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3章

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看着那少年,他生死搏殺的經驗明顯不如那個絡腮鬍子的黑虎寨大頭領,不過少年仗着手中長劍鋒利,佔了兵器厲害,和這個陳川強盜頭子鬥得不相上下。

那陳川也是顧及在一邊觀戰的張同忠,這個當了多年黑虎寨大頭領的陳川對張同忠是咬牙切齒,同時他心中又是惴惴不安,他想到剛纔自己已經快擺脫了那個少年的追擊,但是就是那個少年人的長輩,身形好似鬼魅,一晃眼就出現在自己眼前,衣袖輕輕一揮,他就被擊退,蹭蹭蹭地倒退了十幾步,卻沒有收到半分內傷,顯然武功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

陳川在江湖中闖蕩了那麼久,瞬間就想到一些大家族的做法,把他當做一塊磨刀石而已,旁邊那個中年人武功太高了,怕已經是傳說中的先天境界,自己遠不是對手。

他心中好似沉石壓底,爲今之計只有打敗那個少年人,再用以挾持離開,他纔有活命的機會。只不過對方少年長劍鋒利,陳川這黑虎掏心爪可還沒練到刀槍不入,他自己只能仗着經驗與少年爭鬥。

張世平彷彿看到自己以前模樣,身形一閃,不再隱藏,人瞬間出現在張同忠丈許開外,張同忠原本智珠在握的表情,看着張世平這個身穿黑衣的修士,不知道這人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他竟然毫無察覺,一時之間他臉色大變。

他周身法力激盪,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手按在儲物袋上,下意識地與張世平拉開距離。

張世平知道自己嚇着了他,“這位族叔莫怕,我也是張家人。”張世平語氣緩和,一面代表着張家長老身份的令牌出現在張同忠面前,同時築基氣息迸發出來,其中蘊含的可怕靈壓沒有朝着張同忠壓迫而去,張世平把靈壓控制在周身三尺內。

張同忠可以明顯感覺到張世平發出來的靈壓,氣息淵深,明顯是築基期的修爲。他也明白,如果張世平想對他不利,那自己早就沒命了。

張同忠雙手接過令牌,他也知道家族中多年前出現了一個宗門築基修士,原本他還通過家族玉簡,記得張世平模樣,只不過多年來他看都沒看過張世平一面,一時間沒有記起來,如今一看,面容輪廓大部分一樣,只不過膚色太多白皙,沒有多少血色。

張同忠也放心下來,臉上露出笑容,輕鬆了很多,他對着張世平施了一禮,這是低階修士對於修仙界中前輩的禮節,和族中輩分無關。除非是兩人血緣關係極其親近,如同父子兄弟姐妹這等,纔不必要如此多禮。

“啊!”張世平眼角餘光一直關注着那個少年,剛纔那個黑虎寨大頭領趁着張同忠張世平兩人談話的那短短時間,攻勢更加猛烈,張家少年看到張世平這個黑衣修士出現,以爲是要對他忠伯不利,找到機會施展符籙,動作變快了許多,找了陳川一個破綻,朝着胸口刺了一劍,一道血箭隨着長劍快速拔出而噴出,這個黑虎寨的強人頭子發出痛苦的叫聲。

那人面露絕望,又帶着幾分癲狂,不管不顧身上的劍傷,從懷中取出一個瓶身刻滿符籙的瓶子,扒開瓶蓋,對着瓶子噴了一口血。

一股寒氣帶着怨氣沖天,把那個黑虎寨陳川包裹住,他身邊幾丈,都佈滿冰霧白霜,從瓶子裏衝出來一頭又一頭毫無神智的癲狂怨靈,不斷從他的口鼻中擠入,佔據他的身軀,不消片刻,那人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眼珠子翻白,毫無感情盯着那個張家少年。

張家少年橫劍,身上發出靈光想擋住衝過來的冰寒怨氣。

這時候張世平比張同忠動作更快,一個護身罩徽肿∩倌辏瑤退麚踝×四窃箽狻�

第69章 乙四乙七

張家那少年不過練氣一層,張世平怕他抵擋不住,就及時出手救援,這種情況就不要非得等到族中後輩命懸一線。家族讓年輕一輩弟子去歷練,是爲了培養他們的心性,而不是讓他們送死。

張世平眼中靈光閃爍,透過那白茫茫的冰霧,看到從那個刻滿符籙的瓶子中湧出上百個只怨鬼,在那個黑虎寨陳川身上進進出出,這人身子如同氣球水泡一樣鼓起來,手腳關節發出咔咔聲,不自然扭轉,最後這人四肢指節,彎鉤抓地,身子前端壓低幾分,背部高高拱起,如同夜裏眼睛發綠的黑貓。

最後那陳川上下顎張得老大,竟然吞下那刻滿符籙的瓶子,氣息更加詭異幾分。

張同忠只慢張世平一步,即使沒有張世平在,遇到這種情況他也能護得住少年。

那黑虎寨陳川發出刺耳的叫聲,四周剛剛歸巢的小鳥直接被音波震死的不知道多少,較遠處的鳥獸則是零散驚起,張家少年五官扭曲擠在一塊,忍不住捂着耳朵,而張世平與張同忠兩人則根本不受影響,張同忠把少年帶到一邊去。

張世平對此倒很感興趣,因此沒有第一時間將其斬殺,他剛纔神識掃過,可以確認這人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身上沒有半點法力,也就是手腳功夫還行而已,上不得檯面。

不過這百餘隻連一階下品都還算不上的怨鬼,同時佔據了陳川身體之後,在短時間裏面,導致他的氣息大變,實力大漲,幾乎能和練氣四層的修士相比。

這種大幅度提升自身實力的祕術,雖然對自身損害極大,但是張世平覺得自己如果能夠掌握改善,把握其中分寸,不失爲一種底牌。

那已經被怨鬼侵蝕喪失神智的黑虎寨陳川,齜牙咧嘴,發着低沉的叫聲,兩邊腮幫子向後裂開,犬牙交錯,他後肢一蹬,不管張世平張同忠兩人,瘋狂朝着少年撲過去。

不過張世平動作更加迅捷,半路上,他一腳踢過去,那已經可以算是屍鬼的陳川來的快,去的更快,撞斷了一根腰粗的大樹。

還沒等屍鬼爬起來,張世平伸手虛空一抓,一顆火球出現在空中,喝道一聲‘去’,火球化作流光,在屍鬼身邊變化成爲火網,緊緊將它捆住。

張世平伸手按在它頭頂,施展搜魂術,那屍鬼腦袋中只剩下一些雜亂無章的東西,骨面,靈丹,金子,殺,挖心,仙人,長生……只有這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沒有連串的記憶,腦子裏一點正常的思維已經都沒有,張世平暗道可惜,沒有搜尋到什麼祕術。

看來關鍵點就只有那個瓶子了,張世平心念一動,火網中的屍鬼,在幾個呼吸間就化“”爲灰燼,一堆焦炭中只剩下那刻滿符籙的瓶子。

張世平伸手一招,瓶子飛到他手掌心中,即便是火網烤過,這瓶子入手仍舊有些微涼,上面的符籙都是一些有關於鎮魂養魂的,沒有什麼特別,張世平神識把這瓶子從外到裏掃過一遍,他原本還抱着些期待,不過掃過以後他整個人卻像是喫了蒼蠅一樣噁心起來。

張世平發覺這件瓶子法器裏面,竟然還存在着一道強橫的神識,是有主之物,他沒有把握在這件法器主人還在的情況下,快速清除掉裏面的神識,重新打上自己的烙印。

張世平捏着瓶子,腦中瞬間有決斷。

雖然張世平不知道爲什麼一個至少是假丹境界的修士,會在這一個一階法器烙印下自己的神識,但張世平可不想爲了一件區區一階陰邪法器去招惹這人。

對方還把這種陰邪法器交給像黑虎寨這樣抄家滅門的匪盜,很明顯是靠着這些匪盜在收集凡人生魂。

這讓張世平想到了鳳弈郡堂口那四人,他那時候就不想摻互這趟渾水,更不用說現如今他還得知這其中還有假丹修士,最多他回宗門以後上報上去,交給宗門其他修爲高超的師兄師叔們處理。

他先把這瓶子收進儲物袋裏面,張世平又把現場處理乾淨,這才和張家兩人一同離去,他驅使飛行法器帶着張家這個少年,張世平問過名字才知道他叫張元呂,張同忠跟在後面。

張世平飛行速度不快,因爲他要照顧着後面的族叔,三人飛過兩個山頭。張世平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那瓶子,把上面自己的氣息全部清除乾淨,又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有留下自己的任何氣息後,把這瓶子隨意從空中丟下,頭也不回就走了。

即便自己用靈符封印住這瓶子,收進儲物袋中,但是他不能保證對方有沒有什麼神念追蹤的祕術,爲了一件一階法器冒着這樣大的風險,在張世平看來實在不值得。

可要是換成一件二階法器,那張世平就要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換是一件法寶,那張世平就不用考慮了,那他絕對立馬以最快速度飛回宗門,富貴險中求,他就不相信區區一個疑似邪道的修士敢單槍匹馬到正陽宗放肆。實在不行,煉化不了,張世平也可以把它上交宗門,換取修行資源。

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值不值得的份上。

三人接着連夜趕路,又換了一個地方,找到一處空曠的草地上,停下休息。

深夜,張元呂這孩子在這半個月裏,配合着官府剿滅了黑虎寨,又獨自一人和黑虎寨大頭領陳川激鬥了半天,人沒休息的時候還好,一停下來他就有些體力不支,他爲了在張世平面前留個好映像,強打精神,沒過多久,原本盤坐打坐的他頭就時不時點着,張世平讓他不用打坐修行了,今晚好好睡一覺。

張同忠在守夜,他神色自然放鬆,盤坐在火堆邊上,把神識伸展出去。

過了許久,四周蟲子嘶鳴聲仍在起起伏伏,山風更加寒冷一些,火堆的火焰有些小了,他又搭了幾根柴火上去。

一夜過後,日出天明,張世平就和兩人分離,他驅器飛向正陽宗。

……

黑虎山,黑虎寨子那裏早已經是一片廢墟,裏面糧食,金銀,都已經被官府收刮一空。山上的豺狼嗅着血腥味過來,兩個骨麪人披着一身黑色斗篷,從山上下來,四周豺狼毫無察覺。

這兩個骨面修士氣息詭怪,時而是練氣九層的靈壓,時而又是築基氣息,不過又沒有像正常築基修士一樣凝實。

兩人隱藏在斗篷內,看不出面貌如何,單從身形來看,兩人身材中等,高矮有差。

在前面的骨面修士翻手取出一個黑色珠子,對着默唸幾句,張嘴一吐,一道黑氣噴在珠子上,那珠子吸收了黑氣後,顏色更加深邃,接着珠子朝着前方飛去,兩人立馬驅器趕上。

那黑珠靈性十足,遇樹會躲,遇山會翻,過了小半天時間,那骨面修士施展御物術,從一處石縫中取出一個小瓶子,正是張世平丟棄掉的那一個。

張世平把瓶子上的氣息清理乾乾淨淨,上面雖然沒有了自己的痕跡,但是也把那個黑虎寨陳川的痕跡給弄沒了。那個骨面修士拿到噬魂瓶後,一查探就發現這瓶子太過乾淨,明顯是處理過的。

黑虎寨陳川那個粗魯莽夫自然不可能做到這樣細緻,能做到這樣的,那骨面修士基本可以確定是修士所爲。

那個拿出黑珠的骨面修士他聲音冰冷,“噬魂瓶暴露了,而且裏面的怨鬼竟然一個都沒有,我們回去該如何交差?”

“教中讓我等把噬魂瓶交給凡人,本來就沒打算保密,暴露就暴露了,還牽連不到我等身上。至於怨鬼。”在後面的骨面修士發出獰笑,他右手憑空出現一把銀黑色匕首。

“乙四,你?”前面那骨面修士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把白骨錐,轉過頭來對着後面的骨面修士乙四。

後乙四也看到前面乙七手中那根白骨錐,不過他沒有在意,沒有回乙七的話,自己接着說道:“還有整個鳳弈郡人那麼多,找幾個村寨滅殺取魂不就行了,何況我的寶貝也餓了。”

乙四拿着匕首對着自己手腕一割,滾燙鮮血噴出,他把左手腕傷口放到嘴邊,舌頭舔舐,自己接着在屍袋上一拍,一尊棺材出現在身邊,他溫柔地推開棺蓋,摸着棺材裏面那具明顯精心打扮過的青面獠牙女屍。

“我的小心肝,餓了吧。”乙四左手捏拳,血液不斷滴進那具女屍嘴裏,隨着自己失血,骨面下的臉色愈發蒼白,“快喝吧,乖寶貝。”

過了一會兒,他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乾淨女屍嘴角血跡,驅使着女屍詐起,自己半揭面具,在女屍臉上親了一口,過後自己還扭扭捏捏的樣子。

乙七一聲冷哼,卻沒有催促乙四趕緊上路,與他趕緊去收集生魂怨靈,現在乙四這種情況,一打擾他,很容易就發狂。

而他感覺自己就正常多了,教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把這個怪癖的傢伙安排和他一起,乙七皺眉心中雖然不滿,但是這是教中護法安排的,他可不敢有什麼反對的意見。

一想到這裏,乙七更加鬱悶,在腰間布袋裏面,伸手一掏,取出一顆散發着紫色光華的珠子,裏面有一隻黑色厲鬼,他眼中立馬露出迷醉神色,像是在看着心上人,然後把紫色珠子抱在懷中輕搖着。

第70章 璇龜殼

霧葛沉沉。

張世平多日趕路回到正陽宗後,他先去了正陽峯一趟,宗門金丹雲岐師叔給了他三年時間,可是他如今多花了一年多,雖然現在天色有點晚,但他總應該先去報備一下,講清楚原由。

四年不見,正陽峯依舊巍峨。

大殿中,那常掌門樣子沒有一點點的變化,仍舊是穿着一襲青衣,書生模樣。四年時光在金丹修士漫長的生命中,並不算太長。他坐在殿中,神色自然,不過眼底深處透露着幾分疲憊。

張世平接到通傳以後,進入大殿中,看到大殿裏面還有馬華和許攸旦兩位金丹師叔後,心裏有些驚訝,不知道宗門裏又有什麼事情,需要三位金丹修士商量。

張世平走到三人面前,把心裏面那稍微一點點的疑惑都放在心裏面,臉上一副恭謹,對三人施了一禮,對自己逾期的事情說明了一番,還交代了齊國鳳弈郡內他又發現了邪修的痕跡,最後對許師叔特意感謝了一番。

常掌門與另外兩人靜靜聽張世平說完,然後他手撫鬚髯,又問了張世平一些細微之處,張世平一一回答得體,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對於邪修,大殿上的三位金丹也沒有多在意,如果不是宗門中的一大部分修士在世俗裏有血緣親人在,宗門也不會如此上心

只不過常掌門問張世平在哪裏修行功法的時候,張世平將目光看向許攸旦這位金丹師叔。

這位肥胖的金丹修士撐着從地上坐起來,對着常有年笑道:“掌門師兄,那口幽火煞井是師弟告訴他的。”

常有年自然明白許攸旦說這話的意思,也就沒有再深究下去。倒是在一邊靜坐的馬華睜眼看了張世平,有看了許攸旦一眼,眼中略有異色,不過旁邊許攸旦用神念傳音,和馬華不知道說了什麼,馬華又重新閉目養神,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沒有關係。

許攸旦就又轉頭看着張世平說道:“你把火鴉罩施展一下,我看看有幾分火候了。”

張世平聽到許師叔吩咐後,他特意稍微遲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才施展出火鴉罩,一個淡紅的護罩出現在張世平周圍,許攸旦手指一個青紅色的光珠出現,慢悠悠朝着張世平飛來,那光珠雖然小,光芒也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張世平突然頭皮發麻,心中驚恐不止。

他不知道對方爲何如此,雖然在大殿中。這位許師叔總不能在其他宗門金丹面前下毒手,但是與其把性命交給他人的一念之間,張世平做不到,這樣一想,張世平哪敢再有所隱藏。

他法力激盪,火鴉罩紅光更盛,瞬間就凝聚出兩隻火鴉,原本剛出來只是巴掌大小,隨着張世平法力輸入,變大幾倍,和那青紅色光珠撞在一塊。

趁着着些許時間,張世平他身形挪移了一些,青紅色光珠把兩隻火鴉打散,就一同消失。張世平都已經掏出了厚土紫金盾想再抵擋這一下了,卻發覺那青紅色光珠在空中繞了一圈後,消失不見。

“火鴉罩還算有幾分火候。”許攸旦衝着常掌門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就先下去吧,記得半個月內宗門有任務安排下來,這段時間你先侯着,切勿離開宗門。”常掌門對張世平說道。

“是。”張世平應道,緩步退出大殿,下了山,他驅使飛行法器離去。

路上,張世平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臉色沒有剛纔在大殿之中的鎮定,在剛纔他出來的時候,那位許師叔悄然傳音給張世平,三日後下午時候去無心湖一趟。

張世平一時之間搞不清楚這位許師叔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有什麼事情,大可以在大殿上說出來,何必傳音給他。這樣一想,張世平就更加惴惴不安,連回到洞府時候都沒有靜下心來修煉,他在洞府之中走來走去,最後嘆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和困惑,在青銅燈火下修煉起來。

在張世平走後不久,馬華和許攸旦兩人也相繼出了大殿,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遠方,大約飛過了兩三百里的距離,許攸旦先降落在一座小山上,馬華緊隨其後也降落下來。

那馬華落地後,往前多走了幾步,和許攸旦並肩而行。

“馬師兄,剛纔我在殿中說的,你考慮的如何?”許攸旦語氣不急不緩對馬華說着。

“許師弟手中果真有四階的碧海璇龜殼?”馬華胡疑地看着許攸旦,那四階碧海璇龜可是能化作人形,堪比元嬰修士的存在,它的龜殼更是鍛造護體法寶上好的材料,就是元嬰修士得到,也是珍惜萬分的東西,因此馬華纔不相信許攸旦這個金丹初期能夠得到。

對於護身法寶,那自然是多多益善,許攸旦竟然想與他交換,馬華自然是來者不拒。

許攸旦笑道:“剛纔傳音給馬師兄了,可已經說了不要期待太高。”他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取出一個大磨盤一樣的青黑色龜殼,附在兩人面前。

馬華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那龜殼明顯有幾處裂痕,暗淡無光,靈性已然大減,他眼中閃過幾分失望,又有幾分可惜,隨後他又釋然開來,興許是從哪個地方弄到的元嬰期妖獸材料,他連聲道了:“可惜,真是可惜!”

這個四階璇龜殼是許攸旦在八十年前,於南海之濱滅殺一個受了重傷的金丹修士得來的,那時候,許攸旦看到這一面靈性大失的四階碧海璇龜殼,心中也是和馬華一樣的可惜。

這面碧海璇龜殼受損太過於嚴重,如果直接鍛造成法寶,有很大可能會失敗,因此就將這面龜殼放在洞府陣法中蘊養,修復其靈性,不過終究受損太過於嚴重,他前後花了八十年時間仍舊沒有大的見效。

不過馬華修煉有煉體術,從四階妖獸材料中提取出來的精華,對他來說不亞於靈丹妙藥,可以讓他煉體術更進一步。這一點,許攸旦和馬華在同一個宗門那麼久了,多多少少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馬華道了幾聲可惜後,問許攸旦這面璇龜殼出價多少,他需要什麼材料,自己可以用靈石購買,也可以以物換物。

許攸旦說了兩樣火屬性的靈材,馬華回想了下,恰好自己都有,便從腰上一儲物袋中取出許攸旦說的這兩樣東西,不過其價值終究比這面破損的四階碧海璇龜殼要低好幾分。

因此馬華又拿出一個儲物袋,裏面裝着一大筆靈石,他想補上這差價,但是許攸旦搖了搖手,說道:“馬師兄,師弟我還有一事相求,師弟想要向師兄要一個人,就是剛纔大殿中的那個年輕人。”

對於許攸旦所說的張世平,馬華印象是有,但是不深。馬華這樣一想,他沒有反對。那裝着靈石的儲物袋,馬華自然是收了起來。

兩人錢貨兩訖,就各自離去。

那正陽峯大殿中,銅爐香菸繚繞,常有年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青色玉簡,又重新看了一遍,他臉色怒氣上湧,青筋暴起,把玉簡捏成粉末,然後起身,幾步踏出,移形換影,轉眼就出了大殿,化爲一道驚鴻消失在天際。

第71章 趙無邪

常有年化爲一道驚鴻,在夜色之中降落到正陽宗最南面一座靈山上,他帶着怒氣,來到一面峭壁,祭出一把長尺,尺身光滑細膩,隱隱有紫紋,三指寬,四尺三寸長。

這把紫霄尺是常有年蘊養兩百餘年的本命法寶,尺身隱隱有雷聲‘噼噼啪啪’,發出一道紫色雷火,衝向峭壁,幾聲異響過後,佈置在洞府邊上隱藏的陣旗一一浮現,然後一杆又一杆爆裂燃燒,發出焦臭味。

常有年怒氣衝衝,進了洞府,洞府挖在峭壁底下,開闢的地方是不過十來間大小不一的房子。他神識施展開來,然後就朝着一間靜室走去,門口還附着一層淡薄的青色靈光,只起到一個警戒作用,沒有阻擋常有年半步的時間。

靜室中紅磚地板上,一個花白頭髮的修士盤坐在蒲團上,他眼睛微微睜開,看了常有年一眼,好似不將放在眼裏的樣子,又重新閉上眼睛,神色仍是肅穆,手持着神木鼎,其中散發出來的幽幽青氣,圍繞着這修士,好似人在碧水煙波中。

看到這修士在修煉,常有年卻反常地現在這個不過是築基後期的修士面前,強壓怒氣,乾等着。

如果張世平在這裏,他也許可以記起這位花白頭髮的修士,正是那次在百瑞坊市中主持拍賣的那位築基後期修士趙師兄。

過了一盞茶時間,那神木鼎中發出來的幽幽青氣才斷絕。這位趙師兄這才睜眼看着眼前這位宗門掌門,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蒲團,飄然落在常有年的腳下,“請坐吧,常掌門,爲何發怒毀我洞府法陣?”

兩人看樣子已經很熟悉了,可趙師兄語氣中透露着明顯的疏離,連說那一句都只不過是出於客套話而已。

“無邪,一聲父親你就有那麼難叫出口嗎?”原本怒氣衝衝的常有年看到自己兒子後,乾等着一會兒後,滿腔的怒火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詢問。

“我姓趙,不是姓常。”趙師兄站起身來倒了一杯清茶給常掌門,“有何事還要勞煩您大駕光臨我這破洞府?”

是關自己兒子生死大事,常有年也不在姓氏上多做爭執,他沒有拖拉,立馬詢問。

“兩年前你不是和我說了已經和萬血教撇清干係了,現在你怎麼還和萬劍門的餘孽有聯繫?”常有年一臉鄭重,眉間皺成川字。

今日他收到宗門暗殿殿主傳訊,否則他還被埋在鼓裏,而宗門老祖已經知曉此事,只是看在常有年是一派掌門的面子上,爲了顧及宗門顏面,老祖引而不發而已。

趙無邪修煉的是《九幽癸水經》,爲了煉製經書中記載的一種輔助修行的碧落丹,碧落丹所需要的一味藥材就是精純靈性的魂力,而世間萬物又有哪一種生靈靈魂比得上萬物靈長。

萬血教是暗中收集凡人和修士生魂精血的教派,趙無邪想要大量購買生魂,就得加入萬血教,相當於一個購買生魂的憑證,因爲入教也沒有立下誓約、種下蠱毒之類的制約手段,所以他想了一下,和絕大多數需要生魂精血的修士一樣,加入其中。

因此趙無邪曾經在萬血教呆過一段時間,各取所需而已,只不過後面發現了這萬血教是萬劍門餘孽建立的一個外圍教派,他就沒有再用過這個身份了,他也知曉宗門想要通過萬血教,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出藏起來的萬劍門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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