。要是都記下了,就去藏經閣裏看其他的。”
“《南州兆域》、《西漠全覽》、《北疆地冊》、《山水經》、《天文圖》、《陣法詳解》、《丹道法決十二講》、《鍛靈錄》、《蠱咒》……”白奇一本本看過去,聲音是越來越低。
“這些只是大概。嗯,你且當這些是目錄便是,具體的我都記載在玉簡裏頭了,切勿外傳。你先將這些看完,後面還有得是。雖然不是讓你一定要精通哪一樣技藝,但是多看些書,終究是有益無害。”張世平輕笑了一聲,又甩出了一個儲物袋,丟到了白奇頭上。
這幾百年來,他除去了修行之外,在閒暇時候閱遍了數千上萬本各類典籍,這些只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世俗中所謂的才富五車,放在修行界中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再者那些凡俗學子一生又能接觸到多少書籍?
而白奇雖是妖獸, 但是如今修成大妖,神智已開, 過目不忘更不過是尋常事。它只要能靜下心來,定能將這些通識類的書籍全記下來。
之所以如今還如此懵懂貪玩,不過是以往習性使然,還改不過來。
“只是目錄?我感覺這些我都要看三年了。”白奇一聽,任憑着頭頂上的儲物袋落在地上,它直接四肢一癱,眼神渙散地趴在了地上。
“三年?你是大妖了,不是那神智未開的幻噬,三月已經足以了。姜似,我們走吧。”張世平面無表情地說道。如今他手底下的靈獸中,也就只有那幻鬼蝗神智還如七八歲的孩童,自然無法強求去學什麼東西。
聞言,姜似周身黃光乍現,化作獸型,幸災樂禍地說道:
“傻貓,我們走了,你就留在這些多學點東西,總歸有好處。不然像你這樣的大妖出門,怎麼死的都不清楚。以往我在外遊蕩之時,若能知道這些東西,也不至於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闖亂撞了。你可知這些書籍中,隨便拿出一本來,那也是卸嘟鸬ば奘壳蠖坏玫臇|西,就如《南州兆域》這一本,記載了整座南州幾乎所有的地理圖志、動物、植物,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成冊。”
“去吧,去吧。祝你早日結嬰化形。”白奇有聲無力地說道。
張世平與姜似也不再管白奇,立馬遁光一裹,朝着天鳳山飛去。
……
……
不久之後,這一對主僕便飛臨天鳳山。在張世平剛出關的時候,其中一道傳音玉簡,就是天鳳的所留。
在山門前,值守的築基弟子一見到張世平,當即急匆匆地跑出了石亭,躬身行禮:“拜見世恆真君。”
“天鳳此刻可在府中?”張世平說道。
“老祖正在府中修行,請真君入亭稍坐片刻,晚輩立馬入山稟報。”築基弟子連忙回道。
不過下一刻,一個披髮赤足的青袍修士忽然出現在山門前。
天鳳已經親自出了洞府,前來迎接,他吩咐說道:“不用了,我來了,你們二人下去吧。”
“是。”兩位築基弟子行禮之後,退了下去。
而後張世平帶着姜似,朝着天鳳走去,步入山中。
在山中石階上,張世平笑問:“看來你這邊早已準備好了。”
“姜似化形乃是我們玄遠宗大事,豈能不好好準備?”天鳳說道。
“你們啊,你們啊,何着在這裏算計我,這可不厚道。”張世平苦笑了一聲,他翻手取出了一枚半石質半青銅的金烏九禽令,隨手拋了過去。
“你可想好了。”天鳳雖是這樣子說,但是立馬將九禽令收了起來。
“先說好了,渡羽用青元獅屍身所換的五次九禽令祕境,可還算數。我這邊不可能把東西吐出來的。”張世平說道。
“這是自然的。不過我們還在想着你會捨不得呢?不過你其實也不用如此,姜似這渡劫化形所需的靈物,以後你再慢慢償還便是了。”天鳳說道。
“我也想啊,只是那該死的萬林谷都把消息傳出去了,我再不放手,指不定哪一天出去就被哪些老傢伙暗算了。再說了,歷經了遠霄城一戰,那素來與海族不合的鯤奎都從北疆趕過來,這頭老怪的心思多半是爲了我這枚九禽令,舍了也好,你們也把消息傳出去,讓其他修士熄了這心思。”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兴知,巨鯤一族素來對九禽令極爲覬覦。
昔日那位在北疆的蕭成武能驅使鯤彰這位妖尊,以爲助力,外人也能猜出幾分他付出了什麼東西。畢竟這世上能讓一位妖尊,甘願暫時充當坐騎的寶物,可不多見。
而近期遠霄城這一戰,巨鯤一族的大修士鯤奎也出手了,張世平豈能不明白對方的想法?
第837章 重臨渾行祕境
在一旁的姜似聽後,頓時有些沉默,跟在兩人身後。
直到半山腰處,臨近天鳳洞府石門前之時,它纔開口:“主人,多謝了。”
“你安心渡劫,其他的不用操心。昔日正陽宗遭難,我流浪在外,賴得青禾老祖青眼,差使崔兄招我入門,又接來族人,結嬰之時更是傾力相助。同宗修士尚且如此,何況如今你我主僕一體,這種見外的話就不要說了。”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世恆,莫非你還不知師伯那化身,乃是得自於你手中的那一具洞虛玉骨?”天鳳真君笑道。
“老祖早已向我說起過了。不過當時我只是區區一個金丹修士,老祖身爲大修士,真的想要搶奪,隨便說一聲,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哪還會有今日?”張世平嘆聲說道。
在魔尊跨臨小寰界之際,他在白芒山山脈邊緣處可是見識過五宗中其他幾位執掌傳承靈寶的大修士出手。
當時西漠怖苦宮的三位元嬰修士,在五宗中上一代的執掌者面前,還撐不過幾招。雖然同爲元嬰,但是彼此之間的差距,仍然太過於懸殊。
“師父曾說過修士修行,是爲了自身超脫,而不是癡迷於力量。不然心爲形役,塵世馬牛,所謂長生不死反倒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天鳳笑說着,衣袖一揮,洞府石門轟然而開。
他率步走入,張世平與姜似跟隨在後。
山中洞府並不逼仄,從那丈許高的石門通過,一行人沿着甬道走了百餘丈遠,景色豁然開朗,所見乃是一方數十丈高的大殿,那三人合抱的白玉玉柱列次林立,青玉磚鋪就。
而這不過是洞府前殿,再往後還有中廳、後殿,兩側還分有多處偏殿或是石室,略數一下,足有十幾間之多。門前多是設着禁制,有靈光浮現,不知是用來收藏典籍、還是飼養靈獸、栽培靈藥?
當然這也只是第一層而已,往下還有第二層,那纔是天鳳山靈眼所在,靈氣匯聚之地。
平時在天鳳沒有修行之時,此地的聚靈大陣仍是咿D不停,不斷地汲取着靈脈靈氣,儲存備用。
“世恆,黎元島那邊的洞府修建的如何了?”天鳳忽然問了一聲。
“我新收入座下的徐蘇已過去主持修建之事,雛形已成,過些日子再拜託丘從煉製幾門大陣器具,我去佈置一番即可。不過那裏終究不如梁谷峯,當時我沒守住,實在是失責。”張世平頗爲唏噓地說道。
“紅月樓不也沒有守下來?你這邊尚且留下了三條蛟龍,算是保全了宗門幾分臉面。誰知道蛟龍一族竟然這般瘋狂,一下子取出了數百根木煞禁器,斷絕了戊土杏黃法陣與靈脈的聯繫。我們這邊雖然失了兩處傳送法陣,損了一處靈脈,不過蛟龍一族那邊也好過不到哪裏去,終究是讓他人看了笑話。”天鳳搖頭說道。
那木煞禁器每一根的價值,幾乎等同於一位元嬰修士的本命靈寶。
而蛟龍一族雖然攻破了梁谷峯,但是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可以說雙方都是損失巨大。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後殿,接着與姜似,一齊踏上了傳送法陣。
隨着陣法白光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兩人一獸便出現在了一方幽谷之中。
姜似並沒有用挪移令護體,僅僅靠着自身便強渡了過來。只不過一時未能回過神來,有些頭暈眼花罷了。
見此,張世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起碼眼下姜似的肉身已經熬煉到一定的程度,不亞於當初修行《五彩琉璃經》大成的他。
“這裏是?”姜似回過神來後,開口問道。
不過天鳳與張世平兩人並未立馬回答,他們先是拱手作揖,行禮說道:“拜見鰲前輩。”
而姜似這邊雖沒有察覺到其他修士的蹤跡,但是見宗門兩位真君如此,也當即有樣學樣,行禮道:“晚輩姜似,拜見鰲前輩。”
然而並未有其他修士回應。
“鰲前輩應該又是陷入沉睡之中了。”張世平說道。他們如今所在的地方,便是當時青禾曾領他過來的巨鰲島。只不過當時他們是通過遠霄城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坊市中的傳送古陣。
不過他也沒有感到什麼驚訝,畢竟這種傳送法陣要是隻有一處而已,那纔是不正常的!
“禮到了就是。”天鳳不以爲然地說道。根據宗門記載,這位鰲前輩時常沉睡,一覺短則數十年,長則上千年的也有過。
而後他從傳送法陣上走了下來,翻手取出了明玉玄光鏡。
鏡光生輝,照耀出青瑩瑩的靈光,隨着一陣光影扭曲,在幽谷上空處,赫然有一道三丈寬許,十餘丈高的巨大門戶顯現。
“這應該就是渾行祕境了吧。”張世平說道。
“正是,隨我進去吧。鰲前輩揹負祕境而行,眼下所在離萬丈海海域不過六七十萬裏,那化形劫雷動靜又太大了。到時風雲匯聚之際,定會引來狻猊一族的注意。以前師父在時,這些靈獸還不敢有什麼小動作。不過眼下我們兩人屆時初期修士,若是醒齺硪u,那可不妙。如今渡劫還是進入祕境之中爲好,免得徒生枝節!”天鳳說道。
“可會影響到渾行祕境?”張世平問道。玄遠宗當中的五處祕境,當以這渾行祕境最爲神祕,以往他在金丹之時,只知其名,不知所在。
不過他現在早已是元嬰修士,也知道了一些宗門的隱祕。
玄遠宗這十餘萬年的積累,大部分都投在了這渾行祕境當中,爲了就是有朝一日,當小寰界靈氣消退到連金丹修士都難出的時候,宗門還有一處靈地,保全傳承。
“無妨,影響不到什麼。”天鳳說道,而後凌空飛起,遁入那門戶中。
“走吧,裏頭可是個好地方。”張世平說完後,周身遁光一裹,攜着姜似遁入其中。
……
……
渾行祕境之中,天鳳領着張世平與姜似飛行了許久,來到一處靈氣盎然,陣法靈光五色閃熠的小山上空。
而後他又翻手取出一儲物袋,交到了姜似手中,囑咐道:
“你們四不相一族天生操御五行,因而此山所佈的法陣乃是須彌五行大陣,陣法令牌你這幾日先煉化,可助你抵消一部分劫雷威力,切不可心急自大強行渡劫。儲物袋裏頭還有一些東西。其中那楓靈液,你等下渡劫前先服用,護住丹田經脈,至於那定靈丹,是爲了應付最後的心魔劫。我與世恆就在外面,爲你護法,你安心渡劫就成,其他事情無須操心。”
第838章 九禽令蹤跡
天鳳話剛說完,從山中飛出一老者。
“去吧,老夫已將須彌五行大陣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丘從緩聲說道。
“勞煩了。”張世平微微欠身行禮。
“多謝丘從真君。”一旁的姜似躬身行禮,而後周身捲起黃風,化爲原型,朝着那小山飛去, 落在了林中。
“無須多禮,分內之事。”丘從沉聲說道。
小半個時辰之後,張世平催動神識,見姜似於山中陣法內凝神入定,便面帶着幾分笑意,對着身邊的兩人說道:
“兩位,天劫降臨沒那麼快, 我們在這裏乾等着也不是事情,不如就近找個地方先坐着,如何?”
“也好。”天鳳與丘從皆頷首說道。
他們三人皆是過來人,自然也知道渡劫之前,修士要做好渡劫前的諸多準備,例如煉化陣法令牌、還有靜心凝神等等,少說也要三四天時間。
說罷,三人便朝着不遠處的一座山丘飛去,尋了一方山石,隨手拂去石上落葉,盤膝而坐。
“世恆,你覺得姜似那邊可有多少把握,三成可有?”天鳳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
張世平思索了片刻,最後又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姜似數十年前就已經有一兩分的把握渡過雷劫,奈何它觀黑蛟一族的敖珏以上古妖族之法肉身渡劫,心神受到了撼動,對自身失了信心, 近些年來纔好轉了不少。如今有須彌五行大陣相助,再加上它熬煉了六七百年的大妖真身, 前面三重九轉的雷劫應是無虞,只是……”
“只是四不相乃是天生五行靈獸,雷劫之後乃是靈根洗練,須歷經五行熬煉。此劫關乎它今後的修行,也不知能撐到什麼程度,渡過第幾重?至於最後的心魔劫,則成敗在此一舉了。”丘從接着說道。
“盡人事,聽天命吧,能幫的我們都幫了,就看它的造化了。”天鳳輕聲說道。
“其實它能走到如今,已是出乎我意料,成與不成,已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你能這樣子想,那老夫也放心了。不過世恆,你倒是讓我驚訝,竟能捨得那金烏令。”丘從撫須說道。在他看來,姜似結嬰成敗皆無妨, 但是就怕會影響到世恆的心境, 礙了今後的修行。
“無奈而已。我當初剛入九禽祕境時,便遇到北疆蕭尊者與那西漠萬林谷木東林兩位。只不過那木胖子熱情得過頭了,一見面就邀我參加萬靈谷的靈果宴,還贈予我挪移令。這種情況你說我敢去嗎?”張世平說道。
“萬林谷的靈果在三境之中,素來聞名,有助於金丹修士結嬰。這般誘惑你都能忍得住?”天鳳笑道。
“確實是有幾分心動,不過想了想還是不敢。果不其然,這木胖子見我遲遲不去,便在那靈果宴會上把我身懷九禽令一事傳了出去。天鳳,如今我都將九禽令交予宗門了,你就不說一說那祕境中除了可遠觀的鯤鵬屍身外,還到底有何玄妙之處?可莫說沒有,若是僅僅只是這般,北冥玄殿那巨鯤一族也不會那麼不遺餘力地找尋了。還有那怨火煞谷中的太陽精火一事,你就沒有想說的嗎?”張世平說到這裏看着天鳳,臉上露出幾分揶揄之色。
“太陽精火,世間竟還有這般奇物?”丘從面露訝色。
“不過是源自數百年前金烏橫空,真靈氣息落於此界所衍化的一縷僞靈之火罷了,距離真正孕育出來,少說還有一兩百年之久。”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那老夫可看不到那一天了。世恆你既然想知道九禽祕境,那可知現在已知的九禽令可現世了幾枚?”丘從笑道。
“蕭尊者的那一枚如今應該已經落入了北冥玄殿手中,萬林谷那邊還有一枚,至於最後的就是我手中的這枚金烏令。不過北冥玄殿從數萬前年就開始收集,應該不止。”張世平不假思索地說道。
“萬林谷那邊的九禽令乃是畢方令,至於北冥玄殿那邊乃是鯤鵬、朱雀、重明三枚。大約在四五萬年前,宗門先輩與巨鯤一族的洞虛修士攜手入蠻域,在一處上古洞府中各得了一枚。”敖御說道。
“也就是說,如今我們玄遠宗有兩枚九禽令了,不知是哪枚?”張世平問道。
“上古真靈不死鳥所留。世恆,這九禽祕境你也去過多次了,除了那懸空臺,身後的九座靈山可進得去?”天鳳說道。
“陣法所限,自然是進不去。如此說來,難不成是需要九禽令齊聚,才能開啓?”張世平問道。
“正是如此。”天鳳頷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