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只是他並沒有慌亂,神色不變地站在原地,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自顧自的說道:“前輩,這陣法喚作何名,晚輩鄙陋實在是認不出。”
而另一邊沒過多久,靈屍才從巖壁上折返落在一開始的那鐵黑浮石上,他發現正站在譚邊一動不動的張世平,又聽到他的詢問,當即笑道:“此陣乃是老夫觀滄古洋浩瀚無垠,偶有得悟所創,本就不記錄在那些陣法典籍中,你不認識也是正常。如今老夫又稍加改動,借你這處青火炎潭靈脈佈置,不如喚作青火陣,或者你取個名也可以。”
“前輩起名倒也隨意。”張世平面雖朝着炎潭,但此刻在他眼眸之中的倒影卻是火海一片,不見他物。
“何必糾結於名?”靈屍灑然笑道,他劍指一掐,張世平眼前的幻景這才全部散去。
接着他翻手取出一塊四方紅玉大印,朝前一呔従徦椭翉埵榔矫媲埃骸按擞∈悄耸遣倏v法陣的信物,世平,往後十餘日裏,就勞煩你爲老夫護法了。不過老夫這裏還有一事相求,此刻老夫體內有秦風所下的禁制,希望世平這十餘天裏不要離開此谷。雖然濱海城遠比他處安全,但事情都有個萬一,要是有什麼意外,那……”
“前輩是擔心因爲晚輩的緣故,萬一引動了秦風的禁制,擾了轉魂之法嗎?這一點前輩請放心,這十餘日晚輩就在此地爲前輩護法,一步也不離開。”張世平接過玉印笑聲說道。
“如此就好就好,老夫這情況也就只有一次機會來施展轉魂之法,不得不慎重一些,辛苦你了。”靈屍一聽竟朝張世平拱手笑道。
響亮的笑聲迴盪在山谷中,張世平回了一禮,看着靈屍身影淡去,消失不見。
他打量着手中這方紅玉大印,掂了幾下,先是搖了搖頭,而後臉上顯露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倒也是有趣。”
隨即他心念一動,地上便多出了一蒲團,張世平走過去盤膝坐下,將這方大印放在身邊,閉目養神了起來。
而炎潭中的靈屍見張世平守諾護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輕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之前從萬聖樓中取回的儲物袋,輕輕一扔。
這袋子就自行飛起,袋口倒轉,噴射出一片霞光。
在這朦朦的霞光之中,一小團黑白交織的幽光顯化,由小變大,轉眼間化爲一株不蔓不枝,徑高丈許的並蒂蓮花,碧葉託襯着雙蓮,一朵潔白無瑕,一朵深邃如墨,皆宛如玉雕而成,不似尋常草木之物。
細細一看,葉脈之間卻隱約有灰光流轉,顯得有些枯敗。
靈屍見此絲毫沒有覺得奇怪,他又朝着儲物袋點去,從那袋中又飛出一物落在手中。
那是一方四四方方,雕刻滿各種鬼怪的黑磚。此物乃是冥竅鬼寶,張世平若能看到定會覺得眼熟至極。
此物一出,靈屍周圍的空氣驀然陰冷了幾分下來。他將其放下,那在炎潭不知多久的鐵黑浮動,本是灼熱至極,但此刻竟升起了一層藍盈盈地冰霜。
“去。”靈屍輕道一聲,那黑白並蒂蓮花就直接在這塊冥竅鬼寶上紮根而入。
第623章 轉魂
而隨着魄靈蓮紮根入的剎那之間,這塊冥竅鬼寶頓時化爲一團濃稠至極的墨團,潰然炸開,化爲滾滾黑氣升騰而起,在靈屍頭頂上空三丈處凝爲一團灰濃的黑雲,厚從中傳來令人心悸的氣息,似有一頭兇物盤踞其內。
靈屍抬眼朝着譚邊望去,見張世平此刻仍閉目盤坐,這才收回目光,將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頭頂的這團黑雲上,他用着古語,念着冗長的法訣,配合着不同的手訣,不斷地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靈光,這般動作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直至那團黑雲縮小到七寸出頭,形如一方小棺,安穩地落在了那黑蓮以後,他這才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又朝着懸浮於空中的儲物袋隔空一點,從中又飛出一團銀光,由小變大,恍然化成一尊四臂雙角、渾身上下長滿的青鱗的怪物雕像。
這雕像高約七八尺,從正面看去除卻身上的鱗片以後,其他地方常人一般,只是在背後肋下竟又生出了兩條手來,呈虛握狀,像是之前持着什麼兵器一般。不過此怪最爲特別之處,還是它那光禿禿的腦後上,竟生着一隻灰白的豎眼。
靈屍見此,當即在自己天靈蓋上輕輕一拍,一個數寸高,神色儀態與他無異的小人兒就出現。只是這小人兒與其他真君的元嬰不一樣,它的身形要更爲虛幻,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一般。
這元嬰小人一出現就立馬對着雕像張口噴出嬰火,一時間炎潭中寂靜無聲了起來。
期間,靈屍不曾停下過片刻工夫,極爲從容地催動着元嬰停留在空中噴吐着嬰火。
如此一晃七天時間匆匆而過。
而此刻那尊怪物雕像變得通體銀白,看起來反倒有一種神聖之感,而在此物腦後的那隻豎眼亦是閃爍着銀白靈光,又在不停地轉動着,靈動至極。
只是到了這時,靈屍卻面露難色,糾結了好一會兒後,這才嘆息了一聲,又似乎帶着些悻悻之色地說道:“可惜了前身太過輕心,竟被秦風提前伏殺,以致於這隻邪目沉寂了近千年,本源耗損甚多。不過也幸好如此,秦相山不死,此刻又哪有我?”
想定以後,靈屍兩指一彎,乾脆利落地將雕像上的豎眼扣了出來,而後隨手一扔,這隻帶着血跡的眼珠子就穩穩地落在了白蓮上,又莫名地縮小了數分。
做完這些以後,那元嬰並未返回靈屍體內,而是盤坐在蓮葉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數個時辰之後,那魄靈蓮從花葉到根莖皆化爲猩紅,並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地清香。
先前盤坐在葉上的元嬰聞到這股香味,當即睜開了雙眼,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整個身軀像是融化了一般,緩緩地融到了這株魄靈蓮中。
而在譚邊盤坐多日的張世平,則是忽然間聞到了一絲清香,頓時讓他體內法力凝滯。
他睜開雙眼,眉頭緊皺地望向譚中,沉着地說道:“看來前輩大功告成,準備卸磨殺驢了嗎?”
那方七寸小棺棺蓋動了一下,發生咔咔的響聲,一隻滿是青零的利爪從棺蓋邊緣出伸出,一把將其掀翻,裏頭一個雙角怪物站了起來,從黑棺中走出,踏入白蓮花瓣內,撿起了那顆縮小數分的眼珠子,朝着自身眉間一按,語氣有些意外地說道:“聽你這般語氣,是早已料到老夫會對你出手不成,老夫這大半年來應該是沒有半點不妥之處吧?”
“真情假意,假意真情,其中種種,隔着肚皮又怎麼能看的出來,晚輩只不過是些許的防備罷了。前輩既然已經擺脫了秦風操控,又何必急於一時呢?你我相安無事,晚輩承諾爲前輩尋得合適的肉身奪舍就一定不會食言的。”張世平不急不慌地說道,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雙角怪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他催動神識將青火谷查探了數遍後,這才笑道:
“你倒是裝得鎮定,老夫還以爲你有什麼後手,差點讓你騙了。秦風所設的禁制是在於這具化身上,幸好有你這轉魂之法相助,使得老夫如此之快就掙脫了這道禁制。如今老夫不過是元嬰幻身,一身的修爲猶如無根浮萍,你既然如此幫忙了,那乾脆不如就幫到底,將你這具肉身贈予老夫得了。”
“晚輩資質不過是三靈根而已,前輩何不尋個更好的?”張世平搖頭說道。
“老夫也想尋個合適的,不過時間來不及了。再過幾日秦風就會從南無法殿中出來,若是讓他發現半點異常之處,老夫定然死無葬身之地,因而只能苦了你了。都說是父債子償,你是他的血脈後人,也合該承擔一些。”雙角怪物咧嘴一小,化爲一道黑光,朝着張世平飛去。
“又何必呢?”張世平嘆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個布衣老者出現在張世平身邊,看着那激射而來的黑芒,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從炎潭中就猛然衝出兩道火柱,化成兩條十餘丈長、張牙舞爪的赤蛟,半道就將其截下。
“丘從,你爲何在這裏?”黑芒倒退閃避過赤蛟撕咬,他看向老者,一臉駭然地說道。
“自然是受人所託了,昔日與道友在鼓嶺一別,想不到你我要千年後才能再相見。”老者負手說道。
緊接着靈屍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張世平怒聲說道:“是你,當時在萬聖樓中,你故意先和那小輩打交道,而後又感情流露,從而分散老夫的注意,暗中讓那兩個小輩給丘從傳的消息?”
“說對了一般,世平拜託的是本君,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本君特意請來丘師兄壓陣而已。”身穿着茶青色長衫的渡羽真君不知何時出現在黑芒身後,揚出一張藍絲網,將雙角怪物包裹了起來。
隨後金絲網猛然一縮,緊緊地捆住了這個雙角青鱗的怪物,使得動彈不得。
“渡羽。”雙角怪物嘶吼了一聲。
第624章 處置
怒吼聲未落,靈屍所化的雙角青鱗怪物身上瞬間就結滿了冰霜。
“我在呢,那麼大聲幹嘛,耳朵都快要被你震聾了。”渡羽摺扇一合,用着扇柄輕按着耳廓,打了個哈欠,神色頗爲懶散。
“站直行正,不苟言笑,勿在小輩面前失了儀態。”身邊丘從見渡羽這般,神識傳音輕喝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不過眼下要緊之事,還是這位從秦相山遺蛻中誕生的道友吧。他看樣子似乎繼承了幾分舊憶,我們這邊要如何處置,總該有個章程,不然惡了秦風不說,還有昔日受秦相山恩惠之人可也不少,其中有些道友頗爲難纏。如今紅月尊者大行在即,人心湧動,我們幾人雖然不懼,但也不能不防,免得那些傢伙拉下臉面暗地裏對宗門裏的小輩動手。”渡羽稍微收斂了些,持扇指着那冰封的雙角青鱗怪物說道。
渡羽對丘從的輕喝倒是不介意,年齡小就是有這個壞處。
“不過都是一些自利自私之輩,他們要是真心記得恩情,早就直接找秦風當面尋仇了,一個個不是閉關就是外出,當真讓人看笑話了去。這些人只是想知曉秦相山在海外的幾處祕府所在而已,對這種人,我們強硬幾分,他們就軟弱幾分,可要是我們敢退一步,他們就想着我們能退十步退百步,萬不可與之虛與。若他們當真要是不顧臉面,那我們以後也無須循規蹈矩,老夫就不相信真有無牽無掛之人。即便真有這種人物,最不濟我等廣邀同道,合力來個殺雞儆猴,也正好警告某些傢伙,免得這些人莫以爲晉階了元嬰,就張狂地自以爲能以宗門族人拿捏住我等。”丘從負手握拳,神色冷漠地說道。
“丘師兄此事我等隨後再議,不過眼下還有一事,那就是秦風。師尊曾與他坐而論道過一次,得知此人已找到合適自身的悟虛之法。過後,師尊又與之交手切磋過,將其輕傷而已。”渡羽說道。
“此人已然成勢,可與之交好,不可與之交惡。他這位化身新生元嬰神魂,就先由你冰封禁錮住,待他從南無法殿回來以後,再來處置。還有秦相山這具肉身靈屍,就交由世平你保管了。至於秦風先前那些危言聳聽的話語,你放心就是,數月前青禾已回到南州,有他與濟豐在,宗門傳承靈寶合二爲一,連尊者都要顧忌幾分,此人斷然不敢再如此肆無忌憚。若我玄遠宗連門下金丹長老都保不住,豈不是讓人笑話了去,事關宗門臉面,哪有退讓的道理。”丘從思索了片刻以後,開口說道。
“多謝兩位老祖援手相助,請恕世平失禮,不能起身拜謝。”張世平盤坐在蒲團上,先前所吸入的那一縷莫名清香,此刻仍存在在體內,不見有半點減弱。
“你身爲宗門長老,既然已拜我們兩人爲老祖,施以援手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無需言謝。他日你若是在外遇到門下弟子受人欺凌,也應自當如此。”丘從撫須說道。
“謹記老祖教誨。”張世平恭聲說道。
“你如今已是金丹後期修士,其他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你且安心修行,爭取兩百年內看能不能有所突破。”丘從說道,又瞥看了渡羽一眼,輕哼了一聲。
在一旁的渡羽真君聽後,眉頭不禁微挑了下,他明白丘師兄這番言語其實也是在對自己說的,況且眼前的張世平才三百歲不到,要是兩百年內能結嬰,那速度可要比他快上一些。
渡羽真君是水行天靈根修士,原本三百來歲時候就到了假嬰境界,只是當時心氣傲然,尚未準備完全就引動雷劫,雖一口氣接連渡過前面的雷劫,但在最後心魔渡上,玩性太重以致於就差那臨門一腳。
不過玄遠宗家底厚實,修仙界有的靈丹妙藥,大抵都能尋得來,這才消解了神魂上的傷勢。此後渡羽又修整了百餘年,這纔在五百餘歲時,第二次招引元嬰雷劫,一口氣結嬰成功。昔日張世平第一次來濱海城,那時渡羽剛結嬰不過數十年。
這樣算來,渡羽結嬰快三百年了,壽數快到八百。在元嬰修士中,他算得上是極爲年輕的,但修爲未有大的精進,那也是事實。
緊接着他翻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圓珠,其中蘊着氤氳的銀光,青銀交相輝,璀璨如星漢,美輪美奐。
“這人倒是有幾分眼光,你看所有陣旗全都硬掐在青火凝煞陣的靈氣節點上,一來可藉助其中火煞之力,威力大增,二來一旦激發後也可暫時斷絕你這位青火谷谷主對大陣的操控。不過在老夫所佈的陣法上橫插這些陣旗,以致法不成法,陣不成陣,毫無美感,着實無禮。”他對張世平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他伸手一抬,這枚青珠化爲百餘道銀色流光,有的飛入巖壁之中,有的沒入熔岩之下……
數個呼吸後,三人四周盈盈紅霞就如落潮般消退而去,而後從各處浮現出之前靈屍所佈下的陣旗,足有百餘柄之多,皆被銀灰靈光包裹着,一動也不動。
靈屍花費了近一個時辰佈下的這青火陣,在數個呼吸之間就被丘從輕而易舉地破掉。
而後丘從甩出一個儲物袋,袋口張開,泛着瑩瑩白光,那些陣旗在空中繞旋了一圈,隨即依次列排,縮小飛入袋中,又緩緩落到他手心上。
紅光消散後,靈屍肉身還有那株丈高的魄靈並蒂蓮,也出現在腥搜矍啊�
丘從翻手將其收入儲物法寶中,轉頭對那被冰封的元嬰說道:“剛聞到這味道,老夫就知道那是魄靈蓮。看那樣子似乎還是吸收了海量的鬼氣,道友是想要蘊養神魂,擺脫肉身上的禁錮嗎?你可莫說是自己機緣所得,這等品相的魄靈蓮那是如此容易遇見的,此物到底是秦相山的舊物,還是秦風在海外所得?”
可那被冰封住的元嬰毫無動靜,只是惡狠狠地瞪了張世平一眼。
第625章 笑談賭約
張世平見靈屍眼神兇狠,心中並無生半點的俱意,只是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弟子之前聽這位秦前輩說過秦風並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管此事是真還是假,秦風來時若沒問起,那我們也就當做不知,只需將這具化身歸還即可,如此可好?”
“老夫正有此意。那具靈屍本就他所有,歸還與他也是應有之理,至於秦道友,你是盼還是不盼着秦風來贖你?說吧,這株魄靈蓮到底是從何而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渡羽,稍微放開點,也讓我們這位秦道友說幾句話。”丘從頷首笑道。
“丘從,你想讓我說什麼?我雖不是秦相山,但也藉着他這具身軀,從中得知許多過往記憶,你們相交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由此倒也有幾分瞭解。如今,不管是落到你們,還是秦風手中,我都是同樣的下場,又哪來的一線生機?你們無須多費脣舌了,有這功夫,倒不如直接將老夫搜魂來得乾脆,不然再如何也只是徒勞而已。張家小子,你以靜制動,老夫這次是認栽了。千年前秦相山死於秦風手中,今日我也將因你這位秦風后人而亡,卦師到最後,註定真的沒有好下場,難不成世上真的有所謂的天意嗎?”靈屍哀嘆道。
丘從聽後,看靈屍又是沉默不言,一副認命的模樣,便對渡羽搖了搖頭。
渡羽當即揮手重新將靈屍元嬰冰封了起來,使其陷入沉寂,又一口氣打出十餘道符籙,黑色的蝌蚪符紋流轉,沁入寒冰內,印刻在那雙角青鱗模樣的元嬰體表,而後又取出了一方玉棺,將其裝入,納進儲物袋中。
“這傢伙與西漠那些所謂的轉世不同,他看來並沒有繼承到前身的記憶,這次打賭是你輸了,三滴玄冥重水老夫就笑納了,你可要早點備好,不要拖個十年八年的。”丘從笑道。
不過渡羽也無多少失望,他滿臉無所謂地說道:“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西漠那轉世法門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妙法,秦風哪能有這般大能耐,創出與之相媲美的法門。我不過是想賭一賭,看他在海外闖蕩,是否有機緣從上古修士洞府中碰巧尋得這類的妙法。那三滴玄冥重水,五年後自然會交到丘師兄手上的,放心就是,你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不過其中還有一處疑點,那冥竅鬼寶他又是從何而來?”
忽然之間,丘從與渡羽兩人相視對望,同時說道。
“秦風!”
“秦風!”
說完以後,兩人不禁皺了下眉頭。
一時間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兩位老祖,你們這是?”張世平等了一小會兒,這纔開口問道。
“沒什麼事,只是我與丘師兄來之前打了個賭,看秦風玩弄出來的第二化身,到底會不會記得他前身秦相山的記憶罷了。丘師兄與秦相山可沒什麼交情,他們又哪來千年前鼓嶺一別,不過都是些虛話套話而已。你看這傢伙剛纔還裝着有模有樣,一臉生死看淡,想博取我們的同情心,真是有趣得很。這般作態的人我見得多了,多半是貪生怕死之輩。”渡羽走到張世平身邊輕拍了他肩膀說道。
“受教了。”張世平真心說道。
這兩位老祖只能說不愧是活了百年千年的老怪,他自借徐蘇那個小輩傳遞了一些簡單的情況,他們就能推測個七七八八的。同時還有興致打賭,看來是真的沒有太重視這具化身靈屍,不然他們兩位的態度也不會這般輕鬆。其中也有幾分是在青火谷的緣故,這裏的法陣操控樞紐信物,雖然已在張世平手中,但丘從作爲一位陣法宗師,此地的陣法還是他親手佈下,催動起來不必張世平這位谷主差。
當然也有可能是大半年前,秦風當着濟豐大修士的面,將寄身化身的青玉雲紋戒留給張世平,濟豐發現出一些端倪,從而告知玄遠宗其他的元嬰修士,所以丘從和渡羽才這般從容,也不無這般可能。
不過他們能這般容易地拿下靈屍元嬰,張世平以身做餌的這份功勞可不小。
這大半年來張世平並沒有和靈屍有過太多的交談,也就是在進入南無法殿的這段時間裏面,他們才交流。
在這十餘二十天裏面,他與靈屍相處得,其實甚是融洽,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着點,所以張世平在南明城時,才借唐虞徐蘇兩人向玄遠宗傳遞消息,請渡羽真君相助。
相對於一位滿打滿算只認識一月不到的元嬰真君,張世平還是更爲相信渡羽這一位打了百餘年交道的宗門老祖,既然能有機會借勢,他自然不會錯過。
至於要是遇不到唐虞徐蘇,無法傳遞出消息,那張世平自然不會這般鎮定。在靈屍還受秦風禁制的情況下,他本想着一回到南明城,就乾脆朝玄遠宗駐地,尋渡羽真君明說了此事,再請他爲靈屍尋個好地方,最好是在宗門祕境這等安全至極的環境中,讓其施展換元轉魂之法。
如此一來,不管靈屍起不起什麼其他的心思,張世平都安全無虞,也不會被當成是食言無信之輩。
畢竟命只有一條,哪能全寄託在他人的善念惡意上。
“既然此事已了,那我們也就不打擾你了。魄靈蓮香乃是魄靈蓮吸收海量的陰氣,生成的一種奇毒,你且靜心等上三個時辰,自然就會解去的。”渡羽說道。
魄靈蓮乃是後天培育之物,與血魄煉魂法陣一般,因是遺族之物,受紅月樓禁絕,消息本就半殘不全。其中魄靈蓮那黑白蓮子有養神療魄的功效,這消息在修仙界中有不少修士知曉,但魄靈蓮香這種異毒,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這株魄靈蓮該如何處置?”張世平問道。
“再過月餘,那魄靈蓮吸收完冥竅鬼寶中海量的陰氣以後,到時結成的蓮子,你取一半上交宗門,其他的歸你。至於靈屍元嬰,若秦風沒有提及,那到時你這還另有獎勵。”渡羽直接拍板說道。
第626章 以備萬全
“世平,此事還是等真正了卻後再說,也免得你徒增失望!秦風可不是什麼善與之人,以他這般的人物,老夫其實不相信這化身的事情,他會一點兒都不知情?雖然不清楚你那位老祖到底在炙阕攀颤N,但我們想從他手中佔得便宜可沒那麼容易。不過同是修行之人,撇去細枝末節,盪開重重迷霧,所做的事情其實也不過是爲了長生兩字而已。於我等宗門修士而言,紅月尊者可較爲相信這一位散修出身的大修士,到最後十有八九會助他一力,我們還是小心些吧。”丘從說完後,轉身飄然升空而去。
“自是要小心些。”張世平回應一聲。他神色仍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看不出有絲毫的擔心,但心中將他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爲又全都細細地回想了一遍。
秦風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爲,張世平仍是一頭霧水,半點也搞不懂他到底是爲了什麼?要是說自己這位血脈後人,能有助他突破化神,那也太勉強了。難不成秦風其實和碧霄宮的長老餘聃大修士是同樣的人。
他莫不是想着遊戲人間,人間遊戲,覺得世上一切的種種不過是一場夢,所歷種種不過是虛幻一場,因而興致來時就好好扮演自己眼下既定的身份角色,先是作秦相山的徒弟,往後又當許攸旦的師父,如今想來當自己的這個家族老祖?
而當他興致闌珊以後,就將這些師徒親情這些宛如皎月的美好情感,毫無留戀地全然打碎,零散落於一地。
大幕落下,一切又歸於平靜。
而丘從飛渡至百丈左右,見渡羽未跟上,便凌空轉身居高臨下,對着渡羽說道:“你還不走嗎?南無法殿那邊快結束了,眼下我們要快些趕快回去南明城執掌法陣,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接應一下青禾他們幾人。”
眼下紅月尊者壽元將盡,而玄遠宗這邊從南無法殿中傳出的消息得知,三千年前南州氏族那位遁逃蠻域的化神尊者曹子通又再次出現,攜數位同道前來,如今在內殿中正與紅月三位尊者大打出手。
而西漠白馬寺的四位老僧雖未援手相助,但做壁上觀的同時也看住了敖青、葉淵兩位妖尊,只是不知道他們心中到底在打算着什麼。
至於餘下的那些元嬰修士,不是趁機逃出內殿,就是仍不死心地在貸輿山中尋覓着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