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因而很多元嬰修士,若是有飼養靈獸的,那多半是將其培育到大妖左右,便開始取血或者乾脆殺了,以作他用。至於一直往上栽培,直至渡劫化形的甚少,畢竟權衡之下,前者算是比較划算,後者的不確定可能太多了。
萬一稍有不慎,數百年來的培育便化爲流水,一場空。
“那你就爭氣點,莫讓我失望了。白奇我是不怎麼指望了,如今也就看你了。”張世平瞧着假山那邊有些動靜,故意說道。
“主人,論修爲我不如那黃毛羊,但是論本族血脈精純程度,它可就不如我。待我到了他那壽數,修爲定是遠超。”白奇從假山上一躍而下,昂首而行,虎虎生風。
姜似翻手,取出了一個銅盆,哐當落地,而後倒了半壺熱茶下去。
“黃毛羊,你是在挑事嗎?”白奇走過,前腳一撥,那銅盆便被踢出了水榭涼亭外,落在了水中。
姜似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你不這樣子喝,難不成還能像我一樣,幻化成人形?傻貓,你血脈精純不假,但真的能超過我,怎麼不見你開啓了血脈傳承?”
“放心,待我修爲再精進幾分,自然也會得到本族傳承功法。”白奇頗爲不服地說道。
其實算起來姜似所身懷的本族血脈要比白奇精純幾分,不然也不會自然而然地就開啓了血脈傳承,得到本族修行之法。
“好了,有血脈傳承是好事,不過沒有那也不見得是壞事。你看上古火鴉一族中,前後出了金烏與畢方兩位尊者,這定是有先有後。你若真有志氣,何必拘泥於前人,自己未必不能走出一條路!”張世平說着,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白奇那顆碩大的虎頭。
一人兩獸在水榭亭中閒聊說笑了許久。
忽然間,張世平輕聲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在白猿宮外,有兩人聞言,先是躬身一禮,而後才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不一會兒後,兩人疾步而來,至於水榭之外,隔着小湖。
“拜見老祖。”張添武與張天明拱手說道。
一晃七八十年,昔日還在學步的孩童,如今也成了青年模樣,修爲也臻至築基中期,隱隱將至後期水準。
“無須這般多禮,過來吧。”張世平說道。
那麼多年過去了,張添武還是在金丹初期,雖然修爲比結丹時候深厚了許多,但是依舊破不開下一層瓶頸,彷彿在這小寰界中,三靈根修士再無什麼大機緣的情況下,一生修爲也僅至於此,想要再往上個半步,都是一樁極其困難的事情。
一聽召喚,兩人當即走了過來。
“不錯,這些年來修行倒是沒落下,往後還需努力纔是。”張世平近處打量了下張天明幾眼,面露滿意之色。
在他剛結嬰不久後,家族中所新生的那一輩中,資質最好的當屬這人。
“當定不負老祖厚望。”張天明恭聲說道。
“你們坐下說話。我倒是希望族中多出幾位金丹,不過修行這種事情,都在你們自身,奮進也好,鬆懈也罷,只要自己往後不懊悔便成。添武,你這邊傳訊所爲何事?”張世平緩聲說道,剛纔那陣法中的十餘枚傳音玉簡,其中便有一枚是來自於張添武。
自從他結嬰之後,家族中的很多事情,他就已經不再過問了。至於後輩的修行,強壓着無用。
再說他如今壽元尚足,即便張家中連着幾輩人不出一個金丹也無妨,他有的是時間去等。況且他也沒打算將張家弄成如燕家一般,那種傳承萬年的大家族。
聽張世平這位家族老祖如此說道,張天明面色愈發恭敬。
而一旁的張添武也只是笑着拍了拍自己玄孫肩膀,
他翻手取出了一塊淡黃色的古貝,呈奉上前:“請老祖過目。”
“這可不像你,還打什麼謎?”張世平笑道,一手取了過來,催放出一縷神識,滲入其中。
十餘息過後,他放下古貝,面帶着一絲鄭重之色地問道:“這乃是你結丹機緣,可想好了?”
“已是想好了,自從結丹後,此地我又去了三趟,外圍早已走遍了,該拿的都拿了,只剩下那內殿,因爲自身修爲所限,未曾入內。添武這輩子莫說結嬰了,便是到那金丹中期也是件難事,還不如交予老祖。”張添武嘆聲說道。
第834章 白魂果
“既然你已想好了,那我便收下了。”張世平說着,一翻手便將那枚古貝收了起來。
“有勞老祖了。”張添武說完後這才坐了下來。
至於身後的張天明,並未入座。
畢竟在場的不是元嬰真君,就是金丹真人,他身爲一個後輩,自然要恭敬幾分。
“你們可還有其他事情?”張世平說道。
“老祖, 天明在外偶然得到的一件異寶,我翻遍了藏經閣中的書籍,也無法判斷出是何物,因此特來請教老祖。天明,把東西拿出來給老祖過目一下。”張添武說道。
“異寶?拿出來讓我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東西,連藏經閣那麼多典籍中都沒有半點記載的。”張世平一聽便頗有興趣。
張家那藏經閣中的典籍十餘萬卷, 囊括了修行百藝等方方面面。這些典籍中有七成是張世平摘抄於玄遠宗對元嬰修士所開放的,兩成是正陽宗三四千年來的底蘊,至於最後的一小部分是張家自家的收藏。
除卻了那些上古已經久遠到不可知的隱祕,與一些各家獨門傳承外,基本可算是網羅萬千。
張天明聞言,先是說了一句:“回老祖,此物乃是一具玉棺,有些忌諱,請勿見怪。”
“無妨。”張世平頷首輕道。
一聽此言,他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幽光一閃,一具比尋常棺木要大了三分的玉棺轟然落地。
張世平往那玉棺看去,神識一唬瑓s立馬消散無蹤,當即站了起來,走近了些。
從那有些通透的棺蓋上看去,只見棺木裏躺着一身着金縷玉衣的古屍,屍身早已腐化成骨。不過那骷髏口長着根靈草,滿是絨毛, 生着青葉, 頂端結出一顆拇指蓋大小的白色圓果。
“你這是從何得來的?”張世平問道,他一手按在了棺木上,細細地感知着棺內情況,並無察覺到裏面有半點陰氣存在,又毫無法力波動。
“這具玉棺是我與宗門中幾位好友,於南州中部一處名爲地虎丘的半壁洞窟中發現的。當時那裏有三座懸空玉棺,我等幾人驅使傀儡打開了一具,但是棺蓋一開,這金銀奇草便化爲一團黑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張天明說道。
“那剩下那一具呢?”張世平說道。
“在王守度手中,此人乃是劍谷王家修士。”張天明當即回道。
“那就着實可惜了,王道修那傢伙多半是不會放手的。”張世平嘆了一聲。
而後他接着說道:
“棺中的這位道友生前定是善於卜卦一道,你們看屍髏口中的那株靈草,此物名爲魂蓍草,那是一種卜卦所用的靈草,好似那龜殼銅錢之物,而所生的果實喚作白魂, 有延壽三月之效。魂蓍草不算是什麼罕見之物, 但若以生前精通卜卦一道的修士屍身爲其精華, 歷經數千年後, 便有幾分可能結出白魂之果,算是人元果的一種。”
“竟有延壽之效。”張添武說着,臉上露出喜色。
“壽乃天定,延壽之物乃是世間罕見之物,我收下了,待你今後結丹之時,老夫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另外,再記你三萬點功勳,自去族中換取靈物,算是老夫佔你幾分便宜了。”張世平並無徵求張天明這位後輩什麼意見。
這功勳一點等同於一塊靈石,當然這枚人元果價值遠超於此。
“此物自然在老祖手裏,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張天明當即拱手說道。
他一聽到這白魂果能延壽,早已想到了這種情況,再說世間延壽之物的價值大小,要看是什麼人在用。
張世平微微一笑,心情更是舒暢了不少。現在這枚白魂人元果他暫時還用不上,但是延壽之物誰又會嫌棄太多?
“天明,此物我不好出面索取。你過幾日去找一下那個王守度,若是他還未將這枚靈果交予王道修,那便尋個藉口,將其換來。王道修如今壽元已過七百,眼看着坐化已經不足百年,我若是出面,他即便捨得此物,我這邊定然也要賠上一份人情,不值當!壽乃天數,若非修行而得,僅憑外物提升,多有忌諱之處。這白魂果一人一生中僅能用一次,要是多服,反倒與毒物無異,折損壽元。”
“老祖放心,過兩日我便找個藉口,去他府上走一趟。這位好友,我是再瞭解不過了,他十有八九是自己暗中查閱各類典籍,不會去問自家老祖的。”張天明頷首笑道。
“事情未成,先不要說得那麼肯定。如你所說,此人多半是個機敏謹慎的,可不要被他瞧出什麼端倪了。這白魂果若是能尋來,也可充實下族中的底蘊,說不定哪一天你們幾個也能用得上。我們張家在某些方面,還是偏弱其他元嬰家族不少,你等幾人斷不可有半分鬆懈之意。添武,這些年來,族中可又有出幾個看得過去的後輩弟子?”張世平說道。
“老祖,這一甲子以來,族中新添了三百二十七位修士,多是那四、五靈根的僞靈,三靈根的有三十九人,未有雙靈根。不過那三十九人中倒是有五個是三陽靈體。此外半個月前,世俗張國皇室中傳來,說是有一嬰孩生有異象,滿室紅光,遍體生香。只是因爲尚未足月,還未能檢測有無靈根。”張添武說道。
“竟有那麼多人身懷三陽靈體,那可有人凝聚了青陽火了。”張世平稍一思量,再次開口問道。這靈體他不陌生,因爲他自己便是三陽靈體。
“有三人,不過金丹艱難。”張添武說道。
“至於那孩童,你多關注一下,要是有靈根便將其接回衝靈山。”張世平接着吩咐了一聲。世上天生異象之人,多爲不凡。只不過這等事情,很多都是人爲的,當不得真,說到底還是要看有沒有靈根,這纔是能否踏上修行路的關鍵所在。
算起來,張國至今已綿延了近兩百年,只是至今這一脈只出過幾個築基修士。
至於金丹修士,張家現如今也不過只有三位,其中一個還是鄭亨摺�
在元嬰家族之中,金丹也如此難成,更不用說其他小家族或者散修之流了。
第835章 裝作糊塗
“我等下回去便差人過去,要是那嬰孩確實不凡,那便及早抱回族中。世俗稚子易折難長,深宮又最是陰寒,勾心鬥角尤甚,就怕有些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張添武應道。
張世平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緩聲說道:“怎麼,聽你這話,是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了嗎?我記得當初張國初立時,曾吩咐了一句‘爲政以仁德’以作訓誡,莫不是他們都忘到腦後了?”
“老祖,這已經是近兩百年前的事情了。”張添武嘆了一聲。
世俗中二十生子乃是常事,這兩百餘年已經足夠一家人傳承八九代人的事情了。不過對於一位足有兩三千年壽元的真君而言,只是一段稍長的時間而已。
“那就從張國那一脈當中再尋個人當家便是,如若那一脈從根子裏都爛透了,那就全都換掉,算什麼大事,用得着你這位金丹真人如此拐彎抹角?有家族在背後撐腰,凡俗中多少世家權貴哪敢有半分妄動,沒有這些掣肘,他們還做不好事情,那還有什麼用。這種事情傳出去,徒惹人笑話!”張世平語氣稍冷。
“明白了。”張添武說道。
“我也不去打聽你這邊受了他們多少好處,又或是有什麼淵源,這等小事儘早處理了。”張世平說道。
“老祖,其實說來如今張國那位皇帝,按輩分算起來是我來孫。”張添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出了五服,便是族人而已,況且此人又無靈根,依着族中對世俗諸脈的族規對待即是。”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是。”張添武回道。
修仙界中哪一家在世俗中沒有支脈,因而修仙世家的族規便分爲兩種。
如張家主脈對於修士的族規,並沒有那些條條框框的道德律法,畢竟修士乃是這南州立規定矩之人,這些東西還束縛不到他們頭頂上。再者張家更是元嬰家族,乃是南州中最爲頂尖的層次。
不過縱然如此,張家修士仍需遵循着修仙界中所有修士共循的規矩,不去做那些殺人越貨的事情,起碼明面上做不得。
因此張家所立的族規,目的就是讓那些資質、修爲低下的修士安分守己,再往上的築基修士,則是鼓勵他們上進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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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世平這等元嬰修士,什麼規矩都早已束縛不到了。
不過真君壽元綿長,他自己給自己定了個規矩,唯有‘慎獨’兩字。
高階修士一旦太容易越過自己的底線,那對自身,或是對他人都是一場災禍。
此外,第二種專門爲世俗分脈而設的規矩,或是寬鬆,或是嚴厲,不一而是,但是最是要的還是爲了讓世俗一脈多爲主脈供給,保證身懷靈根的族人源源不斷。
也許這些人,早已和主脈出了五服,差了不知多少輩。
可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只要世俗中身懷靈根的孩童,從小就被接到主脈中修行,從小教導,那長大以後起碼是站在主脈這邊。
“除了這幾件事情,可還有什麼要說的,也一併講了吧。”張世平說道。
“張國衡州城那邊的怨火煞谷近些日子又有些異動,時有紅光乍現,隱有蠻荒之氣流出,守衛在那邊的弟子時常聽到有獸鳴如雷。前些日子,我特意去了那邊查看,發現情況確實如此,谷中確有蠻獸蹤跡,應是火行妖物。”張添武說道。
“那蠻古法陣可有被衝破的跡象?”張世平笑問道。
“我過去不久後,當夜裏那蠻古法陣確實有被衝破的跡象,不過我立馬出手,算是暫時穩固了下來。”張添武面露悻色。
“再多差兩人過去,分成一遠一近兩處守着,再有什麼異象及時回來稟告。要是沒有其他事情,那便下去吧。”張世平起身負手臨湖,緩聲說道。
“遵命。”
一說完,張添武與張天明起身行禮告退。
……
……
待兩人走後,姜似走到張世平身邊,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主人,張國那邊的怨火煞谷之事,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此地谷中火脈恐與蠻域相通,前些日子明心峯玉臺會上,駱山曾當着腥苏f過縹緲谷傾覆南州的手段。紅月樓、水月淵、玄冥宗多有道友差人送信詢問,恐怕便是此事了。畢竟這三千年來,縹緲谷鎮守蠻域邊境,也就只有他們有可能暗中將蠻古之氣引入地脈中。數百年前,南州兩百多處地曾經幾乎在同時爆發過蠻氣,後續青禾濟豐與其他宗門的前輩暗中查探幾年,後續就不了了之了,殊爲異常啊!”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主人如此說來,那這件事情還真是縹緲谷那邊在搞鬼。只不過這樣子做,對他們又有何好處。一旦蠻古之氣侵染地脈,那整座南州靈氣潰蕩,他們也好過不到哪裏去!”姜似疑問。
“只要其他人心有顧忌就成了。數千前縹緲谷實力超羣,隱隱壓過我們四宗一頭,所幸勐海、音瑜兩人壽元將近,坐化在即,在生死大恐怖之間,做了渾事。再者,那怨火煞谷還是縹緲谷暗中經營之地,不過後來被青禾老祖發現了。縹緲谷那邊還幾乎明着說谷底有一縷太陽精火所衍生的僞靈之火痕跡,明着是想引我出手,實則不過是想拖玄遠宗下水罷了。此事,我回來以後,便說與天鳳知曉。”張世平說道這裏,輕笑了一聲。
而後他椅欄,俯看着湖中成羣的五彩艴帲〕鲆活w靈石,置於手中輕輕一握,靈粉洋洋灑灑而下。
魚兒紛搶爭食。
過了一小會兒,他這才接着說道:“天鳳得知此事以後,說是想與我協力同取靈火,但是如今過了那麼久了,也不見有半點動靜。說到底,縹緲谷這三千年來所佈置的,恐怕早就被四宗歷代執掌者知曉了,只是不想點破罷了。”
“那萬一縹緲谷真的以蠻古氣息霍亂南州呢?”姜似問道。
“天鳳既然不肯明說,那我也當作不知,不去點破而已,免得大家臉上都難堪。”張世平緩聲說道。
“主人,即便只是一縷太陽精火所衍生的僞靈之火,放在上古之時,那也是罕見之物!若是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了?”一旁的白奇嗡聲問道。
聞言,張世平與姜似皆面露笑意,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
“黃毛怪,你笑什麼?”白奇怒道。
“你給它說一說。”張世平笑道。
“傻貓,這與真靈相關之物,無一不是世間奇寶。可寶物難成也難得。靈火想要成型,據典籍中所記載,那少說也得孕育個四五百年。而小寰界近七千年以來,真靈也就顯現過兩次,前者在六千餘年前,而最近一次是三百年前,急不得急不得!”姜似笑說。
它想伸手去摸一摸白奇的虎頭,卻被對方甩開。
第836章 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