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5章

作者:阿白吃

徐老漢坐在自家破茅草屋門檻上饒頭了一整夜,沒辦法了,紅着眼睛,把徐三賣給了人牙子。

然後過了大半年時間,輾轉幾手,徐三在七天前被這些人買了,最後就到了這裏來。

徐三默默跟着這些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大漢,他沒有怪徐老漢,也不去恨那鄭老頭那個地主或是牙行,他只是怨自己不識字沒能力。

他眼角餘光看到他旁邊一個和他一樣從牙行出來的小女孩,穿着件粗麻衣,綁着兩根麻花辮,身上髒兮兮的,頭髮上還有幾根草根,眼角紅通通的,在剛要哭出來的時候,餘三趕緊捂住那小女孩的嘴巴。

其他有幾個被嚇得忍不住,哭出來的孩子,要是旁邊脾氣差一點的大漢,那就是一巴掌過去,即便留着幾分力氣,但是也不是那些沒長成的孩子受得了的,好像道觀裏的這些人不在意這些孩子是死是活。脾氣好的,則不會管。

徐三旁邊那個穿藍布道袍的大漢明顯是脾氣很差的人,看到徐三亂動不安分,嘴裏啪囈宦暎倭怂豢冢焉却蟮氖终粕冗^去,隱隱有風聲。

徐三在地上滾了幾圈,爬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帶着幾分倔強。

那大漢看到徐三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火氣上來,捲起袖子過去又是兩巴掌,又補上一腳。

後面另外一個大漢催促着他趕快,別擋着別人,後面那個大漢也許是地位比較高,或者功夫比他好。

藍布道袍的大漢沒有再踢打,他一把抓起徐三衣領,把人提着,扔進人羣中,其他人都避開了,只有剛纔那小女孩咬着牙扶起他。

張世平猶如鬼魅,吊在後面,然後看着這些人壓着孩子進去到山洞裏面。

洞口有到門,木門旁邊還有十來個身上半點法力的凡人在值守,張世平神識散發過去,裏面還關着幾十個男女老少,個個無精打采,一副認命的模樣。

這些人把這羣孩子關進去以後,就下了山。張世平重點盯着那個穿戴葛色衣裳黑色圓帽的修士,跟隨着他下了山,又走了幾十裏的路,眼看對方快要進城了。

張世平身形這才更快幾分,咿D法力,他手心出現了一散發着火紅色的靈氣團,張世平輕輕唸了好幾句口訣,然後張口一吐,一道青色的靈氣從他嘴裏吐出來後,和這團火紅色靈氣融合在一塊,掩蓋住了火紅色靈氣團的靈力波動。

張世平把靈氣團融入了最後一輛馬車中。

那隱身術,其實不算真的隱身,這法術只不過是通過法力咿D功法,將自己身體周圍的空氣扭曲,從而藏匿自己的身形。

張世平又不是那些高階修士,在大庭廣邢拢霾坏较У臒o影無蹤。城門那裏人那麼多,張世平不想自己萬一被人看到自己突兀出現,引起騷動,若是引起了那些人的警覺,那自己到時候只能先出手了。到那時候,雙方明暗之勢異轉,張世平怕會憑空多處變數。

一個練氣六層的修士,張世平可以毫不費力的拿下,也可以通過搜魂去探知消息,但是這種邪教能在各大宗門的眼皮底下生存了那麼久,那說不定對方有什麼祕術,能夠防止高階修士搜魂術。

因此張世平只能在馬車上留下記號,等自己進城後再跟蹤,尋找線索。那幾輛馬車靠近城門後,早先排在城門的十來個人,大多數是附近趕集的村民,看到馬車後在車伕的驅趕下,紛紛躲開,讓出一條路來,那個葛色衣裳的修士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牌子給守城門的士兵看完以後,在士兵的目送下,最快進了城。

第75章 世代簪纓

慶元城是慶州郡城,在慶州論面積它只能排名第二,但是位於慶州中部,聯通四面八方,經濟繁榮發達。慶元城的大名不止在慶州區區一州內。

虞國乃至附近幾個國家都知道這座城池,那是因爲這裏有個家族——慶元李家,家族香火鼎盛,歷經兩個朝代,傳承四百近五百年,世代簪纓。

不過這個李家叩罌]有白猿山張家好,張家先祖張施龍憑着一己之力,如履薄冰地在白芒山修仙界建立起張家,然後家族擴大,族人漸漸分散在齊國各地。

慶元李家和張家發展不一樣,李家除了慶元城主脈外,在虞國各地還有十四條大一些的支脈,五服之內族人加起來有一萬四千餘人。

家族傳承了那麼久,李家主脈的一些人也是知道這世上有一羣人,掌握着凡人不敢想象的力量,還能夠長生不老,被稱爲修仙者,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仙人大老爺。

李家家族裏的族長和長老做夢都想要把自家家族變成那高高在上的修仙家族,就好像虞國中那幾個名聲不顯的那些世家,有傳言他們是修仙家族在世俗中的分家,他們不爭不搶,但是一旦他們這些家族對於在某件事情上發聲,對他們的建議,那虞國皇帝陛下都要慎重考慮,如果事情影響不是太大,那多半是會同意的。

如此對比起來,那虞國什麼慶元李家就過於可笑了。

但是想要修行,第一步要有靈根,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家每隔個幾年時間,會去請正陽宗在城中堂口的修士過來幫忙測試家族中小孩子的靈根,而最近幾年李家他們請的是長生觀的仙人。

由於請修仙者出手的代價不菲,每一次那慶元城李家都要付出一大批錢財,這樣一個大家族也不免爲之心痛。

可是爲什麼這李家花了四百餘年時間,還只是一個世俗世家,那有一個很大原因是世俗家族強幹弱枝的治家理念。

正陽宗修士或者長生觀的修士過來測試靈根的時候,他們所測試的都是李家主脈的嫡系,一個支脈的人都沒有。

如果支脈裏面出現了修仙者,那以後到底以誰爲主?

說到底終究是站在位置不一樣,看待事情的態度就會明顯的偏頗。

可那些嫡系纔多少人,哪有那麼容易出現身懷靈根的孩子,不過幾百年下來,倒也還測出幾個身懷靈根的李家主脈弟子。

這些弟子靈根都是三靈根乃至五靈根的中下等靈根,連一個雙靈根的都沒有,駐守在慶元城的正陽宗堂口修士自然沒有興趣去招收。

這些靈根資質不佳的孩童,對於正陽宗或者別的宗門來說,那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與其花費大力氣在世俗中尋找有資質的孩童,還不如直接在修仙界裏招收。

不過宗門爲了不讓宗門裏面都是家族弟子或者散修,必須要從世俗中吸取新鮮的血液,所以宗門高階修士對於世俗中上等資質的孩童更爲歡喜。

李家在世俗中勢力不小,但是在修仙界中那是摸眼黑,這些李家弟子只能憑着自己去闖蕩。可是這些人邭鈱嵲谑遣缓茫谛尴芍性粤艘粋�大跟頭,連一個練氣家族都沒有建立起來。這些張世平不知道,也沒有去打聽。他進了城以後,街上車水馬龍,店鋪一間接着一間,張世平閉着眼睛,感受着他前面就在車馬上的那團靈氣。

張世平嘴角帶笑,看着城東,他發現剛纔那團靈氣就在東邊方向。

慶元城城東聯芳街,張世平剛剛從李家那塊聯芳坊門走下,上面書寫了李家從虞國開科取仕兩百多年來,李家八個進士,二十三個舉人。

李老尚書幾年前乞骸骨,想要回家養老,虞國那位二十三歲的皇帝陛下把老尚書的摺子連續退了三次,直到第四次後,那位年輕的虞皇才依依不捨地準了老尚書的請求。

如今李家在虞國朝堂上,那老尚書的門生弟子可不少。而老尚書的大兒子已經是禮部員外郎,三兒子是永恩郡郡守,可謂是恩榮不斷。

張世平沒有直接從聯芳街走進去,如此高門大戶,就是官員從牌坊走過,都要下橋表示尊敬,一般的平民百姓倒是沒有講究那麼多,但是他們也不會傻愣愣地走到李府門前,畢竟門口那兩隻大獅子可是兇的很。

李府很大,張世平轉頭在四周繞了半圈,看四周無人,施展隱身術和羽化術,然後輕輕一躍,就到了府裏面。

張世平左看右看,他所在的地方前方有一座假山,還有一處水池子,水池中間有一座觀水亭。

亭中有個穿着藍色衣服的小女孩,趴在欄杆上,手裏向水中撒魚食,歡聲笑語,旁邊的幾個婢女很小心看着自家三小姐。

在走廊上,有個婢女端着盤子過來,上面青花翠玉碗中盛放的黑乎乎的藥湯,“三小姐,該喫藥了。”

“小蓮,能不能不喝了?”那位三小姐皺着眉頭,捏着鼻子,還接過藥碗,很樣子是服用了很多次,一口喝乾了藥湯,然後乾嘔了幾下。

另外一個婢女立馬端來一碗溫水給自家小姐漱口。

那位端着藥湯的黛青衣婢女小蓮後退幾步,端走了木盤,朝着廚房走去。張世平一看,也跟着上去,李府佔地面積可不比長生觀小,裏面各種各樣的院子很多,不知道佈局的人,剛進來的時候,是絕對認不清楚路的。

待到那位小蓮在廚房放下木盤藥碗,出門後,張世平放開神識,在四下無人的時候,他一閃身,那小蓮人就昏迷了過去,張世平挑了一間沒有人的房間,進去後才喚醒了這個十來歲的婢女。

這位小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的就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她剛想叫人,就對上了張世平的雙眼,那雙散發着幽幽青光的眼睛,一下子就把小蓮給鎮住,像是把她的魂魄都拉進來一樣,人漸漸變得呆滯起來。

原本伸出去想要把張世平推開的雙手,這時候也無力的軟下來,整個人眼睛閉上,呼吸變得非常的平緩。

張世平口唸着法訣,右手五指靈氣匯聚,咿D丹田裏的法力,他把手掌按在這婢女頭上,看樣子和搜魂術差不多。

這是手段極其柔和的催眠術,對於凡人,張世平沒有平白無故就取人性命的愛好。

張家在教導他們的時候就說過,修仙者相對凡人來說,最大的區別是修仙者掌握着強大的力量。一個修士最先要做的是要能控制自己,控制自身的力量,不能迷失了自我。

不過半刻鐘以後,張世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臉色不好地離開,離開之前,他輕輕地在這婢女眉間點了一下,輸入了一絲法力。

半盞茶時間後,這婢女才緩緩醒過來,摸了摸自己痠痛的脖子,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疑惑,對於自己怎麼在這房間內睡着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不過她臉色突然一變,想着自己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匆忙忙推開門離去。

第76章 兩種模樣

那個三小姐的端藥婢女小蓮被張世平催眠以後,張世平雖然沒有直接從她口中直接得知李府那位葛色衣裳的修士在哪裏。

因爲張世平也只是將那人相貌衣着,形容給這個婢女聽,這位婢女小蓮不認識那人,但是根據那人的衣着描述,張世平從這婢女口中,得知了那人應該是李府府中的一位管事。

這個答案讓張世平不敢相信,因爲一個練氣六層的修仙者,怎麼會在李府這樣一個凡人家族裏面當一個管事而已,張世平想都沒想,就認爲這只不過是那個葛衣修士的僞裝罷了。

張世平想詢問那人到底是誰,人會在哪裏?由於這小蓮只不過一個婢女而已,對這些事情不清楚。

畢竟李府那麼大,單單管事就有好幾個,有內院的管事,有外院的管事,還有分散在田莊商鋪的大大小小管事更是有十幾個,這個常年侍候深閨小姐的婢女小蓮,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不過張世平倒是從小蓮口中得知李府中有關於修仙者的事情,其實也不能說是和修仙者有關,而是李府告老回鄉的老太爺在幾年前下令修建了一座謫仙院,裏面有一座高樓,叫做觀星樓。

李老太爺很經常在這樓頂層焚香靜心,打坐修煉。由於小蓮服侍的這位三小姐很受李老太爺疼愛,因此這小蓮也曾經多次跟着三小姐去謫仙院。

一說到這裏,那還在催眠狀態當中的小蓮臉上也有幾分笑意,對自家小姐如此受疼愛,很是高興,張世平不予置否,每個家族裏面都有很多這樣的忠僕。

在李府中那年輕一輩的二十幾個嫡系少爺小姐,也就只有三小姐和七少爺能夠隨意進出謫仙院,其他的那些少爺小姐可沒有這待遇,至於庶出的那些就更不用說了。

李府這樣傳承幾百年的世家大族,對於人倫禮儀的看重程度不亞於虞國皇室,庶出的子弟,有才能的最多也是掌管家族的一處生意而已,沒有才能的,家族裏每個月也就給他們幾兩銀子,有種讓其自生自滅的味道在。當然每個月有幾兩銀子的生活,那可比一般的平民百姓過得好很多。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李府幾百年傳下來的種種人脈關係,家族祕密,那是絕對不會白白交給沒有系統受過世家教育的子弟,除非家族實在是後繼無人。

對於李家這樣的家族來說,出一兩個敗家子不怕,怕的是家族被一些自以爲很有能力的人掌管,將家族帶入深淵中,實際上這種有野心有實力,但是迷失在時局中認不清自我的家族家主,自認爲一切盡在掌握的人,每朝每代都有。

張世平離開那個婢女小蓮後,他爲了不讓府中的人發現自己,小心地在院子裏穿行了兩盞茶的工夫。

他站在一棟院子外面,遠遠的時候,他就可以看到院子中有一座六層樓高的四方樓,應該就是那個小蓮口中所說的觀星樓了。張世平在院子外面,輕唸了好幾句口訣,將自身的神識更爲隱蔽地散發出去,神識像水波一樣,層層侵入院子中。

築基期的神識查探的範圍比練氣期強了很多,全力施展開來,依照張世平的神識,足足有七八里地,足夠他把李府全部查探一遍。

但是這種做法簡單粗暴,自然不如張世平他將自身神識有意識操控起來,手法細膩,更爲隱蔽。他可不是過來示威追殺的,不用這樣做。

片刻過後,張世平收回神識,胸有成竹,走到這座院子大門前,門口有個門房,沒有其他青壯在站守。這處庭院已經在府中,來來往往的都是李府的人,也不用普通軍營一般嚴防死守。

這院子大門牌匾上寫着‘謫仙樓’三字,灑脫飄逸,真的頗有幾分仙人那種遺世而獨立的飄然之感,張世平一看,讚賞了幾句,能夠書寫出這字的人,定是書法大家,張世平自愧不如。

不過張世平也就感慨幾句,他過來可是有正事要做的。

……

觀星樓。

那個張世平清晨時分見過的那個葛衣修士,坐在觀星樓六樓的蒲團上。

房間中地板上有一副先天八卦圖,圖中有一尊雕刻精美絕倫的獸首丹爐,丹爐旁邊放着兩個杏黃色的蒲團,其中一個上面坐着的是那個葛衣修士,而另外一個蒲團上面,盤坐着的是個身穿青色長袍,頭挽着道髻,一把白色拂塵橫放在雙手手心的白色長鬚老者。

用肉眼咋一看,這個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仙風道骨,好一個高潔修士的形象,另外那個葛衣修士形象落了不止幾分。

這個老者就是李家那位告老回鄉的老尚書,也就是李府的老太爺,自從李老太爺回來後,沉迷於修仙煉丹不能自已。

這個練氣六層的葛衣修士坐下片刻後,李老太爺閉着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語氣空靈,“莫道友,長生觀的事情可辦妥了?”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幅模樣可完全不像他在花船上宴請那個陰柔男子那樣卑微。

這位葛衣修士微微彎腰說道:“李道友,事情已經全部辦妥了。”

“辛苦莫道友你了。”李老太爺對莫谷說道,語氣中從空靈轉變,帶着幾分體貼。

李老太爺自小聰慧,科舉考試一路下來,十八歲就中了進士,摘得榜眼,入朝當官,最後當上了虞國尚書十幾年時間,在他幾十年宦海浮沉,什麼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心平氣和。

但是唯獨對於修仙一事,沒有靈根的他,耿耿於懷。如今年老後,壽命不多,他更爲怕死,纔想着去修仙煉丹,以圖長生。

爲了長生,他更不惜用童男童女和那個陰柔男子換取丹藥。那修士的丹藥確實有幾分效用,李老太爺服用後,頓感自己年輕許多,如此一來他更加依賴丹藥。

至於那些童男童女去哪了,李老太爺活了幾十年了,心裏跟明鏡似得,哪裏不明白,只不過是難得糊塗。

原本葛衣修士莫谷在前幾年還不停地勸導李老太爺,李老太爺心裏也有幾分不忍,但是看到那陰柔男子的靈藥妙用非凡後,他心裏還想着莫谷是不是想要斷絕他長生久視的道途。

憑什麼一個黔首百姓能夠修仙長生,他這樣一個世家顯貴卻只能是凡人一個,上天實在不公,這樣一想,李老太爺心中更爲不平衡。

只不過還爲了讓莫谷爲他辦事,李老太爺沒有講出來,隱藏的很好。

但是莫谷終究是一個修仙者,靈覺比凡人不知道敏銳了多少,他心中也是有幾分明白,只不過李老太爺有恩與自己,他也只有好言相勸,至於聽不聽,那就是他的事了。

前些年,他還會說幾句,但是現在他都不想再說了,有道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那陰柔男子手上的丹藥確實能夠讓人身體強健,但是這丹藥裏面的丹毒,可不是李老太爺一個凡人學學打坐的樣子就能夠化解的。

一想到這裏,莫谷起身,向李老太爺告辭,緩緩下了觀星樓。

第77章 莫谷

觀星樓下,站着四個十來歲的清秀少年,分站在觀星樓四角,都是道童模樣的裝扮,這是李老太爺特意挑選出來作爲他修道的隨身童子。

這幾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李老太爺賜‘李’姓給這四人,分別取名爲李奉、李誡、李誦、李經,取意‘奉誡誦經’。

每當李老太爺在觀星樓頂層打坐修行,感悟天地道理的時候,這些童子就會在樓下爲他護法,不離半步。

張老太爺每當要修煉悟道的時候,前三天都會齋戒沐浴,李老太爺和這些童子只喝無根水,不喫葷腥也不碰酒色,年老的人性子比較穩,能耐得住長時間的寂寞。

在李老太爺在觀星樓上打坐修行的時候,‘奉誡誦經’四位童子就會在樓下爲李老太爺護道,莫谷這個修仙者對於李老太爺如此講究形式,也只是笑着搖搖頭。

但是這些十來歲的童子原本就是好動的年紀,長時間站的一動不動,實在是一種折磨。但是他們不敢隨意亂動,李老太爺對於修道這事情可是很看重的。

加上旁邊還有一些來往老僕,說不定有人在盯着,若是他們四人出了什麼差錯,會有人去說七說八的,到時候傳進李老太爺耳裏,那他們現在這樣喫喝不愁的日子就到頭了。

經歷過喫不飽穿不暖的他們,可不想回到以前那種生活。

張世平緩步朝着觀星樓走來,站在兩側的童子遠遠看到一個氣質灑脫,好似一個貴公子的陌生人過來,以爲是哪裏來的世家公子哥。

雖然不認識,但是他們也不敢無禮,年紀比較大的李奉過來,“這位公子請止步,老太爺正在靜修,不方便見客。”

張世平神識掃過,旁邊這種童子打扮的人有四個,這院子各處還有十二個婢女僕人,這些人身上半點法力都沒有,徹徹底底的凡人。

樓頂有幾人,其中一個身體老弱,在張世平神識下,這人身體猶如一盞燈芯已經快要燒成灰的殘燈,生命的那一丁點靈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而另外一個體內有法力,是他從長生觀一路追尋而來的那個練氣六層修士。

還有分散樓層各處的幾人,氣息悠長。

李奉看到張世平不說話,也站着不動,就又輕聲地把話重複了一遍,張世平沒有跟這個小童子多糾纏,他頭微低,居高臨下,看着這童子,眼中靈光閃爍。

那個童子雙眼立馬無神,沒有半分神采。這種哂蒙褡R的小手段也就只能用在那身上沒有半點法力的凡人身上。

對於身上有法力或者佩戴着一些護身符之類的法器的人,那基本沒有半點效果。當然如果張世平是金丹或者元嬰修爲,那麼他的神識,就能輕易地攻破練氣期或築基期修士的識海。

張世平輕聲說了幾句,李奉就像木偶一樣走回原來的位置,張世平他一步一步踏上樓梯,走到第四層樓轉角的時候,正巧遇上剛下來的莫谷,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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