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85章

作者:阿白吃

第646章 靈智未開

只是在這飛舟剛後推不過百餘丈的距離,一個青衫修士卻視那飛舟周身靈光爲無物般,驀然出現在船尾處。

“你們回來了,正好,老夫也能有地方落下腳。”那青衫修士不急不緩地說道,而後他也不見外,當即盤膝坐下,抬頭遙望着前方島嶼上空那滾滾的雷霆。

飛舟上的八人絕大部分的注意力被那丹劫所吸引,這時忽然聽到這近在耳邊的話語,皆是嚇了一跳。

而站在舟中間的中年修士,在一聽到聲音的時候,身未轉但左手手腕卻是一扭,那手中的短叉便在剎那間朝後激射而去。

這飛舟不過兩丈來長,短叉轉瞬即至,那中年修士這時才飛快地轉過身來,看向來人。

只是在看清了來人模樣,那中年修士原先滿是戒備的神色,頓變成了驚訝。

那短叉此刻正在那青衫修士身前寸許的地方,便再無法往前半點。

青衫修士看了那中年修士,眼中露出些許滿意之色。他抬起手來,對着中間那叉尖輕輕一彈,噹的一聲,短叉應聲而飛,回到那中年修士手中。

“志篤拜見老祖。”此人見狀,連忙拱手朗聲說道。

這中年修士是張家‘志’字輩的築基修士,姓張名志篤。莫看此人還是中年模樣,但實則已是百餘歲,只是他五十餘歲才勉強築基,又過了五十年,修爲仍困在那築基三層,遲遲無法突破到築基中期。

因而數年前,他放下族中事務,與幾位好友一起去海外闖蕩,尋覓機緣了去。

對於家族築基修士離開的消息,張添諭自然會派人將消息傳給張世平、鄭亨吲c張添武這家族中的三位金丹真人,算起來至今已有八年左右。

張世平看着志篤接過那短叉後,身上的護體靈光也未立馬散去,眼中滿意之色更甚,他輕搖了搖頭,又伸手朝着身邊某處空無一物的地方隨意地一抓,下一刻手中便多了一根三四分長,兩頭尖銳的黑色短棒,而後隨手扔了過去,笑聲說道:

“你這一去時間還不短,不過看來收穫確實是不錯。這短叉很不錯,之前應該是一位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寶,只是時間過得怕是有千年左右,且落在靈氣稀薄之地,如今內蘊已全然消散,靈性更是不復。你還須得好生祭煉一段時間,不要再強行催使了,免得真的傷到了這法寶根本!”

見自己暗中戒備的手段,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被對方識破,張志篤卻反倒放心了幾分。他上一次去拜見張世平這位族中老祖,還是在將近四十年前的時候,這時間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太漫長了。雖然他還清楚地記得老祖的外貌,但是修仙界中變幻容貌的手段太多了,不得不防着點。

他們幾人能安全從海外回來,這種戒心佔了不小的功勞。

“拜見張真人。”

“拜見長老。”

飛舟上其餘幾人見狀,早就起身肅然,拱手拜道。

“都起來吧,靜遠你這飛舟也不要再退了,往前再飛一些。”張世平對着腥颂摲隽艘幌拢殖拍谴^的老者吩咐說道。

這老者當即拱手應下,任憑着前方十餘里外的小島上空電閃雷鳴,他也不多問,就操控着飛舟緩緩地朝前飛去。

直至飛舟與那盤旋的劫雲邊緣相隔着十五里左右,張世平纔開口讓張靜遠停下。

七十餘年前張世平還在那金髓島上,從遺族修士手中救了明心宗幾位後輩,此人正是其中一人。如今過了這般久,他那俊朗模樣已不復當年。至於當初和他一起的幾位同門師兄弟,此刻並不在這條船上。如今飛舟上的六人,其中有三人是玄遠宗弟子,兩人是散修,最後一人則是和張靜遠一樣出身明心宗的築基修士。

張世平靜靜地看着前方那雷雲電閃,耳邊風聲颯然,他眉頭卻不禁皺了起來,不過再想了數息後,他那眉頭便舒展了一些。

看這雷劫威力要尋常時候小了許多,不過此種情況,張世平曾在宗門典籍上看到過多次。

他略一回想就已能斷定,那幻鬼蝗即便是渡過了丹劫,成了大妖,十有八九那靈智也不會大開!

至於那些花草樹木,只要靈智未開,那這等無意無識的生靈,在自身所累蓄的靈氣足夠後,就能從二階直接升到三階,乃至四階再往後。

當然越到後面,這靈智就越難開啓。

腥艘姀埵榔經]出聲似在思索着事情,他們也不敢打擾,一個個屏氣凝神地看着前方那肆虐的銀雷,生怕錯過一丁半點,畢竟其他修士渡丹劫可那那麼容易碰到,而且這也是他們第一次離劫雲如此之近!

過了一會兒,那降下的閃電漸漸變得稀少,飛舟上的兩位築基中期修爲的散修眼中驚喜之色漸濃,似乎是覺得這丹劫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這雷劫威力不過是正常丹劫的五六成而已,若你們今後修爲再進一步,可莫大意了!”張世平好心提醒了一聲。當然這最主要是在提醒那兩個散修,他們的見識要比宗門修士短了些。

志篤能和這幾人同行遊歷在外八載之久,如今還能一起回來,那幾人交情定然不錯,他身爲長輩提醒一聲,也是在情理之中!

“多謝真人。”那兩人臉色一變,連聲道謝。

除了張世平這飛舟外,其他修士也遠遠地看到這般天象,三三兩兩地靠了過來。至於他們心中期盼着對方渡劫成功,還是渡劫失敗,那就不好說了。

又過了盞茶時間,島嶼上空那靈氣漩渦似乎吸夠了足夠多的靈氣,當即朝着島嶼某處倒灌而下,而另一頭卻忽然衝出了一隻嗡鳴振翅的異蟲,在半空中便將那靈氣不斷地融入身軀之中。

隨着那磅礴靈氣入體,從幻鬼蝗身上的妖氣也漸漸濃烈了起來。只是這靈氣旋渦還沒吸收近半時,一聲清脆崩碎聲響起,靈氣頓時四散而去,不復精純。

在紊亂的靈氣中,有霞光五彩,絢麗至極。

而此刻除了張世平以外,其他築基修士看到大妖渡劫成功,一個個早已拼盡全力地飛逃離去。

……

……

第647章 明心宗曲真人

這因天劫匯聚而來的靈氣精純無比,只需稍微煉化一下,便能完全吸收,因而修士在渡過雷劫以後,最是珍惜不過了,不敢浪費一絲一毫。可這幻鬼蝗只是覺得恢復了差不多,便不再煉化了。

在那雷雲範圍內,他的神念無法傳入其中,做不到強令讓靈蝗好好吸收這些精純靈氣。

見此,張世平嘆了一口氣,靈智未開的蠢物,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隨着靈氣旋渦散去,天空中雷雲也不在翻湧,雲散雷止,一切又變了平靜。幻鬼蝗未覺得半點可惜,自顧自地在島嶼上空盤旋繞了幾圈大小不一的圓圈。

在遠處其他築基修士正逃竄飛離,但突兀地有一道金虹遁行方向與腥讼喾矗译x那幻鬼蝗竟然不過十里左右,就在這時候張世平眉頭一皺,亦然已從飛舟上消失,化爲一道驚虹朝那島嶼飛掠而去。

“這位道友,那是張某的靈蟲,還請手下留情!”張世平遠遠便隔空朝那修士神識傳音而去。

片刻不到的工夫,張世平就已飛過了十五里,來到那島嶼上空,此時那幻鬼蝗正被一方金絲網罩住,正在左衝右撞個不停,但一與那金絲網相碰,就有一層薄如水簾的淡金靈光盪漾開來,卸了靈蟲衝撞時的力道。

操控着金絲靈網的,是一個身穿着逡碌男奘浚巳嗣姘椎經]有半點的血色,嘴脣上卻塗抹着嫣紅的胭脂,像是那陪葬的紙人兒。不過此人修爲卻不容小覷,竟也是金丹後期的修爲,那幻鬼蝗在此刻最是虛弱,雖成了大妖,但是妖力卻不足半數,也就比築基圓滿修士高了些許而已,自然掙脫不了那網罩。

張世平見此人模樣後,立馬將自己之前看過的金丹名冊,全數看了一遍,確定沒有此人。

“這位道友,你說是你的,那便是你的?萬事總要有個明證,不然僅憑道友這幾句話,可還不夠!”那逡掳啄樞奘柯曇魳O其清冷地說道。他雖然暫時收了手,但仍未放出幻鬼蝗,倒是謹慎至極地看着張世平。

“要憑證,那自然好說,你且解開那網罩,我自會證明。”張世平說道。

那白臉修士聽張世平話語,先是打量了對方几眼,經過一番思索之後,才緩緩地將那絲網鬆開了個口子。

“多謝道友。”張世平劍指朝前一指,一點幽紅靈光從他指尖冒出,飄然飛入那金絲網中,沒入那幻鬼蝗甲殼裏。

隨着那靈光融入其中,那幻鬼蝗全身浮現這密密麻麻,血絲般緊扣相連的符紋,極爲顯眼。

白臉逡滦奘扛鼱懗聊似饋恚趶埵榔脚c那靈蟲之間打量了幾下,十餘息後,他纔開口說道:“對不住,是曲某魯莽了,告辭!”

說完後,他一揮手,按金絲網攤了開來,將裏頭的幻鬼蝗放出,而後金絲纏繞緊縮,一眨眼整張大網化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金球。

說完後,他面無表情地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塊令牌,二話不說便輸入了法力。

隨即,此人立馬抬頭朝着遠處看去,那裏入眼的就只有一艘飛舟,正停浮在原地,當即朝其飛去。

張世平面色一沉,當即揮袖將那幻鬼蝗收入御獸袋中,而後緊隨着那人而去。

兩人在遁行到飛舟時,似有默契地停了下來。

他拿着令牌看了下,冷聲對着飛舟上的老者和另一個玄服男子說道:“張靜遠賀漳?本座恰好在濱海城,明心老祖讓我來接你們回去,真是麻煩!”

“敢問前輩是?”張靜遠拱着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對方也不多說半句,直接將捏在手中的令牌扔了過去。

張靜遠接過一看,見是宗門的長老令,四周刻有陽紋,中間有‘明心’兩字,在另一面只刻有個‘曲’字。

令牌的樣式,還有幾處暗記都沒有錯,確實是明心宗的長老令。王靜遠對着身邊的同門微點了下頭。只是這人他卻沒有半點印象,倒是奇怪的很!

不過當他看着早已在不遠處的張世平,他的底氣要足了些。

“曲前輩,不知我師尊可有來?”張靜遠問道。

“閔材全嗎,他近來有事,分不開身。你們兩人還在想什麼,趕緊隨我回宗門,拖拖拉拉不成樣子。不然在南明城中就不要傳遞消息回來,省得我多走一趟!”曲真人明顯語氣有些不耐。

“那就有勞曲長老了。”張靜遠道謝!

他們兩人已經在外八年之久了,或許這位曲真人就是這時候才半途加入了明心宗,雙方這才第一次見面,自然沒啥感情可言。

兩人當即駕馭着各自的飛行法器,從靈舟上飛起,落在那曲真人身邊。張靜遠將手中的長老令呈奉上去,那曲真人隨手一抓,而後周身靈氣凝成一雲團,將他們三人裹住。

此人也沒和張世平打聲招呼,就徑直地離去。

張世平也不在乎,他如今終於催生出一隻三階的幻鬼蝗,心情正好。

只不過明心宗這邊張靜遠與賀漳兩個小輩,竟然會趁着在南明城落腳休息時,將回來的消息傳回宗門內,想要讓閔材全來護持。而閔材全是在無法分身時候,明心真君還特意叫來那金丹後期的曲姓修士,看來對張靜遠賀漳這邊是極爲的重視。

張世平看了張志篤一眼,見他微微地點了下頭,當即心中也有幾分明瞭。

“老夫也要回濱海城,就勞煩你們順便也捎我一程了。”張世平落在飛舟中,輕聲說道。

……

……

不過三千餘里的路程,再有張世平這位金丹真人相助的情況下,只花了三個時辰左右,一行人就回到了濱海城。

那三個玄遠宗的弟子與兩名散修自然是各自分道,張世平則是帶着張志篤而去。

至於之前在路上那些不便明說的事情,兩人回到了青火谷以後,張世平花了些時間,問清楚了其中緣由,他就坐在山頂那石亭上閉目休憩了起來,手中把玩着一海圖玉簡,自言自語地輕聲念道:“海底巨石半身像,疑似古修祭奠之地,至今仍有法陣守護。倒是個好機緣,只是可惜太遠了。今後若有機會再去看一看吧!”

說完後,他便依靠着欄杆睡了過去。

這二十餘天,他爲了幻鬼蝗這事情,幾乎連片刻都沒有休息過,如今一空閒下來,還真覺得有些累了。

…………

…………

第648章 倚欄聽風雨

這一覺睡去,直至山中起風,幾點雨滴輕打在張世平的臉上時,他才悠悠然地醒過來。

天上不知何時雲已散亂,從遠處偶見雷霆閃過雲間,隨後那轟隆隆的雷聲便響了起來。這並非是修士渡劫所招引來的雷電,而是天地間再正常不過的氣象,少了些許暴虐,多了幾分大氣。

張世平並未避雨而去,反倒是將手伸出了亭外,此時雨水尚依稀,幾點幾滴落入掌心,清晰可數。

待過了一小會兒後,風聲漸急,呼嘯穿行於山間,吹起張世平那青衫衣袂。

這時他才甩了下手中的雨水,站了起來,眺望而去。只見那海天之間,白濛濛的雨幕連成一線,由遠及近朝着濱海城迅疾而來。

下一刻。

亂雲至水,驟雨喧山。

天地間除了那嘩啦啦的雨聲,便再無其他聲音。

張世平走出亭外,閉上雙眼,靜靜地站着,任憑着雨水打溼了衣衫,感受着周圍的一切變化。

只是過了一小會兒後,本來在谷底借法陣躲避暴雨的白奇,忽然望到山頂似乎有道熟悉的人影,當即站了起來,思索了一會兒後,它就以妖力凝成護罩,一頭扎進了風雨中,從谷底朝着山頂奔躍而去。

待到了山頂後,白奇繞着張世平轉了幾圈,看着他仍一動不動像塊木頭一般。

白奇眼中似有疑惑,不解這主人爲何不去避雨,反倒是搞得全身溼漉漉的狼狽模樣。又過了四五息的工夫,它這才催動妖力,將周身護罩漲大了起來,把張世平也一併徽至诉M去,擋住了那傾盆大雨。

張世平睜開眼,看着身邊後背都快要與他肩頭齊高的白奇,便抬起手來,在它頭上胡亂地摸了幾下,溼透的衣袖把它打理着乾淨整潔的毛髮弄溼弄得凌亂。

白奇察覺到那溼漉漉的雨水,趕緊退了數步,躲到一旁,邊甩動水花,邊警戒地看着張世平。

“走吧。”張世平笑了笑,藉着白奇所撐起的護罩,一齊下了山,穿過谷中法陣,回到了炎火潭。

養上這小貓後,張世平在谷中修行日子,終不似以往那般冷清。

數個時辰以後。這場夏日突如其來的大雨,在下半夜的時候漸漸小了起來,到了隔日一早,天空中就只剩下淅淅瀝瀝地小雨。

青火谷中的燥氣被這場大雨帶走了幾分。

又過了一日。

炎火潭山壁上所開鑿出的蟲室中,張世平看了一下,揮袖祭出青霜劍,如切豆腐般將左側那一排蟲室打通,再朝着山中將蟲室誇擴大了些,又施展了數次固土凝石的法術,最後修建出了一間二十餘丈長,十丈寬,近四丈寬的洞廳。

張世平收回青霜劍,翻手取出一些佈陣的陣盤陣旗等器具,不過盞茶的工夫,他就輕車熟路地將用於蟲室防護的陣法佈下。

做完這些以後,他方纔在腰間的御獸袋上一拍,將幻鬼蝗放了出來。

未成大妖前這幻鬼蝗只不過牛犢般大小,之前張世平以養蠱之法將數十隻修爲弱了一些的靈蝗全數投餵盡,在歷經了雷劫以後,它如今的體形又變大了許多,不算那兩根鐵籤般的觸角,身高已是七尺有餘。

兩日來,張世平不斷地朝着御獸袋裏投下靈石,使得這隻幻鬼蝗大妖在渡劫後之後,那些還未補足的法力也悉數補好了,它的氣勢也要比之前剛結丹時,要強盛幾分。

張世平剛將其放出來,一股荒莽氣息便撲面而來,跟在身後的白奇頓時受到驚嚇,先是後退了一步,但隨即反應了過來,朝着那幻鬼蝗齜牙咧嘴,沉聲咆哮。

幻鬼蝗頭部那對複眼,還有三顆單眼,盡皆扭轉起來,直勾勾地盯着白虎。口器中那上下顎,就像是鋸齒刀刃,泛着寒芒,且長在胸下的六足關節更是上下起伏,身軀隨着微微搖晃着,似有一躍而出的感覺。

“它可不是虛張聲勢,你這小貓可還打不過,先出去吧。”張世平隔在這一虎一蟲之間,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時忽然傳出振翅嗡鳴聲,張世平當即單手掐着個極其簡潔的手訣,而後口中輕道一聲:“定!”

剛做撲殺準備的幻鬼蝗,此刻卻是動彈不得,它全身卻冒出數不盡的血絲符紋,猶如細鏈,彼此緊扣相連着。那些血絲符紋就在這幻鬼蝗內外遊走着,片刻也不停歇。

白奇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莽荒妖氣給嚇了一跳,它在得到張世平的允許後,慌忙地跑出了這洞廳,看樣子應該有一段時間,不敢再進來招惹這些幻鬼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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