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詩云拜見前輩。”範夫人上前行禮說道。
“起來吧。”張世平說道,他從軟榻上下來,又朝其神識傳音說了一句。
那範夫人聽後,又細看了張世平一眼,恍然想起了什麼,她當即吩咐讓那萍兒領着這些婦人奴僕離去,自己則領着張世平來到了亭榭之中。
除他們兩人外,這處亭謝之中再無外人
“弟子範詩云拜見張長老,請恕弟子冒犯,不知長老可有信物?”範夫人恭聲說道,她從懷中取出半塊玉瑗。
“本就應該如此。”張世平頷首應道。
他衣袖一揮,施法佈下一方法力護罩將兩人徽至似饋恚徇@才翻手取出玄遠宗的長老令牌,以法力略微一激,從令牌中發出一縷靈光,化爲半塊玉瑗模樣,大小與之相合,只不過兩塊玉瑗上的紋飾毫無相同之處。
可是範夫人一看,眼底深處的憂慮這才盡去。
“先前那曉翠峯中有獅妖的消息是從你這邊傳回的吧,如今可有什麼新的消息,此妖是否已經被他人斬殺了?”張世平收回長老令牌,緩聲問道。
“這消息已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倒是沒有聽到什麼新的消息。不過上個月的時候,附近有個玉湖散人的弟子來到我霓軒閣尋樂,此人無意中提到了玉湖散人與水月淵的修士去了曉翠峯,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是爲了那獅妖?”範夫人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地說道。
“玉湖散人?”張世平問了一聲?
“此人應是一位金丹真人,散修出身,他那弟子好色浮誇,喝了幾杯水酒,就向姑娘吹噓了起來,無須套話,他就全都自己吐了出來。他們師徒兩人是年前纔到了此地,也是聽說了曉翠峯中有獅妖出沒,這才留了下來。”範夫人笑道。
“那玉湖散人與其弟子是何模樣?”張世平問道。
範夫人一聽,當即取出一枚留影石,催動了出來,顯現出一個二十餘歲,模樣白皙的少年,在影像之中,這少年滿臉的淫邪之色,一看就是舉止輕浮之輩。
“這就是那弟子,至於玉湖散人的模樣,妾身這裏就沒有了。”範夫人說道。
張世平看着這少年模樣,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過了一小會兒,他不知想了什麼,拿過範夫人手中的留影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
“除了這事情外,還有其他的嗎,那弟子如今可還在這裏?”張世平問道,眼下來這裏倒是聽到從這位範夫人口中聽到一條有些價值消息。
“他每隔個五六日就來這裏霓軒閣尋樂一次,不巧前日剛來了一次,眼下照理也要再過幾日。”範夫人說道。
張世平點了下頭,翻手取出一瓶黃芽丹,作爲賞賜給了範夫人,然後便轉身離開。
他輕輕一步,人就在了十餘丈外,然後身影漸消,直至快要大霓軒閣大門的時候,方纔顯現出真身,而後走了出去。
只不過在他出門,還未走上幾步,就聽到有人喊道:“大爺,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沒尋到合心意的姑娘嗎?”
張世平駐足下來,轉身一看,那叫喊他的正是之前那個駕車的老車伕。
“你還沒載到其他客人?”張世平笑問了一句。
“客人是有,不過今日遇到老爺出手闊綽,賺的足抵得我幾年的車資了,本想先歇個幾日,這纔沒有再載客了。老爺還想去哪裏,不若搭小老兒的車,無須再尋其他馬車,也省得費錢。”老車伕躬着腰,笑聲說道。
“好。”張世平頷首說道。
老車伕一聽,當即跑了回去,將系在馬樁上繮繩解開,拉着馬車小跑着來到張世平面前,取下車輦上的小板凳,用衣袖擦了又檫,這才請張世平登上車。
車伕也坐上了車輦,輕輕地揚鞭,馬車轆轆行馳了起來,他緩聲問道:“老爺要去哪裏?”
“你很熟悉這裏嗎?不然你說個尋樂的好去處?”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城中尋樂的地方又有哪個比得上霓軒閣的,老爺若是連那裏的姑娘都看不上,也城中多半是沒地方了。”老車伕回應道。
緊接着他似乎回想起什麼,說道:“不過在城外倒是有個饅頭庵,庵中的小尼好生貌美,做的饅頭又大又白,好喫得很,城中的老爺公子們也常去那裏拜祭還願。老爺可想去看一看,聽說別有一番滋味?您說那些老爺公子家裏面有的是美婢,什麼事情做不得,但就是這樣,他們還對那庵裏的小尼念念不忘,不說是初一十五了,只要是得空就過去。”
說完後,老車伕咧嘴笑了起來。
“這樣的話,那就去那邊看一看吧。”車廂內張世平也笑了起來。
“好嘞。”車伕手上的馬鞭一揚,朝着城外奔行而去。
……
……
大半個時辰後,在華苑城二十餘里外,一輛馬車沿着官道行馳着。
到了一處小山山腳下的時候,那老車伕將手上的繮繩一拉,朝着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的張世平說道:“老爺,到地方了。”
張世平將車簾拉開,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饅頭庵就在山上,不過這斜坡山道,馬車是上不去了。”老車伕指着山裏頭,在他們面前有一條黃土夯實的山道,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陡峭,但是這拉車的駑馬看樣子是爬不上去。
老車伕臉上有些尷尬之色,又朝着張世平說道:“小老兒這就給老爺帶路。”
說着他便將馬車繮繩尋了個小數繫上,然後走在前頭,領着張世平沿着山道走去。
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頭,兩人走了足足兩三里地,眼見着前頭一圍白牆出現。
“就在前頭了。”老車伕回身來到張世平身邊,輕擦了下額頭上的一層細汗,抬手指着前方說道。
而後他看到路邊有幾株芋頭,快跑了幾步,折了一葉,來到張世平身側爲其輕扇了起來。
張世平嘴角上露出一絲笑意,不知是滿意老車伕的恭維侍候,還是眼見着庵廟就在前方,能喫上那些又白又大的饅頭。
老車伕咧嘴隨聲笑着呼和,手上的動作不停,拿着芋葉扇動了起來,風聲呼呼作響。
兩人快要到庵廟門前的時候,張世平忽然頓足了下來,轉頭朝着那老車伕說道:“你在外頭等着就行了。”
“好好。”老車伕彷彿明白張世平的意思,當即躬着身,笑聲說道。
張世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帶笑,朝前快走了幾步。
不過忽然間一道氣息極其隱匿的幽光乍現,朝着張世平背後激射而去,透體而出。
張世平喫痛悶哼了一聲,那老車伕這時臉上方纔滿是陰翳之色,此人又張口一吐,從中激射出一道黑光,化爲一把寸長的小劍,射入張世平的丹田所在。
第683章 走過幾招
那小劍大半個劍身插進張世平體內以後,又猛然斜拉了下,只聽到‘嘶啦’一聲,帶出了半截腸子,傷口處頓時血湧如注。
張世平喫痛,剛想祭出青霜劍,可動作戛然而止,長劍也啷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只見那老車伕手中不知何時以多了一把長劍,移形換影般地出現在另一側,張世平的脖頸處多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痕。
一抹金光乍現,剛要遁走時,那老車伕則閃身過去一把將其攥在手中,口中發出一聲頗爲輕蔑的笑聲。
啪啪啪……
那饅頭庵內傳來撫掌聲,緊接着木門吱吱地打開了來,從中走出兩人,一個是面白無鬚的陰柔男子,一個則是嬌媚明豔的黃衫女子。
那陰柔男子正撫着掌,看着那老車伕,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白道友,此人哪需要你們兩位動手,我自當是手到擒來。”老車伕面露不屑地說道,他一手以法力禁錮着剛想遁去的金丹,一手抓起了張世平的頭顱。
那黃衫女子正是數月前在張國無名山谷中的易雪丹,他以手掩面,笑聲說道:“玉湖道友好手段,雪丹自愧不如,只怕白兄也不及於你!不過不知道玉湖道友在水行法術上的造詣如何,可否能剋制得了那些炎煞呢?”
“我想玉湖道友應該是做不到,張道友你說是不是?”那陰柔男子白世瑜輕聲說道。
玉湖散人聞聲,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驚變,驚呼了一聲:“該死,這是什麼?”
只見他那手中的說禁錮的金丹,還有抓着的頭顱,晃然一邊,化爲滾滾黑紫色的火焰,在眨眼間就將其吞沒了去,化爲一個火人。
而之前張世平那具在地上的殘軀,化爲一團煙氣,從中激射出一道青芒,將那火人貫體而過,斬成數斷,而火勢依舊不減分毫。
那煙氣倏然在七八丈外重新凝實了起來,顯現出一個青衫修士。
張世平順手接回那貫體飛來的青霜劍,他又輕輕一抬手,將那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飛劍也一併召了回去,而後神色不變地看着那兩人,語氣淡然地說道:“白道友,易道友,你們莫不是想與這人聯手伏殺我張某人?”
“張道友可別誤會了,我與易道友只是想打個賭,看此人能在你手中走過幾招?”白世瑜笑聲說道。
“是嗎?易道友,我記得之前曾說過,你我再次相見時,張某可不會手下留情了。”張世平看着易雪丹,一邊說道,一邊輕輕一抬手,只見那地上灰燼之中便晃晃悠悠地飛出了一顆金燦燦的金丹,一個墨玉色的扳指,還有一長一短兩把飛劍。
“白道友救我!”金丹中傳來一聲呼喊聲。
“玉湖道友,這種事情白某可辦不到,你不如求一下這位張道友,看他能否手下留情,放你一名。張道友可否給白某一個面子,莫與易道友一般見識,大家不打不相識,再說易道友特意來我水月淵做客,你也不希望讓宗門那幾位老祖臉上難堪,或是讓易前輩爲了這些小事,特意萬里迢迢地前來問罪吧?”白世瑜搖頭說道。
張世平則是以一聲冷哼回應了去,他從指尖處激射出數道纖細如絲的白線,接着手指微微顫動幾下,一團拳頭大小地綠光被幾道白線困束,從這顆金丹中被牽引了出來,落在了手掌心中。
而後幽光一閃,張世平不急不緩地施展起了搜魂之法。
十餘息的工夫過後,他見手中的這團魂魄已極其稀薄,便一把將其捏碎,散化成點點的綠光。
白世瑜見此,並無怒色,反倒是朝着張世平拱了下手,道了一聲:“多謝。”
“這位玉湖散人手之前就不先看看來人的身份嗎?張某雖然掩去了修爲,但是這模樣可沒變。白道友是從哪裏尋來的這般妙人?”張世平問道。
說完後,張世平當着那兩人的面,將這個神魂已潰散,只留下法力的金丹收入一方搴兄校衷谏厦鏅M豎貼下了兩張銀白色符籙,而後將那兩把飛劍收入儲物袋裏面,一併收入了自身的白玉腰帶中。
至於那墨玉色的扳指,因爲同是儲物法寶的緣故,無法裝進白玉腰帶中,張世平輕輕一扔,將其收入袖中。
“不過是一個利慾薰心之輩,被殺意蒙了眼,也不知道爲何這等蠢人也能修行到金丹境界,張道友送他一程,那是做了件大善事!”白世瑜不急不緩地說着。
從這位玉湖散人的神魂之中,張世平發現此人真的不認識自己,不過他倒是知道白世瑜是水月淵的金丹長老。他們兩人之前也曾合作過幾次,伏殺了幾位金丹修士,這次白世瑜又找上了他,說是設計要伏殺他人。
玉湖散人不假有他,便如往常一般,應下了此事。
豈不知這等事情做多了,這位水月淵的白長老哪會安心地留下他?
即便是張世平不動手,白世瑜不久之後也會親手將這等後患消去,免得自己往日名聲受損。
“大善事?白道友就如此斷定我會來這裏?”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紅月樓中的金丹名錄中,記載道張道友手中的本命法寶乃是以青獅妖爪所制,如今尚未融靈。眼下南州之中近些年也就只有曉翠峯這裏有獅妖出沒,除此之外還有幾處皆是在那遙遙數十萬裏,乃至數百萬裏外的滄古洋中,那裏可是海族與妖族腹地所在,危險異常。而那霓軒閣應當早已將這崔曉峯的消息傳回玄遠宗了吧,前些日子張道友從濱海城中離開,以道友這般沉穩的性子,我與易道友兩人猜測你一定會到華苑城霓軒閣中再來確認一番的。你看我們只不過等了十餘日的工夫,就等到道友了。”白世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直接道出了張世平的本命法寶的跟腳。
他這青霜劍確實是以青獅妖爪所鍛造不假,這煉器師請得是丘從老祖門下的陳道友。
在鍛造之中,以青獅妖爪爲主,不斷地添加進各種不同且互補的火靈金屬、礦石等物,這才鍛成四把飛劍。
而後張世平在四把青霜劍當中融煉了赤魄,庚金等珍貴之物,且又經過一兩百年的丹火培育,如今早已和那青獅妖爪全然不同。
外人想一眼看出飛劍的跟腳,即便是丘從真君這等煉器宗師,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拿到飛劍以後,再慢慢地端詳細看。
也不知紅月樓是從何得知他本命法寶的跟腳,張世平有些不解,同時他心中也是感覺有些不舒服,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搞清楚這位水月淵的白道友到底有何意圖?
至於這位易道友,眼下張世平也不想多生事端,此人身後的老祖乃是縹緲谷的元嬰大修士,手中定是有許多護身的珍寶。在那無名山谷時,張世平就已看到易雪丹拿出了那玄冰極靈珠禁器,對於此物他表面上不屑一顧,但是心中可是忌憚得很。
這種東西不說是正面打中了,就是被那寒意稍微波及到,從而侵入肉身之中,那怕是連金丹都能被凍成湮粉了。
眼下張世平對此物最好的處理辦法,便是以鯤鵬羽這等風遁之法,提前閃躲開去,直至那玄冰極靈珠的威力消盡。不過如今這位同是金丹後期的水月淵白世瑜也在此地,張世平並無把握同時應付下兩人。
“那白道友這般花心思,找張某是爲了何事?”張世平按耐下性子,眉頭微皺地問道。
“張道友可想要這妖獅精魂?”白世瑜說道,他翻手取出一個紫金色的小悖斐鍪忠詣χ缸陪內,口中唸唸有詞,而後霞光幻現,一頭拳頭大小,神色茫然的青獅虛影凝形顯化。
“這可是曉翠峯中的那頭青獅?”張世平問道。
“正是。”白世瑜頷首點頭,兩年前這頭青獅的蹤跡被發現了以後,水月淵中的金丹真人也立馬得知了此事。
青獅自知危險,便想逃遁進入祁山山脈深處,只是它在還未到,白世瑜就已半途截下,再經過一番追逐後,將其斬殺了去。
“那不知白道友想從張某手中拿到什麼,還是說需要張某做什麼事情?”張世平反問了一句。
“此事對於張道友來說很簡單。”白世瑜笑道,緊接着他沒有再出聲,而是以神魂傳音於張世平。
那易雪丹在一旁,自然也發覺了白世瑜在做什麼,也知道有些事情此人不想讓她知曉。
一時間,她眼中秋波流轉地看着兩人,似乎想從兩人臉上的神情之中,看出什麼東西來。
只是可惜,白世瑜與張世平兩人神色皆沒有半點地變化,易雪丹沒有特意窺聽,也沒有傳說中的讀心術,自然是無法得知。
過了數息後,只見張世平微微點了下頭。
見此,白世瑜臉上笑意盡顯,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立馬將那青獅精魂收起,而後把這紫金小闳粤诉^去。
張世平並未親手接住,而是習慣地以法力將其定在半空中,這纔將其招至面前,取出了一儲物袋收了進去,再收入儲物袋中。
修仙界中有些東西冥冥之中有感,便是被收入了儲物法寶當中,也有可能在外就能將其再次催動。不過若是先用儲物袋裝一下,即便後面有什麼異常,如此也能多些緩衝的時間。
張世平之前收取玉湖散人的金丹還有本命法寶也是如此做法。
“張道友未免也太謹慎了些吧。”白世瑜搖了搖頭說道。
“小心無大錯。白道友,不如你我尋個地方,也好繼續後面的事情,至於某人就不用去了。”張世平回應說道。
不過他這種行事,雖然謹慎,可也容易爲人所利用。
就好比這獅妖的事情,在霓軒閣已經暴露的情況下,水月淵仍當做不知道,直至這時候纔將其派上用場。張世平心中反思了一下,引以爲戒,有時候做事情想滴水不漏,反而會在不知不覺間落入他人算計之中。
張世平可不信這位水月淵白道友所說的,只想看看這位玉湖散人能在他手中走過幾招。要是他露出半點的頹勢,只怕這時候就是白世瑜與易雪丹兩人聯手了。
不過張世平仍有些不明白,爲何玉湖散人這般大膽,還敢與白世瑜合作?
有些事情做過一次也就算了,儘早脫身才是正理。這位玉湖散人莫以爲自己金丹中期的修爲,就能和白道友這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和平相處不成,還是說他自認爲手中有白世瑜的把柄,對方不敢出手?
當真是個笑話!
這一點張世平是真想不通,不知這等金丹散修到底是抱着什麼樣的想法?
若換做張世平,他可不放心這種事情,因而這才如此提議,讓那易雪丹一邊去,免得對方兩人真的聯起手來,到那時候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對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