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有機會的話,我會的。”秦風說道。
“說笑而已,不必當真。兆萬修士之中都不見得出一位大乘修士,你我距離那等存在太過遙遠了。況且你若借祂之力飛昇靈界,其代價可想而知,定也難逃祂的掌控。我身爲魔魂,下場已然是註定,也怪不得之前的萬劍,現在的禹行,他們想要反抗。只是可惜在遁入此肉身之前,我神智迷離,不然也一定去拼一拼,投於母胎之中,去爭那一絲成爲真正生靈的機會,而不是隻是區區一門祕術的可憐衍生之物。”曹休搖頭說道。
“你放心,我會做到的。”秦風語氣極爲肯定地說道。
聽到秦風如此說道,曹休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以致於眼角處都有幾滴淚水出現。
“你知道嗎,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傢伙很矛盾,有時候真的是很天真,有時候卻又那麼狠心。幾百年前你對你那徒弟如此,現在對張家那人也一樣。你的心是不是一直在流血,很傷心嗎,秦相山的事情還放不下嗎?”曹休大笑後,擦去了眼角的淚花,指着秦風的胸口說道。
“不知所謂!你才活了多久,我過的橋可比你走的路都要長。”秦風一把撥開曹休的手,赫然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等等我,生氣了?是不是因爲我,你才做不到舍心舍情。放心再幾年了,我走了你就能放下了。”曹休起身追了過去,一把搭攬在了秦風肩頭。
“別自作多情了。”秦風有些不耐說道。
“我要是去青火谷,把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說給那位張道友聽,你說事情會不會很有趣?”曹休說道。
“小心我殺了你。”秦風冷聲回應。
“真的嗎?那求之不得了!”曹休笑道。
秦風默聲。
……
……
在白馬寺覺月、濱海城曹休等人各有感應的時候,遠在北海的一座小島上。
明雨神色冷漠地拿着塊白帕,緩緩擦着劍身,而在他身邊的兩具冰棺,棺中所躺的是一男一女兩位中年模樣的修士,胸口處都有一道貫穿的傷口。
那磅礴至極的靈機伴隨着一縷縷血氣,正從那兩具肉身之中湧出,全然融入明雨軀身之中。
他本就是元嬰後期修爲,眼下又斬殺了兩道魔魂,掠奪了對方所有,氣息又猛然上漲了一大截,以致於北海上空,漸漸地風雲匯聚了起來,靈潮澎湃。
不過忽然之間,本來洶湧而來的靈潮,又如落潮般散去。
在那小島方圓百里,此刻竟無半點靈氣存在,成了絕靈之地。
沒有了那龐大的靈氣相助,在那兩具玄魂修士消散成灰燼後,明雨的氣息也戛然而止,停在了最後的那一步,一腳邁了出去到了化神,但另一腳還停在元嬰期中。
縱然他一連吞服了數瓶精益法力的珍貴丹藥,但也無濟於事。
“放棄吧,小寰界之中的正常的修行路早已斷絕了。”在近處身的蕭成武緩聲說道。
“可惜了,如果此次能到化神修爲就好了。不過還是要多謝尊者這兩具玄魂修士,如此一來,不管是覺月還是禹行,我都有一拼之力了。”明雨頷首說道,他整張臉不斷地有血絲蠕動,一道道橫豎密麻的血絲,匯成一副看起來極爲繁複玄妙的祕紋,而後緩緩消失在皮肉之中。
他沒有露出什麼失望的神色,畢竟此事早已在意料之中。
蕭成武感知着整座小島上那彌散的妖氣,有些晃然,他開口說道:“你所傳承的祕法真是奇妙,竟能如此惟妙惟肖地模仿玄龜一族的妖氣。如果我不是親眼看到,怕是無法相信,也難怪你能在紅月眼皮底下藏匿如此之久。”
“不過是一道不起眼的法門,能稍微變化下而已。”明雨說道。他憑藉着從魔軀中所傳承到的法門,改變了自身的氣息,還有骨齡等情況,這才能在紅月樓中呆下去。
不然一位六七百歲的年紀,修爲就已然是元嬰後期的修士,那當真是顯目至極!
“這要是不起眼,那小寰界中如今可沒什麼起眼的。好了,閒話先不多說了,我們早點走吧,葉淵他們說不定要過來了。白馬寺可能會來得晚一點,不過青禾餘聃他們應該也快了,到時候他們這些修士撞在一塊,可有好戲看了。”蕭成武說道。
說完,蕭成武將自身的痕跡全然消去後,轉身便跨入了自己所開闢出來的空間裂縫之中。
明雨將自身所散發出來的妖氣,聚凝在附近,不外露傳出後,當即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在兩人沒走多久之後,小島之中的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有一頭二三十丈高的墨綠的巨龜浮出了水面,緊隨着在不遠處出現了兩道空間裂縫,從中各衝出了一青一黑兩條七八十丈長的猙獰蛟龍。
“葉淵,發生了何事?”青蛟敖御問道。
“那島嶼之上有兩道玄魂隕落,被其他玄魂修士所殺。眼下方圓百里之內,靈氣禁絕,那一位的修爲已到了臨界。”巨龜開口聞聲說道。
第739章 我自然是我
“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一位,竟然不聲不響地修行到如此境界!”敖御聽後厲聲說道。
近百丈長的青蛟,破開滾滾浪潮,眨眼間已然出現在了那小島上。
不過一到了島上,它方纔感知到其中餘留的妖氣,而葉淵與敖紀也只差了一步。
三位海族的化神尊者幾乎同時登上了小島。
“這是我玄龜一族的氣息?”葉淵甕聲說道,語氣之中帶着些疑惑。
而那落在島嶼地上的兩條蛟龍,也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葉淵,似乎在等着它的回答。
不過下一刻,葉淵神色忽然一變,沉聲說道:“看來是有其他修士在算計我們,要不要先離開此地。”
“且等一會兒吧,如今魔魂之事也差不多了,我倒是要看一看是誰在弄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敖御不急不緩地說道。
“既然不是道友族中後輩所爲,那無非不過是覺月、禹行、曹休、明雨,鯤渝而已了。對了,北冥玄殿與萬丈海的那兩位考慮得如何了。如今最後的兩道魔魂已經沒了,我們如若不合作,那可真的沒機會了。”敖紀頷首說道。
“應該也快了,畢竟眼下所剩的時間也不過五六年而已了。眼下趁着這機會,我們就等一等它們,看要如何?”葉淵說道。
這幾位海族化神尊者所說的自然是北冥玄殿的鯤彰與萬丈海的狻淼。
時間緩緩過去,約莫小半個時辰以後,在南海之中的一座無名小島上,位於島中的一座古傳松法陣上,忽有靈光乍現,從中走出了五位修士。
其中有四人是灰衣布袍的老僧,還有一位滿頭白髮,以枯木枝爲簪結髻的老者。
此島正是兩百年前,覺月追尋青獅時所通行的古傳送法陣。
如今白馬寺的四位苦字輩老僧與萬林谷的木老怪,西漠五位化神攜手而來,踏足南州疆域。
而與此同時,在北海上的那座島嶼之中,除卻了海族三位化神以外,青禾、餘聃兩人此刻也在。
玄龜與蛟龍三位海族尊者並沒有幻化成人形,而是以本體顯化,落在了這島嶼之上。畢竟修士在爭鬥之時,海族以本體顯化,不管是體魄還是施展某些本族獨有的祕法,都要更加得心應手。
青禾餘聃兩人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一臉淡然的模樣,但是心中已然是警覺至極。兩人作爲新晉的化神修士,雖然憑藉着玄遠宗與碧霄宮深厚的底蘊,在不計代價之下,在短時間內穩固的境界,但是這在玄龜葉淵還有青蛟敖御兩位老牌化神面前,仍斷然不可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在小寰界中,化神之間難以分出勝負,短時間內更決不出生死。可這也不是一定的,紅月尊者先是斬殺了氏族秦姓化神,後來又在南無內殿中滅殺了曹子通,有這等先例出現,諸位化神都不敢輕心!
過了不久後,在島嶼大約百里開外的虛空之中,忽有一道深邃的空間裂縫出現,西漠五位化神從中走出,而後化爲遁光而來。
“他們來了。”青禾說道。
西漠這邊沒有直接跨越空間裂縫,降臨在這座島嶼上,顯然也是有些顧忌。有些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南州人族與海族修士設下絕陣,那麼他們也難以全身而退。
他們留下這百里的距離,就是爲了確認前方到底有沒有陷阱。
與此同時,島上海族這三位仍閉目養神,不發一言。
遁光飛馳,約莫盞茶的工夫過後,西漠這邊的幾位纔不急不緩地飛落島中。
“見過諸位道友。”白馬寺中那位雙目失明的苦難老僧率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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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不知是葉寧還是曹休,解決了最後兩道魔魂?看來到了最後這關頭,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木尊者笑聲問道。
之前在此地的玄龜妖氣,早在葉淵的出現後,被它那化神修爲的龐大妖氣覆了過去。後面過來的白馬寺這幾位,並未能察覺到。
“那就要問葉道友了。”餘聃說道。他與青禾接到曹休傳來的消息以後,便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最後發現了海族所在的這座島嶼。
“不是我們。”葉淵緩聲說道。
“且等下吧,鯤彰與狻淼兩位道友隨後就來了。”敖御說道。
“有趣,鯤彰這頭老物也來了,那傢伙可是對我手中的那塊畢方九禽令一直念念不忘。我們來打個賭如何,它一來一定會問起此事!”木尊者說道。
“我賭它一定會,你呢?”餘聃搶先說道。
“我?你這人元嬰時候一樣,化神了也還是這樣,那就不賭了。不過青禾道友,我可聽說了貴宗有個小傢伙手中有金烏九禽令,此次可打算拿出來?”木尊者苦笑了一聲,盤膝坐了下來。
“那是小輩自己的機緣。”青禾說道。
“是嗎?可惜了!百餘年前,我聽東林說貴宗有位金丹小輩得獲九禽令,本想着來南州一趟,可惜了蕭成武提着他那把朴刀來我萬林谷走了一趟,看他那架勢像是想把我老根給砍了一樣,不然那枚九禽令早就被我收入囊中了。”木尊者嘆聲說道。
“是我們幾個連累了你,不然苦幸膊粫绱酸槍Φ烙选!笨嚯y說道。
苦惺鞘挸晌湓诎遵R寺時候的法名,如今也就這幾位老僧會如此稱呼,其他的化神修士已不再如此相稱。
“他這個人脾氣就是這樣子。在尚未修行的時候,就是素愛拔刀相助的遊俠,殺人殺妖殺鬼怪,總想着一刀砍盡世間不平事,踏足修行後更甚,以致於後來殺性蒙了心智,性情大變,善惡不分,手中沾染了許多冤魂,最後這才投身入寺,清修己身。苦校氵�是你嗎?”苦蔘嘆聲說道。
話語落下,一個布衣老者踩在巨鯤背上,乘風破浪而來,他冷聲回應道: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枷,方知我原是我。苦蔘你也還是你,口中說着猩袷朗芸啵菭懥诵迊硎栏!P扌幸簧瑓s只修得了一個冷眼旁觀。既然是爲了來世,那今日又爲何來此?”
第740章 禍水東引
“阿彌陀佛,苦心阏f得對。說到底我等還是逃不過一個貪字,貪慾長生,方起執念!”苦蔘坦然說道,他雙手合十地對着蕭成武行了一禮。
在蕭成武與巨鯤身後一團雲煙滾滾而來,只見雲上伏着那頭獅子模樣的老狻猊,它拿着菸斗吸了一口,深深地吐了一道長長的煙氣,緩聲說道:“你還是一樣,只會說而已,做不到身行合一,比紅月道友差得遠了,也難怪蕭道友出走白馬寺。”
“貪嗔癡於外物外象,所有凡相皆爲迷惘,紅月道友大義,小僧自是不如!”苦難說道。
“你們幾人當中,也就只有你苦難還有幾分人性。”蕭成武從巨鯤背上一躍而起,化爲驚虹,一晃出現在島嶼上。
木尊者不禁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奈地說道:
“好了,你們理念之爭已經數千年了,今日可不是聽你們爭論的。鯤彰道友如此紆尊降貴,看來是已經收下了蕭道友手中的那枚九禽令了吧。”
島中的諸位修士一看到蕭成武踩着鯤彰背上而來,形恍奘啃闹性缫延辛舜鸢浮�
否則鯤彰身爲化神大妖,豈能讓載着其他的修士?
果不其然,一聽到木尊者提起,在海中的鯤彰立馬大笑了起來:
“你這根老木頭什麼時候把那枚畢方九禽令也交出來,先輩真靈身隕之地,諸位還是不要褻擾爲好。青禾道友,我要如何才能換取貴宗的那枚金烏九禽令?昔日九禽教分崩離析,九枚入境令散落小寰界四處。不知諸位道友這些年來,可曾獲得其他的令牌?”
“朱雀、青鸞、金烏、鯤鵬、畢方、尚付、九頭鳥、不死鳥、重明鳥,所遺留下的九枚入境令牌。如今鯤鵬、朱雀兩枚令牌在北冥玄殿,而畢方、金烏這兩枚又分別落到萬林谷與玄遠宗之中,餘下五枚令牌,至今仍不知下落。鯤彰道友,你想集齊九枚令牌,可不容易啊!”敖御說道。
“老子不想和你這條泥鰍說話。”鯤彰冷聲說道。
鯤鵬乃是九禽教九大真靈聖祖之一,那九禽教的覆滅與真龍一族有不清不楚的干係。
巨鯤一族乃是鯤鵬後裔,而所創立的北冥玄殿又是承繼了九禽教遺澤,傳下來一些上古祕聞之事,因而雙方這十幾萬年來並不代見。
這份恩怨也一直傳到了如今巨鯤與蛟龍兩族。
而在兩百餘年前,青龍、畢方、金烏三位真靈逐空鬥法的天地異象,對於講究血脈傳承的兩族而言,那更是加深了彼此的成見。
“道友還是這般暴脾氣,火氣太大要容易傷身!”敖御緩聲說道。
“我可不想你這般好脾氣,也不知那座蛟龍水晶宮如今在哪裏?如今都過了多久,連本族傳承之地都守不住,真是可笑!”鯤彰笑聲說道。
青禾一聽,卻是暗自皺眉。這頭老鯤是想禍水東引,看來它不止爲了魔魂一事,還想着那枚九禽令!
“鯤彰,你忘了。蛟龍一族的傳承倒不是完全斷絕,起碼那盤龍柱並沒有全部丟失。”老狻猊說道。
“我說你們也太多管閒事了吧,倒像是多嘴的長舌婦。靈獸一族的《三梵聖功》如今安在?聽聞貴族又丟失了一枚梵聖真片,也不知現在還剩多少了。”餘聃輕笑說道。
在這件事情上,青禾並不好出聲,可南州五宗同氣連枝,餘聃自然要站出來爲其說話。其實那座水晶宮不過只是一個象徵物而已,蛟龍一族最重要的還是那能精純血脈的一百零八盤龍柱。
“你是碧霄宮的那個小輩吧,不想也成了化神,倒是出乎老夫意料。”老狻猊瞥了餘聃一眼,輕哼了一聲。它叼着菸斗,嘴角吞吐着煙氣。
“好了,現在不是爭論舊事的時候,你們若是爭論不過,那先去一旁打過一場,分出個勝負生死再說。之前的事情,是你們哪一方支持的魔魂所爲?”蕭成武說道。
他掃視過在場的諸位修士,在等一個回答!
“既然也不是北疆這邊,那麼眼下就只有紅月樓的那個明雨了。這件事情,蕭道友可要問一問另一位蕭道友了。”青禾說道。他並不想在那上訴舊事再糾纏下去,眼下南州已然不復從前。
若蛟龍一族真的想奪回那七十二根盤龍柱,那纔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明雨,竟然是他?”蕭成武有些意外地說道。
他與紅月乃是至交好友,而明雨身爲紅月樓爲數不多的元嬰修士,他自然是知道的。
“道友也不知道?”敖御見蕭成武的神情不似作假,沉聲問道。
“自然不知!不過既然如此,那我們眼下還是來好好商討下魔尊之事吧。想必前些年從紅月樓中傳出的一些消息,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們所依仗突破化神的法門,乃是那位魔尊所傳。諸位以爲是真還是假?”蕭成武說道。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代價,真假其實都無所謂。即便我們不是修行那悟虛化神之法,只要是藉助了魔尊之力,飛昇靈界,以那等大能的手段,使役我們這些小輩,那是再容易不過了。就算是真的,那又有何方,能投身在靈界大能修士麾下,也是一件幸事!起碼我等還有被利用的價值,總好過沒有半點用處。再說了那一位真的會花費數千年,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我們最多不過是一些附帶品而已,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是不是啊,千目道友?”木尊者自嘲地說道,它看着遠處一團黑雲滾滾而來,其中隱約有一頭血肉臃腫的老蟾蜍模樣。
“主人的心思,豈是我這一頭小小的寵物所能揣摩的?”遠處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正是那位千目尊者所說。
其他化神修士一看到千目的模樣,皆不禁皺了下眉頭。
黑雲翻湧,飛臨島嶼,千目渾身的血肉在不停地漲大,又忽然縮小,反覆之中,千目背上密密麻麻的眼珠,不斷地在蠕動着,以致於它的氣息也顯得極其地詭異。
……
……
第741章 滅族
“都說千目道友壽逾萬載,歷經了上一次的玄機合魂,我本以爲只是一個謠言而已,卻不想還真有此事。不過千目道友,你這是何必呢?蠻古氣息乃是世間奇毒,雖有延壽之能,但是這代價實在是太重了。真靈沉淪此間,永生永世化爲蠻獸,再無翻身的可能。”苦難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