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再說即便是同一脈的族人,出了五服後,彼此的血系親緣已經變得淡薄了。
“它叫白奇,那山石上的傢伙叫姜似。”張世平說道。
張天明順着張世平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在不遠處巨石上的姜似,聽到聲音後抬頭看了過來,咧着白牙,打量着張家新一輩中這個天資最好的子弟。
這時,張添武幾人也來到了亭外。
“拜見老祖。”幾人恭聲微躬說道。
“坐吧,今日怎麼想起來我這了。”張世平輕聲說道。
張添武跨步上前,在張世平下方的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他一把攬過張天明,朗聲說道:“這個年節過後,明兒就三歲了,想帶來給老祖你看一下,認認人!”
“過年?那麼快就三歲了嗎?”張世平有些晃然地說道。
他已經不知多久,不知道有過年是什麼樣子了。
張天明這個小人兒從懷中摸出了一對小木牌,上面扭扭曲曲寫着幾個字,細看下來,才能看清是“神荼”、“鬱壘”。
他掙脫出張添武的懷抱,跑到張世平跟前,把木牌往前遞去,脆聲說道:“遠祖父,送給你的。”
張世平笑着接過木牌,摸了摸這孩子的頭,而後抬頭看了張文興兩夫婦一眼。
而張盧氏微低着頭,不敢與這位家族老祖對視。
張世平收回了目光,看着木牌,指着上面的‘神’字,輕聲問道:“這個字叫什麼?”
張天明當即朗聲回道,而後又將剩下的三個字,唸了一遍。
“學的不錯,和白奇一起去玩吧。”張世平說道,他拍了拍身邊白奇。
白奇當即站了起來,以妖力將孩子裹住,放在了自己背上,而後一下子躍出了亭外。
“小老虎,把孩子帶過來,讓姜爺看一下。”姜似傳音道。
不過白奇一聽,把頭一扭,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攀越穿行於山石草木之間。張天明也不怕,他抓着白奇脖頸上那短短的白毛,興奮地叫喊着,童音迴盪在山林中。
姜似驀然站了起來,咧咧地說道:“三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了,敢裝作沒聽到?”
而後它低頭咬了一口靈草,吞下腹後,便化爲一道黃光,緊隨着白奇而去。
待孩子去玩耍了以後,張世平這才緩聲說道:“孩子教的不錯,不過那幾個多嘴的老僕都攆回去三元島了嗎?”
“回老祖,那幾個多嘴的老僕都被我趕回去了!”張盧氏連忙說道。
“嗯。”張世平頷首說道。他看得出這個盧家女雖然修爲不怎麼樣,但也是個聰明人。
……
……
第729章 所謂的傳承
張世平沉默了片刻,而後才說道:“必行你們幾個先下去吧,既然年節將至,那就去幫一幫你祖母的忙吧,她年紀也大了,心力怕是有些不濟了。”
年紀越大,他與這些小輩也就越說不上話了。
既然也見過面了,那張世平也乾脆讓他們幾人早些走了。
“是。”三人恭聲說道,而後都起身退出了亭外。
張必行扯下了腰間的酒葫蘆,朝前一扔,葫蘆迎風漸長,化爲丈許長,接着三人踩了上去,飛快地朝着衝靈山方向飛去。
張必行的祖母便是張添雅,如今她年已過兩百,放在所有的築基修士身上,也算是高齡了。
畢竟築基修士也就三四甲子的壽元而已。
小寰界中人族金丹修士壽數在八百上下,其中有多有少,那是因爲修士自身修行功法的緣故,如修行鬼邪法門之人,便是成了金丹,若沒有不斷地掠取靈機進補自身,那多半活不到八百歲,頂多也就七百出頭。
而若是修行的乃是木、水等滋養自身的養生之法,雖然鬥法的手段不甚厲害,但是壽元卻會綿長個數十年,但壽數最多也就這樣,畢竟人族修士難以如那些傳承了上古真靈血脈的遺種在金丹時候,便足足有千年的壽元。
其中有舍有得,修士自當取捨!
當然修士若是受傷過重,傷了本元,這一點也會影響到自身的壽數。
那位明心中的閔財全失去了肉身,奪舍他人後,如今也就七百歲左右,就已經快油盡燈枯了。
至於元嬰之後,修士的壽元介乎於兩千年與三千年之間,也大體是因爲自身修行、是否曾受過傷及本元,這兩點最爲主要的原因。
而在小寰界當中的那些化神尊者,壽元在五六千年之間,相對而言,增加的壽數並不多。
即便是放在靈界這等沒有壓制修士修行的世界,區區多出來的三四千年時間,也實在難以支持大多數化神修士修行至洞虛境界,更不用說後面合體、渡劫乃至大乘境界了。
畢竟對於一方天地而言,長生者越多,汲取的靈機也就越多。一旦超過了某個界限,天地便也就會開始衰敗下來。
因而所謂的修行,越到最後,修士更多得是與天爭命。
看着幾個小輩離開後,張添武也沉默了下來。
過了許久之後,張世平纔開口說道:“今日怕是我這谷中百年以來最爲熱鬧的一次了。這修行修得是越來越冷清了”
“老祖,人不是石頭,總是要放鬆一下的。”張添武勸道。
眼下小輩們都不在,有些話也可以說了。
“修行乃是樂事,無所謂什麼放不放鬆這一說法。若沒有這種覺悟,那也就不配去求長生了。我記得你我第一次相見,你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修行《木玄身》弄得滿身是傷,那時候覺得苦嗎?”張世平問道。
“當然苦了,那時候與我差不多同歲的族人,一個個都已經是煉氣後期,只有我還在中期徘徊了。不過心頭憋着一口氣,爲何他們可以築基,我又爲何不行?”張添武說道。
“那與你同輩資質差不多的那些人呢,如今可有一個能比得上你的?”張世平問道。
“雖然族中支持良多,但他們終究沒有這份心氣,在修行又少了些機緣,自然是比不上我!”張添武頗爲意氣風發地說道。
張家添字輩的族人中,只有張添武一人結丹,餘下的張添雅幾個築基已然垂垂老矣,今生恐無成就金丹的可能。
“你倒是自信,那天明這孩子該如何培養,你作爲他高祖自己做主去吧,只不過記得斷然不可太過溺愛了,添泓的事情可不能再次發生!我是寧願我們張家後輩弟子,與人鬥法而死,也不願看到他們一個個沒了心氣,只顧得享樂。這些年來,我只顧得自己修行,少有關注族中事務,如今也不知道現在這些後輩,一個個具體到底如何了。但是看文興這孩子,性子有些軟,又偏於風月浮華,而且心思看起來也不在修行上,不然也不會至今只是煉氣中期的水準。”張世平說到這些,臉色有些不愉!
張文興從下了飛舟後,一舉一動皆落入了他的眼中。
而從此人某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上,張世平便已將此人的性格看了個七八分出來。
“那小子只不過是個不堪造就的東西,也就是邭夂昧诵绿烀髁T了。一樣米,養百般人,族中那些有志於修行的孩子還是不少,再過個百來年從他們當中或許能再出一個金丹也說不一定,老祖放心就是了。”張添武說道,他自然也將其看得很清楚。
因而這幾年來,他都是親自來教導張天明。
在潛移默化中,孩子的性子若是沒養好,那等他長大以後,沒有經歷什麼重大的轉折,可就不好再改過來了。
若說張添泓的事情,張家之中除了張世平這位老祖最爲失望外,第二個就是他這個當兄長的人了。
而至於張文興,從他的輩分也好,修爲也罷,都不夠格來青火谷的。不過是沾了自家兒子的光,今日才能進來青火谷。本來這人就沒什麼心思在修行上,張添雅身爲張家族長也早就不再對此人修行抱有什麼希望。
這些年來,也就只有張必行一人長住在谷中,至於其他張家族人可沒這份福氣。
在張世平看來,修行界中到底還是實力爲尊,與其培養百個築基修士,還不如出一位金丹真人,更能讓其他修士來的忌憚!
而且這一點,從他剛結嬰不久便能在泥黎山中輕而易舉地擒下那後期的鬼王,就更加地肯定。
張世平關心的從不是家族中的某個人,而是整個家族的傳承而已,這一點即是他父親張同安臨終前的囑託,也是他多年來所成的一種習慣,一個念頭而已。
不然他也不會從百餘年來,便不再關注族中具體事務,而將其全然交給張亨仁、張添雅這兩個繼他父親張同安以後的兩代族長了。
想來當時秦風看待張世平,也是同樣的感覺。
不管是宗門還是家族,只要高階修士不曾斷絕,那傳承便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其實家族大了,也像是一方小宗門。
眼下張家還好,能修行的族人左右不過三千之數。
而那傳承了萬餘年的燕家,情況就已經很是嚴重了。
這一族一門兩元嬰八金丹,族中修士不知凡幾,若無什麼信物佐證,那有些族人便是對面,那彼此也不認識,自然沒有多少的感情可言,多以利益爲驅使!
這也是一個家族發展到最後,不可避免的問題。
如果燕黎沒有結嬰,那麼等燕雨樓坐化了以後,燕家指不定分成好幾脈,各立門戶!
人心最是難以捉摸,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各人的心思自然是千奇百怪了起來。
都說世上沒有千年的王朝,便是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各方利益開始越發不同了起來,以爲攻伐,如此情況所導致的!
而修行家族之所以有的能堅持傳承了數萬年,只不過是因爲族中有高階修士的存在,在掌舵着這艘大船,至於那些低修爲的族人,便會不自覺地靠過來,尋求庇護罷了。
……
……
第730章 做了他人嫁衣
周、曹、明、李、陳、趙、穆、秦、師
就在張添武讓張世平放心的時候,突然間在遠處玩耍的天明的嬉笑聲越發地大了起來,而姜似與白奇卻出乎意料地安靜了下來。
張世平嘆了一聲,朝着亭外看去。
只見在山腳下,有個看起來極其年輕的修士,正抬頭望來,他笑了一聲,而後微低着頭,用手指輕輕地點着懷中的孩子的額頭,出聲逗笑着。
在他身後,白奇咧着嘴,一臉地兇相,但卻被姜似以妖力緊緊地制住,動彈不得。
至於姜似,眼中滿是惶恐之色,不敢有絲毫地異動!
秦風一步步地沿着老舊地石階,踏足而上,緩步來到亭前。
“你終於還是來了,請坐吧!”張世平說道。
張添武見到來人,早已駭然站了起來,滿是戒備之色。
秦風則視若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將天明放在了地上,自己則大大方方地盤膝坐下。
“這孩子若是好生培養,今後成就金丹倒也不無可能,張家這些年來的族人,倒是比我在白猿山時候要強,靈山秀水果然最是養人。”秦風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些年你都去哪兒?”張世平問道。
兩人一見面,並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情況發生,反倒像是彼此相熟的老友。
在地上的張天明,左看看張世平,右瞧瞧秦風,似乎在疑惑着爲何這兩人好像都長着差不多的模樣。
“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療傷去了,前些年好不容易養好了傷,去了白芒山一趟,卻突然發現青禾竟然已成了化神。他差人找到了我,我便去了他那邊一趟,聽說你竟然也結嬰了,便順道來看看。”秦風說道。
“真的受傷了,是哪位尊者出手的?”張世平說道。
“是啊!白馬寺的那幾個老禿驢倒是幫了我不少忙,不然青禾和濟豐也不會鬆口了。”秦風笑道,他看起來心情似乎很是不錯。
不過他沒有回答自己到底是因何緣故受傷!
“把天明帶下去吧。”張世平示意了張添武一眼。
聽他這樣一說,張添武立馬把張天明抱了起來,退出了亭外,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兩人走後,張世平纔開口問道:“找老祖是爲了曹休的事情?”
“本來前些年,他們兩個一直不同意我的話,不肯讓出海大富,幸好前些日子覺月和禹行的事情刺激到了他們。”秦風笑道。
“那海大富現在如何了?”張世平眉頭微皺地說道。
“你認爲呢?我都坐下來好一會了,連杯酒水也捨不得嗎?”秦風說道。
“怕你不敢喝而已。”張世平翻手取出一小盅酒,與兩酒杯。
再將杯中倒上酒後,他輕輕一撥,那酒杯便飄至秦風面前。
“幻噬之毒極難煉製,幸好玉稽暗中提前告知了,不然這種好東西,就被海大富那胖子白白浪費了。你這酒裏面應該沒有吧?”秦風拿起酒杯,輕聲說道。
“看來他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可惜了幾百年的苦修,一朝做了他人嫁衣。”張世平舉杯示意,而後一口飲盡杯中酒。
秦風看了他一眼,也舉杯相敬。
“確實是挺可惜的,不過修行就是這樣,生死無常!”秦風放下了酒杯,一手招來張世平前面的那盅酒,爲自己斟滿。
“那眼下魔魂也沒剩下幾個了,局勢應該快明朗了吧?”張世平說道。
“快了,還剩下八個。不過蕭成武不肯幫忙,否則伏殺了明雨,那麼曹休道友吞噬了此人後,應該能與覺月與禹行兩人又一爭之力。不過現在也不遲,我等相約去北疆北冥玄殿走一趟,希望能順利。蛟龍與玄龜這兩族把那頭魔魂化生的元嬰玄龜保護得太好了,不然我們幾個也不至於捨近求遠。”秦風頷首說道。
據敖紀所說,北冥玄殿中也有一位玄魂修士。不過其中是真是假,還不能下定論。
而那北冥玄殿中的那頭老鯤與那頭老狻猊同爲靈獸一族,雙方素來是守望相助。
至於蛟龍一族已然自立爲海族,不與其同伍,因而這說不定是敖紀的借刀殺人之計。
不過或許這頭看似莽撞,但實則心細如髮的黑蛟,也確定眼下青禾、餘聃這兩個人族化神修士,多半是沒有其他的選擇。
要不就乾脆放棄了,等着覺月與禹行分出個勝負;要不就再掙扎一番,去北疆確認它所說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