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因而若是修士精通遁術,再會上一些收斂氣息或是改變自身靈氣波動的手段,那與其他修士爭鬥時,便是不敵,應也能保得自身一命。
過了片刻後,張世平收回神念,而後以法力護持將那蔡閔緩然送落下地,隨即他朝前繼續飛馳而去,在石峯峯頂處落下,居高臨下地看着谷中情況。
“怪不得志彧幾人慘遭橫禍,原是地脈中蠻古之氣泄露,在谷中匯聚,引來了這畜牲。”張世平在心中嘆道。他施展那破邪法目,張開眉間那道豎目,泛着淡金光芒。
這道豎目一張開,張世平便看穿了以蠻古之氣所凝成的那黑灰雲霧,見一頭模樣似虎如獅的妖物,正在谷中一條小道上,口中叼着半截身子,周旁還散落着十餘具殘破屍身。
對於這蠻古之氣,張世平並不陌生。在百許年前,當時他剛丹不過二十年左右,當時祁峯這位金丹後期修士,領着他、海大富、滄無、歡陰宗兩位金丹,還有其他幾位修士,曾去南海海域一處海眼,佈陣鎮壓爆發出來的蠻古氣息。
但到了那裏的時候,他們竟遇到了一位突如其來的妖君,腥俗鼬B獸散去。
幸好那妖君是追着祁峯而去,當時若是尋張世平而來,那他哪還有命在?
畢竟那時候祁峯有青禾真君一縷神念化身保護,使得那妖君不敢妄動,而其他金丹修士可沒有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師尊。
第666章 試探
石峯從深谷至峯巒,高剛逾千丈,百五丈長爲一里,千丈高也不過八里左右,便是算上山坡陡峭,那妖物離張世平也不過十二三里遠。
修士神魂化念,透體而出所能探查的範圍,與催動法器、法寶或是施展法術的距離,兩者差不多。但是通常修士是絕不會如此魯莽地將自身法寶祭出到神念極限之處,以免到時力有不逮,被人輕而易舉地將法寶橫劫了去。
煉氣修士神魂尚弱,外放不過一兩裏地,驅使法器也就在周身數丈內,與其說是神念操控,倒不如說是以自身法力爲引,如此自是不提。江湖之中,那些所謂的先天武者尚有可能以弱勝強,將那些煉氣初期、中期修士斬殺。
築基修士神魂與前者相比,則要強橫許多,能查探方圓十餘里,所祭出法器在周身兩三百丈內,咿D如意。到了這境界,築基修士即便未修行什麼煉體功法,僅憑着法器護體,尋常刀劍亦是難傷,這等修爲在世俗中看來亦是陸地神仙。
至於尋常金丹修士神念一動便是七八十里,衣袖一拂劍光已遠在八九里外,取人首級輕而易舉。
而張世平如今神魂遠比尋常金丹修士強橫,所能從查探的範圍足有方圓百里有餘。在這十二三里之內,他催動本命法寶青霜劍威力亦是不減分毫,因而自然不會魯莽親身深入那蠻古氣息所凝成的霧氣當中,與那妖物近距離搏殺。
只見張世平立身石峯,翻手之間便有四把寸長的青光小劍,豎浮於掌心上。
他輕道了一聲‘去’,立時就有鏗鏘之聲乍響,其中三把小劍迎風見長,呈品字形朝着山谷俯飛而去,數息後便刺入了霧氣之中,
餘下一劍,則猶如游魚般,融於周身青火靈罩當中,以防不測。
那三柄青霜劍一飛入谷中灰黑霧氣後,便青光翻卷,那妖物咆哮聲與金石交擊聲相雜,一時之間響徹山谷。在數十里外的蔡閔聞聲則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逃離此地,但又遠望到石峯上張世平模糊的身影,臉色幾番變化這才咬牙使自己鎮定下來。
“如今族中大長老年紀老邁,雖有築基中期修爲,但若真的與其他同階修士交手,十有八九怕是不敵。但若能榜上張家,雖每年都要奉上一筆不小的孝敬,但起碼可保得家族無憂。眼下那位張真人在遠處誅殺妖物,我此刻若是走了,那等下他要是回來,若見我不在,那說不定是會心生芥蒂。”蔡閔盤膝坐下,心中暗自思量道。
至於張世平不敵那妖物,蔡閔則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以免自身恐懼纏身。
在遠處的張世平卻不知蔡閔所想,他雙眼眼皮都沒有抬起來一下,眉間的那隻豎眼泛着金光,正淡淡地谷中,而後攤開手來,一尊赤玄銀三色交織的九層靈塔顯化出現。
這炎隕萬靈塔,上半部塔身赤紅,而玄黑色的塔基上則有諸多以銀色符紋簡繪的妖物模樣,繞塔成圈,彼此勾連,好似一條銀紋鎖鏈。那是他這兩百年來以《拘靈化元術》煉化各類妖物精血後,將其血脈神紋烙印在塔身之上,這些也是黑炎的根本所在。
而就在張世平祭出靈塔的那一剎那,從那灰霧中忽射出一抹幽光,伴隨着淒厲之聲,所過之處山石隨聲炸裂。
這時張世平那豎目發出一道金光,激射而出,金輝、幽黑兩道靈光瞬息間碰觸在一起,‘砰’的一聲,傳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山石滾滾而落。
“去”,張世平輕道一聲。
手中的靈塔當即凌空飛起,驀然漲大,足有十餘丈之高,從塔底處射出一束紅光,恍然照在張世平身後峯背一處斜坡空地上,紅光所照之處的空間一陣模糊過後,只見一頭四肢着地的人形妖物正呈奔躍之勢,但因那紅光所攝,此刻卻是動彈不得。
這妖物身渾身皆長滿了銀灰色的尖毛,前肢雙手十指上那足有寸長的指甲黝黑鋥亮,尖銳無比,後肢雙腳如虎豹一般,關節反轉,粗壯有力。
“銀甲屍?”張世平暗道一聲,但他看都沒看身後一眼,只不過在他神念之中,這前後左右四周方面,還有自身頭頂上空與腳下所立足的的石峯土石內,一切都已瞭然於心。
這靈塔攝住了銀甲屍以後,並未停在那邊,而是隨着張世平心念意動,靈塔塔身上那圈銀紋,迅速地捲動了起來,嘩啦啦地化爲一條佈滿神紋的銀色鎖鏈,將那妖物緊緊鎖住,收入塔中,鎮壓了起來。
做完這些後,靈塔由大變下,重新落入張世平手掌心上。
“啪啪啪。”幾聲鼓掌聲從灰霧中傳出,而隨着掌聲響起,又伴着鈴鐺聲,清脆作響。
一個嬌媚豔麗的黃衫女子側坐在一頭獅虎大妖背上,雙手輕拍着,從灰霧中緩緩走出。這大妖一躍,憑空飛起,雙方隔着十餘里地,那女子正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張世平,目光秋波流轉,嗤嗤地笑出了聲來。
這女子肌膚如雪,穿着又極其大膽,露出的那一雙粉臂,手腕上環帶金鈴,雙手上戴着銀紗手套,泛起點點光輝,而所穿衣裙則從左往右斜短,春光隱約。
這等打扮不像是南州近海等地的風俗習慣。而這金丹女修面容又極其陌生,不是附近諸派真人或是一些較爲出名的散脩金丹,且身上的法力氣息,無半點蒼老腐朽之感。
張世平見此打扮穿着,又觀其模樣,還有法力氣息,心中有個大致地判斷,此人歲數最大不過五百,又或者有可能甚至與他一般,在三四百歲之間。
但尋常散修若無大機緣,絕難在這歲數修行到這等境界。
“閣下是何人?”張世平雙目微眯,眼中殺意泛起。心中則是盤算着若是此人不是那些老怪後輩子弟,只是散修一個,那今日若有可能,絕對要將她留下!
至於她驅使坐騎害了張家幾個後輩,此刻就只有兩人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也就無須多說了。
第667章 縹緲谷
或是感受到張世平的殺意,這金丹女修還未出聲,她座下的大妖就先咆哮一聲。
張世平則是喚回那三柄青霜劍,浮游周身,手上的那靈塔塔內黑炎湧動。
那女修察覺到自身與銀甲屍之間的聯繫驀然中斷,秀眉頓時緊蹙,但神色又立馬恢復如初,她撩了下垂在臉頰上的一縷黑髮,神魂傳音笑道:
“縹緲谷易雪丹見過張道友,小妹這祭煉多年的銀甲屍不過片刻工夫就斷了聯繫,道友這手黑炎神通,果真如傳聞般厲害。不過這銀甲屍乃是小妹師尊所贈之物,張道友還是還回來的好,不然若傷了兩宗情誼,反倒不美了呢!”
說完後,易雪丹翻手取出一玉牌。以御物術朝張世平送去。
這令牌與張世平手中那枚玄遠宗內門長老令,兩者樣式一樣,只不過她所拿出的這枚玉牌上,正面正中間所刻寫的是‘縹緲谷’,下角處則有一字‘易’。
其實這玉牌一出現,從所散發的獨特靈氣氣息,張世平便知道此物真的那縹緲谷內門長老令牌。但他催動神念於中途定住了那玉牌,使之倒飛而去,落入易雪丹手中,而後傳音說道:
“這類玉牌假仿之物甚多,請恕張某眼拙,太遠了實在是看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如今縹緲谷諸位元嬰前輩還有金丹道友,皆在蠻域邊境鎮守,獵殺出境妖蠻。易道友既是縹緲谷修士,又怎會出現在此地,可想誆騙張某不成?”
那易雪丹接回玉牌,那雙明眸之中蘊有幾分怒色。
“張道友,今早是那十餘個小輩事先闖谷中,驚了我座下靈獸,這才殞命於此地。不過小妹事先不知道其中有張道友後輩族人,此事只是一個誤會,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呢?”易雪丹邊輕拍了坐下貅虎,邊輕聲解釋。
張世平聽對方想憑着這三言兩語,輕飄飄地將此事揭過去,只是輕笑一聲,也不多說。他也不再猶豫,驀然輕吐了一個‘去’字。
四柄青霜劍,竟一時間化爲百餘道青絲,爆射而出,四面八方地朝着數里外的女修而去。
以蔡家那小輩所說,他們在數年前就已發現谷中有虯首木,而且月餘錢穀中可還未有這蠻古之氣所凝灰霧,這位易道友想必也就在當時纔來到此地。至於她若當真在此地修行,儘可佈下法陣,張志彧幾人見此自然會退去。
修仙界中修士平時相處,謙遜一些只是無錯,但要是對方都欺負上門,殺了自家後輩族人,張世平還無動於衷,這心氣未免也太短了些,況且那易雪丹與他俱是金丹道友,他又不是鬥不過,再如何說怎麼也要交手一番纔是!
張世平要是因爲對方這區區幾句毫無找獾脑捳Z,就撤身離去,此事傳出去,別人還以爲是他膽小怕事。再者若是有心人暗中再推波助瀾,說是玄遠宗怕了縹緲谷,到時他又如何自處?
易雪丹目睹此景,心中自是驚怒至極,她怒喝一聲,“給臉不要臉。”
而後她不及多想,手腕中的鈴鐺輕搖,剎時之間,鈴聲清脆,谷中灰霧立時翻滾暴漲而起,團團白氣從中飛出,頃刻間將張世平以萬劍生之法催動的百餘道劍絲吞沒。
張世平臉色一沉,全身法力激盪,絲毫沒有耽擱地再次催動青霜劍,一下子這百餘道劍絲刺破而出。
易雪丹見此露出意外之色,她座下貅虎四爪忽起紅炎,往後急退而去,而她也當即往腰間所繫的絲帶上一抹,隨後手中多出一面紫色小鼓。
她秀口一張,毫不猶疑地對着輕吐了一口精血,血霧瞬時融入鼓面,而後她當即一拍,頓時傳出如雷霆般的巨響。
在那巨響之下,竟將那百餘道青光定在空中,止住了攻勢。
張世平卻在劍光催動的那一顆,徒留一道煙影在山峯之上,真身驀然出現在百餘丈外,背後肋下以法力凝成的雙翅再次一振,又以幻羅煙身,化出數重以假亂真幻影。
停頓之時,他隨即一招,這百餘道劍絲重新化爲四把青霜劍,俱飛入這些煙身之手,攻勢不斷,逼得這位縹緲谷女修節節後退。
易雪丹一時之間分辨不出其中到底哪道煙影是真,哪道煙影是假,五面銀晃晃的小盾,驀然顯化,護持在周身。
張世平所化的煙身背後的雙翅再一次振動,猛然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易雪丹周圍,劍光受小盾略微一阻。
雖將四面小盾皆斬斷成兩半,但易雪丹因不再與張世平多做糾纏,身形頓落,轉眼間飛入灰霧之中,只留下陣陣清脆如鈴的笑聲。
“張道友好不解風情,一個小輩的事情而已,你我何必弄到如此境地?道友手段高超,小妹認輸了可好。我這有一顆蠻丹,其價值雖比尋常妖丹略遜一些,但也足以彌補道友的損失了。再者道友應也明白,你可殺不了我。”那灰霧之中傳出聲來。
數道煙影緊隨其後,持劍飛入灰霧之中,但沒過片刻工夫,只見灰霧之中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山谷上空,剛纔那快要消散掉的煙影,此刻卻又凝實了起來。
張世平想喚回那青霜劍,卻發現它們左衝右撞,每當碰觸到灰霧時,便有一層幽光乍現,使之倒飛而去,硬是破不了那層薄薄的灰霧。
見此情景,張世平臉上露出鄭重之色,明白自己這是着了對方的道了。他俯瞰了下方灰霧,面上露出凶煞之意,抬起手來,靈塔飛於半空之中,黑炎漫天燃起。
而後他臉生厲色,轉眼間飛入這黑炎之中所化的火海之中,霎時間這火海竟漸漸稠密起來,猶如弱水一般,無形黑炎在這一刻竟化成半實半虛之物。
十餘息後,張世平的身影才從火海之中重現出來,他朝着身邊的黑炎一抓,那濃稠如墨的黑炎化爲一根前尖後圓的墨錐。
這世俗之中靈氣到底是稀薄了許多,這記黑炎僅憑着他自身法力支撐,施展速度慢了數息不說,威力且弱了三分,但張世平依舊沉的一張臉,冷喝一聲“破”!
第668章 霓裳
那炎煞黑錐從張世平手中脫手而出,化爲一抹黑光,從半空中直貫而下。
錐身上所冒出的黑炎,凝爲一條細如髮絲的黑線,殘留於空。看似
而當黑錐與谷中陣法碰撞在一起的時候,起初先是無聲無息,但數息過後漸有‘吱吱吱’的聲響傳出。起初此聲極小,可隨着谷中法陣幽光盛放,瞬間就尖銳刺耳了起來,彷彿要將人耳膜刺破一般。
張世平四周峯嶽土石在這聲響之下雖無任何異樣,但是山上最多的巖鼠、灰狐等諸多生靈,卻驚慌地從洞穴之中,各處奔逃而出,不過它們尚未走遠,便雙目通紅,身體驀然漲大爆裂而開,受波及而亡。
那些煉氣低階修士若是與世俗之中行兇,雖強橫兇狠,但久之亦會遭那強弓勁弩圍射而亡,畢竟人力終有窮盡之時。可張世平與易雪丹這等高階修士就不同了,他們要是在凡人城池之中鬥起法來,別的先不說,僅憑着剛纔這記交手,那方圓數里內的人丁家畜具會因此在數息之間暴斃而亡。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金丹修士之間的鬥法便已如此,更不用說那些已能操控天地靈氣禦敵的元嬰真君了,死傷定會更爲慘烈,若是雙方放開手來,那傷亡者成千上萬,實無任何誇張之處。
因而這些高階修士通常情況下鬥法都會避開城池,當然這也有些例外。
昔日世俗中崔曉天、祁峯兩位曾設局引來屍童子,便是因爲此人因其所修功法,起陣圍殺了數座凡人小鎮,嘗得了甜頭,更爲變本加厲起來。若是玄遠宗放着不管,任其施爲,此獠連着其他眼紅心狠的傢伙,怕是要聯手爲禍一方,傷了玄遠宗在世俗中的些許根基。
不過張世平如今可不會考慮這些,他此刻全然催動金丹內的法力,使得身邊這尊炎隕萬靈塔暴漲至二十餘丈之高,彷如一座小山般,伴隨着滾滾黑炎,隨着他劍指朝下一指,轟隆隆地從天而落,與黑錐猛然相撞。
谷中法陣靈光護罩頓時凹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而那柄炎煞黑則順勢扎入霧中,射入谷底土石之中,猛然炸開使得地動山搖,化爲漫天的黑炎火煞,在谷中猶如海浪般四散波及,使得這些漫漫灰霧,頓時也暴漲了起來。
與此同時,原先被困在陣法內的四柄青霜劍,當即化爲數道青光,聚合爲一,化爲一柄丈長的巨劍,沖天而起。
在張世平諸般手段施展下,只聽到‘咔嚓’一聲。
那陣法靈光護罩在漲到一個驚人的幅度後,便如琉璃瓦片般碎裂,青霜劍頓時趁機飛出,而緊隨其後是那漫卷的狂風,將黑炎如海嘯一般帶起至四五里的高空,直至在最高處略一停頓後,這黑炎便猛然落下,風火相生以一種銳不可擋的態勢,向整座山谷燃去。
那青霜巨劍在衝出谷外後,順勢一分爲四,飛馳在張世平周身。
做完這些後,張世平冷眼看着下方那片黑炎與灰霧交織的火海,神識未有絲毫地放鬆,注意着周遭任何的風吹草動,靜待着那位縹緲谷的易道友再此現身。這位金丹女修出身縹緲谷,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隕落在這黑炎火海之中。畢竟他之前不計自身法力損耗下所施展的諸般手段,威力雖大,但其中絕大部分是爲了破掉谷中法陣,還有暫時鎮壓住蠻古之氣。
果不其然,在那滾滾火海之中,傳來嘻嘻笑聲,只見一黃衫嬌媚女子側坐於貅虎背上,在她周身升起了一閃耀着汪藍靈光的護罩,輕而易舉地將黑炎隔絕開來。
“這就是傳聞中的的黑炎,端是暴戾,只是它與道友這般斯文模樣,反差真是極大呢!可惜了雪丹先前好不容易佈下的北玄坎水法陣,尚未來得及發力,便被你這火煞蠻破了去。張道友收手如何,我知道友心疼後輩族人,但那幾人又非道友嫡系血親兒孫,何必如此呢?你我再接下去的話,可真的會傷了彼此的和氣。”易雪丹一邊以手半掩,不露脣齒地輕笑,一邊手中捏着個白光瑩瑩的靈珠。
只不過看似一副風輕雲淡模樣的易雪丹,心中實則爲了這張天一真水高階符籙肉痛不已。她身爲縹緲谷真傳,如今在手的這等護身符籙也不過三張而已,眼下竟會在此地無端耗損一張了去。若是她再將這顆玄冰極靈珠禁器用出去,那也沒有把握定能了結掉張世平。
畢竟同爲五宗內門金丹長老,據易雪丹所知,玄遠宗那位青禾老祖可是極其看重眼前的這位張道友,否則那位大修士可不會將自己親傳弟子祁峯曾經修行過的青火谷贈予此人。
張世平居高臨下俯瞰着,此刻卻是因爲那顆瑩白靈珠,而如芒在背,心中則再暗自盤算其中利弊得失!
另一邊見張世平不再輕舉妄動,易雪丹神色也輕鬆了幾分,但她也不再多言,以免對方沒了臺階下,又拉不下面子來。
就在雙方僵之時,遠處有道淡藍靈光從天邊出現,起初只有小小一點,但在眨眼間驀然拉近。
下一刻,兩人四周靈氣匯聚,凝成一道虛影,那是一位滿頭銀髮的女修,身着這一襲淡藍色的廣袖宮裝女修,模樣比易雪丹這位金丹修士看起來尚年輕幾分。
“老身還以爲易丫頭在與誰交手呢,原來是世平啊。丫頭,把你太祖給的玄冰極靈珠收起來,你們兩個小傢伙有什麼解不開的仇,何必到此地步?世平,還請給老身一個面子,有什麼事情說出來,能過去的便過去,可好?”這女修緩緩說道,說完後這道靈氣幻化的身影便隨風散去。
不過片刻。
一架由六頭雙目金光閃爍,渾身雪白,唯有長鬃鮮紅如血的文馬異獸所拉着的白玉車攆,便乘風踏雲而來。
文馬‘嘶鳴’了一聲,便停了下來。
一素手撩開車簾,從中走出一人,正是之前的女修,此人乃是碧霄宮的霓裳真君,張世平百餘年前還與之同行過。
“拜見霓裳真君。”張世平與易雪丹兩人恭聲拜道。
第669章 今後也都能平安無事
“無須多禮。”霓裳脆聲說道。
若從模樣來看,這位元嬰真君正值豆蔻年華,可實則她已有兩千七百歲高齡,如今此派的餘聃與世夢兩位大修士,都曾受過她教誨,是碧霄宮最爲年長的一位老祖。莫說是張世平與易雪丹這兩位宗門小輩了,就是青禾大修士在此對其也要禮讓三分。
霓裳輕輕一拂,一條銀紗流光的絲帶從那淡藍廣袖的袖口飛出,化作霞光,空中立馬飄起了冰瑩雪花,下一刻那正朝着四方波散燃燒而去的熊熊黑炎,竟在頃刻之間全然凝結成冰。
藍汪汪的寒冰中將那尚在燃燒的黑炎凍結,猶如水晶般佈滿了整座山谷,在陽光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
看來今日這事情是要不了了之了,張世平心中暗自嘆了一聲。
這裏是張國,尚在玄遠宗治下的世俗境內,又不是她碧霄宗疆域,哪能如此碰巧?不過眼下這位霓裳真君未以勢壓人,而是尋了個巧遇的藉口,顯然只是想要當個和事佬而已。
既然如此,張世平心念一動,周身四把青霜劍化爲流光,飛入袖中,而手心上所託着的炎隕萬靈塔則是翻手之間不見了蹤跡。
那易雪丹則是秀口一張,笑盈盈地將手中的那顆玄冰極靈珠手吞下,而後她從貅虎背上走下,赤足踏空來到張世平面前。
“都說是不打不相識,這樣子和和氣氣不就好了嘛。世平,雪丹你們到底是因何大打出手,說與老身聽一聽,可不要鬱結於心。”霓裳笑聲說道。
“真君,我與這位縹緲谷的易道友之間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此別過吧。”張世平看了眼前這位易雪丹一眼,而後對着霓裳真君說道。
“真君,我與張兄之間的事情都只是一場誤會而已。今早有十幾人誤入谷中驚擾了貅虎,雪丹正在佈陣鎮封谷中地脈所泄的蠻古之氣,無暇得顧,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些人就已命喪虎口了,而其中有幾人恰好是張兄族人,實在是對不住了。”易雪丹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