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我們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了,覺月種情況,到底是那白馬寺四位化神老僧的一時疏忽,還是他們故意爲而之,誰能知道呢?這水是越來越渾了,還是不要想着摸魚了。水性不好的人下去,溺死的可能更大。”張世平嘆聲說道。
覺月真君給他的印象永遠是一副如月如風的清淡灑脫模樣,其中或許是自身本性天成的緣故,或許有可能是因爲那化神舍利中所殘留的老僧神魂所影響。
但不管如何,這位覺月終歸是一位心懷慈悲的元嬰佛修。
只是如今多了一道魔魂,那會導致其中有什麼變化,誰也說不清楚。
這種情況誰能想得到?
對於張世平所說的話,天鳳與渡羽兩人並沒有反駁。
“這場大戲,敢上場的修士,不是對自身極爲自信,就是抱着必死之心。那禹行承繼萬劍尊者遺澤,覺月有白馬寺前代化神舍利相助,此外還有曹齊、海大富兩人。對了,北海那邊旋龜一族的葉寧,也是魔魂修士之一。如今身份已明的魔魂修士有這五位。據海大富所言,他冥冥之中感應到的其他魔魂有八道,也就是說還有四道魔魂身份不明。南州近八百年來成功凝結元嬰的道友不多,這四位應該是其他地方,其中不知是否有堪比禹行、覺月的傢伙?”渡羽緩緩說道。
張世平與天鳳兩人聽後,皺起了眉頭。
渡羽所說的消息,他們兩人早已知曉。
自從張世平成了元嬰修士後,他已有資格看到了玄遠宗這邊歷年來所收集到的消息。
因而也瞭解到了自身一直有些困惑的事情。
爲何昔日正陽宗與旗雲宗、玄火門會如此狼狽地匆匆逃離白芒山,隱在南海,藉着玄遠宗威名,讓萬劍門禹行不敢輕舉妄動,從而才保全了自身。
這原來是萬劍門禹行的師尊玄機假死,脫離了萬劍門,化爲玄木宗的玄木真君,以鎮守封魔谷的名義,暗中破除了封印,竊占了魔軀,自號木機散人。
而正是這位木機散人出手,才以迅雷之勢覆滅了玄木宗、落楓宗、彩霞谷三派,也怪不得當時會嚇得王老祖他們幾位元嬰,不顧宗門族地,落荒而逃,連知會都沒有知會他一聲。
不然當時禹行還只是元嬰中期修爲,王老祖幾位初期修士雖然不敵,但是依託着宗門大陣,自保應是無虞。
只是後來木機散人終究扛不住那魔軀真魔之氣,對於自身神魂的侵蝕。如今他不得已將自身冰封在魚然山冰靈礦脈之中,藉着極靈寒氣竭力保全靈臺最後的一點清靈意識。
至於玄遠宗默許正陽宗在南海青寂島這座四階靈島上,也是看在彼此之間的一點舊情分。
數千年前,青禾與濟豐的師尊岑鳴與正陽宗正陽真君,他們兩人都曾在玄山尊者的座下受過教導,在名義上算是師兄弟。
這些事情盤根錯節,沒有一個大的情報網,靠着張世平一人想搞清楚,實在是太困難了。
“不管如何,希望師尊此次能有所收穫吧。”渡羽面露憂色地說道。
“放心吧,老頭子也過去了。他們兩師兄弟聯手,又執掌明玉玄光鏡這件宗門傳承靈寶,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天鳳拍了拍渡羽的肩膀說道。
渡羽口中的師尊自然是濟豐,而天鳳口中的老頭子則是青禾。
“你們兩人來這裏就只想說這件事情嗎?”張世平見渡羽愁容稍去,笑聲說道。
玄遠宗這邊青禾與濟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或許後面丘從與燕雨樓他們兩個壽元將近的元嬰修士,也會去搏一搏,但是公羊倩、天鳳、渡羽、張世平四位年輕一些的真君,則會留下來,也免得宗門內一時之間沒有元嬰修士主持大局。
“當然不是了。你這傢伙把九禽令,也藏得太嚴實了。我這次來是想先向你討個人情,下次可否將令牌借與我?”渡羽說道。鯤鵬乃是水、風兩屬性的真靈,他是修行的是水屬性的功法,若能觀覽其中的神紋,對於自身修行定是大有裨益。
“再下一次吧。”張世平想了一下後,這才說道。
“好,那就說定了。”渡羽笑道。
三人又商量了其他事情,而後張世平估摸了下時間,辭別了兩人,獨自離開了亂風祕境。
第704章 找個問路的石子
出了亂風祕境,張世平朝着濱海城中玄遠宗所在宮殿而去,在了內務殿轉了一圈,看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以後,就化爲一道驚虹,朝着歡陰宗方向飛遁而去。
張世平之所以離開亂風祕境,是準備趁着如今各方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白芒山的時候,他這邊要確認一下赤沙島上那位重返年輕的火鴉還在不在,爲自己後面要如何行事做打算。
雖然他如今修行的《火鴉訣》已算完全,但是這門功法本是前人從火鴉妖族之法推衍而來。
而赤沙島或許就是曾經那位創出《火鴉訣》修士的洞府,其中極有可能記載着這位推衍功法時候的一些記錄。
若是能從頭到尾觀看揣摩一番,那些對於這門功法的修行,一定極有幫助,能讓他更爲了解透徹!
當年有那位老火鴉在,他只是在島中古修洞府中央那處名爲‘小湯谷’的宮殿內待了片刻,就被趕到了外面,並未好好查探。這處宮殿雖然極爲可能被那頭老火鴉搜刮過了,但說不定一些記錄的文字,會保留下來。
可張世平不想就這般冒然前去,上次他僥倖從那位手中保住了性命,以後說不定就沒這邭饬恕�
不過世上事情能變通的多得去了,既然無法真身前往,那便換個方式罷了。
只要能達成目的即可,過程是什麼樣的,這個並不重要。
而在不久前歡陰宗治下的世俗中,周國與齊國在一處名爲泥黎關重要隘口附近,雙方大軍再此交戰,死傷三十餘萬人。戰場上所凝的磅礴煞氣,竟然引動了地下一處古修洞府封印,連着將泥黎關方圓數十里化爲了一方鬼蜮。
張世平過去那邊,並不是想着替天行道,剷除鬼蜮,而是在那裏匯聚了許多築修士,其中不乏築基、金丹修士。他也正好趁機,找些貪心的傢伙,將其引到赤沙島附近,作爲問路的棋子,看看那位老火鴉還在不在古修洞府裏頭。
畢竟這前去探路的修士,修爲也不能太弱,不然恐怕連島上的那幾頭火鴉大妖都瞞不過去。
當然濱海城中雖然金丹修士也不少,但是這些人有一大部分都是和玄遠宗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張世平身爲宗門元嬰,也不好去算計這些傢伙。
……
……
歡陰宗劉家,這個家族在歡陰宗是一個極爲特別的存在,雖無金丹真人坐鎮,但時至今日這個家族所佔據的靈山福地,仍不亞於其他金丹家族,有的甚至還要略勝一籌!
而這其中的原因,全在劉家真人劉珏身上。此人是歡陰宗華陰真君早些年收的小徒弟,極得疼愛。
只不過這位金丹女修與歡陰宗另一位金丹長老殷玄,大約在近兩百年前的時候,被江家的滄無真君所殺。
對於這弟子,華陰真君也是愛屋及烏,她這才極爲照拂其後人,宗門內的什麼靈山福地、靈藥法器等等,皆不斷地向劉家傾斜。
劉家雖然沒有了金丹真人坐鎮,但仗着宗門老祖的偏愛,用大量的修行靈物,在這兩百年不到的時間,又培養出了十三位築基修士,足有十五位之多,家族勢力極大。
只是這種事情多了,其他金丹家族看到以後,明面上雖然沒說半個字,可這世道終究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況且對方還只是一個築基家族。
因而那些金丹真人心中對此是否會有不滿,那是再明白不過了。只不過他們顧忌着華陰老祖,纔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至於劉家也不是沒有明白人,也知道這般繁花宕兀一鹋胗偷姆比A盛景下隱患所在,也清楚家族如今所有的東西都好似空中樓閣,輕輕一碰也就碎了。
畢竟如今華陰真君已是極爲老邁,壽元無多。要是哪一天她駕鶴仙去了,其他家族沒有了顧忌,劉家怕是要被諸多金丹家族蠶分。
但是他們仍想着拼一下,賭上一番,看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家族再出一個金丹真人。若在華陰真君的大力幫襯下,他們劉家還再出不了一位金丹的話,到時便斷尾求生,將家族中大半積蓄拿出來也就是了。這好處接着拿,不過做人低調一些,也不至於以後有滅門之禍!
其實那個劉珏,張世平也曾見過,那是一個體態綽約,芊芊細腰的俏佳人,一股風情那是媚在了骨子裏的風情,迷得同宗的殷玄是癡迷不已。
當時正是祁峯領着張世平他們幾位,一起去南海鎮封一處泄露蠻古氣的海眼。他們這一行人中就有歡陰宗的劉珏與殷玄兩人,奈何腥说搅四康牡蒯幔�沒來得及佈陣就遇到了千目蟾一族的滄溟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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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在此事發生不久以後,修仙界中就傳來滄無真人以一敵二,滅殺了歡陰宗劉珏與殷玄,舊仇得報。
然而歡陰宗的華陰真君得知後,她在震怒之下,竟然舍下面子,親自動手將江家的修士鏟滅了,其中包括生活在江家族地中大大小小修士與凡人在內,共計兩千有餘,只逃了是十餘人而已。
本人金丹修士之間的搏殺,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元嬰長輩也不好說什麼。但當時正陽宗受萬劍門逼迫已是自顧不暇,王老祖無力保下江家。
若是外人看來,這只是一件極爲正常的恩怨仇殺。
但是張世平在宗門所蒐集到的諸多消息中,看到其中一切不爲人知的事情。原來那位滄無真人早已被魔魂所奪舍,行事才如此不計後果,絲毫沒有爲江家小輩考慮過。還有歡陰宗的華陰真君在三四百年前,就投靠了禹行這位魔魂修士,她之所以覆滅江家,一半是爲了給徒弟報仇,一半是經過了禹行授意。
禹行以江家之事爲藉口與誘餌,想將長燊這位正陽宗真君引出來,也好去掉一個隱患。
不過王老祖或許是看破了禹行此人計郑螒{之前華陰控制了江家以後,將消息傳遍四處,也不見長燊露過半面!
……
……
第705章 養望樓
泥黎關在周國境內,東臨屏宛山,西靠黎峯,兩山對峙,如一道閘門緊守着周國屏宛城的咽喉要道。
兩側峯巒疊蟑,怪石凌空險惡,人力難過,大軍難越!
而過了這泥黎關,往後周國便再無險峻關隘,只有一些透透迄迄的矮丘低陵,是歷來兵家的必爭之地。
本來這道關隘名爲黎關,但是因爲周齊兩國數百年的交戰,將這裏城牆的每一塊磚石都染盡了鮮血。
久而久之,本是青灰巨石修建的城牆,竟也變成了洗不掉的泥墨色。
加之泥犁本是地獄,無歡之意,因而此地也就漸漸地被叫做了泥黎關。
南州之中國朝林立數以千計,凡人多如牛毛,區區兩國交戰之地,縱然死傷再多,也難以被那些金丹元嬰的高階修士,放在眼中。在尋常時候,此地也就吸引着一些急需煞氣修行或是煉器的低階修士,來此收集凝鍊兵煞。
只不過最近十餘日,泥黎關此地發生異變以後,從附近峯巒之中不斷地有滾滾的黑氣冒出,凝結不散,漫至附近數十里方圓,而那源源不斷的陰氣時不時化作一場又一場的黑雨,伴隨着鬼哭狼嚎之聲,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一方鬼蜮在那時已然成型。
這裏雖然沒了昔日那般人氣,但卻漸漸地多了許多修士的影蹤。
在泥黎鬼蜮外大約七八十里外,有幾處修士聚集的城池,其中一座叫‘望城’的凡人城池城。
城不大不小,依着山勢水脈修建的城牆繞起來,長二十餘里,人口在二十餘萬左右,算是一處頗爲繁華的地方。只不過隨着泥黎關的變故,城裏的居民有條件的都一個個地搬離,去了更遠處居住或是投親。
至今在城門處,還有馬車牛車排成了長龍,拖家帶口離去的人。
而留下來的,不是故土難離,就是無處可去。
與這種情況相反的,是那御器飛來城中的修士。
望城裏頭酒樓客棧不少,但是最好那就是養望樓,木石結構的主樓,更是有九層高,佔得地方也大,後面的院子游園好幾個,裏頭的假山怪石模樣那是叫一個奇。
修士御器飛來,一看就看到這樓,因而這養望樓自然也成了這些修士的聚集交流的地方。
……
張三本是乞丐出身,但是因爲一次機緣巧合,從人販手中救下了黃大廚的孫子。
那黃大廚看張三模樣還行,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便做了擔保。張三也搖身一變,成了一名養望樓的夥計,穿上了乾淨沒有補丁的衣服,還有了人生以來的第一雙鞋子。
這養望樓,是望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樓,平時多是文人墨客高談闊論之地,想要在此地宴請他人,須得提前數日預約纔行。
在平時,黃大廚的照料報答下,張三平時不僅能喫得飽,而且在那些喫食中油水也會多一些。
當然在養望樓當夥計,整日跑來跑去忙忙碌碌,半刻都停不下來,而月錢也不過一錢銀子,一年下來就一兩二,這錢甚至還沒有這些文人墨客一桌席面多,但是這種生活已經是張三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過這種好日子才過了幾個月,周齊兩國又打了起來,聽說死了幾十萬人,那邊的地一腳踩下去都是斷胳膊斷腿的,還鬧鬼了。如今整座望城人是越來越少了,平日裏的那些讀書人也都不見了人影,這幾日來的人一個個都很奇怪,叫了酒水飯菜以後,就坐在那邊也不說話,像鬼一樣。
張三幾個夥計也落得個清閒,只好站在門外,看能不能再拉上幾個客人。
他見有人走過,便笑臉上前問上一聲,口乾舌燥後,纔回到後廚裏,從大缸中舀些水喝。
從後廚出來時候,張三悄悄地瞥着酒樓裏頭坐的那些人,在心中暗暗腹誹着:“一個個都像是啞巴,從今早到現在一兩個時辰了,這些人連半句話都沒說過。”
忽然之間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一個機靈,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那是在前年,小菜頭被黑狗幾人打死在城外的破廟裏,沒過幾天那裏就冷颼颼的,大熱天的日子裏,半夜還結起了霜。
他聽半瞎那老頭說這是有鬼,那破廟不能再待了。
這樣一想,張三臉色都有些不對勁了,趕緊快步走了出來。
“你抓弄那小廝幹嘛?”有個面容陰柔的男子傳音說道。
“無聊而已,你們還要考慮多久。要是不敢去那鬼蜮,我乾脆就找其他人了。我要不是和你們兩個傢伙還有些交情,哪會第一時間就想到叫上你們,趕緊決定去還是不去,我也好早做安排!”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子傳音回應道。他看着同坐的陰柔男子,還有黃臉大漢兩人,神色已是不耐。
“你確定黎山裏頭有古修洞府,那不只是他人謠傳的話嗎,而且看那鬼蜮大小,裏頭說不定已經滋養出一些厲害的鬼物出來。我們再怎麼急,總歸要好好準備一下,不然怕是有進無出。”黃臉大漢沉聲說道。
“怕前又怕後,這時候不趕緊一些,等你準備好了,什麼機緣都沒了。我再等一炷香,你們要還不能決定,那就算了,我自己找其他人去。”那鷹鉤鼻中年男子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大聲說道。
門外的張三,正好瞥到了那中年男子拍桌,滿臉怒容,但是下一刻,他卻從頭到腳渾身打了個機靈,因爲他竟然沒聽到拍桌的聲音,也沒聽到那男子的說話聲。
“難不成大白天,見鬼了不成?”張三臉色頓白了起來。
“有趣,這裏竟然有那麼多道友在!”
不過這時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到了張三耳中,他這纔看到一個身穿儒士衣衫的男子,手中拿着柄扇子。
“客官請進,是要喫飯還是住店?”張三回神過來以後,下意識地笑臉說道。
“給我找張乾淨些的桌子,再來一壺好酒,剩下的錢,就賞你了。”張世平說道,他隨手扔了一角銀子給了張三。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張三連忙接過銀子,一入手他就知道這塊銀子大約有三兩重,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自己剛纔疑心疑鬼的事情,快步將這位儒士引了進去。
第706章 再遇江若流
很快張三便領着張世平,在二樓靠窗處尋了個視野俱佳,可以看到沿街風景的好地方,又小跑着個來回,送上了一盅白瓷酒,還有四個酒杯。
“下去吧。”張世平輕聲說道,他饒有趣味地看着窗外景色。
“客官要是還需要什麼,叫上一聲便是。”張三應道。
說完以後,他也不再多打擾,便輕着步子離開。
可張三並沒有就這樣子下樓去,他走到在今日分在二樓侍候的另一個夥計身邊,從懷中摸出了三枚銅錢給了對方,與其換了個位置。
養望樓有九層,每一層都有小二在候着,以便客人隨叫隨到,今日張三被分在了一樓做事,想留在二樓,也只好與另外一個夥計換班纔行。
那人拿到銅錢以後,掂了掂,但是仍不爲所動,沒有想換的感覺。
張三咬着牙,又從懷裏摸出了兩枚銅錢,對方拿到錢後,才笑着下了樓。
不管是在世俗生活的凡人,還是修仙界的修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