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17章

作者:阿白吃

在這幾頭黃牛妖腹部都有道一尺多上的傷口,傷口處還不時地冒着血水。

而那老者則翻手取出一方黑色的四方石印,一手捏着幾張淡綠色的符籙,正警戒地看着四周。

中年男子也不拖延,他翻手取出一把長劍,乾脆利落地在這幾頭黃牛妖身上各劃了數道傷口,一時之間皮肉猙獰翻卷,鮮紅血液不斷從傷口處流出,淌了一地。

他又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旋開了瓶塞,在那黃牛傷口處各倒了幾滴誘妖液,緊接着衣袖一揮,把血腥味與誘妖液氣味,往樹林方向送去。

做完這些,兩人當即御器飛起,朝着靈舟而去。

待回到了靈舟上以後,那名操作靈舟的修士極其熟練地掐了數道法訣,一股白朦朦的霧氣頓時彌散了出來,把靈舟一裹,好似一團白雲,隱去了行蹤。

只不過這飛舟位於半空之中,此番舉動顯得有些突兀,但那捆鎖着的黃牛妖人爲的痕跡,則更爲明顯。

在這一行人看來,如果連黃牛妖這樣的誘餌,都能將那妖蟒引出來,那麼此妖靈智定然高不到哪去,自然也就無法發現數裏外的他們。

而如果這妖蟒等經受得住血腥味與誘妖液,那麼此妖靈智已然大開,說不定已是二階後期,那就不是他們所能力敵的。

面對這等妖物,只要稍有不慎,他們這些人恐怕都會被留下來。

獵殺妖物,本就是在冒險,特別是對於這種小家族而言,若不極其小心,說不定在某一次獵妖的時候,反被妖物一口吞了。

“千幻醉草的份量沒錯吧。”老者一邊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前方,一邊開口問道。

“長老放心,牛妖腹中的千幻醉草都是我親自塞進去的,每一頭都裝了三斤。一旦那條妖蟒吞下牛妖,那麼等它消化的時候,就算是二階中期的妖物,這份量也能它醉死上三天時間。不過若是二階後期,那就不知道藥效如何了?我們還未獵殺過那種修爲的妖物,還不清楚。”那名藍衣修士說道。

“那就好,這些先不說,眼下妖蟒還不知道是否在這島中。”老者白石生說道。

這種千幻醉草是他們家族中一位植師偶然雜交培育出來的一種靈草,本來是打算用來釀酒,但是在某一次,白家卻發現族中的飼養的幾頭低階妖獸,喫了酒糟後,直接醉死過去好幾天。

那名植師又花了二三十年時間,經過一代代地培育,終於得到了連二階妖物也能醉倒的靈草,取名爲千幻醉。

……

……

第735章 小家族的默契

老者話還沒落下過久,忽然間林木就簌簌抖動了起來。

緊接着一條腰身水桶粗細的黑鱗赤目妖蟒從林中游曳而出,一下子便將其中一頭黃牛妖蛇捲了起來,頓時沙塵四起。

妖蟒上下雙顎張開,一口便咬在了牛頭處,藉着肌肉的蠕動,竟只花了一刻左右的時間,便將整頭黃牛妖吞入腹中。

而後它看也不看其他三頭黃牛妖一看,折身竄回林中。

遠處飛舟上的白家腥耍醋叛翢o防備地將摻雜了千幻醉的黃牛吞下後,一個個滿是激動之色。

“再過幾個時辰等它消化,明早天剛亮的時候,我們就立馬動手。到時候光潤、光祥你們兩人待在飛舟上接應,我們幾個過去。”老者白石生吩咐說道。

白家腥思娂婞c頭。

先前本就是午時時分,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便黃昏入暮,夜色彌散。

銀兔躍空,迢迢河漢如織濉�

白家幾位煉氣後期的修士,輪流地操縱着飛舟,維持陣法咿D,而白家兩位築基修士則打坐冥思,養精蓄銳。

在濤聲之中,一夜無話。

轉眼之間夜色漸去,寅卯交際時分,白家兩位築基修士極有默契地睜開了雙眼,彼此點了下頭,隨即御使法器,攜着五名家族煉氣修士,朝着前方的小島飛去。

一行人上島之後,便藉着天地間那依稀模糊的亮光,沿着妖蟒穿行時留下的痕跡左折右拐,不久之後,在海上旭日初昇的時候,腥吮阏业搅搜厣淼哪翘幱纳钌蕉础�

他們站在上風口處,又用靈符遮掩去自身行跡與氣息,小心翼翼地觀察着。

而在島嶼不遠處一座臨時開闢出來的簡陋山洞之中,張世平正藉着青銅燈,緩緩地煉化着手中的兩枚上品火屬性靈石。

“這些小輩所用的靈草沒有見過,不過能醉倒一條二階中期的妖蟒,倒也不錯!”張世平閉目思量着。

白家腥俗詮某判u飛來的時候,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已經完全落入了張世平的神識查探之中,連藏於黃牛妖腹中的那千幻醉靈草也不例外。

不過這種靈藥倒也有些弊處,若不是他之前稍微破壞了妖蟒的神魂,使其靈智大減,那這種誘餌的小手段是幾乎不會生效的。

畢竟陸上的妖獸神智通常要比那些同階海獸要勝出一籌。

可這種靈草也不適用在海獸身上,除了因爲海獸體型較爲龐大以外。

還有一點原因,那就是即使海獸吞下了這種靈草而醉倒,它們也只會沉入海底之中,而不會漂浮起來,任人宰割!

白家腥藰O爲地小心,先是在洞口不遠處佈下了法陣,而後那些煉氣後期的修士才祭出數張靈符,化出十餘根數尺長的褐黃色土箭,朝着山洞伸出激射而去。

每射過一輪後,這幾個煉氣後期的修士就如驚弓之鳥地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另外那兩個白家築基修士則早已祭起了各自的法器,正嚴陣以待。

只不過一連三輪的土箭激射過後,山洞裏頭卻毫無動靜。

老者身邊的那位年輕些的築基修士見狀,當即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具只有煉氣初期修爲的傀儡。

那些煉氣修士一看到傀儡,便不再催動靈符。

在這位白家築基修士的操縱下,傀儡緩緩地走進了山洞之中,每走一小段路,它便將手中用於照明的月石甩了出去,或是落在了地上,或是嵌在了山壁之中。

如此反覆來回了幾次,白家人藉着傀儡之手,把山洞弄得光亮了起來。

因而腥艘部辞辶嗽谏蕉醋钛Y面,那條一動不動的妖蟒。

“醉死過去了?”白家一位煉氣修士驚喜地說道。

老者沒有說話,他藉着月石光亮,又施展了靈目之術,觀察了一小會兒,這才持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看着那妖蟒,他每走一步就駐足一下。

直至兩者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七八丈遠的時候,他猛然將手中的長劍甩出,只聽到飛劍嗡鳴一聲,便化爲一道白光,朝着妖蟒激飛而去。

在眨眼之間,飛劍已然將妖蟒七寸紮了個通穿,長劍沒入血肉之中,只留下一個劍柄。

而後在老者身後的那一位築基修士,也祭出一柄青鋒,刺入了妖蟒那三角腦袋裏。

當然老者並不是真的就將飛劍扎入妖蟒從頭算起七寸的地方。

尋常大小的蛇類心臟所在便在它的七寸之處,不過這妖蟒足有七八丈,心臟所在自然遠超於七寸,不過修士仍約定俗成般,將蛇類要害稱爲七寸。

白家兩位築基修士,看到飛劍已經刺入妖蟒兩處要害後,頓時送了一口氣。

畢竟就算妖物生命力再頑強,兩處要害遭受重創,最多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醉倒過去的妖蟒喫痛,似乎又轉醒過來的趨勢,兩人當即召起飛劍,白光閃過,妖蟒蟒頭已然被斬斷,腥臭的血液噴了一地。

此刻妖蟒軀身仍出於本能地扭動着。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扭動的力度越來越小,最後沒了半點動靜。

“你們進來,收拾一下。”老者說道,聲音傳到了洞外。

聽到聲後,在洞口處觀望的煉氣修士立馬走了進去,這幾人看到頭顱與軀身分離,沒有半點動靜的妖蟒,臉上滿是喜色。

老者取下腰間的儲物袋,打開了袋口,對着妖蟒。

他咂鸱Γ瑑ξ锎刑帨コ鲆还晌Γ茄^顱屍身由大化小,沒入了其中。

而那幾位煉氣後期的修士,則是乾淨利落地打掃其了山洞起來。

其中有一人將洞中的妖獸、人族修士的屍骨全都裝了起來,半根也不放過。

另一個則小心翼翼地挖取洞中的幾株上了年份的蛇蜒草。

那位年輕的築基修士則是把山洞之中那些殘破法器與受害修士的儲物袋全都收取了過來。

至於老者仍在注意着周圍的風吹草動,以免最後關頭有其他修士,趁着他們放鬆的時候,才一個出其不意。

過了小會兒後,腥饲鍜咄陸鹄銟O爲果斷地離開的小島。

只不過在這幾人走後不久,在小島上一處稍微高些的山丘上,張世平神色淡淡地望着飛舟消失的方向。

第736章 畢禹行蹤

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家族或是小宗門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張家在白猿山時候的模樣。

他那時還在族中,張家也只有兩位築基修士,年邁的長老張齊悅與當時的族長張懷宇兩人,還有幾位煉氣後期的長輩,一族大小過的雖然比散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稍微緬懷了一下,張世平便收起了雜緒,轉身消失不見。

……

……

時光如梭,一晃三年光景。

濱海城衝靈山脈中張家學堂中,一個儒衫老者手持着戒尺,在書案間來回走動着。

堂中二十餘個總角孩童,正拿着毛筆,晃晃悠悠地在宣紙上,寫着大字。

“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兩鬢風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煙雨,溪邊晚釣之翁。”

這些孩童只區區寫下了這一段蒙學文,便將這偌大的宣紙全都寫滿了。

老者見所有的孩子全都寫完以後,這才走到學堂走廊出,輕輕搖了下銅鐘。

鈴鐺,鈴鐺……

清脆的鐘聲朝着遠處傳去。

而學堂裏面的孩童一聽到聲後,一個個雖然還跪坐在蒲團上,但臉上那興奮之色已然按捺不住,心思早已在了外頭。

不遠處的張世平與張添武兩人正在一處竹亭中閒坐品茗,鐘聲伴隨着風聲,傳進了兩人耳中。

“那羣皮猴下課了,天明學業怎麼樣了?”張世平笑道。

“尚可。”張添武說道。

張家弟子自然不用如世俗之中的學子,爲了科考做官,夜以繼日地學習。

因而學堂只開上半日,這些宛如白紙的孩童所學的也只有一些蒙學文章還有修行上的常識,而餘下的半日是用來給他們熬煉筋骨,浸泡藥浴所用。

“在學業上,雖然不要求他們通曉所有經典,但是也不能忽視。你去把那講師叫來。”張世平吩咐亭外的僕人。

“是,老祖。”亭外僕人躬身說道。

應完話後,那僕人當即施展起輕功,一步跨出便是數丈遠,身形如風地朝着學堂而去。

如此身手放在世俗之中也是絕頂的人物,比肩宗師之流。

不過這只是張家之中一些沒有靈根的子弟,轉而修煉武功罷了。

很快僕人便來到了學堂中,那位儒衫老者正沿着書案,一張張地看了過去,見宣紙上偶有錯處,便提筆在上面圈了起來。

不過片刻,他便看完了所有的文章。

“天宇,有什麼事情嗎?”老者抬頭看到門口處的僕人,開口問道。

“老祖在聽松亭,喚你過去!”張天宇說道。

“老祖來了?”老者面露詫色,但他多年來的讀書,養氣功夫已然了得,隨即臉色恢復了平靜,跟着僕人一起疾步,走了過去。

走過三五里的山間小路,老者與僕人兩人已然來到聽松亭外。

“文韶拜見兩位老祖!”老者拱手躬身說道,禮節一絲不苟。

“進來,坐吧。”張世平說道。

張文韶稍微猶豫了下,便走進亭中,坐了下來。

“嘗一嘗,這茶水不錯。”張世平說道,他隨手倒了一杯茶,放在了老者面前,又將張添武面前的茶杯倒滿。

老者連忙道謝,畢竟眼前的是家族老祖,雖然外表年輕,但是已是三百二十餘歲的高齡,比他可要年長許多。

而後他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小口。

靈茶入口,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氣便滋養了張文韶那老邁的身軀,此人榮光頓時煥發了幾分。

“如今孩子們的學業如何了?”張世平問道。

“如今所教的孩子一共有二十六人,其中以天明、天瀚、天曜、天菁四人最爲出校验_始學習蒙學,有過目不忘之能。”張文韶應道。

“嗯,好生教導便是。不過那些什麼君君臣臣愚忠愚孝的迂腐觀念,莫說莫講,明白了嗎?”張世平說道。

“這是自然。”張文韶說道,他雖然來自張國,但讀書讀到深處,很多道理早就通透了。

主脈的這些孩子,今後乃是修士,與尋常的張家弟子不一樣。

張世平交代完後,便與這位張家世俗中的大學士,閒聊起了一些話來,從中他也或多或少瞭解到瞭如今張國的情況。

歷經差不多近兩百年的傳承,張國之中的歷代國君,有得勵精圖治,有得昏庸無能,但因爲張家修士的存在,倒也沒有所謂的權臣權傾朝野,也沒有那些能真正左右朝堂的世家大族。

總體而言,張國民生還算清明,百姓起碼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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