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剛要走,卻聽到易雪丹這般說道,他轉頭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輕笑了一聲,沒有多說半字!
不過霓裳真君心中卻暗道了一聲不好,她怒瞪了易雪丹一眼,忽晃身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谷中貅虎身邊,那頭妖物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芊芊細手便按在了它頭頂上,瞬間將其凍結成冰。
隨着貅虎殞命,易雪丹與之心神聯繫愕然中斷,使得她臉色頓白了三分。
做完此事後,霓裳真君又飛至半空,她隨手一抬,將那已凍成冰塊的貅虎,朝張世平送去。
“世平,既然是這頭畜生惹得禍,那就由老身做主,將它交予你處置了。此事就到此爲止了,可好!”霓裳真君淡然說道。
“以命抵命確實公道,既然這頭貅虎已死,那此事就如真君所言,便到此爲止了,不過這妖物屍身還是算了。請恕世平失禮了,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一步,改日再登門拜訪真君。”張世平拱手說道。
說完後,張世平便化爲一道青虹,朝着遠處飛去。一具身懷遺種血脈的大妖雖然貴重,但是他並不想收下,將此事就此了結掉。
縱然一個築基修士還有幾個煉氣小輩遠遠抵不過這頭貅虎的價值,但是有些事情並不能單純以貴賤來衡量,他還不至於用族人來換取一個死物。
而身後的易雪丹則對着張世平到了個萬福,輕聲說道:“張兄慢走,一路平安!”
“希望易道友今後也都能平安無事!”張世平遠遠地傳音說道。
過了一小會兒,天邊青虹已消失不見。
霓裳這才嘆了一聲,看了下方谷中又漸漸冒出的蠻古灰霧,目光閃過一絲厲色,而後冷聲對着易雪丹說道:
“自作聰明,這裏是張國境內,你動手之前好歹也得先分清一下來人的身份,怎能這般魯莽?今日若不是我來了,你莫以爲僅憑着一顆玄冰極靈珠就能反敗爲勝,還是說是你易家想和他張家結怨?也罷,你們之間的事情,反正老身以後也管不着,隨你們去了。不過你回去時候和易燮道友說下,莫看秦風對張家不上心,但誰也不知道此人心中是如何想的,你們易家好自爲之!”
若不是因爲早些年間,她曾受易家老祖相助,今日這事情她是真心不想摻和。她如今壽元無多,總歸要爲家族後輩考慮一二。
要是張世平成功結嬰,以他這般年紀,雖然不一定能修行到化神境界,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元嬰中期、後期那是極有可能的。到了以後,老一輩修士皆化爲黃土,那時就是他們新一輩元嬰的天下了。
再者張家老祖秦風已是元嬰大修士,放眼南州之中,已是絕頂的人物,就連濟豐這等後期修士,若非他執掌着一面玄遠宗的傳承靈寶明玉玄光鏡,也不見得能勝過對方。而且此人性格乖僻,一心向道,比他們宗門或是家族修士要灑脫不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勘破最後一層樊籬,晉升化神。
“雪丹知道了,多謝真君。”易雪丹拜謝說道。
“還有老身並不想知道縹緲谷到底有何打算,但這裏的事情還是莫鬧大了爲好,蠻古之氣須快些鎮封起來,不然轉頭玄遠宗過來的話,那倒是還好,可若是紅月樓發現了此地異常,那就不好說了。眼下紅月尊者雖已遠巡滄古多年,但誰也不能斷定他就回不來了,而且蕭尊者還在,如今可不是什麼回來的好時機。”霓裳伸出手來,白光一閃,之前所祭出的那條絲帶重回手中,繼而纏繞在她手臂上,隨風飄動。
說完後,霓裳飛回車輦內,那六匹文馬當即踏着祥雲而行,朝着碧霄宗而去。
徒留下易雪丹一人,與凝結成冰的貅虎,還有谷中瑩瑩冰霜。
……
……
另一頭,張世平面無表情地朝着小風谷飛去。張志彧的事情暫告一段落,但是他所帶的陳家後輩,也死在了那谷中,他要去處理下這事情。
至於那蔡家修士,張世平並未將其記在心上。
第670章 火屍
不過那霓裳真君所乘坐的文馬車輦所離去恰從蔡閔所在上空飛走。
這六匹大妖級別的遺種文馬異獸烈烈而行,所散發的氣息直接將那正在等候張世平的蔡閔震得心神激盪,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倒在地,叩首而拜,直至車輦飛過,消沒在高天渺渺蒼穹之中。
過了許久後,蔡閔感覺不到那文馬氣息之後,他才抬起頭來,又朝遠處望去,見張世平也不見了蹤影,神情有些落寞地轉身離去。
遠去的霓裳真君此刻正慵懶地臥在車內軟塌上,閉着雙目,纖纖細指輕揉着鬢角,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過了許久,那車輦也不知行到何處時,忽有一位明眸皓齒的胰古语w來,正是碧霄宗的世夢真君。
“師姐這一趟出去的匆匆,回來一臉的愁容,可當真少見。有什麼愁心的事情,可說與師妹聽聽嗎?”下一刻世夢出現在車輦內,坐上了軟塌。
這時只見霓裳仍閉着眼,輕聲嘆道:“無事,不過是從那些小輩中,依稀看見自己往日模樣,頓覺了這時光真是世間最無情的東西,白了少年頭,皺了美人臉,換了滄海桑田。”
“我的好師姐啊,最無情的不是這悠悠時光,而是易夑那負心漢,都過了那麼多年,不說早已斷了嗎,爲何他一傳訊來,你就這般匆匆而去。要是你當真還放不下,那不如放開了去尋他就是了,何必如此,直叫人心疼!”世夢嘆聲說道。
霓裳輕搖了搖頭,拉住了世夢的手,而後輕輕地拍了幾下。
“這事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兩個快要是的老傢伙罷了,左右也活不了多久。往事隨風,我早就沒有了牽掛。倒是師妹,師姐是過來人,我知青禾這人還念想着他在世俗時的亡妻,心中可再也容不下他人,你可不要步了我後塵。”霓裳緩緩說道。
世夢望着窗外渺渺白雲,神色無喜無悲地說道:“師姐無須憂慮,朝朝暮暮恩恩愛愛,那是世俗之事,我只求天長地久。他百年千年不能忘,那萬年我也等得。再者說不定哪一天,我也就釋然忘卻了也說不一定,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或許再過個數百年,一切都會埋入了黃土之中。”
修士終究不是那頑石枯木,喜怒哀樂貪嗔癡皆是情皆是性。
就算是秦風弒殺了那亦父亦師的秦相山,亦留下他的屍身,也不知是因爲餘怒未消,還是心懷愧疚,而那紅月亦然,若是心無所執,也不會對那遺族趕盡殺絕,縱然大限將至,也不曾釋懷。
只是修士修行了越久,情感也就越加內斂,不再輕易地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來罷了。
而霓裳與世夢兩人也就在這四下無人之時,私語片刻,周遭只有那清風白雲與之傾聽,不入他人六耳。
……
……
而另一邊,那易雪丹見霓裳與張世平兩人離去,便收起了笑顏。她看了一眼那已凍成冰坨的貅虎,揮手招來收入了那套在手腕上的儲物法寶金鈴中。
谷中蠻古氣息又漸漸地從一處丈寬的地縫中冒出來,在寒冰上凝成一層稀薄的霧氣。
易雪丹飄然落下,一雙白皙赤足踩在冰面上,翻手取出一方青黑色石盤,盤中微凹,中有一顆比拳頭略小的石珠。她輕輕地將石珠拿了起來,口中輕唸了幾句法決,只見這顆石珠泛起了靈光,化爲一顆墨青透亮的玉珠子。
她一伸手,墨玉珠子隨即落下。當碰觸到冰面的時候,靈珠如沒入水中一般,泛起幾道漣漪。
下一刻,原先被寒冰所凍住的黑炎,竟如旋渦般朝着那靈珠匯聚而來,靈珠由墨青色緩緩地化爲漆黑。
“這就是黑炎嗎?”易雪丹緩緩地彎下腰,露出玲瓏身段來,將從冰中浮上來的靈珠撿起,放在手心中端詳了起來。
而隨着黑炎消散,谷中的寒冰竟如遇春風般消融而去,化爲冰水,使得山谷中那細窄的小溪水面頓時暴漲了起來,霎時間化成了一條水流湍急的江河,嘩啦啦地朝着遠處流去。
易雪丹御虛凌空,不染半點污泥地朝着地勢稍高一些的山麓而去,她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滿是灰白山岩石壁,伸手輕碰了下其中一塊略微凸起的白石後,整個人便影蹤全無。
只不過當她將黑炎收入那玲瓏珠的那一剎那間,已在數百里外,快要小風谷所在的張世平,於空中驀然頓住了身形,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而易雪丹施展土遁術遁行於石峯之中,先是直直遁行了兩三百丈,而後折轉深入十數里後,她驀然出現在一處溶洞中,從那洞頂緩緩落下,底下正有一條二十餘丈寬的熔漿河流淌過,河面上有層灰霧流動,正是那蠻古之氣。
那些灰霧時不時地凌空而起,化爲一道道龍捲,往上飄入石壁之中。
她落在熔漿河岸邊上,望着前方河中的一處數丈方圓的黑色四方石臺。
那石臺正中擺放着一尊懸空赤銅棺,且在棺下有層白灰,白灰之上放着皚皚白骨,正燃着幽幽碧鱗火焰,那棺身四角,則各系着一條手腕粗細的銀白鎖鏈,另一頭則深埋那石臺之下,熔岩之中。
那熔岩河中滾滾的火煞,攜着灰霧,順着銀白鎖鏈一頭,朝着懸空赤銅棺蔓延而去。
“嗚嗚嗚……”棺中時不時地傳出低沉聲,似有悲獸哀嚎。
易雪丹凌虛而起,越過十餘丈遠,落在了石臺上。她伸手手心朝上,輕輕一抬,赤銅棺棺蓋豁然升起,只見棺中趟着個人形妖物,全身纏繞着一條條銀白色的晶瑩細鏈。
這東西雖然長的似人,但渾身長滿密密麻麻赤紅帶金的毛髮,並且一股濃濃焦臭味,從它身上傳出來。當易雪丹走來時,它便雙目圓睜,想要開口怒罵,但是口中的舌頭卻少了一大截,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來。
這具火屍乃是以生辰八字四柱四陽的金丹真人煉製,不過不是其屍身,而是還活時就抽出其一魂入體,棄散兩魂,而後每隔一年,在其生辰之日餵食一顆火系妖丹,如此反覆數年。
而這期間棺身下以火系妖物靈骨爲柴,祭陽魂之火以煉屍,中途不能有片刻斷絕。
最後待那金丹真人身懷絕大怨氣而死後,煉屍修士則分出自身精血祭煉,以達意動屍行之效。
第671章 易夑
易雪丹言笑晏晏地走了過去,伏在銅棺棺緣邊上,伸出手來用指甲蓋輕輕地從這火屍臉頰劃過,眼中卻有些悲色地說道:
“大哥,今日可真是危險,你也體諒下小妹,早些放棄了吧,何必死死撐着一口氣呢?太祖已經老了,時日無多,我們易家終究要再出一個元嬰修士來挑起大梁。你看宗門的那幾位真君老祖,他們幾個早就被紅月尊者嚇破了膽,既想從蠻域邊境回來,心裏又忌憚着,生怕紅月尊者在大限將至前,尋個緣由發難清算舊事。縹緲谷這兩三千年來底蘊耗損了太重,想重新立足南州,與他們四宗同起同坐,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來。”
棺中火屍聽後,雙目圓睜,瘋狂地掙扎了起來,似欲發狂了一般,身上的那一層赤紅帶金的毛髮上,驀然有火焰騰騰冒出,而那纏繞在周身的銀白細鏈上靈光流轉,光芒之中各種各樣的冰藍符籙顯現,與棺木四角所汲取來的怨火煞與蠻古氣息,三者匯融在一塊,化爲幽幽靈氣,從火屍口鼻穴竅中灌入。
火屍本已比常人小了三分的眼珠子,隨着這幽氣入體,雙目充血了一般滿是猩紅之色,而那眼珠此刻又細小了幾分,瞳孔幾乎完全閉合成一條豎立細線。
火屍從喉嚨中發出無意識的嗚呼哀嚎之聲,聲音由大漸小,最後寂了無聲。
而與此同時,易雪丹臉上雖帶着笑,但眼角卻有淚水流出,從臉頰上淌下,有種說不出的哀傷,她輕輕地抹了火屍雙眼,對方卻怒睜,不肯閉上。
見此她嘆了一聲,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後,面無表情地用指甲在自己右手手腕上一抹,頓時鮮血湧出落在火屍口中。
火屍不斷地吸食着,但從易雪丹手腕傷口處流出的鮮血卻彷彿沒有止境一般,那些尚來不及吞入腹中的血液從它嘴角流下。
不久之後,棺中的血液竟已緩漲了六七寸,沒過了火屍耳鼻。
而此刻易雪丹臉色已是慘白如金紙,而她卻似無所覺,再翻手吞入一枚猩紅靈丹以後,便再繼續催生着血液,絲毫不顧自身情況。修士激發自身血氣,本是一種極其正常的小手段,不過若是像易雪丹這般在短短的時間內,催生數百斤鮮血,便是金丹修士也有些扛不住了。
直至血液完全沒過了火屍後,她方纔合棺蓋上,而後翻手取出一枚紫紅靈珠,一把將其捏碎成粉。
她將那手上的粉末朝前輕輕一吹,玉粉落而未散,浮在空中,緩緩化爲一道人形模樣的輪廓。
那道以玉粉凝聚成形的人影,雙脣上下張合,傳出一道空無寂寥的聲音,在整個山洞內傳響了起來,“雪丹,是四柱純陽屍終於煉成了嗎?”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易家元嬰老祖易夑。他真身尚在數十萬裏外的蠻古邊境,但是通過這顆由經特意煉製過,與其神魂相通的鴟吻火靈珠,化身顯現於此。
只見他一現身,剛說完了這句話以後,便藉助着鴟吻火靈珠自身所攜帶的吞火神通,將整座山洞之中彌散的火煞靈氣,還有從熔岩河中無端激盪捲起的怨火煞氣,盡皆吞入腹中。
不過一息工夫,本來虛無模糊的輪廓,竟然凝爲實體。
這時他抬起來手來,將一道迎面飛來的青芒流光輕而易舉地捉住。
‘鐺’的一聲脆響,金石交擊之聲迴盪在山洞中。
而易夑手中的那道青芒散去,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一把泛着冷光的三尺青鋒劍,劍尖正對着他眉心,不過寸許遠。只是他手也像是那經過千錘百煉的鐵石之物,緊緊地箍住,長劍便再也進不得分毫。
此刻那熔岩河之中還不斷地翻湧出火煞,急速地沒入了易夑體內,此人氣息不斷地狂漲了起來。
而山壁前,一人從中浮現,緩緩走了出來,正是之前去而復返的張世平。
只是奇怪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卻沒有選擇再出手,也沒有立馬逃離此地,而是靜靜地看着對方將這海量的怨火煞氣吸納進去,數息後終達至元嬰境界。
“玄遠宗青火谷張世平,拜見易前輩。原來雪丹道友真是縹緲谷門人,我還以爲是有人冒名頂替的呢。”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
易夑淡淡地看了張世平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將最後一縷火煞靈氣吞納入體後,方纔將手中的青霜劍扔回。
只見青光一閃,張世平順勢接過青霜劍,劍花一挽,散去餘勁,這纔將其收入體內。
而後張世平緩緩飛落,站在岸邊隔着十餘丈,與之相望。
地脈熔岩河中火煞靈氣依舊在翻湧着,不過這些靈氣都聚集在易夑四周,附着在身上,一副赤紅鱗甲在他身上緩緩成型。
張世平感受着周身半點靈氣也無,全然被對方操弄了去,心中暗自驚歎道:“不愧是已結嬰兩千兩百餘年的老牌元嬰真君。”
雖然如今在張世平眼前的只是易夑一具藉助鴟吻火靈珠顯現的化身,但這一手操控天地靈氣的本事,已是絕大多數元嬰真君所不及。
易夑打量了張世平幾眼,頷首點頭,神情似乎很是滿意,又有些可惜地說道:“張世平嘛,當真不錯,不過要是是我縹緲谷弟子就好了。看你這模樣,不知此次來的是秦風還是玄遠宗的哪位道友,還請現身一見吧。”
張世平四周忽有灰濛濛的霧氣顯化,而後一具青玉骸骨緩緩走出。
下一刻這些霧氣在眨眼間就凝成了一副黑甲,從頭到尾將這青玉骸骨包裹住,一股極爲厚重的氣息從骸骨身上發出,隱隱有海浪翻湧的感覺。
那黝黑麪甲下,兩點黑紅色的光點乍現,如有火焰般躍動着。
“玄陰體純陽屍,又是血脈親緣,看來易道友是想煉製那鬼東西嗎,兩千多年前的那場教訓還不夠嗎?”青禾嘆聲說道。
張世平一聽那玄陰體純陽屍,不禁多看了棺身的易雪丹一眼,只見對方也回味過來,臉上更是慘白,眼中露出一種難以置信之色。
第672章 詭殊魑魅
“太祖父,這不是……不是真的。”易雪丹淒厲喊道。
易夑轉過頭,神色淡淡地看了易雪丹一眼,而後轉過來看着青禾,嘆聲說道:“青禾道友,這種事情何必在這時候說出來呢,時機還不成熟,四柱純陽屍還差了最後一點火候。”
青禾一步踏出,晃然出現在岩漿河流中間的石臺上,環繞這赤銅棺木走了一圈,看着上面所篆刻的符籙,又感受着從河底滾湧而出的怨火煞,他眼眶中的雙點猩紅火焰躍動了幾下,似乎若有所思。
緊接着,青禾這具洞虛骸骨化身振聲說道:“世平你們兩人先出去,老夫要和易道友單獨待一會兒。”
“是。”張世平沒有等易雪丹,便直接轉身施展土行遁術,沒入土石之中。
“雪丹,你也出去。”易夑頷首說道。
“太祖父。”易雪丹神色仍有不甘。
“出去!”易夑說道,即便是這玄陰體純陽屍此事被青禾一語道破,他仍無半點變化,彷彿這是一件永遠在他掌控之中,且天經地義的事情。
易雪丹嘆了一聲,凌空而起,衣袂飄飄作飛天狀,在沒入石壁的最後一刻,看了石臺一眼,眼中帶着幾分懼色。
而後她便消失不見,隨着張世平一般,從此處山洞中離開,爲兩位元嬰真君留出空間來。
見兩個小輩離開,易夑緩步走到青禾身邊,看着這具骸骨,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起來,最後露出些許羨慕之色,但他又恍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不應該啊,早些年間你不是與敖紀一起被羅睺吞了去嗎,當時有這具洞虛玉骨化身在,且執掌明玉玄光鏡,那頭老蛟龍照理應該是回不來了的!還是說你們在炙阕攀颤N,若是還少人的話,也和我也說說吧?”
“怎麼,老夫這具洞虛玉骨化身如何,羨慕嗎?”青禾輕拍着棺身說道,並未回答易夑所問之事。
“你這傢伙莫不是刨了先人屍骨墳墓?”易夑反問了一聲,但卻沒有再追問下去。對方要是想說自然會說,既然青禾顧左右而言他,那他強逼也無用,說出來的也多半是假話。
“胡說,老夫可不是這種人,這是老夫有眼光,用幾株紫玉竹淘換到的寶貝,就是從剛纔那小子手裏換來的。”青禾笑聲說道。
“威逼的吧!你這個宗門老祖都發話了,他一個做小輩的哪敢不答應?即便是知道這具玉骨是好東西,也只能當做不知罷了,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你就不怕秦風找你麻煩,要知道他後人中好不容易有個出挑的,好不容易得到的機緣就這般被你半路攔截了去。”易夑說道。
“當時將世平招入宗門之前,我可還不知他和秦風的關係。再說秦風便是知道了,他連濟豐都打不過,又能奈我如何?倒是你,竟在我玄遠宗境內尋得這麼一處怨煞之地,還佈下拘靈法陣,將此地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徹底斂去不說,還勾連了地脈,通過熔岩將蠻古氣息牽引而來,到底是誰爲你打的掩護,你可知這般做,萬一若有個不慎,那誰來收拾這爛攤子?”青禾說到最後,語氣低沉了不少,顯然對縹緲谷這位易夑道友的所作所爲極爲不滿。
“除了濟豐,你說還能有誰?我可是爲了他深入蠻域獵殺了一頭蠻蟾古獸,他這才答應了下來。既然他這般獅子大開口,那要是此地有什麼意外,自然有他來收拾殘局,怎麼,此事你竟然半點都不知情嗎?我還以爲這事情是濟豐告訴你的,算準了老夫純陽屍煉成的時間,要過來搶奪呢?”易夑直言不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