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24章

作者:阿白吃

其中閃爍着一道又一道細如髮絲的銀色光芒,好似蘊含這無數道利刃一般,又宛如有數不盡的雷光在其中。

秦風頓時如芒在背,他神念一動,之前所召出了那面古盾馬上護在了身前,而後又一揮手,數顆紫色的雷珠從袖中飛出,躍動着道道紫色雷光,朝着負山妖君所祭出的光球激射而去。

而負山妖君心念一動,那土黃色的光球猛然一縮,靈光一分爲二,一部分仍在蘊蓄,而另一部分則化成數十道銀紋飛箭,朝着那紫雷珠射去。

兩者一經相接,頃刻間銀、紫兩色雷光激盪。

在轟隆隆的巨響中,捲起了滿天的狂風,朝着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而後兩道肉眼不可見的無形之物,就在那雷光之中,又碰撞爆裂了開來。秦風與負山兩位元嬰大修士隨即悶哼了一聲,竟然各自都噴了口血出來。

這些血液剛一出現,就被那狂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剛纔雙方除了催動法寶與施展祕法之餘,又同時想到一塊去,同樣將神識外放,想來個出其不意。

這一交手,雙方都發現了對方的打算,但是誰也沒有先收手的想法。

一時之間,空中傳來的陣陣的爆裂之聲,在狂風之中,兩道以神識所化的模糊虛影幻化四處,毫不相讓。

而就在雙方打出火氣的時候,原本靜立遠處於一片狼藉的山石中,在玄龜一族傳承靈寶河圖書所守護下的葉寧,心頭警鐘乍響。

它當即躍空而起,只是剛飛起不過數十丈,從地下之中忽然土石炸裂,數十根碗口粗的褐黑色藤蔓如狂蟒般舞動,竟無視其護體亮光,將其四足連同身軀纏繞住,猛然往下一拉,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幽暗的深坑。

……

……

第752章 魔尊降臨(四)

“該死!”負山妖君怒道一聲,但此刻它卻被秦風拖住,無法抽身前去相助葉寧。

修士之間的神識交鋒最是兇險,尋常時候不會到這般程度,可一旦到了如今的境地,已不是一方說收手便能收手的了。

玄龜一族不是沒有其他的妖君,但能參與今日這種局勢的,還只有一位而已。

不過那一位素來獨行獨往慣了,早就在三百餘年前,就隻身前往蠻荒海域闖蕩,期間任憑玄龜一族的化神修士葉淵如何地召喚,也不見它有半點回應,更不要說趕回來了。

這一位早就清楚了葉寧的實力,難以與其他魔魂修士交鋒,也清楚族中老祖的想法,因而便極其果斷地早早脫身而去,生怕被捲入是非之中。

修士大抵都是自私的,對於這等能危及到自身性命,而到頭來卻不見得能得利之事,他們看得很清楚,也分得很明白。

若是說那些壽元將近的元嬰修士還想着依附魔魂修士,去搏一把的話,一些有望在有生之年晉升爲化神的元嬰大修士,心中不免有其他的想法,絕非區區一句同族同宗或者是血脈同源這等道德層面上,所能綁架的。

至於以後,要是葉淵飛昇靈界,那麼等它回來,玄龜一族當家做主的就換成了它。

而要是葉淵失算了,還羈留在小寰界,那麼它多半也無事。

因爲葉淵壽元將近,若是要來一個清算,那麼北海玄龜一族沒有大修士,今後在玄冥宮與水月淵的攻伐下,也將不復存在。

就在這分神的片刻,秦風眉梢一挑,毫不遲疑地掐了一道法決,自身神魂與法力更爲洶湧澎湃地傾斜而出,緊接着又趁機祭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淡淡的金光一閃後,忽地爆出一聲尖銳地長鳴聲,化爲一頭鳥頭鹿身,渾身冒着金紅靈光的飛廉遺種異獸。

這頭飛廉身形虛幻,但氣勢卻不輸給在場的任何一位元嬰大修士。

它一顯化後,當即怒視着秦風。

但是秦風臉上卻只帶着一絲冷笑,這頭飛廉乃是他在海外所獵殺的一頭元嬰後期的妖獸,又耗費了大力氣,將其製成一張降靈符。

爲了此符威力不減,他特意留下了這頭飛廉的神智,又以厲鬼鎖魂之法加以培育了數十年之久,使其兇性再上一層樓。

只見秦風伸手朝前一點而去,飛廉頓時炸裂成萬千金紅兩色火光,縱橫散亂,宛如漫天隕落的流星般朝着負山激射而去。

而後他又將腰間的御獸袋扯了下來,往下一拋,此袋在半空中袋口大張,噴湧出一道黃濛濛的怪風,一頭狀如猿猴,黃身白耳的長尾異獸飛出。

黃狌異獸身形在怪風之中一閃而逝,地上頓時飛沙走石了起來,周遭數里方圓竟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神識都無法看清楚裏面到底是何情景。

下一刻,只見負山妖君周身竟多了無數的金色絲線,化爲一層又一層霧濛濛的光罩,將自身罩在其中。

這些金紅星光不待負山妖君再有其他動作,便已然瞬息而至。

一時之間,起初只聽到叮叮鐺鐺……的清脆之聲,而後又忽然傳出黃鐘大呂般的巨響,欲將耳膜震裂一般。

“在我面前還敢分心,閣下真是好膽!”秦風嘴角一撇,笑聲說道。

而在他話語剛落下,那頭黃狌又再次現身,而它那指節粗大的雙手中緊緊地箍住了一條數丈長,血淋淋的黑蟒。

此刻在那滾滾的沙塵之中,負山妖君渾身千瘡百孔,甚至連左眼的位置也只剩下了一個血窟窿,而它那條蛇尾也只剩下了半截而已,傷口處更是冒着滾滾的火焰,一副好不悽慘的模樣。

原本還勢均力敵的兩者,就只是因爲負山妖君那一晃的分心,雙方勝負便已分曉。

只是它縱然遭此重創,也沒有發出半點地哀嚎,而是周身幽光盛放,身形竟然在緩緩變小。

與此同時,負山身上傷口處,那猶如跗骨之毒的火焰,也在幽光的隔絕下緩緩地被逼了出去。

緊接着它的傷口也開始快速地愈合起來。

這些金紅火焰在空中又幻化成那頭鳥頭鹿身的飛廉模樣,在秦風的又一催動下,化爲道道粗大的金紅飛虹,猶如飛箭般朝着負山撲頭蓋臉地狂射而去。

“身懷不滅之體的妖族,我在海外也獵殺過不少,負山道友不如束手就擒吧,我放道友神魂輪迴去。”秦風再次說道,欲與言語動搖負山此時的心志。

而在遠處,妖族的三位化神妖尊見此,臉色大變,二話不說便想出手相助。

只不過它們剛所有異動,青禾與餘聃兩人便移形換影般出現,擋住了三位化神妖尊的去路。

“小輩們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吧。”青禾手持着銀絲拂塵,神色淡然地說道。

三位海族化神沒有出聲回應半個字,葉淵與敖紀便極有默契地對上了兩人,而敖御這條近乎百丈的青蛟駕馭着滾滾騰雲,一晃便繞了過去。

只不過下一刻,忽然一道數十丈長的紅杖模樣的靈光,便迎頭重重地砸在了它的頭上,使其在空中不禁後退了一小段距離。

在前方手持火桑杖的那位紅月樓蕭成武滿臉含笑地朝着敖御說道:“敖御道友,可否陪我過幾招?”

“鯤彰,狻淼,你們就這樣看着人族修士擊殺妖族後輩嗎?”敖御怒聲說道。

“妖族?你們玄龜與蛟龍不是已自立爲海族了嗎,此刻又與我們靈獸一族何干?”鯤彰語氣淡然地回應說道。

要是其他時候,它或許會出手相助,不過今日不行。

在北疆之時,蕭成武早以九禽令爲代價,換來它今日的出手相助。

而那位在十餘息前,被拖進深坑之中的葉寧,這時卻發出了一聲極爲淒厲慘絕的哀嚎。

只見那道深坑,竟似乎連同了地獄一般,不斷地有鮮血狂湧了出來,一頭渾身帶着猩紅粘液的怪物,它手臂手肘連着脊骨直至長尾出皆長滿了鋒利的鋸齒狀倒鉤。

這怪物還保留着一張斑白的人面,赫然是之前消失不見的那位明雨真君。

而在此物一現身後,在界外的那位璇璣驀然將目光注視到了此處,而後又收了回來,看着明心,不禁大笑了起來:

“難怪你會出現在此處,就是爲了隔絕了我的目光。你倒是好魄力,竟敢將我的分魂化成你的血魔子。也罷,也罷,既然事已如此了,那我就是想奪走靈寰本源也是慢了。可惜了我萬餘年的謩潱坝婿H鵬,後有你明心,終是功歸一簣。看來爲今我也只能帶走蠻古劫氣而已,明心,此事等你本尊從界外太虛迴歸,我們再來好好算一算吧。”

說完後,璇璣眉間的那隻豎目便赫然張開,一道金光從虛無之中,融入了此刻正被困在萬劍峯玄淵萬化陣之中的木機散人身軀之中。

第753章 魔尊降臨(完)

原本還在陣中倉惶逃竄,不敢直面鋒芒的木機散人,就在璇璣神目所發出的那一道金光貫注後,忽然間神色一僵,動作一緩,停在了半空之中,任憑陣中數以千道的寒芒頭透體而過。

那具比尋常化神修士還強橫的肉身,也抵擋不住,只聽到砰的一聲,頓時四分五裂了去,唯有一顆飛顱仍在原地。

而那炸裂開去的身軀四肢,也在一陣幽光的牽引下,緩緩朝着飛顱而來。

禹行十指連連掐動法訣,同時又聚劍成陣,漫天劍光立時將所有的殘軀卷繞了起來。

不過不管禹行如何施爲,這些殘軀血塊皆似其爲無物,穿透過蒙蒙層層的劍光,不急不緩地相融在一塊,復歸成一體。

“能將空間之力哂玫饺绱诵畹某潭龋^非是我師尊木機這一位元嬰修士所能做到的,來者可是魔尊?”禹行一手召回了那一百零八口飛劍,沉聲問道。

璇璣一晃便出現在了禹行面前丈許開外,這具魔軀身高一丈有餘,禹行在祂面前還沒到肩膀高。

祂並沒有回答禹行的問話,而是用着打量的眼光審視了許久,而後這才面露滿意之色地頷首說道:

“不錯不錯,確實不錯!我這玄機合魂法果真能造化出真正的生靈,雖然仍需藉助一界本源靈機,但世間萬物也皆是如此,否則便是無根浮萍,不得長久。只不過其中仍有些許的小瑕疵,還需要再好好調整一番纔是,不然終究潛力有限。”

禹行臉色陰沉如水,但是周身像是陷入弱水一般,從空間中傳來的壓力不止將其肉身束縛住,更讓他連神識也無法透體分毫。在這一瞬間,他這位元嬰大修士,彷彿被打下了雲端,成了如螻蟻般毫無反手之力的凡人。

而這時那位千目卻不知何時,出現在魔尊身邊,它面露恭敬之色地跪說道:“千目拜見主人。”

“起來吧,你做得很不錯。”璇璣笑道。

“多謝主人!”千目再一叩首,而後才起身。

“你的眼神我很喜歡,放心,我不會現在就殺了你的。不要着急,等我處理下雜事,再帶你回靈瓏界。”璇璣輕聲對着禹行說道。

隨後祂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撥,天地間便爲之一靜,原本那匯聚了方圓百萬裏磅礴靈機的通天靈柱,驀然間炸開,靈壓朝着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世間之物過猶不及,此刻那磅礴的靈氣此刻卻更像是劇毒一般,所過之處,以魚然山爲中心方圓數十里地,尋常草木以及低階靈植皆由綠變黃,一副枯敗景象。

只有到了三階以上的靈植,方纔經受住了此番靈潮的衝擊,更顯生機。

直至遠一些的地方,靈氣開始變得稀薄以後,這種情況纔有所好轉。

而與之相反的是覺月、曹休、明雨三人在感知到召喚後,神色虔盏鬲q如朝聖狂信徒一般,朝着璇璣疾飛而來。

至此,見自己的目已達到後的明心,並不在關心在場這些化神與元嬰修士的去留,也不再看璇璣能帶走多少位修士,祂身形恍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不曾出現過一般。

只不過眼下在白芒山所發生的事情,早已離開的張世平幾人,並無緣看到。

……

……

西漠,一處黃沙翻卷的戈壁之中,從一座不起眼的洞窟之中,走出了三男一女四位修士,正是之前早一步離去的張世平一行人。

他們從洞窟之中走出便,便一躍而起,化作遁光,朝着遠處而去。

公羊倩在前,三人緊隨其後。

“此地是蠻沙黃海,自古生活在這裏的沙民又將其叫做無邊沙海。我等往西北方向再遁行兩萬三千里左右,大約明日辰時左右,便能到怖苦宮所在的綠洲沙城。”公羊倩說道。

在世夢幾位大修士解決了怖苦宮的元嬰修士後,燕黎便提議他們去西漠一趟。怖苦宮也就三名元嬰修士,如今一下子全部隕落在此地,這等大好良機,他們若是錯過了,那纔是真的愚蠢。

因而這一提議從燕黎口中說出以後,公羊倩、渡羽、張世平三人二話不說便同意了下來。

腥水敿磦魉突刈陂T,藉助門內的古傳送法陣,跨越了蠻域阻隔,來到了西漠。

這也是張世平第一次離開,他在空中俯瞰而去,這處沙海倒如其名,近處蒼黃,遠處褐黑,一望過去無邊無際。

當然雖然以肉眼看不清,可張世平也知道這處沙海的大致範圍。

此地狹長如半月,長約四萬裏左右,最寬處爲五千六百里,常年沙塵飛揚,其中東南方向有一小部分延伸至蠻域之中,往北以劾納山爲界,往西則是白馬寺地上佛國所在,而怖苦宮便是在那西北方向,沙海的邊緣綠洲地帶。

“渡羽,宗門安插在怖苦宮的修士聯繫上嗎?”公羊倩說道。

“放心,我已經把消息傳過去了。不過據他回應,怖苦宮內金丹已經閉宗封山,退入宗門祕境之內。”渡羽說道。

渡羽和天鳳兩人接受玄遠宗傳承,自然也包括了宗門在各處安插得棋子,也有命令之權。而公羊倩、張世平、燕黎他們三人也只是知道怖苦宮有這種修士存在,至於是男是女甚至還是妖獸等物,有幾位,修爲幾何,都不清楚。

“確實如此,還在怖苦宮的九名金丹已經退入了宗門祕境之中。不過這九人當中倒是有我一位堂兄在,若是加上宗門所安插得內應,倒也不無可能從內打開祕境。”燕黎頷首說道。

“怪不得你有這般提議,宗門安插在內的修士是司申真人,你那堂兄叫什麼?”渡羽聽燕黎這般說後,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不過看起來燕雨樓之所以在南無法殿中暗算怖苦宮元嬰老祖,想來是對這宗門有些想法,不然也不會早早地安插族中弟子進入其中。

尋常元嬰修士之間鬥法,即便能殺了對方,也不一定能留得下元嬰,所得不過是一具元嬰期的肉身而已,算起來價值也就那樣而已。

而燕雨樓顯然看不上這一點點的東西,他看起來是想着除去怖苦宮的元嬰修士,而後再在族中子弟的配合下,來個鳩佔鵲巢,或是連根拔起,將一宗數千年來的大部分積蓄,全都收入囊中,如蛇吞象般一口吃撐。

“奇楠真人,我們把消息各自發過去,也讓兩人早些配合,看能否尋個機會,從內部激發陣法,接引我們四人進入其中。”燕黎說道。

這人自然不姓燕,身份是西漠沙民出身,在還未修行的時候,偶然被怖苦宮修士發現,收入門下。

第754章 怖苦宮

張世平聽兩人如此一說,心中也爲之一嘆,果然不愧是自上古末期所傳承下來的宗門,與有着一兩萬之久的家族,底蘊只展露出冰山一角,已然超過了張家不知多少。

張家如今也不過是暗中分了幾脈出去而已,就是爲了免得他日遭遇橫禍,以至於家族傳承斷絕。

當然這些外派出去的宗門與家族修士,資質也是一般而已,到最後頂多也就是到金丹修爲。

而這種人物當中也會偶有幾人結嬰,成了氣候,那就另說了。

對於宗門而言,這般人物這意味着不可控,不過換成家族卻沒有這般顧慮,另立門楣並無傷大雅。

不過張家到了現在也不用張世平多煩憂了,只要他結嬰的消息傳出去以後,那張家在玄遠宗與他這一位家族老祖的名聲下,自然是安穩如山。

而今後等張世平在宗門內留下足夠多的香火情分,還有家族底蘊日漸充實,那麼即便等他壽終坐化或者化神飛昇,張家那無非也就是收縮下勢力範圍,在玄遠宗這般龐然大物的羽翼之下,求得一隅生存之地自然是再容易不過了。

正如那三元島這等祖上曾出過宗門元嬰老祖的家族,現在日子可還比那些尋常的金丹家族,過得滋潤多了。不過想必,這些傢伙也各有後手,來延續家族傳承。

至於渡羽與燕黎所說的司申與奇楠這兩位修士,他們從小就被送到了西漠,在宗門家族的暗中幫助下,如今修爲雖然到了金丹,但還不足以支撐他們到那種生出異心的程度。

因而渡羽聽燕黎說完後,當即頷首點頭,取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墨玉玉盤,單手一掐法訣,將神念侵入其中。

同時,燕黎也是如此,取出了樣式相同的一塊墨玉盤,同樣藉助這玄感法寶,兩人立時將命令傳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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