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這是你血脈後人,又不是老夫後人。沒有這層關係,這具火屍在老夫手中,也只不過是一具假嬰境界的無用玩物。你也不用擔心,犯不着用話相激,老夫還不至於出手搶奪這具純陽火屍。不過你到底是怎麼考慮的,那麼早就開始在準備這些事情,難不成真的想煉製陰邪鬼屍,在魔尊臨界而來的時候拼上一把,通過逆靈通道離開小寰界?”青禾說道。
兩人沒有之前一見面時,在雙方小輩前所裝的那般氣勢,此刻反倒是像兩個舊友一般,在絮絮叨叨地閒聊着。
“我這肉身受蠻古氣息侵蝕太深了,即便僥倖通過逆靈通道到了靈界,到時也應該要解體了。眼下當然要好好準備一具隨時可供奪舍的完美肉身了,有備方能無患。不過你放心,這金丹級數的鬼屍,沒有那時恐怖。只是既然你都將這具洞虛玉骨派了過來,看來是不會同意此事的。還是濟豐說得對,你這人就是太過迂腐了些,我真就想不通了,爲何你這兩三千年來,修爲總能穩穩地壓濟豐一頭。”易夑有些不喜地說道,但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想過和青禾動手的打算。
至於能不能真的如易夑心意到了靈界,這種可能並不大,但是對於他而言,有一分可能,就要盡十分努力。而他話中所說的當時,即是八十餘年前,秦風嘲諷濟豐所說的縹緲谷舊事。
當時縹緲谷兩位元嬰大修士壽元將至,將受邀而來的近十萬築基、煉氣修士以祕境大陣鎮殺,在通過遺族那血魄煉魂法陣將這些修士魂魂還有精血煉化,一時之間,整座縹緲祕境化作人間煉獄,世上鬼國。
那滔天的不甘怨氣在片刻之間,出乎兩位大修士意料,竟然化爲詭殊魑魅,與縹緲谷卸嘣獘胝婢圄Y了起來。
縹緲谷兩位大修士執掌宗門傳承靈寶,加之祕境地利,如此情況下那殊魑魅還隱勝一籌,竟反殺了數位真君老祖,最後逼着餘下幾人無奈放開了祕境,將其引了出去,這才驚引來紅月、玄山與溪風三位尊者。
在此事結束後,也就有了後面縹緲谷封山之事。
不過眼下易夑所做之事,與之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在修仙界中其實也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無非是他人知不知道罷了。
青禾所在的南海水府離這裏太近了,滿打滿算也不過兩萬裏,再借助傳送法陣,他這時候動手,恐怕不久之後就要遭受青禾本尊與化身兩者圍攻了。再說了,僅憑着鴟吻火靈珠所凝鍊的火煞之身,對付尋常的元嬰修士尚可,但是要是對上這種洞虛玉骨所煉製的頂級化身,那絕無半點勝算。
想通了此事,易夑也有幾分同情濟豐,這兩三千年來總被青禾這個做師兄的壓過一頭,做事情不能全然順心如意,實在是有些憋屈。
易夑心中邊想着事情,邊走到赤銅棺旁邊,盤膝坐下,招手引來滾滾地火煞靈氣,湧入棺身底下那以火系妖骨爲燃料的妖火之中。有了火煞催化,那妖火耀動着青紅之色,將整座銅棺蛔。八蹟n而來的火煞,也隨之不斷地融入火屍身軀之中。
青禾看到易夑不再執念於玄陰純陽屍,出手引入怨煞靈氣,中斷原本既定的煉製之法,他盤膝坐下。
一火煞凝體之人,一青玉骸骨化身,還有一尊凌空赤銅棺木,就靜靜地在這石臺上。
而在山谷之外,張世平坐在石峯峯頂,背靠着一方白石,雙目遠望天穹,看着那白雲蒼狗變幻莫測。
第673章 前因後果
而在山腳下,易雪丹從那山壁土石裏一走出來,她催使神識轉瞬間便發現了正於峯頂處椅石而坐的張世平,臉上悲色不減,再嘆了一聲後,凌虛而起。
數息後,易雪丹輕落在張世平十餘丈外的地方,躊躇了一下後,方纔開口試問:“素聞張道友那青火谷所產的珀光酒香美醇厚,最是能使人醉,不知雪丹今日可否……”
不過還未待易雪丹把話說完,只聽到從張世平那邊傳來一聲,“沒有。”
而後張世平坐直了起來,卻翻手取出一瓶珀光酒,自飲了一口,放下酒瓶後,他看了眼前這位黃衫女修一小會兒後,忽然笑了幾聲,然後不急不緩地說道:
“怎麼,今日若不是有兩位前輩在此,你以爲能撿回一條小命嗎?這位易道友,一邊待着去吧,莫在我眼前晃悠了,免得我忍不住再次動手,這樣既傷了兩位前輩的臉面,又害了你性命,這種事情起碼現在對大家都不好。”
易雪丹聽後掩面而笑,頂峯上的山風吹動着她黃衫與黑髮飄飄,她赤呈玉足,緩步朝着張世平走來,步搖之間手腕上的金鈴鈴鐺輕響。待走近了幾丈以後,易雪丹斜坐而下,露出粉臂與光潔的小腿,隱約之間春光半露,不過她仿若未覺,而是饒有興致地看着張世平,脆聲說道:
“自從來張國的這些年來,雪丹就想着張道友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今日一見,這份氣質倒是與我所想的一樣,只是這修爲若是低一些就更好了。這男人有時候太強勢了,就像是一頭蠻獸,不懂得憐花惜玉,反倒是不美了。不過今日張道友若不想動手,那今後等你我結嬰了,在那陰冥之冊上以魂血簽名了以後,可就沒了這等好機會了。”
“那便等易道友真的結嬰了再說。還有你剛纔的表演,也太浮誇了些,那一聲太祖父,可差點沒讓我笑出聲來。”張世平不以爲然地說道。
玄遠宗、縹緲谷同屬於南州五宗,從上古末期便締結下盟約,本來當時所締結的盟誓是那些合體期修爲的宗門老祖之間,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契約的內容便慢慢地變成洞虛、化神修士。
而特別是在距今三四萬年之前,小寰界的天地靈氣進一步衰弱以後,各派每一輩的宗門老祖連化神修士也無法保證以後,元嬰修士就開始在這陰冥之冊上立下盟約了。不過如今這陰冥之冊,需五宗中一二十位元嬰修士合力,方能催動。
這種事情若是讓靈界的那些曾經同爲大乘宗門聽了,定是覺得可笑又可悲。
或許再過幾萬、十幾萬年,等到小寰界的修行環境,連元嬰修士都無法支撐的時候,屆時也將是五宗盟約中斷之日。而若是再過上一段漫長的時間,修仙界中連金丹築基修士也是一種傳說了以後,僅憑着煉氣修士那微薄的法力,那南州諸多祕境的出入法陣,更無開啓的可能。
南州若是如此,那北疆、西漠連同滄古蠻荒之地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樣一來,修行成了一種只存在與書中所寫的臆想,那麼一切將會與如今大爲不同。
不過到了那時候,也許沒有了修士的掠取,那些小一些的祕境靈氣會先一步恢復,裏面的妖物也會慢慢地踏上修行路。妖物靈物懵懂,遵循着本性,吐納天地靈氣,這是最爲基本的修行之法,緩慢而穩固,直至有朝一日,成了金丹大妖,開了靈智,開啓了祕境出入陣法,重臨南州大地。
而在小寰界中的人族,雖沒了靈氣,失了可供修行的可能,但是也因本身天生靈智,這等得天獨厚的關係,在沒有了修士的存在,這些凡人或許會過的更好。
不過等到妖族破出祕境重臨小寰界,那麼這小寰界又有可能再次上演那種上古先民於荒野之中對抗着妖物萬族,爲人族開闢出生存的空間,這等可歌可泣的蠻荒舊事。
只是這些事情太過遙遠了,遙遠到讓幾乎所有的修士下意識地忽略掉。
小寰界如今的靈氣環境其實最多隻能支撐着元嬰修士修行,這已經是一個上限了,那以悟虛之法這等機巧法門,先至洞虛後爲化神,不過是這數萬年來方纔開始流傳的事情。
至於從何處開始,又是何人傳出的,這些事情便不是那麼清楚了。只是有人奇怪,這等放在小寰界中也是一等一的法門,竟然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北疆、南州、西漠三境,創出此法的人未免心胸也太過廣闊了,絲毫沒有敝掃自珍的想法。
即便是今日這時,一些金丹、元嬰的修行功法,也是各派的不傳之祕。
只是這份疑惑,隨着時間慢慢地消失掉。如今悟虛之法不止在人族之中,便是在妖族、海族那邊的元嬰修士間,早就流傳的極廣,大家也就習以爲常了。
所以張世平並不擔心易雪丹能如此輕而易舉地破丹成嬰。
就好比如今張世平法力,雖已到了一個能隨時接引元嬰劫雷的程度,但是在還未完全準備妥當之後,他絕不會冒然結嬰。青銅燈雖然對肉身、神魂都有治療的奇效,但是他現在可沒有把握能在渡劫失敗的情況下,保全性命。畢竟他不是渡羽,即便是結嬰失敗了,也能靠着宗門底蘊保住一命,百餘年後再次結嬰。
不過張世平才三百歲出頭,他還有大把的時間來準備。而眼下最先要準備的事情,便是斬殺一頭大妖,煉化它魂魄,爲那四把青霜劍融靈,使其威力再增幾分。青霜劍乃是以青獅利爪所煉製,若是所融靈的大妖魂魄是同類妖物自然是最好了。
因而這一兩百年來,張世平纔沒有將他所獵殺的幾頭金丹大妖魂魄保存下來,而是直接換取了靈物,以供自身修行。張家的發展踏上正軌以後,所能提供的靈石已足夠張世平修行所需,因而靈屍之事他倒是不需怎麼擔憂。倒是有一些珍貴至極的修行靈物,需要以物易物,張世平也只能用這些大妖之物來與其他道友換取。
當然他還有另一件本命法寶炎隕萬靈塔,其祭煉的時間要比青霜劍更久。只是這些年來張世平以《拘靈化元術》煉化諸多大妖精血,將其神通血脈所蘊含的神紋烙印其中,其實也算是一種融靈之法,倒也不用特意爲其狩獵大妖精魂。
在之前,張世平將那頭銀甲煉屍攝入塔內封困起來,便是這些神紋所衍生出來的一種神通。只是當憑着靈塔所放出的攝物靈光,尚無法定住同階修士,還需要用那神紋所化的鎖鏈來配合。
至於易雪丹在聽到張世平這話以後,先是一愣,然後神色一冷,沉聲說道:“張道友這是何意?這事乃是我易家家事,你一個外人最好還是守口如瓶爲好,若是傳了出去,傷了我太祖父顏面,那可不是說着玩的。”
“倒是難爲你這孝順兒女了,霓裳真君說的沒錯,你這人太過自作聰明瞭。易雪丹,你這演技實在是拙劣不堪,連我一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你當真以爲易真君看不出你在演戲嗎?身懷玄陰體之修士,可用泥黎之法,將其折磨煉成飽含怨氣的陰鬼,而那身懷純陽體的修士,則活葬於怨火煞之地,以赤魁妖邪之法煉製,陰鬼入陽屍,萬冥幽魔體乃成。這等煉製之法,莫說你不知曉?”張世平卻是嗤笑一聲說道。
“你……”易雪丹正坐了起來,沉聲說道。
不過隨後,此人又似乎恍然,而後半咬着紅脣看了張世平一眼,媚眼笑顏地問道:“多謝張道友提點了,雪丹聽聞張道友尚未伴侶,如今這般好意,莫不是看上小妹了,可真是羞煞了人家。不過道友這般模樣,也真是讓人心動呢,不如你我尋個地方,雲雨一番如何?”
然而張世平卻看都沒看一眼,只道了一聲:“這等狐媚之術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易道友莫不是沒聽說過一句話,醜人多作怪!”
此話一出,那易雪丹頓時怒目而視,不過身上的那股狐媚之意,卻仍不減分毫,風吹之時,身上的春光更是時隱時現。
“都說張道友不近女色,乃是是苦修之士,三百年如一日,修行不輟。今日一見可真如此,不像是有些人,表面上是道貌岸然,背地裏實則專做些淫邪之事,最是噁心不過了。不過張道友還不知道這男女人倫之事,到底是何等的快活吧,而且你我陰陽交泰,定能使得彼此法力更爲融洽,各有助益,如此也是一種修行。”易雪丹輕聲說道。
“倒是不用了,易道友若真是這般飢渴,不如委身自賣到那青樓勾欄裏,你看這附近的衡州郡城就不錯,到時以道友這等容貌身段,還有如此風情,有的是精壯男子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到時張某也會讓我張家在城中的族人前去照顧道友的生意。”張世平又喝了口珀光酒,神色淡淡地說道。
而後張世平不待易雪丹回話,便又說道:
“如今我倒也明白了易道友爲何出手如此狠辣,將張某那幾位晚輩當場斬殺於此,或許是早就抱着將我引過來的打算吧。如今也算是隨了道友的意,不過這些賬我們以後再好好算算,也希望道友你可要快些結嬰,不然張某先一步的話,那麼還未在陰冥之冊落名前,道友可要小心了。”
張世平在腰間的御獸玉佩上輕輕地一點,靈光一閃,一頭白虎便現身在兩人之間。
不過白奇這一頭連大妖境界都還沒有達到的妖物,在兩人眼中只是一頭小貓,作爲玩物罷了,遠稱不上兇獸。
因而見張世平放出了白虎,易雪丹並沒有其他過激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而已。
“將那靈果取來。”張世平伸出手去貼在白奇頭上,通過神魂將那山谷中所生長的虯首木所在,傳了過去。
白奇得了命令後,便幾步騰躍,俯衝下了這白石石峯,去了山谷中那虯首木所在。
這株靈木四周雖有蔡家等幾個築基家族修士佈下的法陣守護,不過那些修士所能佈下的法陣又能有何玄妙之處。
此地早就被縹緲谷的易夑真君佈下了拒靈陣法,將此地靈氣都聚攏在那山內熔洞中。那幾個築基修士所能做的也不過是依靠着靈石,佈下一兩個遮掩虯首木氣息的法陣,以免虯首靈果成熟的時候所流露的氣息,引來一些路過此地的修士,還有受誘惑而來的妖物。
不過這法陣又怎麼能瞞得住張世平這一位金丹真人,在他將易雪丹所佈下的北玄坎水法陣破除了以後,他神識便已將谷中掃過了一遍。在靈氣稀薄之地,還有靈石所佈下的法陣,反倒更爲突兀,因而張世平一下子就將其記下了。
本來一株虯首木也不過是二階靈樹,每一次成熟結果少則五六顆,多則八九。
然而在張世平神識所探查到的情況卻是有些不一樣,這顆虯首木上的靈果竟有十四顆之多,且顆顆飽滿,靈氣盎然至極。這等異常之處,有些煉氣、築基小輩見識少,覺得靈果越結越多便是更好。不過放在張世平這些金丹真人,或是通曉靈藥種植的修士而言,便會覺得大爲不同了。
異常之處,必有異常之因。此地山谷靈氣稀薄,卻能生出這等靈木靈果,那麼在這裏定有靈脈,或是有靈物。
不管是何原因,若是金丹修士發覺此地異常,定會究根追底,到時縹緲谷在這裏的事情,也就會傳了出去了。
本來張世平再發覺了這處異常後,以爲這位縹緲谷的易道友也是打算,但是在半途折返的時候,卻聽到青禾老祖笑道要去會一會老友。
而在看到了易夑真君這玄陰體純陽屍,欲煉一具萬冥幽魔體以作化身後,他就明白了這株虯首木,應該就是這位易道友的手筆,爲了就是引人過來,只不過他碰巧上鉤了罷。
只不過張世平與易雪丹這番交談,卻讓山洞之中的青禾與易夑兩人面露奇怪之色。
第674章 毀去
“易道友,看來你也是沒這般打算。”青禾說道,他拍了拍赤銅棺。
“老夫雖然想要趁着這玄魂合一魔尊臨界,五千八百年方纔有的一絲機會脫離此界,但總不至於將我易家有望結嬰的後輩都除了,留下覆滅的禍患吧。天陽與雪丹乃是我易家這年輕一輩中最有望結嬰的後輩,他們兩人在老夫的安排下,前後也都知曉了老夫欲祭煉一具血脈化身之事。只是天陽這孩子心太軟了些,三言兩語就被雪丹給哄騙了去,自以爲是,竟束手就擒,想舍了自己性命保下雪丹。這般品行若是在世俗之中,倒是不錯,但是在修仙界,可容不得有半點心慈手軟。當然若是他們兩人都不堪栽培,那這家族滅了也就滅了,老夫不介意真的煉就一具萬冥幽魔體以作備用。”易夑神色不變地說道。他仍操控這那滾滾怨火煞氣融煉着棺木之中,那個名爲易天陽的的純陽屍身,所謂的後輩,那些親情於他而言,並不是真的無法割捨的東西。
“這些年來,你倒是沒怎麼變化。只是你就不去見見霓裳嗎,她等了你那麼久。”青禾說道。
易夑聽着眼前這具青禾洞虛玉骨化身幽聲所道,他搖了搖頭,反而笑問了一句:“那世夢呢,她對你的情誼,我們這些人可全都知道,想必你也清楚得很,你呢?”
“這不一樣,我與她之間只能說是有緣無份。”青禾淡然說道。
“且不說這些了,不過是無用之物罷了,與其有這心思,你我還不如好好想想今後的事情。等那玄魂合一,魔尊打通了逆靈通道後,若是那魔尊無意庇護我等離開小寰界,那麼我們幾人屆時不若聯手,說不定還有一絲可能安全通過通道,到那靈界。到時憑藉你我底蘊,沒了天地壓制,在餘下不多的時間裏面,快速修行到化神,奪得壽元,方纔有活命的機會。”易夑趁着這個機會,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他站了起來,他這具以鴟吻火靈珠吸納怨火煞所凝聚而成的化身,頓化成點點燼火,與那包裹赤銅棺身的火焰相融在一起,隨後那熊熊火焰猛然一縮,全然收斂沒入棺木之中。
過了十餘息後,‘嘭’的一聲。
赤銅棺棺蓋炸開,一隻帶着赤金毛髮的手伸了出來,他搭在棺身邊緣上,而後做了起來。
“你是怎麼樣考慮的,讓我等準備的時間不多了,錯過了此次機會,定會抱憾終身。”易夑從棺中躍出,他此刻融於火屍之中,將其化作了一具化身。
“這些話或許你可以和濟豐說去,至於我倒不覺得會抱憾終身。你既然已經功成,那便快些回蠻域去吧,莫在此地逗留了,且忍住最後幾年。紅月的執念太深了,在這最後的關頭,莫讓他尋到發難了緣由,否則便是我也擋不住他。”青禾站了起來,與易夑平視着說道。
再說完話,只見青禾口中輕唸了幾聲,向張世平神魂傳聲交代了幾句後,他便隨手一劃。
在石臺上,一道空間縫隙突兀地顯化出現,而後青禾這具洞虛玉骨化神,一步踏入其中,轉瞬之間消失在原地。
“這……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本以爲餘聃會比我們幾人快上一步,卻不料此人卻是你啊。”易夑驚詫過後,笑聲說道。
不過從青禾口中,他也知曉瞭如今紅月尊者依然健在,只是最多再撐過幾年而已。
只是再想到之前南無法殿中,他所聽聞到的事情以後,易夑便滿臉地鄭重之色。依着青禾之意,紅月尊者怕是撐不到十幾年後魔尊打通逆靈通道的那時候了,這種事情紅月自己怕是再明白不過。
只是即便如此,紅月尊者在南無法殿之中,也是不惜以身受重傷的代價,強行滅殺了那遺族僅餘的化神尊者曹子通,。要是當時沒有如此做,那麼紅月尊者說不定還能堅持到那通道開啓的那一刻。
這份決心,或是說執念如此之重,也怪不得青禾這般警告於他了。
一想到這些,易夑這心情沉如銀汞。他揮手收起了赤銅棺後,而後輕輕一踩,整座石臺中出現了無數條裂紋,轟然散開,連同其中所刻畫的符籙盡皆潰散掉,石臺沒有了陣法護持,便緩緩沉入了這條熔岩河流之中。
隨後易夑又神識展開,將留在此地有關縹緲谷還有他的蹤跡,全然銷燬了去。
不過這拒靈法陣,他倒是沒有除去,而是還保存着。
若是沒有了拒靈法陣的遮掩,那麼到時靈氣波動在外,此怨火靈煞之地定是要被其他修士發現。若是其中有紅月樓中人,那麼說不定有什麼後患發生。
蹤跡盡去後,易夑傳音於易雪丹幾句話,然後整個人沒入熔岩之中,他先是施展火遁之術沿着地下熔岩火脈而行,而後待到了盡頭碰觸到土石後,他又再此通過土遁之法,朝着南州蠻域邊境而去。
一路上,爲了不發生半點意外,易夑從不現身於人前,如此足足遁行了數十萬裏,所花的時間自是比飛遁或是通過傳送法陣,要多了許多。
……
……
而另一邊,白奇來到谷中一處看似灌木叢生的之地,它前爪一抬,利爪從肉墊裏伸出,一根根地猶如利匕。
它猛然朝前一抓,數道白光劃過,一聲清脆地響聲乍起,那灌木景象便驀然消失不見,露出了一株枝幹嶙峋的靈木,約丈許來高,枝丫間掛着十四顆拳頭大小的青皮果實,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白奇張口一吸,便將這十餘顆虯首果,從枝丫上扯落而下。
靈果尚未落地,便已被白奇一一吞入腹中,只餘下下一顆還叼在嘴中。
而後它方纔帶着這最後一顆虯首果,朝着石峯峯頂奔躍而去,來到張世平面前,將其放下。
“都已喫了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個,你喫吧,不用特意給我留着了。”張世平看着白奇,神色頗爲無奈地說道。
第675章 白骨觀相清濁見
白奇聽後,用鼻尖將地上的虯首果再往前頂了一下,彷彿在說自己並沒有全部喫光,還特意爲張世平留個一個。
“小白虎,不如把這果子給姐姐,姐姐餵你主人喫。”易雪丹笑聲說道,她輕招了招手,地上的虯首果緩緩飛了過去。
只不過白奇猛然一扭頭,張大了嘴,在半空中一下子將那虯首果咬住,果汁頓時四漸開來,它則一吞一咽,一口將其吞入腹中。
易雪丹動作一頓,隨後嗤嗤笑了起來,而白奇瞥看了她一眼,齜牙低吼了一聲。
不過再低吼後,這頭足有八尺,與人齊高的白虎緩緩後退了幾步,來到張世平身邊,它那吼聲這才又大了起來,有種猛虎下山的氣勢。
張世平見狀,當即哈哈大笑起來,他抬起手來一邊揉着白奇那肉肉的脖頸,一邊將手中的珀光酒一口飲盡,然後起身站了起來,那青衫隨風,烈烈而動。
“走了,我們莫與這人一般見識,否則就落了下乘了。”張世平未看斜坐着的,那風情萬種的易雪丹一眼,只是輕拍了下白奇。
白奇通人意,它緩緩蹲下,張世平當即翻身跨坐而上。
待張世平坐穩了之後,白奇感受着自身被一股法力裹住,有種輕盈之感,它站了起來,幾步騰躍後,凌空而去。
易雪丹將剛纔濺到臉上的幾滴虯首果果汁擦去,眼中含笑地看着張世平遠去,輕撫了自己的臉龐,自言自語地輕道了一聲:
“我就說嘛,原來是西漠白馬寺的白骨觀相,所見紅粉皆是骷髏,一切如幻又如夢,否則又有那個男人不偷腥呢,況且本姑娘還是那麼美!張道友既然習得白馬寺功法,那怎麼不去學一學那歡喜禪,何懼貪慾,但行無所畏,空樂雙撸ㄖ呛秃蠚w一,雪丹可等着你呦!”
在數里外的張世平則仍將此人話語作態以神念觀盡,他輕搖了搖頭,便躺在白奇背上,任憑它載着,朝着小風谷飛去。
只不過張世平的臉色有些沉重,眉頭緊蹙地想起了一些舊事。
至於易雪丹所說的白骨觀相,其實張世平並未習過。只不過在他當時修行《五彩琉璃》,因爲自身底蘊不足與那功法略有殘缺而誤入歧途的時候,偶遇見那白馬寺的覺月真君,此人曾贈予的一卷經文,補全了功法不足,爲其解惑指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