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57章

作者:阿白吃

“那可知九座靈山中有何寶物,或是真靈傳承?”張世平說道。

“不知。如今我們所在的渾行祕境,便是幽屠尊者所遺留的道場,爲得是讓宗門傳承不至於早早斷絕,以便等待祂們幾位歸來。而九禽祕境乃是昔日九禽教所在,或許藏着與上古大乘消失有關的隱祕。不過這等大事真相如何,與我等區區元嬰修士都無多大幹系。但是真靈所在,俱是鍾靈匯聚之地,九禽教那邊只需留下一丁半點東西,就能讓我們受益無窮了。”天鳳說道。

“從上古至今都已經十餘萬了,上有青鸞、尚付、九頭鳥三枚九禽令不知下落,想要齊聚,也不知等到什麼時候?”張世平說道。

“無妨,有鯤鵬真靈屍身在,能觀悟其中神紋,已是受益無窮,其他的哪能強求?何況世恆不也是從那祕境中悟出了一門黑炎且能幻化黑索的祕法?”天鳳說道。

張世平聞言,知曉是天鳳誤會了,但並未出言反駁,而是默認了下來。

這黑炎乃是得自青銅燈那青銅鎖鏈上的神紋。

不過他在觀閱了玄遠宗從上古至今所收藏的諸多典籍以後,早也明瞭縱然是在上古之時,這種能使三靈根修士修行堪比天靈根的異寶,也是世間罕見。

再者上古之時所謂的天靈根,乃是五行靈根,而非現在的單屬性靈根。

只是身懷五行靈根的修士,修行素來艱難,這等異寶便更顯珍貴。

……

……

數日之後,渾行祕境上空漸有風雲匯聚。

三人見此便起身,凌空而起,飛到了十餘里外。

而後分立於四周,爲其護法。

第839章 耐心

素月分輝,銀河共影。

夜幕之下,遠在滄古洋渾行祕境中風雷齊聚,而在南州水月祕境裏一座青山洞府中,白玉衡手中正把玩着一枚三四寸長的玉簡,眼中露着些許玩味。

不久之後,洞府中傳來了腳步聲, 進來了一個逡轮心昴凶印�

“老祖,喚我前來可有何要事?”白世瑜問道。

“玄遠宗那邊探子傳來消息,三天前世恆攜門下坐騎入了天鳳山。老夫分了一絲神魂化身前去拜訪,得知了天鳳與世恆如今皆不在遠霄城中。看來那頭四不相應是渡劫去了,也不知成了沒有?明心宗那邊怎麼樣了,可打聽到什麼消息?”白玉衡不急不緩地問道。

“至今仍一無所獲, 畢雲泉和徐元會那兩個老傢伙行事滴水不漏, 把明心祕境的事情守得很嚴。這百多年來,我宗安插的數十名內應無一人取得信任,反倒是大部分死的不明不白!至於族中世齊、世軒這一甲子以來,他們兩人在遠霄城中倒是暗中陸續擒住了十幾個當時滅殺我族分支的張家修士,施以引夢、問心之法問詢,亦無所得,張世平並未將明心祕境告知他們。他們爲了不引起世恆這人的警覺,只好將這些人放走,否則動用更爲徹底的搜魂之法,或許還能從中尋到一些蛛絲馬跡。”白世瑜嘆聲說道。

“他們兩人可曾暴露自身蹤跡?此事切莫大意,事情一旦放到明面上來,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白玉衡斟酌了一下說道。

“怎麼會,他們兩人素來小心,老祖放心。”白世瑜語氣確鑿地說道。

“那就好。先前遠霄城一戰,世恆此人竟能以重傷之身反殺來襲的黑蛟,雖是藉助了陣法之力,卻也實在是出乎我等意料。這人很有耐心謹慎,即便是成了元嬰, 心神也不曾鬆弛過半分,自從青禾離開之後,他便幾乎不曾再踏出遠霄城半步,我想出手也沒機會。而眼下陰冥盟誓已成,彼此之間很多手段都受到制約。老夫壽元不多了,以你如今的修爲,或是今後潛力,都不如他。不管是宗門還是家族這邊,斷然不可與其交惡。”白玉衡頷首說道。

“那我們是要放棄了明心祕境,還是靜待時機?如若能取得那祕境中的傳承,老祖你再更進一步的話,那這兩三百年時間內,指不定還有晉階化神的機會!”白世瑜問道。

“老夫即便現在就晉階後期,又哪有那麼容易晉階化神,時間不夠了。至於你,或許今後能走得更遠一些。只是終究是結嬰太晚了,在你這般年紀時候,青禾、餘聃他們都已快臻至後期修爲,元嬰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遠非些許機緣所能彌補。不過你還有機會,現在要的就是耐心, 老夫和畢雲泉、徐元會壽元差不了多少,等那兩人老死了,你再助我們所安插的棋子竊占明心宗,屆時看能否從中取得祕境信物。”白玉衡輕聲說道。

說道此處,他嘆息了一聲,可惜了族中沒有天靈根修士。

在這兩千餘年來,白世瑜所培養的金丹族人足有十七位之多,但是這些人結嬰的也就白世瑜一人。

“那若沒有呢?”白世瑜皺眉。

“沒有的話,到了那時候,你那就將世恆手中有明心祕境信物的消息透露給氏族元嬰。莫看如今氏族元嬰卸啵撬麄冏迦吮谎逅校菜谉o人,其根基已是後繼無力。再過幾百年,氏族曹禺、秦定等人也差不多該坐化了,到時你再看能否渾水摸魚,掠取氏族萬年積累。只是若事不可爲,當果斷放棄,切不可貪。只要能讓氏族與玄遠宗起了紛爭,那也算有所收穫。如今打此注意的,可不止我們一家一宗。”白玉衡目光沉沉地說道。

“那看來眼下只有靜等了,讓時間消去一切。”白世瑜說道。

“能明白就好。只要曹禺不曾晉階化神,那就依此計行事,三百年不短,五百年不長,行事侄釀樱岩粫r之強,時間能消磨掉一些。”白玉衡頷首說道。

……

……

白芒山。

月輝星煜,點點玉光灑落於楓林之中,樹影婆娑,朦朧中隱約有十餘道人影分於各處,或是盤坐閉目,或是負手而立。

“諸位,如今有多少身具靈根的子嗣了。”林中傳來一聲問話。

“這纔來多少年,我們這些又都是元嬰修士,平時亦難有子嗣,何況生出身懷靈根的。”一箇中年修士說道。

“諸位多加努力了,可恨海外妖族圈禁我等族人,如今氏族也就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了。老夫過些日子,去西漠歡喜禪宗走一趟,與其換取那陰陽交歡賦之法。”曹禺說道。

“此法乃是歡喜禪宗祕傳,他們哪能願意?”不遠處的秦定搖頭說道。

“無妨,陰陽交歡賦之法,前半部所講述的不過是陰陽之道,後半部纔是大覺醒定的祕傳之法。後者斷不可得,但前者的話,老夫自有辦法拿到。”曹禺揮了揮手,緩聲說道。

“如此便好。”秦定頷首說道。

腥擞帜粺o聲,直至天明時候,天邊晨光熹微,皎月只餘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傳言這株楓木已過萬年大限之壽,神智已開,謹慎的很,連帝流漿都能忍得住。”腥似鹕恚腥苏f道。

“木中精怪,歷來是膽小謹慎,這種情況也是正常。只可惜了,我等氏族名聲太差了,特別是這數千年前,紅月樓權掌南州以後,否則這位楓道友肯合作的話,有楓靈液洗練我族後輩肉身,那今後那些小傢伙結嬰也能多些許可能。時間不多了,等到我們這輩老去,各家若連一個元嬰也培養不出來,那可萬事皆休了。”秦定說道。

“縱然是上古聖地大教,亦不免有覆滅之日,緣生緣滅,不過是一場夢,我等盡人事,聽天命。”

“唉,如之奈何啊!我們九家初至海外,尚有餘力與海族周璇,可怎奈何它們水滴繩磨?近千年以來,我們這些元嬰修士渡靈障劫難時,多爲那頭老狻猊暗中施法侵擾,以致於這修行更是尤爲艱難。”

在場腥酥杏腥碎_口說道,聞聲或是極爲淡然,或是嗟嘆不已。

若是張世平在此地,聽聞此言,定會驚出一身冷汗。元嬰劫有三重,一則是三九陰陽雷劫,二則五行熬煉,三則心魔劫。

昔日他渡過元嬰剛開始的雷劫之時,那頭老狻猊曾暗中施法,欲圖干擾那五行熬煉,使之靈障纏身,絕其今後大半修行路。

不過那時有青禾在旁護法,一切倒是有驚無險。

至於小寰界中能活過萬年的靈植,多是不凡。南州之中除了此地這株楓木,便也就剩下南無法殿具足峯中的養魂木了。西漠那邊曾經亦是有兩株,不過現在就只剩下白馬寺中的優曇婆羅花,而萬林谷中的那位已化形的木老怪,早已隨着魔尊飛昇至靈瓏界。

第840章 渡劫與蠻域

在氏族十餘位元嬰修士走後,落楓林中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只聽風起時,樹葉簌簌作響。

許久之後,林中一小撮泥土忽然微微湧起,一根幼兒小臂粗細的根鬚從土中鑽了出現,化成了個寸高的小人兒。

這樹靈只露出了小半截身子,左看右望, 一副極爲小心謹慎的模樣,彷彿有半點異樣,便又有重新遁入土中。

不過林中除了蟲鳴鳥叫之外,倒無其他動靜。

“走了?人好可怕啊!”樹靈小聲地說道。

突然,林中一陣光影扭曲,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虛影, 正是曹禺模樣。

他緩聲說道:“老夫曹禺見過楓……”

只是話還說完, 樹靈倏忽間便遁入土中,消失不見,沒有半點回應。

曹禺自顧自地說道:“楓道友,老夫並無惡意。”

可那樹靈早已遁走,哪有聽到他的話。

……

……

而在渾行祕境中,滾滾黑雲之下,節雷闐闐,進聲轟然,猶如亂流激盪。

在二十餘里之外,張世平早已將神念盡數放開,覆蓋了除卻劫雲外的近百里方圓所在,青霜劍如游魚繞行與周身丈許,手中則託着一尊赤塔。

祕境中雖無那些妖族真君侵擾,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此地畢竟是玄遠宗傾力所培育的祕境,裏面大妖卸啵亲陂T各類珍奇妖獸材料的主要來源。

這裏雖然每隔百年時間,宗門便清理掉那些極有潛力的大妖。

可在這期間,總有新晉的大妖誕生,這些傢伙當中總會有極小的幾率覺醒出了某些詭異的血脈傳承神通。

而天鳳與丘從兩人亦是如此, 一人手握着個青陽葫蘆,一人於虛空盤坐,橫劍於膝上。

從他們身上看不到半點輕心。

萬事愈到緊要關頭,愈加不可放鬆,他們也不想姜似渡劫之時受到半分干擾。

三人眼中映一道又一道的銀紫閃電,轟隆聲中,在霎時間內黑夜宛如白晝,雷光隨之乍逝。

腥松硇斡蛛[匿在夜幕之中。

“果不其然,五行靈根修士之劫如上古典籍中所記載的一般,威力要超出尋常一籌。”天鳳傳音於兩人。

“畢竟五行靈根乃是上古天靈根,渡劫威力大也是正常。不過姜似所承繼的四不相本族血脈神通,自有其應對之法,世恆且放心。”丘從緩聲說道。

在另一邊的張世平聽到兩人的神識傳音後,只是輕搖了搖頭,回應道:

“我並不擔心,成或是不成,皆在於姜似自身而已。昔日我從九禽祕境中出來後,曾與蕭尊者坐談過片刻, 他說過這方天地天地太小了, 宛如牢�, 在這裏面施展不開手腳。他教導過我,所眼界要放開,着眼於天地,不要將自己拘在方寸之地。溗荒莛B些魚蝦,出不了真龍。如今看了姜似所渡雷劫,不禁有些感慨,小寰界終究不是上古靈寰界了。我們所說的天靈根,放在上古之時,那些聖地大教怕是不收吧,潛力終究是有限。”

“哈哈,你這話要是被渡羽聽到了,定要與你理論幾句。”天鳳笑道。

靈根乃是天地所饋贈之物,最是珍奇。只是小寰界這一方天地變了,可修行大道恆古,單靈根修士修行前易後難,待過了化神洞虛之後,五行不全,又何談歸一?

不過縱然是在上古之時,洞虛修士已是大宗中流頂柱的存在,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修成的。至於再往上的合體期,便可算是一方大能。

畢竟到了大乘時,那些尊者多是遨遊太虛,又或是參悟天地,幾乎不再顯身於人前,已然超脫了修行界中的種種世事,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萬法不侵。

除非天地大變,否則大乘修士幾乎難以殞命!

而如今單靈根之所以被稱作天靈根,更多是因爲修士在結嬰之前,毫無瓶頸,甚至在結嬰渡劫時,亦是容易。

不管是一開始的三重九轉陰陽雷劫,還是五行熬煉,都比尋常修士簡單得多。

前者雷劫威力較弱,渡過自是較爲容易。

而後者的五行熬煉,因爲只有單靈根的緣故,只要參悟一種,便算是全然渡過,因而在元嬰期時,修行也會比他人快上幾分。

至於往後,誰又會去關心,畢竟小寰界中,化神難成。

可換做五行靈根修士,從一開始修行,就是一條荊棘小道,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築基一關,莫說以後的陽光大道了。

“渡羽現如今去做什麼了?”張世平說道。

“駱山他們已回到了飄渺城中,如今蠻域邊境無修士鎮守,紅月樓廣邀諸位同道,召開元嬰大會,商議此事!”天鳳說道。

“怎麼,紅月樓莫非要拿雨樓和燕黎一事做文章?”張世平皺眉說道。

“軒羽應是不敢,之前遠霄城一事,妖族可還有一位大鵬尊者留在此界,如今可不是南州各方傾軋的時候。若他執意如此,那也別怪我們了。”丘從沉聲說道。

“那三千年前,蠻域鎮守是怎麼樣的規矩?”張世平問道。

話剛說完,他周身一柄青霜劍,突化成一道精芒,一瞬而逝,消失不見。

不過片刻,十餘里外,那驚虹從天而墜,將一頭赤豹大妖當場釘死。一枚妖丹頓時透體而出,只是一出現便被縷縷劍絲禁錮。

張世平神念一動,青霜劍便裹挾着赤豹屍身與妖丹而來。

他翻手取出搴校ひ蝗肫渲校闩距宦暫仙w上,而後將屍身一齊收入了儲物玉帶中。

“赤猙豹,倒是隻火行妖物。此妖性情殘暴,又從小生長在祕境當中,靈智雖開,但兇性更勝。要是外界那些尋常妖獸,一見我們幾個身影,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哪會趕着來送死?”天鳳說道。

“應是雷火吸引了它。”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眼下只要有大妖,出現在雷劫方圓五十里範圍內,他們三人皆不會留手。

而後,丘從接着張世平之前所問的話,接着說了下去:“之前是各宗元嬰輪流值守三十年,現在的問題是誰要先去而已。”

“那看來應是由紅月樓率先做個標範。”天鳳說道。

第841章 商議

三人說談之間,天地間雷聲愈烈。

姜似周身靈光閃熠,現出原身,一頭毛髮金黃生輝的四不相,神駿至極。連頭至尾,有七八丈長短,自蹄至背,有四丈高下。

劫雷初落,姜似當即踏空迎頭而上,光耀耀的兩隻鐵角與銀白電芒頓時碰撞在了一起,炫目的白光乍閃,波盪四方,讓二十餘里外的三人不禁半眯着眼。

待白光逝滅,墨黑的雷雲之下,忽生出點點五彩靈光,姜似毫不猶豫地張口一吸,猶如鯨吞海飲一般,將那磅礴的五行靈氣吞入妖軀中。

隨着一聲怒吼,整個妖軀竟又猛然漲大了倍許,堪若元嬰大妖氣象,隨即又仰首迎雷而上,那漫天驚雷癲如狂蟒亂舞,卻未能使其身形降下半分。

看此情形,遠處的張世平不禁皺了下眉頭,露出了幾分擔心之色:“唉,還是選擇古妖渡劫之法嗎?唉,這又憑空多增了不知多少兇險!”

而在另一方的丘從見此,撫須讚歎了一聲:“真是果斷,若真能渡過化形劫,妖族便又多了一位了不得的妖君了,幸虧是世恆坐騎,不然還是如敖靐一般,將其今早除去,以絕後患爲好!”

只是兩人的言語,被接連而來的雷聲淹沒,不入六耳。

不過丘從又神識傳音說道:“世恆你且放心,妖族中血脈精純之輩,能修行至大妖境界的,多是不甘願以常法渡劫成嬰。即便姜似力有不支,老夫所佈下的五行須彌大陣,也能助它一臂之力。”

“渡過雷劫應是無虞,倒是要看姜似能經過幾重五行靈根熬煉,希望它能洗煉五行。”天鳳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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