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第616章 負山真君
白玉靈柱中還有絲絲嫩黃的流紋,從玉柱底部豎直地緩緩生長起來,猶如春日裏那一株株破土而出的小草,而當着嫩黃流紋長到兩三寸高的時候,顏色漸綠,長勢更是一改之前的懶散模樣,轉而瘋地一般狂竄起來,直至近乎覆滿了整根玉柱,更兼着霞光瑩瑩,絢麗非凡。
隨後光華更是耀閃,驀然直射衝起。
只是流光升至十餘丈高時,法陣黃光流轉,將這道翠芒消磨了去。
不過這景象只持續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霞光就消散無蹤。而那翠色玉柱中多出了一抹枯黃,蔓延而開,枯萎成灰。可這般景象,卻沒有給人半點的衰敗之感。
在玉柱周圍還壘着一層層的白石,形態各異,大小不一,足有數百。
“白骨生源草,怎會在此地?”張世平看到那些白石說道。。
“枯榮觀相,老夫猜的不錯,此地果然有山神符詔,當真是大機緣啊。”靈屍神色欣喜說道。他對這些白骨生源草視若無睹,眼中只有那白玉靈柱。
而後靈屍雙目泛起幽光掃視周圍,神識催發又將此地瞭然於胸,沒察覺到附近有其他修士窺探,他這才晃閃了幾下,接連佈下十幾柄墨色小旗,將之前不知是那青袍還是其他修士佈下的戊土黃旗徽制渲小�
他口中念念有聲,從陣中隨即與之想和,湧出幽幽黑光,在頃刻間便融入山中土石,而當黑光一接觸到那幾柄戊土黃旗時,這些黃布小旗就倏地飛了起來,又從空中掉落在地,靈光就暗淡了下去。
靈屍又彈指輕點了幾下,從指尖飛出幾道灰光,落在這些小旗上,將其化成灰灰。
做完這些以後,靈屍這才叫了張世平一聲,而後自己先一步來到了玉柱邊上。
只不過在離具足峯數十里外,那位青袍修士恍然感覺到了什麼,神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你匆忙佈下的戊土法陣被破了,應該是剛纔的那一老一少動的手,你要是不能擺脫得掉這頭蠻獅,那可就要爲他人做嫁衣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此人腦中響了起來,只是這聲音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即便他們能發現我所佈下的法陣,但在短時間裏面也不見得能拔出那根白玉柱子,畢竟此物像是與具足峯地脈相連在一塊。”青袍修士神色不變,淡淡地說道。
“那以你的信性子,難道就甘心讓出這份機緣,這老夫可不信!”老者語氣略帶嘲諷。
“真是聒噪得很,你不覺得自己太多話了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趕快擺脫這頭蠻獅!通靈玄陰玉雖然稀罕,但本尊又不缺這點煉製靈材。與其把時間耽擱在那裏,我還不如去內殿看一看,反正南無法殿兩甲子開啓一次,下次準備好再來取就行了。來這裏不去內殿一趟,豈不白白浪費了這場千年一遇的良機?還有你若再用七情訣試圖影響本尊,我就是拼着重傷也非要將你神魂從我元嬰中剝離出去,你若不信大可一試!”青袍修士冷哼了一句,怒聲說道。
“你,你……好,老夫不再催動七情訣就是了。不過如今你我神魂相連,七情六慾一體同出,老夫即便不再故意干擾,但你總不能讓老夫心如頑石,不起念想吧?老夫神魂孱弱,幾十年後自然就會煙消雲散了,這一點時間你應該能忍得了吧。”老者怒極反笑地說道。
“區區幾十年時間,本尊自然能等得,前提是你要安分。我若不是真看你神魂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你覺得會這般容忍嗎?你要記住,你只是一道殘魂,可不再是大修士了。”青袍修士聲音陰鬱地說道。
兩人交談期間,青袍修士並沒有停下,反倒漸漸地與身後的巨獅拉開了兩三里遠。
而身後的青獅卻突然咆哮了一聲,如煙般消散,只留下一根寸長的青色髮絲。
這青絲被山風一吹,落入灰霧裏,不知飄去了何處。
這般動靜自然是立馬被青袍修士察覺,不過他沒有停頓,反倒是看着周圍的灰霧,低聲說道:“這妖物是遁入霧氣裏了嗎,以我的神識竟然沒能探尋到它半點蹤跡?老傢伙,你這邊有什麼發現嗎?”
“老夫不過是一殘魂,你都沒發現這頭妖獅如何消失的,你問我,我又去問誰?你若沒把握那,就趕緊離開此地,不要留在這邊。你死不要緊,莫要連累到老夫了。”老者沒好氣地說道,此刻他也不神魂傳音了,乾脆震動附近的空氣而傳出聲來。
青袍修士被老者一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他不發一言,周身金雷閃耀,身後的銀翎雙翅更是連扇了好幾下,恍然間出現在一兩百丈外,如此幾次,在短短的時間裏此人就已越過了千餘丈遠。
而在青袍修士消失一小會兒後。
灰霧中一座二三十丈高的小山丘,突兀地動了一下,一道低沉聲響起,在自言自語地說道:“在三境之中精通雷法的道友裏並無此人,這人族修士看起來骨齡也不大,煞氣又那麼重,煉出啼魂獸也就罷了,還敢如此張揚,不像是宗門出身,反倒是像海外散修之流,這等心性的修士鬥狠嗜殺,放走也好。不過此人所說的七情訣,到底是何種傳承?區區一道元嬰殘魂施展此法後,竟能將自身七情六慾和其他修士融在一塊,當真是一門寄神奇術!”
在那龐然大物近處還浮着一光團,上面數不清的符籙時隱時現,裏面也是漂着一小撮青絲,根根縷縷分分明明。先前那根被山風吹去的青絲繞旋了一圈,又飛回融入光團之中。
這座小山丘晃動了一下,磨盤大的頭顱又轉過去,朝着這百里外的具足峯看去,“玄遠宗的小輩,還有那秦風化身嘛!明雨,事情怎麼樣了。”
“負山道友,本座已將此處山神符詔現世的消息傳出去了,就等着魚兒上鉤了。”一位手持火雲摺扇的俊朗修士不知何時出現在負山真君身邊。
第617章 明雨的打算
“等魚上鉤,明雨道友,在海中的不止只有那些小魚小蝦,深海中也有蠻獸潛伏,你我可莫被一口吞了去。”負山妖君沉聲說道。
“那些老怪不都在內殿裏嗎,又有哪來的蠻獸能吞得下你我,難道是那個自以爲聰明的傢伙嗎?”明雨毫不在意地說道。
他轉身朝着遠處看去,正是那青袍修士離去的方向,接着又說道:“負山,你爲何要放過那人。此人身上好東西可不少,單就身後那對風雷相生的奇翅,絕對是一件上好的法寶。你錯過這次機會,以後想在外界截住此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對翅膀若是土屬性的異寶,那說不定老夫還會動幾分心,但風雷之物就算了吧。即便是得來了此物,也不過只會讓老夫分心而已,反倒是害了自己。眼下趁着此人還未出去,明雨道友若想要此人身上的靈物,那還是早些動手爲好。”負山妖君抬頭,和明雨同樣朝着一個方向望去。
“算了算了,此人雖只是元嬰初期的修爲,但看神通並不差,本君想拿下此獠,並不容易。本君以靜待動數百年,此刻若是弄出一個大動靜來,引來木機、禹行兩人的注意,事情反倒是不美了。”明雨說着說着,不禁搖起了頭。
“你這人倒是奇怪,既然那麼怕暴露了自己,又爲何主動尋上門來,到底有何目的?”負山傳音說道,眼中透着一股懷疑的神色。
它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人族修士,更不要說是魔魂所化的人族修士。
“我能有什麼目的,只是看禹行太過強勢,想要個外援罷了。對了,木機此刻藏身在白芒山脈魚然山深處,借那裏的冰靈寒氣鎮封自身,保持着最後一絲理智。唉,只是可惜了,爲了打探到這個消息,本君足足折損了三位忠心耿耿的手下,全都成了木機的血食。”明雨滿臉地唏噓。
而在他身邊的負山妖君,這纔有些恍然地說道:“本來我還以爲是木機是重入鎮魔谷了,想不到原是在魚然山中。不過你這傢伙倒也心狠,竟將自己的手下當做血食餵給木機,引動他體內的魔性,怪不得這次不見木機前來。只不過你這樣子做,豈不是幫了禹行的大忙了?”
“幫忙?我只是爲了我自己罷了。木機與禹行本就是師徒,再說了誰知道萬劍尊者有沒有留下什麼制衡魔尊之法,還是先削弱他們幾分實力爲好。畢竟就算魔尊實力再強,在小寰界中也只能發揮出化神期的水準而已。而且你說,若是其他的道友知道了木機所在,你猜他們會不會爲了魔軀,忍不住露出一點馬腳來。”明雨真君眼中精芒閃爍,咧笑地說道。
明雨口中所說的道友,當然是與他一般同時魔魂的那些修士,只是負山妖君卻對此興致寥寥,明顯對此沒怎麼上心。
“這些人到該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出現,左右不過再等個百年時間,你又何必心急。如今其他魔魂修士的修爲,恐怕除你之外,也就屬他禹行最高了,你又何必惴惴不安?莫不是說你下作伎倆使慣了,心氣也短了?”負山眼中有些不屑。
“負山,你看我手中此物,這東西看起來可有幾分眼熟?這世道就連尊者也有受傷的時候,我自然還是要小心爲上!”明雨嘴角一翹,手中拿着半塊還沾血的青鱗,上面的血光晶瑩剔透,宛如寶玉。
看着手上的這片青鱗,明雨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負山。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負山在看見這片青鱗後,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仍不急不緩地說道:“想不到敖尊身邊有葉尊在幫襯着,兩位通力合作,都不免受了傷,看來此刻在內殿裏的戰況不一般啊。剛纔是我說錯了,明雨道友心氣不短,膽魄更是非凡。在這等情況下,你還敢去摻和其中,可知一旦被波及,哪還有活命的可能?哦,我知道了,看來是紅月尊者終於動手了嗎?只是這樣一來,紅月尊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吧,掛不得道友你終於忍不住了!”
負山妖君口中所說的敖尊自然是青蛟一族的敖御妖尊,而葉尊則是玄龜一族的葉淵,而至於千目蟾一族的千目,雖身爲妖尊,但它心中除卻魔魂外,其他的事情並不怎麼上心。因而生活在海族疆域島嶼上的妖族,其實可以說是爲敖御和葉淵兩位妖尊所管轄。不過在人族修士眼中,妖族與海族也沒有什麼區別。
“呵,即便是紅月尊者不在,後面還有蕭尊者,我怎會沒有耐心?只是道友難道真的就不擔心敖御與葉淵兩位妖尊的安危嗎?”明雨輕笑着,他‘唰’地一聲,攤開火雲摺扇,輕輕扇了起來。
只是負山走一步,他也同樣跨出,一晃數丈遠。
“尊者的事情,難道還需要我來擔心嗎。就像是你身爲紅月樓的掌事,難道會去擔心紅月尊者?什麼話你就直說,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負山腳步不停,繼而冷聲說道。
“我聽聞璇龜族中有位只花了三百餘年就結嬰的道友,境界飛快,如今好像都快要有後期的修爲了,這消息不知負山道友知道嗎,能不能幫我引薦引薦?”明雨半眯着,眼中寒光閃過。
“哦,璇龜族中竟有這等同道,我對此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名聲不顯吧。放心,等此次過後,我尋個機會去璇龜族地一趟,爲道友打聽打聽。若真有,那本君一定爲道友引薦。”負山緩緩說道,他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
……
在具足峯頂,靈屍繞着白玉靈柱轉了一圈,觀摩這上面的靈紋,而後又接連施展數門術法,但那玉柱卻無半點動靜。
張世平同樣在一旁看着,但看沒有半點動靜,他則一株株地將靈柱四周壘砌,形似白骨的生源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不傷其分毫,數量足有數百之多。
隨着這些白骨生源草收入儲物袋中,張世平的心也落定了許多。
第618章 知足
靈屍瞥看了在收取白骨生源草的張世平一眼後,又轉過頭來專心致志地看着這根白玉玉柱,觀摩着上面的‘枯榮觀相’,不發一言。
但他手攏在袖中,虛握着,一抹幽光凝於手心中。
隨着地上的白骨生源草越來越少,他眼中的異色就越濃,神色越發地警覺起來,連走動的腳步也不禁輕了一點。
直至張世平將地上數百株白骨生源草全數收入儲物袋,半點事情也沒有發生,這時靈屍纔不禁皺了下眉頭,露出一絲不解之色。
而當張世平走來時,他立馬收斂了神色,轉而淡淡地說道:“有這四百餘株的生源草,足夠秦風煉製他所需的靈丹了,如此一來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這話可不像你能說的出來的。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形勢比人強,這種事情有一便有二,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開。若你真的有這種心思,還不如將秦風修行的功法法寶靈獸等修行手段多說一些出來,也好讓我有個底!怎麼,你看了那麼久,可有辦法取得這份山神符詔?”張世平搖頭說道,話雖這樣子說,但有這些生源草在,還有濟豐真君再一旁,想來秦風也不至於立馬就翻臉了。
隨後張世平纔看向這根白玉玉柱,只見上面紋路極爲細膩,又有靈光光影浮動,但若是仔細看,就能看到上面有些細紋。
只是上面的細紋並不是什麼符籙紋路,只是像是雕琢打磨後的痕跡而已。
雖沒有什麼神異之處,不過這也證明了此物不是天地自然生成,而是有可能是其他修士所留下的。
看到這一點以後,張世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腦海中冒出了‘這處莫不是其他修士故意佈下的陷阱’的想法。
但他又有一絲不解,這根白玉柱丈許高,合抱粗細,這充其量只是個小物件而已。若是其他修士所制,以水煉之法,就可以輕輕鬆鬆地將整根白玉柱煉製到完美無瑕的程度,斷然不會留下這些痕跡來。
玉柱上面的痕跡更像是由世俗中的玉匠,將整塊玉石原石一點點地打磨後留下來的。
“怎麼,是看到上面打磨的痕跡,覺得此處是陷阱嗎?”靈屍連看都沒看張世平,也沒等他開口,就先一步出言問道。
“沒有這個可能嗎,就算不是,但宗門內中《神只志錄》中可是明確記載過,山神活動範圍通常也就是以符詔爲中心,方圓數百里地而已。依着剛纔那位青袍修士的雷遁術法,一晃就是百丈遠,此刻怕是已快遁出了骸骨嶺了,照理應該也快擺脫青獅的追逐了。如果前輩一時半會無法想出煉化這白玉玉柱的辦法,那我們還是快點離開,此人前輩也說了可不是好相與的。”張世平頷首,繼而神識催動環顧四周之地,語速快速地說道。
山神符詔是世間罕見之物,伏魔定靈可助修士渡過元嬰劫中最後的心魔劫,這是它最爲基礎的功效而已。在那玉柱之上,循環往復地展現着‘枯榮觀相’之像,可知這符詔偏向與五行之中的土木雙屬性,對於修行這兩種屬性的元嬰修士,助益更大,若能煉化此符詔,那定然是大有裨益,突破當前的瓶頸到中期乃至後期的境界,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張世平雖然修行的《火鴉訣》是屬於火行之法,但五行相生相剋,他若能得到這符詔,參悟一番對他今後修行也會有幾分益處。可眼下他已得到足夠的白骨生源草,如今更應該早些離去纔是。
本來張世平也不願在這時候進入南無法殿中,即便此次是千年一次的好機會。
不過這所謂的好機會,那是對化神尊者和元嬰真君而言,他如今只是金丹修爲,而且更重要的是壽數還不到三百歲,根本不需要心急冒着這般風險來和這些高階修士爭搶這份機緣。
當然要是張世平再過個三百年還沒結嬰,那時候不用秦風或是他人脅迫,他自己就不會放過這等良機。
不過這時候,他心中只剩下趕快離開此地的想法。
畢竟靈屍之前可是說了,秦風動用了黃泉幽替這等保命替劫的法門,張世平斷定這時在內殿裏的情況已是極爲的激烈,甚至可以說是慘烈了。
這種情況下,一些自認爲修爲不夠神通不敵其他修士的元嬰真君極有可能會退出內殿,到那時候,不免會有一些得到寶物的金丹修士,消無聲息地隕落在這些老怪手中。
靈屍聽後,看着張世平臉上的焦慮之色,輕點了下頭,神色帶着些惋惜地說道:
“當然是有這個可能了,這一點其實老夫之前就已經有所猜測,確如你所說,此地有七八成的可能是陷阱。老夫還以爲你一看到山神符詔,會全然無視此地是否有危險呢!還好,看來你還不至於昏了頭。那位先前離去的青袍道友應該也是發現了這一點,這才如此果斷地離去。但山神符詔卻是不假,這根封靈柱應是兩三百年前,其他道友設下的,看此人手筆陣法高超,已自成一家,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老夫在短時間內無法解開這封靈柱,可惜你我與此寶有緣無份了。”
“多謝前輩好意,不過眼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吧,那換元轉魂之法,可不好修行,時間不夠那可不行!”張世平傳音說道,他臉語氣帶着幾分催促之意。
“也罷,貪心不足蛇吞象。你說的對,既然眼下你已湊夠了生源草,那我們還是早點出去。你尋個安全的地方吧,我也好修行換元轉魂,要不然秦風出來就沒有這等好機會了。”靈屍嘆聲說道。
說完之後,靈屍並沒有把那十幾柄陣旗收起,而是領着張世平,一路通行疾下具足峯,又接連不停地奔行到骸骨嶺外。
而後兩人立馬飛遁而起,晃然便消失在雲間裏。
在他們離去之後,負山與明雨兩位真君只是遠遠地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似乎還在等着什麼一般。
直至又過了兩三天後,這白玉柱靈光漸漸地濃郁了幾分,到了最後竟然衝破了那陣法封鎖,靈光頓時耀滿整座具足峯。這般宏大的異象,自然將還在這一層的修士大部分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
……
數天之後,一道青虹朝着南明島飛來。
到了南明城時,張世平散去了遁光飛落在城門前,闊步走了進去,登上了那守城士兵早已爲高階修士備着的的獸車。
他一人端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車伕見這位前輩面無表情,也不敢多說半句,老老實實地趕着車,快速地朝着玄遠宗在此地的駐地馳去。
……
第619章 探問
……
“前輩,你可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東西,晚輩順路也一併買了,免得後面還要多跑一趟,浪費時間。”這時張世平坐在車內,看似閉目養神,但實則正在問寄身青玉雲紋戒中的靈屍後續寄神養魂木事宜。
“不用了,老夫雖然沒有經歷過金丹,但也不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輩的情況,一個個窮的很,儲物法寶裏的上品靈石沒有多少不說,就連法寶也只是尋常而已,你修行如此快,耗費更多,日子多半比那些修士過得更拮据。等下順道路過萬聖閣的時候,你停一下就行了,老夫早已在那店裏寄存了一些東西,本來還以爲這輩子等不到什麼好機會,沒想到才過了四十來年而已,就能用得上這個後手。”靈屍出了南無法殿,心情似乎也放鬆了許多,半開玩笑地和張世平聊着。
“前輩未雨綢繆,果然是有遠見。”張世平嘴角泛着笑意,傳音恭維了一聲。
同時張世平在心中估量了一下,照這位的說辭,他在四十幾年前就早早地在籌劃準備着,想必秦風也是那時候或者更早之前,悄然從海外返回南州。
“先去萬聖閣一趟。”張世平隨口吩咐了一聲,心中則是在思索着這事情。
腦海中閃過了這數十年來發生的諸多事情,從數十年前碧浪祕境的破滅,到如今南無法殿的開啓,還有百年以後白芒山八百年魔魂合一之期。
但除了這些,秦風此人還在考慮算計着什麼?
以張世平如今的修爲,看似知道什麼消息,但是不成元嬰,金丹修士終究只是金丹,他對於很多消息都處於一知半解的程度,根本沒辦法瞭解秦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有何弱點?
坐在轅上的車伕煉氣中期的修爲,自然是耳聰目明,在外風聲呼嘯的情況下,依然第一時間聽到了張世平的吩咐,他當即朗聲說道:“遵命,前輩。”
說完車伕便不再多話,他揚鞭而起在半空中打了個響,那拉車的風靈馬頗有靈性,緩緩地將速度提了上來,不讓乘車的貴人感覺到有半點的不適。
吩咐下去後,張世平也不再與那車伕多說,腦中的思緒閃過,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和靈屍聊了下去。
“這哪算是什麼遠見,只是想着垂死前掙扎一下而已,沒想到反倒是用上了。有機會多準備一些總沒有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得上了,這就不需要老夫多說了吧。你張家雖然只是築基家族,但從以前在白芒山時候算起至今快傳承七百年了,這種狡兔三窟的手段想必早已用爛了,就不用恭維了。唉,這些年秦風差遣老夫外出辦事的次數不多,時間實在是太過緊迫,沒辦法準備得更多,不然要是早知道能得到這門換元轉魂祕法,那說怎麼也得多備上一顆定靈丹,可惜了可惜了。你修行這門換元轉魂之法時,是服了什麼丹藥來蘊養治療神魂上的傷勢。”靈屍自言自語地說着,到了最後又突然問了張世平一句。
“前輩說的可是必須以靈眼樹醇液作爲藥引,才能煉製而成的定靈安魂丹?以往晚輩也不過是修行《換元轉魂法》中的上半部,錘鍊神魂增強神識罷了,服用紫夜養神丹輔以修行就已經很喫力了,哪能用得起定靈安魂丹。晚輩要是有這靈丹,可不捨得將其作爲日常修行服用之物,不到衝擊元嬰之時,是絕對不會動用的。”張世平自嘲般地說道。
實際上他修行換元術的時候,就沒用服用過什麼滋養神魂的丹藥,從來都是靠着青銅燈。不過這話他只能不能說,所以只能隨意說個丹藥出來。至於這紫夜養神丹,作爲張世平年輕時候得到的第一張金丹丹方,他可還記得很清楚,當初爲了貪便宜,花了他十塊還是二十塊靈石,但到如今卻還未用過一次。
“紫夜養神丹?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下除了金魂丹,還有靈魄液,這丹藥也得買上一瓶。這些低階丹藥雖然都只是些便宜貨,藥效也一般,但多準備一些總歸沒錯。這時候,老夫就是想買靈丹也來不及了。”靈屍說道這裏,聲音不免帶着些無奈。
靈丹不似其他尋常丹藥,從來都是供不應求的狀態。
“便宜貨?”張世平嘴角抽搐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金丹和元嬰修士之間的區別吧,就像他覺得築基修士那些法器、丹藥很是便宜一樣,元嬰修士自然也是這樣子認爲的!
“你也不用這樣驚訝,到了元嬰後,你就會明白靈藥何其難求!尋常的三階丹方所需的藥材想要配齊,於我而言並不算太難。至於煉製方面,老夫依仗自身神魂強橫,多琢磨多煉製幾次也就差不多了,不需要特意去求其他修士出手。可靈藥就不一樣了,不管是什麼樣的靈丹丹方,都不好煉製。不是藥材珍貴至極,就是所需藥材太多太雜,而且煉製手法還繁複至極,只要稍一出錯,這一整爐就沒了,幾乎沒有挽救的機會。”靈尸解釋道。
這一些事情,張世平自然是知道,不過這聊天就是這樣,兩人問來說去的,纔不會讓氣氛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