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13章

作者:阿白吃

而後張世平便伸出手來,與燕家兩人分別擊掌爲盟,在場的三人隨及暢懷大笑了起來。

對於元嬰修士,尋常的什麼誓約並沒有什麼效果。小寰界並無什麼天道見證之說,因而所謂的心魔也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這誓約有用與否,也不過是看個人而言,若是心中有愧,那誓約自然是有效,但是這些元嬰修士心性早已堅如鐵石,豈會因爲幾句話,就讓自己束手束腳?

已在山頂巨石上修行了好一會兒的姜似,暗中瞥了亭中的三人一眼,嘴上沒說什麼,心中卻嘀咕了起來,“也不知道這些傢伙在說什麼事情,希望張世平這傢伙可別被坑了,不然我這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姜似所簽訂下的契約,乃是在它神魂之中種下了禁制,生死全都操於對方一念之間。

即使是最後張世平坐化了,那這份契約也會隨之轉到族中或者宗門中其他人身上。

這護族護宗的靈獸便是因此而來。

不過首先姜似要能結嬰,不然它活得肯定還沒張世平這位元嬰修士來的長。

“好,好!往後你們兩人就多多照應,那我就是走了,也能瞑目了。”燕雨樓連聲說道。

“看來燕道友是還想趁着此次機緣去搏一搏了?”張世平問道。

“老夫、青玉、丘從乃至濟豐幾人壽元皆是不多了,長則三五百年,短則一兩百年而已,若是錯了此次機緣,那麼此生便再無半點希望。其實即便是那位魔尊大發慈悲,護住我等通過逆靈通道,到了靈界,但我們幾個中除了濟豐或許還能在僅剩不多的時間裏,晉升爲化神外,其他的多半是沒可能。不過人生在世,總該搏一搏,此生若是不敢,那又如何能肯定來世做得到?”燕雨樓頷首說道。

“昔日碧浪祕境時,從三境以及滄古洋而來的後期修士,共有一百二十七位,這還不是全部,其他初期、中期的道友就更不用說了。其實此次玄機合魂,我等元嬰修士實在沒多少希望,主要還是要看那幾位化神尊者。至於我等這些元嬰,其實不過是撲火的飛蛾,在燈火上被烤的出油。”張世平說道。

白馬寺與萬林谷的幾位尊者之所以出手,恐怕也是因爲經過了這數百年的蘊養,在白芒山以及附近的元嬰修士已經足夠多了,可以提前收割。

這些敢去白芒山伺機而動的元嬰修士,若是散修的話,那麼身上多半是帶着自身千百年來的積蓄,而家族或者宗門元嬰,那身家也是極爲不菲,富得流油!

“撲火而死,總比碾落成泥要強吧。陽执髣荩娬呱香^!往後宗門就看你們的了。本來你若是一開始便是宗門修士,那麼後面承繼明玉玄光鏡的應該是你,而非天鳳。”燕雨樓嘆了一口氣後,緩聲說道,話語中似有所指!

張世平眉頭微皺,搖頭說道:“已是註定的事情,說再多也無用。事關宗門傳承,自然是要小心謹慎,我這些年能在宗門內安心修行,已是受了天大的恩情,多的可不敢想!”

“說的也是!那世平今後,可有何打算?”燕雨樓輕點了下頭。

“我嘛,待族中多幾個可用的子弟,我沒了顧忌便四處遊歷。要是宗門有什麼急事,馬上回來也就是了。”張世平回應道,心中也明瞭了燕家看來是對宗門傳承有些想法,想拉他一起。

不過這種事情,青禾與濟豐兩人在便不用去想,即便是他們離去了,那也早就都交接妥當了。要是玄遠宗傳承靈寶如此好奪,那麼也不會傳承如此之久了。

徒生貪念,便是禍源。

一旦他生出一絲絲的歹念,被青禾與濟豐兩位知曉了,以他們的性子,多半是直接出手打殺了去。

畢竟他可還未在那陰冥之冊上落名,青禾濟豐兩人可不會心慈手軟。

“既然世平樂的逍遙,那便算了,明玉玄光鏡是不錯,但名聲太大了,反倒是不好!我們兩人也不多打擾了。前些日子,族裏的植師在島中迷離峯中發現了幾株靈茶樹,待來年春分時節,定要來品一品這新茶,看是何滋味?”燕雨樓說道,燕家族地在南海之中一座名爲黎島的四階靈島。

當然附近的十餘座三階二階的靈島,也歸屬燕家。至於濱海城中,只有一座三階靈山,供燕家修士來時落腳所用。

“必如約而至。”張世平拱手說道。

而後他將燕家兩位元嬰送出了青火谷。

看着兩人離去,張世平在原地靜待了一會兒後,這才轉身回到了谷中。

一進谷,姜似便在陣法內等候着。

“有何事?”張世平問道。

“主人可要小心燕家。我與燕家的幾個金丹曾經打過幾個照面,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姜似沉聲說道。

“嗯,多謝了,我會小心的。”張世平說道,他本來就沒敢小瞧燕家這兩人。

燕家本來除了燕雨樓外,族中還有九位金丹。而如今燕黎結嬰了,威勢自然更勝以往,起碼燕雨樓在的時候,一門兩元嬰,南州之中無人能小覷這個傳承了萬餘年之久的龐大家族。

如今看來燕家想趁此機會,打起了玄遠宗傳承的注意,怕是想借此再進一步,成爲如縹緲谷易家那種傳承數萬年而常青不倒的家族。

至於所謂的擊掌爲盟,流於形式的更多,或許只有他修爲再進一步時候,張家與燕家纔有可能真正地結盟。

否則即便是燕黎剛結嬰,但他依仗着燕家幾位已坐化的元嬰真君萬年遺澤,張世平這一位結嬰才幾年的真君,多半不是其對手!

“既然主人心中有數,那我也就放心了。”姜似說道。

“你且修行去吧,對了,閒暇時間你多多勉勵下必行和白奇,你那法子倒是不錯,那兩個傢伙近來也能安下心來修行了。”張世平笑道。

“必行還好,白奇這小老虎被照拂得太過了,怕是沒受過半點處挫折。”姜似咧嘴笑道。

“我張家這幾輩子弟當中,如今也就必行結丹有望,至於天明如今還在襁褓,雖說是雙靈根資質,但也不知今後能否成材。”張世平說道。他曾經對張添泓抱着極大的期許,可是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在修行路上,一個人的靈根資質很關鍵,但並不是全部。

不管行事正與邪,起碼心志要堅如磐石,纔能有所成就,不然這修行也走不多遠。

“往後多多教導,言傳身教,那小傢伙定然不會讓主人失望的。”姜似說道。

就這樣一人一獸,緩步在谷中一邊走着,一邊閒聊,看起來頗爲融洽的樣子。

第727章 梳理所學

張世平聽到姜似的話後,輕笑了下,開口問道:“那你呢,會不會讓我失望?”

“那就要看主人了,不然今後想失望也怕是沒機會。”姜似應聲說道。

“也是,你安心修行就是了。等玄魂一事了結後,我自當在濱海城中鎮守一百八十年,期間所得的靈物,我自會向宗門換取一些有助於結嬰之物,助你一臂之力。這種好事可不多見了,那些散修元嬰可沒有這般叩馈!睆埵榔筋h首說道。

濱海城沿着海岸綿延千里,縱寬三四百里,其中大小坊市百餘座,各類店鋪加起來數以萬計,每一年從中抽取的稅物可謂是海量。而玄遠宗與碧霄宮中有新晉的結嬰修士,依其舊例會鎮守一百八十年之久,而以這些稅物中的一小部分爲其供奉。

可以說是用城中數百金丹、七八萬築基,還有不知多少煉氣修士與凡人的辛勞,來供養一位元嬰修士。即便只有一小部分,那也這絕對比一位新晉元嬰獨自去打拼要強得多,也更爲地安全。

畢竟在外遊歷,不一定每時每刻都能遇到機緣,但是鎮守濱海城的話,那資源自然是源源不斷而來。

南州之中本來濱海城有三座,一座是位於南州最南處,原本是縹緲谷所掌管。不過如今縹緲谷有些沒落,此城已被多方勢力瓜分,其中最大的一方勢力便是紅月樓。本來若不是因爲玄遠宗等四宗爲縹緲谷撐腰,此城怕是已完全落入了紅月樓手中。

第二座就是張世平所在的城池,乃是玄遠宗與碧霄宮聯手所創,位於沿海線中間地帶。

最後一座偏向於北邊的,乃是水月淵與玄冥宮共同所有。不過百餘年前兩宗有些不合,以致城中紛亂也多了一些,但總體還算正常,繁華不減多少。

“多謝主人。”姜似駐足,俯首說道。

張世平並未停下腳步,仍是獨自一人往前走着,來到了山谷邊緣處,順着那盤旋的棧道,緩步走下,只留給姜似一個背影而已!

回到谷中,他一人盤坐在炎火潭浮石上,閉着雙眼,靜靜地思索着今後的事情。

眼下他能進出的祕境有兩處,一是九禽祕境,每一次進出那青銅令牌需要大約二十四年時間,才能再次使用;二是那明心別院,只是那裏或許與明心宗還有那位疑似奪舍了火鴉的上古大能修士有關聯。

即便那位不在赤沙島小湯谷中,那極有可能就在那裏,因而張世平並不想獨自過去,免得遭遇不測。至於是否讓姜似再去冒險,他想了想便放下了這種想法。

之前還未收服它的時候,可以這樣子做。現在既然已經將其收爲坐騎了,總該好好維護一下雙方的關係,一味地壓迫,只會讓彼此越來越生分。

以致於若是有朝一日,姜似若是掙脫了束縛,或許就是張家的災難。這也是爲何有時候修士留下的靈獸,有的護族,而有些恨不能將與前任主人有關聯的修士全部殺掉。

而且這種事情,也可以隨手設下一些小手段,就可以引來一些金丹修士先去試探一番。

這般做法,在許多元嬰修士中不過是一種極其尋常的手段。畢竟世上祕境再好,裏面東西再珍貴,那也得有命在,才能去用。

除非是那種極其兇險,又不能長久現世的祕境,那麼元嬰修士纔會彼此聯合起來,否則便會如張世平這般,明知祕境就在那裏,但就是把消息緊緊地捂住,寧願自己不去,也不願說與外人聽。

除了祕境事宜外,眼下不管是《破邪法目》也好,還是《五彩琉璃》也罷,他都已經修行到一種瓶頸了,再無修行下去的可能。因而這兩道功法,如今可以放下來,轉而繼續修行《火鴉訣》,或是應該說是《六甲真策》。

此法門倒是極爲地異想天開,以午火、寅木、戍土、申金、子水、辰風六般靈韻之物,依次淬鍊己身,從五臟六腑九宮十二室開始,再順延四肢五體、三關九竅、百八十關機、三百六十骨節,內外兼修,即是一門修行之法,也兼有煉體之效。

至於神魂之法,他手中這門《換元轉魂》已然足夠,在有青銅燈相助之下,省卻了諸多滋養神魂的丹藥靈物,如此一來,倒是可以一直修行下去。

唯有一點不足,那便是修行時,因功法緣故,神魂劇痛宛如裂魂一般。只是這種痛楚尚在張世平的忍受範圍之內。

而關於本命法寶方面,那炎隕萬靈塔的培育,他仍舊可用從青銅燈鎖鏈得來的《拘靈化元術》,淬鍊各類血脈,取其神通靈火,繼而用於黑炎的祭煉培育。

黑炎威力越強,這寶塔靈性也就越足,反之亦然,兩者相生。

只是自從兩百餘年前,青龍金烏畢方三尊真靈虛影凌空時候,他從九禽祭祀之物中拘禁了一道畢方虛影后,這些年來所收集的九禽祭祀之物,便再無所獲。

也不知道是因爲那天象的緣故,還是因爲這些祭祀之物靈性不足。若是有朝一日,再能拘來一道真靈虛影,那指不定能讓那黑炎威力再往上邁上一道臺階。

不過這種事情,張世平知道是可遇不可求,因而這些年來,他依舊在蒐羅着與九禽祭祀之物有關的器物,但對此並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還有便是那四柄青霜劍,如今其靈性正處於法寶與靈寶之間,尚需要以嬰火祭煉一段時日。

不過若是想真正發揮出《萬劍生》這門劍修攻伐之法的威力,那他就要着手準備飛劍的煉製,不求一下子煉成一百零八成套飛劍,起碼也要先煉製個九把出來,才能施展劍陣。

而接下來便是姜似、幻鬼蝗與白奇這三隻座下的靈獸奇蟲。姜似與幻鬼蝗還能派得上一些用場,而白奇就差一些。一頭二階的妖虎對於元嬰修士,並無多少用處。

最後就是那些修行百藝,他如今也到了元嬰境界,終於有足夠的壽元,去修行專研其中一門或是兩門技藝,有時候觸類旁通,對於自身修行也有益處!

如青禾老祖在符籙一道上的造詣,已然能從肥遺妖蛇精血之中,用符籙來演化其中的血脈神通。張世平在青幽水府中曾見過,再加上那《拘靈化元術》奇效,因而他已經明確選定了這符籙一道。

至於煉丹、煉器、陣法、仙植、占卜等其他方面的技藝,略知一二也就夠用了。

畢竟分心太多了,反倒是不利!

將自身今後修行梳理了一遍後,張世平這才睜開眼,站了起來。

他赤足走在熔岩上,咿D《六甲真策》,煉化着谷中的火煞,用於凝聚午火靈粹,緩緩地淬鍊自身。

一晃時間便已過了月餘,在青銅燈火相助之下,他自身的法力也不過增長了些許。

雖然微乎其微,但修行本就是如此,如汪洋般萬流匯海,久不見其長,日有所增。

第728章 年節將至

恍然之間已過了數月,時至辭舊迎新之際。

在濱海城中各座靈山中的家族,還有坊市中的店鋪,各人將那“神荼”、“鬱壘”桃符,或張貼、或懸掛、或嵌綴於門首,祈福滅禍。

只不過青火谷中一如既往地清幽,不見有何變化。

而就在這一日新晨,辰時剛到,谷外就有一艘白玉飛舟悄然落下,張添武從丈高的甲板上一躍而下。

甲板邊緣處一個小人兒探出了頭,伸着雙手,清脆地喊了一聲:“高祖父。”

隨即那小孩子竟一翻身,從這丈高的甲板上,如飛鼠一般張着雙手手腳,朝着張添武撲落而去。

張添武順手一接,那蒲掌大的雙手撐在小孩的咯吱窩下,又大笑着將其拋了起來,一連幾次,兩人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就在兩人頑笑的時候,從飛舟上又下來了一對看起來極爲年輕的男女。

“曾祖。”那儒雅青衫男子欲言又止。

不過在身邊的那盤着婦人髮髻的女子,不露痕跡輕輕地拉着下自己的夫君,卻不出聲相勸,只是雍容地看着這對高祖玄孫。

只是這些小動作盡皆落入了張添武眼中,他一邊拋着,一邊笑問着說道:

“摔了又如何,這幾年來明兒泡了不知多少的藥浴,身體強健,瓷實得很,摔幾下不礙事的。明兒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高祖,再高一些,我要像高祖一樣飛起來。”張天明嬉笑着說道。

而這時,谷外的陣法張開了一道剛好過人的門戶,張必行從中走出,他對着張添武輕拱手作揖道:“見過叔祖。”

“見過伯父。”那男女同樣拱手作揖說道。

“老祖現在有空嗎?”張添武問道。

“已在亭中等候了。”張必行回應說道,他當即走在前頭,將一行人引了進去。

入谷後,在張添武懷中的張天明不停地左右張望,很是好奇地模樣。

直至來到亭前十餘丈遠的地方,張添武纔將他放了下去。

一落地後,張天明如脫繮的小馬,就在古舊的青石路上,朝着石亭方向飛快地跑了過去。

不過跑到了一半,忽然被石縫絆了下腳,一下子摔倒在地。

他轉過頭去,看着不遠處的幾人一眼,見他們沒有上前的樣子,也沒哭,就自己爬了起來,而後站在原地。

“高祖父,父親母親,你們走快點啊。”張天明搖動着小手,連聲喊道。

一說完,他就又蹦蹦跳跳地,一口氣跑進了亭內,睜着那大雙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盤坐與亭中蒲團上張世平,還有臥在一邊的白奇,來來回回地掃視着。

“小傢伙,在看什麼?”張世平將茶杯放在了案上,輕聲說道。

“遠祖父,這老虎好大。”張天明指着白奇笑道。

輩份往上爲父、祖父、曾祖、高祖、天祖、烈祖、太祖、遠祖、鼻祖

而張家字輩若從張世平父親張同安算起,是‘同世元亨泰,添志必文天’。

‘世’字輩與‘天’字輩,已經隔了許多代了。

若在世俗中,張天明這位雲孫想拜張世平這位遠祖,那肯定是在祠堂中,對着靈牌來祭祀。

不過在修行界中,莫說是九世孫了,就是十世之外也是存在的。

當然張世平並無子嗣,張天明並不算是他這一脈的。這孩子之所以如此稱呼他,想必是有人教導過。

至於是何人?

張添武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多做什麼心眼,因而不是張文興,就是張盧氏這對夫婦。

這種禮法之事,張世平並不會反感,畢竟天明這孩子是實打實的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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