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這兩年我沒有和萬血教再有過聯繫。”對於自己父親的詢問,趙無邪很是肯定說道。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宗門老祖對萬劍門任何一件事情都很是上心,自己豈能不知好歹。
“不管你到底還有沒有,六天後宗門會清剿萬血教,你到時候一定得參加,撇清自身免得落了別人口舌。”常有年盯着趙無邪,語氣鄭重說道:“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
三天以後,張世平驅使飛行法器飛往無心湖,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自己出身白猿山,宗門早已知曉,有備記在案,張世平就是想要離去,也要顧慮着家族。
中午時候,在無心湖一方凸起的礁石小島,上面有一座涼亭,白石爲基臺,寶塔爲頂蓋,越過石欄不過幾步遠,就是粼粼湖水,水光瀲灩。
張世平坐在亭中,許攸旦就在他對面,已經看了張世平好久,也不發一句話,看的張世平頭皮發麻。
最後張世平受不了了,苦笑對着許攸旦說道:“許師叔,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吧,但凡我能做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不過在下實力有限,如果力有不逮,還望師叔見諒。”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是張世平不敢在金丹修士面前拍着胸脯打包票。
張世平前幾天的時候,心裏還擔心這位許師叔對他有什麼企圖,不過轉眼仔細想想,張世平就換了一個思路,他在也崑山出洞府的時候,就已經用手把自己的嘴咧開,裝出一副笑臉,金丹修士想對他有什麼不好的企圖,那還需要如此複雜。
自己總不能一直呆在宗門裏面,總有外出的時候,一個金丹修士哪會抓不到機會?
這樣一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不過張世平心中放開了很多,既然躲不過,那隻能看對方了。
“也不知道我這樣做是對還是錯,”許攸旦嘆了一口氣,看着張世平,幽幽說道,“也罷了,就由你決定吧。”
張世平聽着莫名其妙,也不知道這個許師叔在說什麼,他半句都聽不懂,許攸旦食指在石桌上敲擊着,頻率越來越慢,他停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令牌來,放在張世平面前。
令牌看樣子已經有了一定的年頭了,張世平看到令牌其中一面雕刻着座靈山,看靈山樣子分明就是他張家的白猿山,他翻來後面,寫着一個‘許’字。
此時的張世平,他一頭疑雲。
“我知道這次叫你來,你想必心裏有諸多疑慮,但是我告訴你,你們張家先祖是我師尊,所以你不必要太過憂慮了。”許攸旦慢慢的對張世平說,這些話他其實是不想說出來的,因爲他自己有一些事情要做,擔心會連累到張家。
不過張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潛力很大,二十幾歲就築基的張世平,許攸旦想了一段時間,覺得他自己應該要照顧一下,還了他師尊,也就是那張家先祖張施龍的恩情。
恩怨情仇,都會順着香火延續下去。
張世平聽到宗門這位許師叔這樣說,他心裏驚異可不低,他臉上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自己在家族中地位也不低了,可是他從來沒有聽過自家竟然還能和金丹修士扯上關係。
對於許攸旦說的,張世平他仍就只有兩三分相信,剩下的七八成都是警惕心。
第72章 遺澤
按理說,一個金丹期的修士主動與張世平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修士攀關係,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那肯定是高興到心臟都要停止跳動的程度,做夢都不敢這樣做的美夢。
但是在修仙路上走的越遠,張世平就越明白高階修士的可怕,還有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大路上也不會有什麼絕世丹藥,千年萬年的奇花異草。
以他入門三靈根的資質,雖然前期修行速度快了些,那常掌門與宗門中其他幾位金丹修士都知曉,但是這些金丹修士並沒有放在心上。
練氣期,對於金丹期修士來說,就是修仙路上的起步,在他們看來,練氣期的修士和凡人,其實沒有什麼差別。築基期修士,才能讓他們這些有着漫長壽命的金丹修士高看一眼。
而張世平如今已經築基,在正陽宗走動,很多外門弟子都要恭敬稱呼一聲師叔或是前輩,說不定那些練氣期的外門弟子還在心底羨慕。可他知道,自己在金丹修士面前也得老老實實,想要真正和金丹修士交流論道,那自身最少也要成就假丹再說。
張世平驚訝之餘,腦中轉過無數個念頭,一時之間想了有點多,迴轉思緒的時候,他發現許攸旦正靜靜看着自己
張世平一咯噔,自己竟然這樣呆傻了一會兒,怠慢了許師叔,他心中可害怕這位金丹修士突然就生氣起來。
爲何高階修士脾氣在低階修士看來,如此之古怪,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很有可能是高階修士那種隨心所欲的感覺,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許攸旦面色沒有任何不悅,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謹慎是一件好事。修仙界中,性格大大咧咧的人一般不會活的太久,如果性格真的如此,那除非那人一路乘風破浪,修爲有成才能保全自身。而如果是裝出來的,那麼岸邊走久了,也難免會溼鞋。
他曾經觀察過張世平,爲人老成,處事謹慎,這是他對於張世平的評價,這是好事。惜身惜命對於修仙者來說是很正常的,但是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要敢打敢拼,這一點說是沒有用的,要靠個人的領悟,因此他不會和張世平說起。
反應過來的張世平立馬低眉應了一聲是,他知道這位許師叔叫他過來應該不是隻想和自己說兩人之間的關係,難道是想要收自己爲徒,張世平心裏怦怦跳起來,能被一個金丹期修士收爲弟子,那可是一份很大的機緣。
可是他看到許攸旦眼中,那是一種無悲無喜,看不出他內心任何一點點想法的眼神,張世平看到後,也不知爲什麼,心裏驀然就一下子冷靜下來。
……
一炷香以後,張世平離開了許師叔的無心湖,驅使飛行法器的張世平,摸着懷中一個嶄新的金絲絨儲物袋,當然重要的是裝在裏面的寶貝。
其實當張世平知道了雙方淵源以後,他心裏還有點期望,自己能被許師叔收爲弟子,但是許師叔只是講了一些過去的往事,沒有任何收徒的想法。
不過許攸旦告訴張世平他以後就是無心湖一脈的弟子,也算是他座下的築基修士,雖然這種築基修士有上百人。
在最後,許攸旦給了張世平那個金絲絨的儲物袋,比張世平手中任何一個儲物袋都要來的好,裏面的空間大了不少,當然重要的是裏面的東西。
這些算是許師叔償還張家的恩情,有這等好事,張世平自然不會拒絕。
張家先祖張施龍對這位許師叔有授業解惑的恩情,算是他在修仙路上的啓蒙恩師。而許攸旦剛築基的時候,張施龍就已經仙去了,他成了金丹以後,也想要把這份恩情早早還了,省得牽掛,也爲了圓滿自己心性。
可是在近兩百餘年時間裏面,許攸旦也曾暗中去張家,可是不管是張齊悅,張懷宇,張同安,都不入他法眼。在他看來這些人不要說是成就金丹了,就是築基後期都沒什麼可能,都是一些守成之輩。
……
幾天後,張世平駕駛着一艘小舟朝着虞國飛去,這艘青靈古舟速度遠比他以前所用的那件一階中品飛行法器要快很多,不愧是二階靈舟。
宗門金丹修士帶領築基修士,清剿萬血教,張世平原來還以爲要直搗黃龍,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過張世平一行人在宗門聚集以後,馬華與雲岐兩位金丹修士帶着二十幾名築基修士前往萬血教總殿,而張世平三十五名築基修士則飛往世俗中那些已經查明的萬血教據點。
看來這次宗門不止想要把萬血教高層覆滅,更想要把萬血教在世俗中的一些據點給毀掉。張世平面無表情地望着天邊,青靈古舟穿過層層雲霧,飛過大地。
對於萬血教一個世俗據點中,張世平不知道他會遇到些什麼,但是總好比那些跟着金丹師叔的二十幾名築基修士,他們前往的是萬血教的總殿,說不定在雙方金丹修士鬥法的時候,會遇到一些意外情況。
又過了小半個月,張世平在虞國慶州慶元城外一座小山上降落下來。
慶州全境地勢西北高、東南低,呈階狀展延,境內多山多水,景色秀氣迷人。
不過在境內,丘陵地帶太多,能夠種植作物的平原地太少,有道是九分山水一分地。不過好在虞國泗水吆恿鹘涍^慶州慶元城,交通方便,水路四通八達,靠着這樣的便利,慶元城就慢慢發展起來。
在慶元城裏,懷月河中,停靠在河岸的樓船,燈火闌珊,灰布衣裳的老船伕帶着斗笠,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把船撐離河岸後,這艘三層高的樓船就在河中緩緩而行,穿着花紅柳綠的婢女端着裝盤精美的菜餚,進到了三樓。
裏面有幾個年紀挺大的士紳坐着,房間角落一個身穿綵衣的女子正懷抱琵琶,琵琶聲亂篆煙斜,這樣肝腸寸斷琵琶曲,那幾個年紀大的士紳聽不慣,但是桌中主位上年紀看起來三十出頭的陰柔男子卻很是喜歡。
桌子上那陰柔男子左手邊第一個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是虞國告老還鄉的李老尚書,精神已經有點不支,不過仍舊強打精神,另外幾人分別是城中有名有姓的家族掌舵人。
他們這些人看着滿桌的菜餚,卻只有陰柔男子一人動筷子夾菜,他喫了一口,又喝了一杯小酒,閉眼傾聽,待到一曲終了,那陰柔男子才露出笑容,“真不愧是雲大家,一曲琵琶肝腸斷,看賞。”
桌子上那陰柔男子聲音一落,站在旁邊的一個管事模樣的僕人從懷裏立馬取出銀票,給了這位雲大家以後,就招呼着房間裏面其他人,全部出來,裏面轉眼就剩下陰柔男子一人和城裏有頭有臉的五人。
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尚書帶着幾分急切,“仙師,這次可有那延壽的仙丹。”這個老人語氣中帶着極度的渴望。
那陰柔男子不動聲色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這自然是有的,價格和上次一樣,三對童男童女換一顆靈丹,就是不知道上次讓你們準備的童男童女有多少了。”
“仙師請放心,區區幾對童男童女,我等幾人早已經備好了,明天就給您送到長生觀。”這幾人眼巴巴看着裝着丹藥的瓶子,眼中透露出極大的貪婪。
第73章 車轔轔
虞國立國至今已有兩百五十三年,慶州慶元城在立國之初歷經了多次戰亂,而後又多次重建。如今歌舞昇平,慶元城比兩百多年以前擴大了一倍有餘。
原本張世平所在的這座小山離慶元城很遠,加上山路崎嶇,附近的村民靠着雙腳足足需要走上兩個時辰的路程,但是如今從慶元城東門,就有一條能夠容納四輛馬車並行的黃土大道直通山腳,是八年前城裏趙孫李三家合力修建的,修路搭橋是良善之家最喜歡的事情,修建這樣一條路,能得個幾十年的好名聲。
但是想要修建這樣一條和官道差不多,還幾十里長的路,可不容易,首先那路上的黃土都是一灰换蒸熟後,再鋪下的,這樣才能保證路上不長半顆雜草,然後再一錘一錘敲實整平,這樣一來只要不是遇到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雨,那這條路就不會泥濘不堪。
天都還沒亮,幾個守城的老兵,油活中帶着一些痞氣,他們緩緩合上城門,那城東門外大路上有五輛馬車,轔轔朝着城外而去,守城的陳隊正手捧着一個藍布錢袋子,在手裏掂量了幾下,旁邊好幾個穿戴隨意的大頭兵,關上門後,急衝衝地圍過來。
還有一個性子急的傢伙伸手過來,不知道嘴裏唸叨着什麼,陳隊正伸手一拍,打了一隻像雞爪子的手,“急啥急,也沒個規矩。”
旁邊幾人也是老油條了,那伸手的瘦猴是陳隊正的小舅子,能夠放肆一些,換成他們可不敢直接動手動腳,縣官不如現管的。那上一個黃隊正丟了飯碗不說,聽說幾天後,還提着東西,上了陳隊正家去了一趟。
更何況大家在陳隊正收下當差,不能喫肉也能喝一口湯,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比以前在那個被擠下去的黃老扣手底下好多了。
陳隊正當着腥舜蜷_錢袋子,裏面有一塊大錠的銀子,還有十幾塊碎銀子,火把照過來,銀閃閃的,圍觀的幾人眼珠子都黏在上面,陳隊正手往上一抬,他們眼珠子就跟着往上跑,往下一壓,他們眼珠子就差點掉在地上。
腥搜郯桶涂醋抨愱犝涯谴箦V銀子揣進懷裏,把剩下的銀子扔過來,他們立馬歡聲笑語起來。
那瘦猴拿着兩塊小碎銀子壓到腰帶裏面,湊到自家四姐夫身邊,“姐夫你說那車裏的到底藏的是什麼東西,神祕兮兮的,也不讓我們瞅上一眼。”
陳隊正拍了瘦猴,沒好氣說道:“你管那麼多幹嘛,有銀子還堵不上你的嘴?”
“銀子能堵的了上面的,但是都從下面流出去了,姐夫多給我一點唄。”瘦猴燦笑伸手道,上個月那春風樓裏剛出閣了一個如夢姑娘,豆蔻年華,卻長着魅影狐妖的樣子,瘦猴把錢都花在了她身上,那銷魂蝕骨的滋味,嘖嘖,一想起來骨頭都酥了,他不自覺嚥了好幾口口水。
陳隊正沒有理自家的小舅子,有些人的貪心是填不滿的,就是一座山填下去這窟窿裏,那也沒有留下個尖來。自己能幫他找了這份差事,那也是因爲自家媳婦苦苦哀求的。
陳隊正轉身離開,今天那麼早,是爲了來給這些人開門的,這天色,不回家在被窩裏抱着媳婦,哪還能去春風樓找姘頭不成,陳隊正笑了搖頭,前些日子他媳婦纔買了一個新的搓衣板,一想到這裏,他膝蓋就有點疼,難道最近天氣要轉冷了不成。
……
張世平在城外小山落下,小山半山腰處有一處依山而建的道觀,夜色中道觀裏面昏暗暗的,只有少數幾間房間還掌着燈,守門的僕人昏昏欲睡。
張世平施展着隱身術,又釋放好幾種斂氣的法訣,其中這些法訣這些大多數是他在藏經閣裏面找到的,只有一種是許師叔給他的祕術。
在路上的時候,張世平一邊驅使着青靈古舟,一邊在上面修煉這門叫做羽化術的祕術,這門祕術還不算太難,張世平在路上多花了幾天時間,就把這門羽化術掌握了幾分。
張世平面無表情地在道觀各處遊蕩,他神識不停地掃着各處,道觀大殿,中堂,後院,就是那不起眼的柴房,水井,荒廢的房子,他都沒有放過一處。
他不動聲色,把道觀全部查了一遍,神識都向着地下掃了好幾丈深。
花了半夜的時間,張世平看着天色快亮了,他這才消失不見。
在道觀外一處密林中,一個隱藏身影的幻陣裏面。張世平心裏已經有了底,不過他皺着眉頭,宗門金丹給他的玉簡中的信息,寫着這裏有五個低階練氣修士,還有一個疑似練氣七層的修士在。
但是張世平轉了一圈,他在道觀裏面也只找到了五個練氣修士,都不超過練氣四層,還有一個疑似練氣後期的修士,他沒有發現蹤跡。
根據宗門玉簡上的信息,這個練氣七層的修士,是聯繫萬血教在虞國慶州據點的重要人物,宗門在虞國慶州慶元城的那些低階修士發現了一些蹤跡,但是他們修爲低下,不敢直接跟蹤這個人,怕被發現了,送了自己姓命,所以到現在,張世平還不知道這個萬血教的據點在哪裏。
張世平還沒有去找慶元城裏的宗門堂口,上一次齊國鳳弈郡宗門堂口他可還記得。很多幾年十幾年修爲毫無寸進的修仙者,遇到能夠增長自身法力,讓他在長生路上再前行一步的,哪怕就那麼一點點,那時候誰哪還會管正邪,只要有用就可以。
山中清晨,在張世平設下陣法的前方,樹上枝丫上棲息着幾隻灰褐羽毛的小鳥,翅膀撲騰,噰喳喳,在樹枝上跳躍。
遠處的山風吹來,樹葉婆娑,颯颯作響,盤坐在地上的張世平耳朵輕輕動了一下,他仍閉着眼睛,不過轉頭,傾聽着風中的聲音。
而過他起身,衣袖一揮,六杆插在地上的青色小旗,驀然飛起,連成一條直線,依次飛向他手心,張世平朝着儲物袋輸入一點點法力,收取他手裏的六杆陣旗。
張世平在林間穿行,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他就到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他沒有出去,而是隱匿身形,收斂氣息,看着前方几輛馬車在山道行駛。
這五輛馬車款式大小都差不多,最前面的一輛馬車前面坐着一個穿着葛色長衫,帶着一頂黑色圓帽,看起來是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旁邊一個人正在揮着馬鞭,在空中打了聲空響,“駕,駕。”
張世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幾輛馬車,那五個駕車的車伕,可不是普通的凡人。他雖然離這幾輛馬車還挺遠的,但是在天眼術的輔助下,張世平看到那五個車伕一個個孔武有力,手腳強健,揮動有力,那兩側太陽穴上更是鼓鼓的,放在世俗江湖中,那是一等一的高手。
能讓這幾人甘心做車伕的人,在世俗中可不多,張世平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這些人中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那個管家模樣的男子。
在張世平的天眼術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身上隱隱約約有靈光,這人是一個修仙者,練氣六層的修爲,張世平心想着,這是不是就是那個疑似練氣後期的修士。
畢竟虞國慶元城宗門堂口的那幾名弟子,最多不過練氣五層的修爲,難免會將對方的修爲判斷錯誤。
任憑馬車速度再快,張世平不急不緩吊在後面,看着這幾輛馬車在經過一條分叉的山道,左轉以後,那條山道上去,就只有張世平昨晚查探過的那座道觀了,張世平心中對自己的推測,更加斷定幾分。
第74章 跟隨
去道觀的那條山道比先前要斜,車伕‘籲’的一聲,放緩車速。
山中長生觀,已經建了百餘年時間,它的規模,在慶州境內都是數得上號的,佔地足足數十畝,如果再加上附近那些山野林地,那足足有七八百畝,當然還有山下幾處田產。
不然依照張世平築基修士的查探速度,也不至於昨夜在道觀各處,搜尋了大半夜時間。
……
半山腰,連綿的房屋,道觀裏面,焚香的輕煙已經嫋嫋升起,一個穿着洗的發白長袍的老人推門而出。
守門的林伯早早打開道觀大門,他先打了一銅壺的井水,放在小紅爐上燒着,這纔拿起掃把清掃昨夜裏落下的樹葉枝丫。
“林伯。”
“林伯。”
十幾人結伴,大步向着門口走去,其中有幾個人朝林伯打招呼。這位林伯“啊啊啊啊”的笑應着,看樣子是一個啞巴。
他已經在道觀裏做了幾十年的差事了,自從上一任老觀主死後,接替的新觀主林伯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纔出去了十來人都是新觀主的心腹,他們穿着黛藍色道袍,說是道士,但是林伯搖了搖頭,他來了那麼久,平日也沒有看他們鑽研道藏,或是下山開個水陸道場什麼的。
不過這又關他什麼事情,他只是一個看門的,林伯半耷拉着的眼皮,盯着地上,石板上捲曲黃黑的落葉,死掉的甲蟲,還有已經早早出來覓食的螞蟻,排成一條長龍,他那猶如枯樹皮的手,拿着一根竹掃把,一掃把過去,這方小小的世界頓時天翻地覆。
那十幾人出了道觀,和馬車匯聚在一起。
張世平跟着這行人。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那五輛馬車沒有在道觀門口停下來,又接着走了一段路,直到山道太過於陡峭,馬車上不去了,這些人才停了下來。
車馬喊聲喊了一聲:“到了。”
那個穿戴葛色衣裳黑色圓帽的練氣修士和趕車的車伕從車上下來。
張世平面無表情地盯着前方,看着從道觀裏出來的十來個滿臉兇相的大漢和這幾個趕車的馬伕,壓着從車上陸陸續續下來的人,都是一些還不到成人腰間高的孩子。
這五輛馬車裏下來的那些一些童男童女,畏畏縮縮的,在那些人的驅趕下,先後進了樹林子。
這些孩子有一部分是人販子拐賣來的,還有幾個是家裏實在揭不開鍋了,實在沒辦法了,才賣掉的。不賣掉一個,那就得全家餓死,賣了後,全家還能苟延殘喘一會兒。
徐三就是這種情況,家裏他祖父生病了,熬的實在沒辦法,村子地主鄭老漢,知道了消息,立馬差了人過來,借給徐三一家四兩三錢的藥銀子,用徐三一家那一畝七分的上好水田做抵押。
原本約定的時間,是秋收以後還錢,但是那一年又剛好遇上蝗災,顆粒無收。
這一下人沒救活不說,徐家家裏的一畝七分地的水田眼看着都要賠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