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鬼知道區區一個金丹修士,竟在他們三人聯手之下,不但能保住性命,還能反殺了他們三人。長燊,這件事情上也你做的也不厚道,本座不相信你不看不出此人曾修行過白馬寺的琉璃煉體之法。當初若你知會一聲,那麼青冥、風虞也不會折在那小輩手中了。”那中年修士曹遠冷聲說道。
“那你們設計無邪,又想直接將老夫門下所有弟子全都拉下水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本君?要不是老夫在滄古洋中偶然感應到無邪所在,此事怕還是被你們埋在鼓中吧。再者老夫可是聽無邪說過,那青冥和風虞兩人手中早備着應火盤與火玲瓏這等御火古寶,都已如此針對了,還拿不下他,這技不如人的事情,你曹遠也好意思再說出口來?你不覺得臉紅,老夫都替你躁得慌,當真比曹齊差得不知多少了去!”王老祖先是冷哼了一聲,然後怒氣衝衝地說道。
“王胖子你……”那中年修士指着王老祖,厲聲說道。
在那青銅面具下雖看不清這中年修士到底是怎樣的表情,但那雙鷹眼般眸子此刻已是陰沉如冰刀一般。
只不過他剛一說話,王老祖便揮袖將那手撥開,雙眼微眯地瞥看着此人一下,陰沉沉地說道:
“我怎麼了?曹遠,其他話也不用說那麼多,若不是因爲紅月尊者大限將至,我和赤眉、麻衣三人絕不會和你們有半點的瓜葛,但你們若以爲這樣子就能抓住把柄,拿捏住我等,那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大不了魚死網破而已。你要敢呢,那我們就來試一試,反正等老夫死後,這正陽宗能不能傳承下去還是另說,但你曹家在海外那幾處經營千年之久的地方怕是要換了。可你若要是不敢,那就給老夫安分一些。”
話說到這裏,那曹遠沉默了起來,就這樣靜靜地看着王老祖,周遭的氣氛似乎凝固了,連天上的飛鳥也出於本能地避開了兩人所在的地方。
如此過了十餘息工夫。
那曹遠忽然朗聲笑道:“這等舊事,曹某也只是順口一說罷了,冒犯之處還請王道友息怒,可不要爲了區區一個金丹小輩,壞了你我之間的交情,不值當啊!”
“曹道友說得在理,我王某人也是激動些,實在對不住。曹道友,這兩日先別急着走,一定要給老哥個機會,好好招待一下你,算是聊表下歉意,不然我這心裏頭可真是過意不去!”王老祖眉開眼笑了起來。
話語間,兩人彷彿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一般,就差把酒言歡了。
“這心意我領了,但留下來就算了,曹某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實在是不便久留。你我兄弟間就無須如此客氣了。”曹遠連忙推辭。
說罷後,他就晃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在半空,只是曹遠剛想遁光飛去,可王老祖卻快他一步,擋住了去路。
“曹道友你這起碼讓老哥略盡地主之誼,若想回滄古洋通過那傳送法陣也不過是須臾的工夫,那邊再有什麼急事,緩上一兩日應也來得及不是?”王老祖笑着說道,根本沒有絲毫讓開的打算。
青寂島離濱海城有七八千里之遙,以張世平的飛遁速度須得半日時間,而如今從他離開算起,才過了兩個時辰不到。要是曹遠真有那心思,這時追過去,未必追不上。
況且南海島嶼數不勝數,也不知遺族在哪座島嶼修有傳送法陣。到時通過這傳送法陣,來一個半路攔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從剛纔張世平走後,王老祖就一直盯着那曹遠,依着他的打算,起碼也得留此人一日時間,方纔穩妥一些。
曹遠盯着王老祖許久,眼神又斜看了下方那鬱鬱蔥蔥的林木,竟有條青鱗巨蟒在那樹冠上游曳,輕如飛蟬一般,連葉子都沒壓彎半片。
那青鱗巨蟒察覺到曹遠的目光,只是仰首看了他一眼,便沒入林中,藉着那繁茂的樹葉將身軀完全遮掩了起來。
“那曹某就厚顏在王道友這裏多待幾天了。”曹遠見此當即拱手說道,而後先於王老祖一步,飛落在地,大走進那涼亭中,大馬金刀地在張世平剛纔坐的石椅上坐了下去。
他順手拿起茶杯,剛想喝一口,卻忽然想起這是張世平剛纔喝剩下的,頓時面露怒色,冷哼了一聲,一甩手邊將那杯子擲在地上。
‘啪’的一聲,這上好的青玉茶杯頓時裂開碎掉。
只是在他這一甩手間,數只微不可見的蟲子也同樣從他的衣袖中飛了出來,剛一落地就立馬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王老祖後腳剛到,見曹遠怒摔杯子,也不甚在意。
待坐下後,王老祖又取出一同樣款式的青玉杯子,爲曹遠斟茶,只道了一聲:“請!”
兩人誰也不看誰,就這般坐到了天邊最後一縷殘陽光盡,紅霞成灰。
那夜色從海天之間翻湧而來,覆過這小小的青寂島,山野成墨,只餘得輪廓幾分。
待又過了些時間。
皓月長空,這山野似在那霧氣之中多了些許變化。
……
……
第644章 養蠱
霧氣濛濛間,青蛇遊於幽譚,見月華凝露,這才上了岸,盤在青石上。
木靈與那月華相合,化爲點點青銀靈光,沒入青蛇軀身中。
直至那晨光熹微時,月華淡去,青蛇這才化成一嬌美女子,從那青石上坐起,慵懶地伸了下柳腰,而後赤足踏着那石縫間生着青苔的長階,朝着那半山腰的涼亭走去。
此刻那曹遠已不見了蹤影,只餘王老祖一人。
直到青鱗從青石板路一步步走上來時,王老祖背看着她,望着天邊那遁行而去的流光,神態自若地說道:
“青鱗,你說他用這些小手段,便想在我面前將消息傳出去,未免也太看不起老夫了吧?還有我這前頭剛把世平叫過來,他曹遠後腳就到,未免也太巧了些?是無邪或是其他人還和遺族牽扯不清呢,還是濱海城那邊早有人在打着那小子注意了。”
說完後,王老祖前腳輕輕踩了下石磚,在不遠處的泥土中立馬飛出幾個小小的黑點,正是那曹遠之前摔杯放出的靈蟲。
啪嗒一聲,這些小蟲頓時被燒成灰燼,化爲幾縷青煙散去。
只是那青衫女子卻是不以爲意地說道:“小胖子,你說的對,那曹遠確實是看不起你,雖然你法力要高他一些,本命靈寶威力或許也高過他一籌,可你敢動他嗎?少往你臉上貼金了,若不是今日恰好我在,他能甘心留那麼久?”
“是這個理,多謝多謝!”王老祖頓時氣勢見了幾分,無奈地說道。
這青鱗是正陽真君所收下的靈蛇,在王老祖剛加入正陽宗尚是煉氣期修爲的時候,這條青蛇早就是大妖。可說是從小看着王老祖長大,也算是長輩。
昔日張世平在正陽宗,去那藏劍洞的時候,這青鱗妖君便就遊曳在那通行的懸崖峭壁間,因而它也見過張世平一面。不過當初這青鱗妖君不在意,而張世平又發現不了青蛇行蹤,雙方並無照面過。
……
……
另一邊,張世平路上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從青寂島那裏一離開以後,以金丹後期修士正常的飛遁速度飛了三百餘里左右。
他本來那泰然自若的神色立馬消散無蹤,然後身後肋下頓生靈氣雙翅,呼嘯間迅疾而去。
之前從濱海城來青寂島,張世平一路上花了六個時辰,但他未時左右從青寂島離開,當夜亥時不到,不過四個時辰左右,就已飛了七千餘里之遙,匆匆返回青火谷。
白奇剛在谷中吞吐月華靈露,見張世平回來,當即從山頂巨石上一躍而下,朝着谷底落下,中途它操縱着清風,借了幾處力,這才飄然落地。
張世平負手站在炎火譚邊,背後那以法力凝成,淡淡青碧色的雙翅正緩緩地消散。他看着譚中不停翻滾的岩漿,正從地脈中將那火煞靈氣不斷地引出,匯聚在谷中,隱似紅霞。
白奇從後面走了過來,蹭了下張世平的手。
“今夜華彩凝露,正是修行的好時候,你怎麼下來了?白奇,你可知我剛纔和王老祖說話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着我一樣,直讓人心頭髮麻!”張世平神色有些凝重。
張世平並不相信王老祖會對他出手,所以在接到來信的時候,他去的是沒有半分猶豫。
這數十年來張世平已將蕭尊者所贈予他的《換元轉魂》中的上半部換元,修行到近乎完滿的程度,神識不說堪比元嬰修士,但已然比許多金丹圓滿的真人要強了不少。
因而在那青寂島時候,他在和王老祖交談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暗中似乎有人或是有什麼妖物在窺視。但他不敢直接催動神念,找出對方的具體所在。
不過張世平也沒匆忙荒亂,他只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慢慢地和王老祖說着話,過後又去看了下許師叔,爲其打掃了下墳塋,然後才離開,這一番過程下來,他的所作所爲和以往沒有半點不同之處。
“嗷……”白奇吼叫了一聲。
虎嘯也就在山谷中迴盪空靈傳響了起來。
這也幸虧是在青火谷中,時常開着那較爲基礎的護谷大陣,又與那附近的坊市有些距離,不然怕是要擾了他人清夢。
“你聽懂了嗎?”張世平聽到白奇的吼聲,笑着摸了摸虎背。
不過他也沒有管白奇是否能聽懂,在休息了一會兒後,他就飛到了譚中浮石上。
此次張世平沒有直接取出那青銅燈,而是先將自己從外到內,從內到外好生查驗了一番,見沒有他人留下的半點痕跡,方纔取出青銅燈。
在那燈火幽幽下,張世平一呼一吸之間,就將那滾滾而來的火煞靈氣全然收進身軀之中,爲他補充着前面那些已經消耗的法力。
白奇則是跟在張世平身後,在他盤膝而坐,吐納靈氣的時候,它便乾脆地趴在地上,似睡非睡的模樣。
只不過同樣是在那青銅燈燈火周圍,張世平修行吐納時候迅猛無比,但是與他簽訂了血契的白奇卻還是正常修爲進展的,絲毫沒有因爲那青銅燈緣故而快上幾分。
這種事情在當初張世平培育那幻鬼蝗時候,他很早就已經知道了。
至於當時在南無法殿中,張世平借給海大富的那幾頭剛到二階不久的幻鬼蝗,此人至今尚未歸還。不過那幾頭初入二階靈蟲,他還沒放在眼中。
待法力恢復如初以後,外界天還未亮。
張世平起身去了那開鑿在山壁上的十幾間蟲室各一趟,那裏頭每一間蟲室裏如今都飼養着三五隻不等的二階幻鬼蝗,每一隻體型大概都比那磨盤小上一些。
他一間間走了過去,在最後的一間蟲室停了下來,看着裏頭一隻比尋常二階靈蟲要大上一倍的幻鬼蝗,不禁皺了下眉頭。
這頭幻鬼蝗,近百年前就已到築基巔峯,距離三階就只差那麼一步。他本來已經培育了三隻,但是中途被玉嵇換走了兩隻,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了,他這才又培育了近百隻二階靈蟲,只待再有幾頭達到那二階上品時,他就準備用那養蠱之法,看能否催生出一頭三階的來,也好看一看三階的幻鬼蝗毒是否還是那般奇烈!
第645章 大妖
據上古修士六翅道人所撰寫的《蟲經》,當中所記載各類奇蟲靈蟲有千餘種,而幻鬼蝗的排名在九百名開外,算是極爲靠後的。之所以如此名次,最爲重要的原因便是這類靈蟲,難以進階成大妖。
只是那是正常的情況,可張世平這些年來所培育的幻鬼蝗已經過兩次變異,看着眼前這頭牛犢般大小的幻鬼蝗,他又朝前走近一步,隨手扔下些許靈骨,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這《蟲經》上可沒有記載過,有幻鬼蝗能長到這般之大。
除了體型外,這些年還隨着它不斷地啃噬妖獸靈骨,汲取其中精華,那赤紅透亮的甲殼雖未至法寶程度,但尋常的二階法器在上面也就留下一兩道白痕而已,甚是堅固。
不過這壽數就說不住準了。
張世平閉起雙眼,凝神細細地查驗着這頭幻鬼蝗的情況,直至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這才結束。
在他的神念中,這幻鬼蝗雖有二階巔峯的妖力,但卻又以尋常的築基有所不同。此刻它纔不過百餘歲,蟲軀內所蘊含的妖力極其旺盛,連白奇這樣的莽荒異種與之相比也不免要差了一些。可這般如火的生機,正如過中的太陽,已有盛極而衰的趨勢。
人族築基修士壽元在三四甲子之間,那些飛禽走獸而成的二階妖物有的還能活得更久,但蟲類壽數就要短暫了些。如張世平眼前這頭培育了百餘年的靈蝗,也許只需再過幾年,恐怕就要由成熟期步入衰老,屆時就更難再往上一步!
如今修仙界中驅使靈蟲的修士有不少,但幾乎無一人可謂是真正的蟲修。
自古以來所謂的蟲修,其實走得路,不外乎兩種而已。一是以質,傾力所有培育出幾隻與自身修爲相若的高階靈蟲;二是以量,先以自身修行爲主,再配合着那數以萬計的低階靈蟲。
至於張世平這等培育了幻鬼蝗兩百餘年之久的修士,兩者都還沒能占上,算不上是蟲修。
這就好比世上用劍的修士,猶如過江之鯽,但又有幾人是那真正的劍修?
確定了這頭幻鬼蝗的身體狀態後,張世平收回神念,睜開了雙眼,耳邊聽着靈蟲沙沙的進食聲響,耐心地等待着。
這時白奇從修行中轉醒了過來,略一嗅聞,幾步躍跳,就來到了山壁間的蟲室。
不過它並沒有太過深入,只在洞口低吼了一下。
張世平未轉身,只是抬手一揮,白奇便安然地在洞口處臥下,它那雙泛着綠光的雙眼,又朝裏頭看了就幾眼,便自顧自地舔舐着前腳上的毛髮,慢慢地打理着。
而另一邊,待蟲室中數十隻幻鬼蝗將靈骨與些許靈草啃食完了以後,天空已是那鐵青色,海邊漸有紅光,但仍被那層層疊疊的灰雲所遮掩,天地蒼蒼莽莽,偶有幾道遁光來回,不似白日那邊喧囂繁鬧。
張世平從裏頭往外走,將蟲室中數十頭已到二階的幻鬼蝗,盡皆收入御獸袋中。
到了洞口處,他輕拍了拍白奇,而後飄然飛起。白奇炸毛了一般,頓時跳了起來,朝着天空連聲咆哮。
張世平聞聲折身而返,笑道:“你這小貓是怎麼了,這次實在是不能帶你出去,就安心呆在谷中修行吧。若你覺得悶了,那便讓必行帶你去衝靈山玩耍幾日,我會交代他的。”
說完後,他翻手取出一玉簡,對着輕道了幾聲,而後揮手送至山頂那小院法陣之中。
雖然兩人相隔不過數里,不過張世平考慮到此刻必行極有可能還在修行中,也就沒用神念傳音來吩咐他。
而後張世平又安撫了白奇一小會兒,這才離開。
他準備去外頭選一個地方,以養蠱之法看能不能催生出一隻三階的幻鬼蝗。之所以要換個地方,不在原地培育,那是因爲濱海城中素來的規矩如此,嚴禁城中修士渡劫。
這幻鬼蝗是張世平所飼養的靈蟲,若是招引來天劫,那自然算在他的頭上。
在心款ヮブ拢幢闶菑埵榔缴頎懶h宗金丹長老,若明知故犯,那也不免會因此惹上一身的麻煩。有時候宗門爲了維護自身所定下的規矩,對自己人下起手來可能要更狠辣幾分,來個殺雞儆猴。當然這還要不了張世平的性命,最多是那幻鬼蝗渡劫成功後,由玄遠宗執法修士在腥搜矍皩⒛窍x兒滅掉,也好給他人一個交代!
至於不帶上白奇,那是因爲張世平不能確定這雷劫,會不會使這頭小貓心生恐懼。他當時可記得年輕時候,遠觀天劫自己心中的那種說不出來的震撼。
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白奇這種走獸了。
張世平打算先讓這小貓見識下雷法,循序漸進以後,再帶着它去看一看其他修士渡劫的場景,太急促了反倒是不好。
……
……
二十餘天之後,一艘兩丈來長的飛舟上坐着五男三女八位築基修士。
其中一個面色紅潤的老者,正在前頭駕馭這飛舟,隨着他們從南明島飛過,離那濱海城越來越近,身後腥四蔷o繃的心,也漸漸鬆了幾分,也有了幾聲說笑。
待離濱海城尚有三千餘里左右,那老者卻忽然止住了靈舟,腥松硇蚊腿怀耙粌A,一個個神色頓時戒備了起來,各自的法器在第一時間也都祭了出來。
“張老,怎麼了?”飛舟上一個使御着兩把短柄三叉法器的中年修士開口問道。
只見那老者還沒回答,腥司鸵呀浿腊l生了何事。
只見前方原本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忽然風雲色變!
雲起翻湧,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無端生起,將腥饲胺绞N里外的一座荒島盡皆徽至似饋怼�
島嶼上空銀色閃電閃爍不停,震耳欲聾的驚雷,更如狂蛇般亂舞。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開始以荒山爲中心,旋轉長鳴,在黑雲之下形成了一個直徑數里的巨大漩渦。
這八人見此愕然之極,那老者更是當即駕馭着飛舟,連忙朝後退去。
這種驚人地天地異象,身爲築基修士又哪能不知,老者眼中不免也留有幾分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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