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老者自顧自地朝着門外走去,而那小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櫃檯上的掌櫃,又輕搖了搖頭。
那掌櫃便趕緊從櫃檯內走出,來到老者身前,拱手作揖說道:“老哥點的珀光酒,味道可還好?我張家這酒可是遠霄城中排得上號的好酒,栈菀幻渡掀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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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醒氤�
青臉老者一聽這價,當即把臉都笑皺成了菊花,搓着手說道:“哪有一瓶酒就要一塊上品靈石的,這可比那些尋常的八九百年靈藥都貴,老哥你這價是不是說錯了,是中品靈石吧。”
“沒說錯,我這也不是訛你, 大夥都知道我張家做生意素來公道,童叟無欺。你要是不信,大可問樓中的各位貴客,看珀光酒值不值得一枚上品靈石。”掌櫃朗聲說道。
“青臉老者一聽,當即環視了在場那些聞聲望過來的數十位修士,雙手作揖, 連連深躬拜道:“各位大哥大姐,小老兒初來乍到, 不知這珀光酒到底是何寶物,竟能值得一枚上品靈石?”
一個坐得較靠近門口的儒衫老者,撫須笑道:
“這位老哥,張掌櫃的可沒誆你。珀光酒產於青火谷,乃是遠霄城有名的靈酒,自然是價值不菲,其增益法力的妙用,可不比一般的三階靈丹差,物有所值。這酒數量有限,我可求了大半年了,也還沒排到吶。”
依着大多數修士那素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儒衫老者自然也不是什麼喜歡湊熱鬧的人。只不過能在張家白猿酒樓中,一來便喝到那珀光酒,他也知曉這位青臉老者多半不是什麼普通人。
當然也許有些黑店會坑人, 但是張家這珀光酒素來暢銷得緊,只要一出現在市面上, 就不愁沒人買, 他們哪會做這種自毀招牌的事情?
再者張家背後可是有一位元嬰老祖,對於自家臉面那是更爲看重。
青臉老者一聽,便從懷中掏出了個灰布儲物袋,只是仍緊緊地攥在了手中,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他知道自己有時候會神智不清不明,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極有可能,因而也沒有再多去辯解。
那儒衫老者見此青臉老者如此行徑,他滿臉含笑,但心中卻不禁暗想着這人多半是一位遊戲人間的老怪,否則怎會有資格喝道珀光酒?
須知這位張掌櫃經營酒樓也有數十年了,來來往往見得修士不知有多少,他只要瞄上一眼,就能大概清楚什麼能付得起珀光酒的酒資,什麼樣的人付不起。
而這時青臉老者見掌櫃有意無意站在他身前,滿臉帶笑地攔住了去路,他嘆了一聲,便摳摳索索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枚又一枚中品靈石。
只是在取了七十餘塊,他又摸出了百餘顆下品靈石之後, 神色訕訕地說道:“老哥我身上靈石就只有這些了, 餘下的不如我先欠着, 打個欠條, 等我出去打殺幾頭妖物,日後再來還債。”
張掌櫃見此,心中也不禁在嘀咕着這位真人哪能拿不出一枚上品靈石。在他印象中,這位老者略微展露了下金丹期的法力氣息之後,還是自己親自迎上二樓的。
只是一些老怪素有怪癖,張家雖然不怕青臉老者這樣的金丹散修,但是做生意以和爲貴,能不惹便不惹得好。
因而他也只得陪着演戲,同時也免得此人真的喫霸王餐。
可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切他們以爲真實的事情,皆是虛幻。
就在那位明心赤發修士離去之前的短短瞬間,便已然如春風化雨般讓樓中的一些人記憶潛移變換。
這等手段實在是鬼神莫測,也難怪傳言那些大修士神龍見首不見尾。若是這些大乘尊者不想現身於人前,那麼即便有其他修士見了,但轉眼便忘了而不自知。
明心之所以這般,無非是十餘萬年不見諸位同輩道友,偶起了玩心罷了。
那儒衫老此刻也是微皺着眉頭,但沒過數息,他便站了起來,來到兩人身邊,開口說道:
“張掌櫃,我與老哥一見如故,這剩下的靈石我來付就行。老哥也無須掛意,人都是手頭緊的時候,老哥要是日後手頭寬裕了,有了靈石再還我便是。我乃是梟風島唐家長老唐虞,老哥日後路過時,得空的話不妨來坐一坐。”
說後,唐虞便翻手取出了二十餘枚,補足了百數。
一枚上品靈石,價值要超過百枚中品靈石。只是張掌櫃也清楚唐家祖上修士曾與自家老祖有舊,因而也便不再多說什麼,立馬揮袖將地上的一堆靈石收入了儲物袋中。
唐虞再替老者付完靈石之後,又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便不再久留,當即極爲乾脆地朝着門外走去。他在賭這位青臉老者是高階修士,看能不能得一份情誼或是機緣。即便沒有,那麼損失的也不過是一些靈石而已,獵殺一兩頭二階海獸也就回來了。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的這種小心思急不得,能不能成都要看命,自然是不會再去糾纏這位疑似老怪的老者,便走的乾脆。
可在唐虞剛要門外的時候,那青臉老者卻突然換了個神色,晃身出現在了門外,背向着腥耍谅曊f道:“唐老哥你且等等,且再喝一杯酒水,如今這外頭可不太平啊!”
在門前的掌櫃與唐虞兩人聞言,神色有些不解,不明白這老者的意思。
剛想問一句之時,忽然之間遠處傳來了一股極爲濃烈磅礴的妖氣。兩人臉色一變,只是也沒有太過驚恐,畢竟他們如今可在城內,是整座南州最爲安全的地方。
但他們還有酒樓內的客人也紛紛忍不住跑到了門外,欲一探究竟。
倒是這青臉老者笑着朝着酒樓走去,高聲呼喚道:
“莫湊熱鬧了,大夥都進來,省得丟了性命。今日看在唐老哥的面子上,只要在酒樓內的修士,我都保了,都保了,外面的我可不管嘍。”
腥酥划斶@老者是在說胡話。
但是那酒樓中的客人一到了外面,卻感覺一道龐大的陰影投在了地上,從頭頂上掠過。
一抬頭,只見那是一條六七十丈長的黑蛟,身上所縈繞的妖氣,已然讓腥舜贿^氣來。
而且在這黑蛟後頭,還跟着數條三十來丈長的各色蛟龍。
有一兩條蛟龍妖君還時不時地從口中噴出寒冰或是雷火,肆虐四方。
至於其他方向,還有玄龜、夔牛、狻猊等各族元嬰妖物,一個個周身都裹着滾滾的妖氣,朝着各處飛去,看起來目的似乎都極爲明確。
腥丝催@些蛟龍身型還有所散發的氣息,哪能不知它們都是元嬰妖物,個個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擁擠進到酒樓內。
“莫在這些螻蟻上浪費時間,先毀去了城中傳送法陣。敖珏、敖繪你們兩個隨我去玄遠宮殿,敖沈你們三個去梁谷峯,殺了那人族元嬰,毀掉洞府中的傳送法陣。”敖泫嗡聲說道。
第814章 鵬鳥
聞言,兩條黑蛟當即朝着敖泫疾飛而去。
只是其中一條四十餘丈長,修爲在元嬰中期的黑蛟興奮地咆哮嘶吼了幾聲。
這蛟龍頭生獨角,背有烏光銳鰭,腹下長着四根極爲粗壯的倒勾利爪,渾身黑鱗在陽光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它張開那滿是獠牙的大嘴,鼻口冒着絲絲黑氣, 脖頸一揚,沿途噴吐出了又好幾團赤炎。
城中一些沒有佈置法陣的小門小店,遭那赤炎從天落下之後,在轟隆聲中成了廢墟,烈焰朝着四處蔓延開來。
不過也有佈置着各種防護法陣的大型店鋪,如張家這處白猿酒樓, 便在靈光湧動中抗了下來。
然而這赤炎卻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斷蠶食着法陣靈氣, 火勢不見有半點減弱,反而是愈發地猛烈了起來。
酒樓中腥艘姶耍媛扼@恐之色。
而那青臉老者只是神色淡淡地衣袖一揮,一道黑幽幽的水流憑空浮現,視這白猿酒樓的法陣如無物般穿透了過去,化爲一方水幕,瞬息之間覆滅了這熊熊不息的赤炎。
原本已經飛過去的敖繪頓時一怔,身形一滯,那如同小屋般的頭顱轉了過去,一雙豎瞳中露出異色,它忽然身軀一折,化爲一道黑光朝着白猿酒樓激射而去。
那獨角角尖更是泛着一股躍動的幽雷,銳不可當。
而在前方的敖泫也立馬發覺了此事,它見敖繪不遵命令,臉上頓生暴怒之色。
南州人族縹緲、遠霄、冥月城雖然各相隔十餘萬里之遙, 但是在建城之時, 五宗大能修士便在城中所設下的傳送,彼此相通。
這上古時期渡劫修士所設下的傳送大陣,傳送十餘萬里的距離自然是容易的很, 遠比後面五宗那些合體期、洞虛期修士勉強佈置下的要強上不少。
如今它們妖族好不容易得遇天大的良機,沒有受到半點阻擋便齊聚入城,最爲緊要的事情便是摧毀城中天鳳山、梁谷峯,還有五宗駐地中的上古傳送法陣。
如此一來便可斷了人族各方元嬰修士的支援,能多爭數日時間,方纔能將城中陣法根基悉數毀去。
因而它們自然是不想也不能在這些人族低階修士上,浪費這寶貴的時間。
蛟龍一族所分得的任務,便是摧毀玄遠宗駐地還有梁谷峯兩處上古傳送法陣。至於其他妖族同道,夔牛一族負責天鳳山。葉寧所率領的元嬰玄龜已朝着紅月樓而去。
至於水月淵、玄冥宮兩處駐地,則分別由狻猊一族,還有其他小族元嬰所負責毀去。
即便屠殺了數以萬計的低階修士,也比不上摧毀一座傳送法陣來的重要,戰略意義更大。
等到將遠霄城中所有的傳送法陣與大陣陣法根基一併毀去,屆時南州中門大開,妖族便也能進退自如。
敖泫來不及呵斥,那敖繪已然撞在了法陣之上。
只是忽然之間,這條蛟龍身軀剛一碰觸到陣法上的那一層幽幽水幕, 便重重地摔落在地, 壓塌了一排的房屋, 此妖竟一下子沒了生機。
詭異的是, 敖繪妖嬰竟也沒有半點動靜。
在前方的敖泫獠牙畢露,猙獰可怖,眸中滿是驚異之色。
雖說敖繪莽撞無腦,可畢竟是元嬰中期修爲,縱然是它這位大修士,也不可能在這須臾之間就能殺了對方。
“我說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我只是在酒樓裏歇歇腳,別來煩我一切都好說。不過也好,這條小泥鰍正好給我弄幾道下酒菜。”白猿酒樓中那青臉老者神色淡然,神識傳音至敖泫耳中。
而後老者身上忽然爆發出一道極爲精純地妖氣,竟在酒樓之上凝成了一尊百餘丈高,似一頭飛禽模樣。
“化神,想不到我妖族竟還有尊者在此界,今日還望前輩助我等一臂之力,破了這遠霄城,爲我妖族覓得一縷生機。”敖泫感受到那股淵厚的法力氣息後,又驚又喜地說道。
“我說了別來煩我,若是聽不懂,我倒也樂得喫了你。”那百餘丈之高的青色飛禽虛影用着一種打量獵物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敖泫。
“遵命。”敖泫如芒在背,心中沉沉,因爲那飛禽給它的感覺赫然就是鵬鳥。
而且它也從未聽敖御,葉淵兩位妖尊提及過,三境之中還有這麼一尊大鵬尊者。
在上古之時,鵬鳥便以蛟龍爲食。眼下這位妖尊真身若是一尊大鵬鳥,又不顧尊者身份,那麼它們蛟龍一族可就要遭殃的。
而酒樓中的腥吮焕险呱砬昂鋈槐l出來的磅礴妖氣一壓,個個面如金紙,戰慄發抖。一些意志不堅者,更是跪伏在了地上。
“都起來,都起來,跪着算什麼事呢?唐老哥,剛纔我說要去打殺幾頭妖物,日後好還債。這擇日不如撞日,門外那條黑蛟就當做我還你的,不知夠不夠。傳言世上龍肝鳳髓最是美味,不知唐老哥是否捨得拿出來,也讓小老兒嘗一嘗。”青臉老者笑呵呵地說道。
唐虞神色僵硬,臉上硬是咧嘴扯出了笑容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前輩,那元嬰蛟龍屍身實在是太過貴重了,我可不能要,您拿着就好,至於那靈石,不必還了。”
“這可不行,我一向說話算話。”青臉老者笑道,它衣袖一揮,一抹烏光飛去,在那蛟龍屍身上腹部一劃,血淋淋地剜出了一大塊肝臟。
老者伸手一抓,那快肝臟便飛進了酒樓內,仍在了地上。
它轉頭對着張掌櫃說道:“你將這肝片了,用珀光酒醃製一下,分與在場所有人喫,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張掌櫃看着這一塊比他還要高過一頭,還在顫動着的龍肝,不禁嚥了下口水。
“前輩您且稍等一下,我這就弄去。”張掌櫃恭敬地說道。至於剛纔的妖氣,他也是感受到了,可眼下也只能當做不知。
畢竟那條蛟龍可是元嬰修爲,可在這位手中卻走不過半招。
這種情況意味着什麼,他豈能不明白。既然眼下這位妖族的大修士或者是妖尊不想動手,那他們自然是不能惹怒對方,否則性命難保。
第815章 邪屍詭物
而在玄白宮之內,此刻早已等候醒氘Y的玄遠宗七位元嬰修士在感受到那股沖天妖氣之後,腥四樕笞儯嚾惑@起。
“玄白,妖族有化神修士在,即刻升陣,眼下怕是無法收網了, 不管那要妖族元嬰了,禦敵爲先。”青玉老成持重地中說道。
只不過話音落下之後,玄白卻只是負手而望,並沒有絲毫動作。
“玄白,動作快一些,不可再拖延了。”丘從神色凝重地說道。
然而玄白卻拍手稱讚道:“有趣, 真是有趣。諸位, 這算不算是你們人族所說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聞言,腥四樕蛔儭G嘤衽c丘從兩位經驗老道的元嬰中期修士,一個大袖一甩,一件青光瑩瑩的飛劍從袖口飛射而出,一個微一張口,噴出了道銀輝色的靈光,化爲一把無柄的短刃。
兩者當即朝着玄白激射而去,左右夾擊。
噗嗤兩聲,這飛劍與那短刃頓時應聲而入,前者將其穿胸貫體而過,後者則深入中丹田那元嬰所在之處。
玄白受此重創,身形晃動欲倒,從口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可青玉與丘從卻也同時冒出了一股極爲妖異的幽藍火焰,兩人縈繞着邪氣,身上竟各自出現了何玄白同樣的傷口。
兩人頓時慘叫了起來, 氣息頓時萎靡了不少,一時之間所受傷勢竟然要比玄白來的更重。
“哈哈哈。”玄白朗聲大笑了起來, 從嘴角處所流出的淤血染紅的衣裳。
他手握着劍柄,緩緩將其拔了出來,而後將其丟在了一邊,而後他又五指成爪,往自身丹田處一握,指爪入肉,扯出了那柄短刃。
公羊倩、天鳳當即一晃擋在了雙方之間,而太叔廣與鍾離則在後護住了青玉與丘從,腥死溲劭醋判住�
“閣下到底是誰?”天鳳目光閃動了幾下,臉色難看地說道。
“這該如何說呢,老夫這肉身侵佔燕黎而來,神魂乃是因燕雨樓而生,一半是人一半是鬼,或是你們口中所說的詭殊魑魅,你說我到底是誰呢?”一道沙啞的聲音從玄白口中發出。
而後他便桀桀地笑了起來:
“不過看青玉與丘從兩位道友身受陰冥盟約咒力所反噬,或許老夫現在暫且算是燕雨樓吧。說起來,這陰冥之冊不愧是玄天之物,即便是殘缺,也仍具大威能。”
“不可能,雨樓爲我所鍛造的五行神鏈鎖住, 莫說是元嬰了,就算是半點神念, 都無法催動離體而出,你這詭物到底是怎麼脫困的?”丘從虛弱地說道。
這話剛一說完,玄白身前卻是突兀地浮現出一柄金光耀動的飛劍,鏗鏘一聲,擋住了十餘根近乎於無形的細針。
他極爲瀟灑地挽了一個劍花,朝着那絡腮大漢太叔廣看去,輕笑了一聲,而後身影緩然消去。
與此同時,整個玄遠宮駐地邊緣處竟有千百道流光從地面中顯現,化爲一方屏障,將其徽至似饋怼�
遠處的敖泫見此,頓時大笑了起來,連聲說了好幾個好。
那如玄鐵般的巨尾一甩,領着敖珏朝前疾飛而去。
至於在百里外的紅月樓,葉寧這位玄龜大修士真身而至,大口一張。
無邊的幽水從龜口中源源不斷地噴出,其中竟還夾雜着百餘顆拳頭大小的黑紫色靈珠,瞬間便將紅月樓陣法所化的靈罩淹沒了進去。
緊接着幽水之中,紫雷耀動,轟隆隆地響徹了起來。
只不過隨着碧光悠悠,一重又一重從木靈之氣陣法之中衍生而出,並一下子將那些幽水還有紫雷格擋到了百餘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