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如今南州之中,絕大多數的王朝皇室,身後都有修士的身影。
張國背靠着張家,而燕家在世俗中所建立的王朝國家更多,足有三個。
至於玄遠宗其他元嬰,與內門金丹修士,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支持的國家存在。
這些世俗國家,爲各自身後的高階修士,收集着一些上年份的奇花異草,或是一些奇奇怪怪,與修行有關的東西。
在這近兩百年的時間以來,張國爲張家也蒐羅了不少東西,其中最爲貴重的便有三株千年靈藥,還有幾處疑似古修的洞府所在。
當然這些疑似古修洞府,其主人修爲都不算太高,張世平並沒有去探尋過,而是交予裏鄭亨摺執砦鋷兹藖砣珯嗵幚怼�
三人閒聊了許久後。
忽然之間,張世平臉色一白,他微抬起了頭,朝着南海方向看去。
隨着他目光所向,那數十萬裏外南海海族疆域邊緣處的明心別院裏。
在風雪交加之中,數萬猶如藍色星光的寒蟬鬼稚,漫卷而過,留下了幾尊面色驚恐的冰雕。
而在那位白家老者白石生的儲物袋中,赫然飛出了一縷靈光,幻化成了張世平模樣。
可他剛一現身,尚未有任何動作,這道神魂便潰然而去。
憑藉這神魂之間的冥冥聯繫,他感知到了自己三年前留下的那道神魂情況,不由地嘆了一聲,同時心中也暗道了一聲幸好!
“看來那位佔據了畢禹的修士,眼下就在那明心別院。”張世平心中暗道。
“老祖怎麼了?”張添武看出了張世平發愣了一下,開口問道。
“沒事,這些年來讓你們監視的那個白家,過些時日去處理一下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張世平緩聲說道。
“明白了。”張添武說道。
第737章 最後的玄魂
明心別院最爲中央的那座高絕山巔之上,一位紅袍修士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藍灰色的寒石之上,俯瞰着前方。
天際蒼茫之間,從連綿羣山雪峯中正升起數不清的瑩瑩藍光,數以億計的鬼稚寒蟬猶如星河倒流般,飛上高空。
他輕瞥了一眼島嶼邊緣的那幾座冰雕,從這些冰雕上同樣有寒蟬爪抱着一團魂光,緩緩飛起,匯入蟲羣之中。
至於在他掌心之中,拘束着一道虛影,往近處一看,這虛影模樣不是張世平,又是何人?
“姜似那小傢伙把此方祕境信物令牌交予你,都已快百年了,這小傢伙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自投羅網了,如此一來倒也應該不會驚擾到那位了。”明心目光幽幽,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只不過這一念頭剛升起,他臉色一變。
只聽到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那掌心之中的神魂虛影頓時散化成縷縷輝光,緊接着這些輝光忽然之間化爲黑炎,燃盡無蹤。
望着那無物自燃的黑炎,明心臉色一沉,怒哼了一聲:“畢青、太鳩你們還不死心嗎?”
只見黑炎忽然分化,凝成兩道靈炎,一道是淡青色的火光,另一道是金紅色赤焰。
從這兩道靈炎之中,依稀可見兩隻極其神駿的飛禽,
在那淡青色的火光之中,有如鶴的獨足仙禽,赤文青質而白喙,正振翅而飛。
而那金紅赤炎中,則有一隻渾身金黃神羽的三足烏顯化。
“長生雖得,唯仙難成,九死其尤未悔意!明心,勸你還是少管閒事爲好,鳳可還在界外太虛之中搜尋你的蹤跡。”畢青說道。
“明心,你我走的路不同。給個面子,不要插手此間之事,等鳳再次涅槃之時,我與畢青,三目可助你取得涅槃真火。”太鳩沉聲說道。
明心沉默不語,過了許久之後,方纔輕點了下頭說道:“好!”
話語一落,畢青與太鳩兩道虛影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沒有出現過一樣。
絕巔之上,罡風凜冽,吹動着他身後的紅袍獵獵作響。
“鯤鵬的下場可近在眼前,你們可好自爲之啊!”明心對着虛空幽幽說道。
“祂太自傲了,下場早已註定。不過祂也爲我等探清了一條錯路,死得其所!你那化身三千血魔之法的路也是錯的,早點回頭吧,不然太古之時的那些道友,就是你的最後下場。”虛空之中一道毫無情感波動的神念傳出,也不知是畢青還是太鳩再回應。
“太古的那些先行者嗎?神魔道,信仰路,血脈源法……能走的他們已經都嘗試過了,但你們現在的路也不見得是對的,從古至今也只有那一位真的觸及到了仙,可惜祂也是功敗垂成,連累了靈寰這一方靈界成了眼下模樣。”明心嘆道。
“《血魔經》終究是源於血脈源法,雖有不同,但實則無差。縱然你化身三千,到了最後一步,終究要真靈歸一。想想那些道友,如今他們的血脈散佈於猩校v然有佼佼者天生覺醒靈體或是神通,可消逝的終究消逝在時間長河之中,不可能等到重現的那一日。你三千化身再次歸一之日,你還是你嗎?”虛空之中那神念再次回應道。
“心包太虛,量周沙界,我自然是我,不迷不失。”明心收斂雜緒,淡然說道。
許久之後,虛空中傳來了最後一道神念。
“是嗎,好自爲之吧!”
明心坐在山巔之中,宛如一尊石雕。
而在那漫天飛舞的瑩瑩藍光之中,那鬼稚寒蟬蟲雲從雪峯之中托出了兩尊冰雕。
蟲雲散去,冰雕飄懸與空,一道道灰色的鬼稚從寄身的寒蟬之中飛出,凝聚成渾濁不堪的洪流,沒入冰雕之中。
如此過了三日,到了最後,冰雕溶解,從中顯化出了兩個雙眼緊閉,中年模樣的男女修士。
而後明心輕道了一聲‘去吧。’
只見從他所坐下的靈峯之中飛出了兩道紅光。
那是兩顆人頭般大小的血珠,各融入了那兩名修士肉身之中。
緊接着他伸出手來,手中赫然多了一根樹木模樣的火紅靈杖。
那火桑靈木杖悠然升起,發出團團紅光,化爲了蕭成武模樣。
“尊主。”蕭成武躬身說道。
“把這兩道玄魂帶出去,是時候給三目一個驚喜了。”明心笑道。
“是。”蕭成武躬身說完後,他便朝着那兩人飛去,將其帶出了明心別院之中。
做完了這些事情後,明心站了起來,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
……
數月之後。
白芒山萬劍峯中,一道流光從遠處飛落其中。
遁光一斂,神色冷冽的禹行轉頭看着遠處天際的白雲之上,一位脣紅齒皓的白袍僧人正雙手合十對着他行了一禮。
“覺月,你我若再這樣下去,終究會便宜了其他人。”禹行冷聲說道。
“施主,千目尊者說過,不管小僧勝還是敗,只要不讓道友最後勝出,那魔尊最後都會渡幾位師父離開。”覺月說道。
神魂傳音至數十里外的禹行耳中。
“天真,一頭靈獸,豈能左右魔尊心思?”禹行傳音說道。
“真還是假,終究要做過才知道。三日之後,你我再會!”覺月不急不緩地說道。
說完後,覺月轉身,沒入雲間。
禹行臉色陰沉地望着覺月消失的方向,過了一小會兒後,他才緩步回到了洞府之中,盤膝坐下。
過了數息後,他忍不住吐了一道淤血出去。
而在遠處雲中遁行的覺月,氣息也頹靡了幾分,這時他脖子上忽然幻化多出了一顆面露利牙惡相的頭顱。
那頭顱發出桀桀的笑聲,如穿金裂帛,響徹雲霄。
“覺月,你真的甘願嗎?那些老傢伙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惡相說道。
“阿彌陀佛。”覺月面露安詳之色,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
“你我本是一體,善惡相生,你若不曾動搖,我又如何會出現?”惡相複道。
不過這惡相隨即潰散而去,只留下覺月一人靜立於高空之中,周身罡風凌冽,流雲浮游。
第738章 各方反應
“阿彌陀佛。”覺月又輕聲念道,許久靜默無言。
光明晦暗復幾輪,直至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遁光斂去後,一個滿頭白髮,以枯木枝爲簪結髻的老者從中走出。
此人看着覺月,似乎在打量着什麼,而覺月也回過神來,雙手合十,對其微躬了行了一禮,道了一聲:“木前輩。”
“你狀態有些不對,怎麼了?”萬林谷的木尊者說道。
“昔日追青獅於南州時,那位曾予我換元轉魂之法,可小僧似乎走錯了路,如今惡念已生,心有蒙塵,不復明鏡,終究踏不出最後的一步。”覺月據實說道。
“紅月還是蕭成武?”木尊者皺眉道。
“紅月前輩。”覺月說道。
“是他!我就知道這傢伙死了也不會讓大夥安心。紅月如此處心積慮,看來很早之前他與禹行有些干係了,否則怎會設局害你,他莫不是想讓禹行仿效萬劍舊事?”木尊者頗爲忌憚地說道。
“應該如此。不過這也是我的意願,蕭前輩昔日枯坐佛塔數百載,一朝得悟,勘破迷離。雖說他所秉持的理念,與四位師父有所不同,但這是各人的領悟,無錯也無對。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誰,是覺月,是魔魂還是玄悲?”覺月神色有些疑惑地說道。
那玄悲乃是白馬寺上代化神修士,他所留下的舍利,被苦蔘四人用來寄託了一道魔魂,而這舍利與覺月又天生契合。
以致於覺月如今的情況,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三者須臾不分。
“你就是你自己,是自我是本我,無關其他。昔日在佛塔林之中,蕭成武曾問苦蔘、苦陀他們四人,何爲修行,何爲佛?既然佛陀慈悲,那他們又爲何袖手旁觀氏族爲禍南州,以猩鸂懾i狗。我雖不知當時你那四位師父如何回答,不過數年之後,蕭成武忽然頓悟,用他那把朴刀劈碎了佛塔,斬斷了山門。十數年後,南州那邊便傳回了紅月、玄山、蕭成武他們三人覆滅氏族的消息。你可曾聽過苦蔘他們曾經是如何回答的?”木尊者回憶道。
“不曾,幾位師父皆守口如瓶。”覺月說道。
“是嗎,怪不得今日他們讓我來,想必也是沒想好要如何面對你!我不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是從後來的事情來看,蕭成武跟隨着覺月、玄山也沒有找到屬於自己心中的答案,不然也不會修行那換元轉魂之法,分出另一位蕭道友來寄託着自己的另一面。”木尊者恍然說道。
“是嗎?那我的答案會是什麼,又在哪裏?”覺月低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無視了眼前的木尊者。
“這要靠你自己去找了,這一點我幫不上你。”木尊者說道。
“這是自然,小僧明白。”覺月說道。
“那就好,其實我這幾百年來也有些疑惑!那魔尊施展的玄機合魂祕法,所分化出來的三十六道玄魂,又爲何會出現萬劍還有禹行的情況?數千年前,萬劍又爲何將魔軀數分,鎮壓在不同的地方?”木尊者問道。
“前輩這可就問倒我了,數千年的事情我又怎麼會知道。魔軀所分出的玄魂並不一樣,彼此記憶並未傳承下來。不過至於萬劍還有禹行歷經胎中之謎的情況,也是隻是一個意外而已。玄魂肉身未定之時,只是憑藉着本能在行事。”覺月說道。
就在兩人問答的時候,覺月忽然看向了遠處,沉聲說道:“又有兩位道友隕落了。”
“在哪個方位,能感知到是誰嗎?”木尊者急忙問道。
“還是在沿海方向,或許更遠一些,距離太遠,感應模糊,無法確定到底在哪裏?數年前的那次應該是海大富,現在這次那兩人的氣息有些陌生,我未曾見過,應該是那兩位從未現身過的道友。我未曾感覺到自身修爲的提升,這兩位應該是被其他道友所斬殺,不知道是哪位所爲?”覺月說道。
“該死,既然是那個方向,那不是曹休,就是葉寧這兩位玄魂修士了。”木尊者沉聲說道。
“看來後面的事情會發生一些變故了。木前輩,我們回去吧,與四位師父商量一下,如今再與禹行僵持下去,只會被他人坐收漁翁之利。”覺月說道。
“好,隨我來。”木尊者說道,他衣袖一揮,面前便出現了一道旋渦般的空間裂縫,隨即以法力裹住了覺月,一齊飛入其中。
下一刻,兩人便出現在了瀚海漠原的金刀部落所在的聖城之中,花了不到盞茶的時間,他們就藉助在此地的古傳送法陣,回到了西漠白馬寺中。
兩人走出法陣之後,便凌空而飛,來到了白馬寺後山的佛塔林前。
覺月輕聲熟路地走進一座極爲古樸的青磚佛塔中,順延塔中盤旋的木質樓梯,緩步走了上去。
來到最頂樓的地方,他看到一位滿臉皺紋,正盤坐冥想的老僧。
“是覺月啊,你來了,有什麼急事嗎,竟讓你匆匆趕回。”苦難緩聲說道,從他眼中只看得到眼白,不見光亮。
覺月盤膝坐下,將剛纔所發生的事情說出。
……
……
而在濱海城的那曹休,本在梁谷峯中一處靈氣濃郁的洞府中修行,他也忽然朝着南海方向驚望而去,隨即翻手捏碎了一枚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玄感念珠。
過了小半盞茶後,一道遁光落在了他洞府石門前,緊接着秦風一步數丈,轉瞬便出現在曹休面前。
“怎麼了?”秦風問道。
“事情有變,北海方向有兩位道友隕落,那兩位氣息極爲陌生,不是舊識!極有可能是那兩位曾爲出現過的道友。看來是又有兩位道友解脫了,真好啊!”曹休緩聲說道。
“北海,莫不是玄龜一族的葉寧所爲?”秦風眉頭皺起。
“我與那位葉寧未必見過面,不知是不是?”曹休說道。
“既然如此,等我把青禾餘聃叫回來,再一起去北海玄龜族地一趟。不管是不是,眼下有玄魂修士隕落,你們彼此之間的感應大增,或許能將那葉寧找出來。屆時我們纏住葉淵他們三個,葉寧由你與濟豐、世夢來處理,看有沒有機會除去此獠,如果形勢不對,你立馬遁走,不要管濟豐世夢他們。”秦風說道。
“這是自然。不過機會渺茫,如果那兩位道友是葉寧所殺,那麼它的修爲怕是要勝於我,或許到時候是我殞身。”曹休笑道。
“你還是把自己的性命看得重一點吧,畢竟你我走到今日也是不易。”秦風說道,他盤膝坐下,與曹休面對面。
“身爲魔魂,下場早已是註定,既從魔軀之中誕生,也終將歸於魔軀。如今也不過剩下最後的幾年時間,無所謂了。冥冥之中,我神魂的那股悸動越來越強烈了,應該是那玄魂合機在影響着我。放心,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只不過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光明正大地問一問那位魔尊,祂把我們這些魔魂到底當做什麼,我又算什麼?”曹休不急不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