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隨後,一具腐爛的七七八八的屍體飄出了水面,這屍骸衣物已是殘破,全身的血肉更是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坑坑窪窪,面朝着洞頂,那雙空洞洞的眼眶中,幾隻指甲蓋大小的綠毛蜘蛛正在上面爬來爬去。
海大富見狀卻沒有絲毫懼怕,而是臉色一喜地說道:“好了,這潭水中的毒性終於除去了。”
說完後,他當即一躍而下,水花四濺。
在另一邊,那位衣着華麗,迮奂由恚^戴蓮花玉冠,左右長髯齊胸的老者看着海大富將全身泡進潭水中,這才收回目光,抬頭朝對面看去,緩緩地說道:
“滄溟道友,這累積百餘年的千蛛萬毒潭,老夫可是如約讓出來了。不過這傢伙即便成了元嬰,但你看他這樣子,能行嗎?這位魔魂道友,不說能不能鬥得過禹行,恐怕連曹齊都比不上吧。也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和這傢伙合作,到時候你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玉稽道友,如今剩下的那幾位魔魂,怕是都已成了氣候,我知曉的也就眼前這位還在金丹期而已,不選擇他,你我還要怎麼辦,難不成去尋木機、禹行、曹齊,還是其他魔魂,能找的到嗎?再說既然我族老祖選擇保下這一位,定然有他的考量。而且這左右不過是一潭千蛛萬毒靈液而已,一生難有幾回搏,用它來賭一把也不過分吧!要知道你我在此界中,今生幾無化神的可能,但要是這一位最後能撿了便宜,成就魔尊身,到時候有了他的接引庇護,免去界力撕裂,我們纔有可能安然渡過空間節點去往靈界,如此纔算是賺大了。不然到時候,你我也終究是白骨一堆,不得長生。”滄溟妖君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顯然它自己對這件事情也不抱着什麼希望。
“木機這傢伙如今怕是魔性深入神魂,怕是不知藏在哪裏苟延殘踹了,而禹行這位道友,老夫可遠不是他的對手,即便眼巴巴地靠過去,怕是送命的可能居多。至於曹齊,這傢伙百餘年前就已經和秦風勾結在一塊了,我想插一腳都插不進。餘下的其他幾道魔魂,此時更不知是隱匿在何處,他們不自己現身,我們是幾乎不可能找得到的。如此想來,看來這時候你我確實是沒有多餘的選擇了。也罷,一生難有幾回搏,以小博大,你我輸的也不過是一潭靈液,但如果能贏,那幾乎能改變這一輩子的命格了!”玉稽撫須說道。
接着玉稽又用着悠然的語氣,看似隨意地問道:“滄溟道友,你陪伴千目妖尊那麼久了,可知道前輩爲什麼要下來此界?小寰界如今近萬年來,天地間的靈氣是愈發地潰散,這裏可不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啊!”
“這種事情,我可不知道。老祖曾經到現在,甚至連一次都沒有提及過。不過老祖如今就在內殿中,玉稽道友若有疑惑,不如等海道友出來以後,再由我帶道友你去見一見吧。老祖特別喜歡提攜後輩,見到道友以後,一定會很高興的。”滄溟輕聲說道。
聽了這話,玉稽搖了搖頭,“道友說笑了。”
其實他讓出這潭千蛛萬毒靈液,除了被滄溟說動了心,想賭一把以外,還有是出於對這位千目妖尊的忌憚之意,不然他不會這樣子輕易地讓出這處謩澚嗽S久的機緣。
滄溟妖君笑而不語,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過了兩天以後,譚水慢慢地清澈了起來,隱約可見盤坐在潭底裏的海大富。
……
……
第613章 斷木化身
當海大富事順如意的時候,另一邊的張世平卻暗中皺眉。
他所豢養的那隻幻鬼蝗只汲取了一小部分雷液後,就已經是全身麻痹處於一動不動,周身還時不時地閃爍着紫白色雷芒。不過它也無副化生之名,幻鬼蝗並沒有因爲這雷液而受傷,體內除了雷靈力流動,還有一股生機在孕育着。
張世平臉色露出欣喜,但實則打起注意力,只是這片黑木林依舊沒有絲毫的動靜。
他留在這裏的時間並不充足,或許要換個地方查探一番?這種想法在張世平心中冒出。
不過再思量了片刻之後,張世平最後還是決定繼續在這裏守着,他對這株養魂木妖也是真的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它會在哪裏,甚至連是否在這座具足峯中也不能肯定,而這裏畢竟還有株養魂木幼苗在,去其他地方也不過是碰邭舛眩鼰o異於大海撈針一般!
自此他沉下心來,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數天後,見幻鬼蝗終於將體內的靈雷化生液煉化,氣息也凝實了些後,張世平當即又施法攝取出雷液,繼續爲幻鬼蝗洗煉軀身。
這一來,又過了近兩天時間,瓶中的雷液也消耗將要近半時,忽然間,一道黑影從土中激射而出,將那小瓶裹捲住,又立馬消失不見,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坑洞。
張世平在這黑影顯現的時候,他根本沒想去要看清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而是當即一掐手訣。這片畝許大小的黑木林四周就驀然升起了一個光罩,而在其中原本黑黝黝的泥土,竟然也是金光湧動,似乎點石成金了一般,欲將這黑影困住。
但土中赫然有股森然氣息迸發,那經過陣法固化後的土石,隨即皸裂了如漁網般。
不過張世平手中的青玉雲紋戒面上幽光一閃而過,靈屍現身後,他當即大袖一揮,十幾杆與張世平之前所佈下,樣式一模一樣的金紋小旗憑空浮現而出,繼而如蓮花般分散開,沒入了土中。
一股駭人的法力波動從靈屍身上湧動開來,他捏着法決,道了一聲,“起!”
話剛落下,大陣更是金光乍起,除卻兩人所站的地方之外,這畝許大的黑木林中土石不斷地升隆起來。
而在這般激盪之中,那樹妖終於忍不住,它雖未現出真身,但是操控着數十條手臂粗細的樹根伸出地面,帶着一道道激烈尖銳的呼嘯聲,朝着兩人所在的地方揮舞而來。
張世平剛想動手,但只見靈屍喝道:“勿用火法。”
養魂木妖雖然幾近元嬰,但火克木這一點,還是存在的,因而張世平第一時間想的就是用黑炎,如此也可事半功倍。只是不知靈屍爲何會這般喝止住他,不過這時候張世平也沒有多問,轉而張口吐出一道青芒,靈光閃爍後,化爲飛劍與攜勢揮舞而下的樹根相接在一塊,只聽到鏗鏘一聲,兩者間竟有火星乍現。
這樹根不像張世平所想一般被青霜劍斬斷,劍芒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不過寸深的傷口而已。
張世平心中暗自驚異,他這青霜劍中可是用赤魄融煉過,比尋常的法寶都要來的堅硬,而這樹根竟然不像木頭,倒更像是金石之物。
見此形景,靈屍卻是輕笑了一聲,不見他怎麼催動法寶,只是一抬手,在他與張世平兩人身邊就升起了一個赤金色的光罩,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另一部分從土中斜插而來的樹根,此後他這纔不急不慢地掐起了手訣,緊接着衣袖一揮,揚出一片藍光,朝着樹妖激射而去。
這陣法中地方狹小,這片金光剛祭出還未碰觸到樹根前,就猛然炸開,化爲千百道點點藍光,絢麗燦爛,將這片方圓丈許的黑木林完全地包裹了起來。隨後猛然收縮至方圓數丈大小,凝成了一道半圓形的赤金罩,裹挾着泥土升空而起。
這升空而起的赤金罩中,有藍光圍繞着一株黑木轉動着。
不過張世平瞥了一眼身邊的靈屍,卻見他臉上沒有半點的喜色。
“可惜還是跑了?”張世平嘆道。
靈屍搖了搖頭,他伸指朝着那裏赤金光罩輕輕一點,那赤金光罩漸漸地變淡。
十餘息後,半空中的土石夾雜着十幾塊數寸長的白骨,還有一小節如常人小臂長短粗細的棕褐樹幹,嘩啦啦地落下,在地上堆成了一個小包。
“它根本就沒真身前來。看來這頭養魂木樹妖已經靈智不低,竟然還懂得用分身試探。若是在外界中,這個傢伙怕已修成元嬰了。我們這次驚嚇到它,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再輕易出現的。”靈屍滿臉可惜地說道。他伸手一抓,將土堆中那些白骨招至面前。
這些白骨與張世平之前所拿出來的靈骨不一樣,這些白骨表面上少了那種溫潤的玉脂光澤,多了些慘白色,奇怪的一點是這些白骨還帶着生靈獨有的生氣,處於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狀態。
“白骨生源草。”張世平見到這些白骨以後,不禁鬆了一口氣。這些白骨正是秦風所需的白骨生源草。
“這裏有十四株,你好生收好。或許還達不到本尊所需,但是也足以讓濟豐有理由站出來爲你說說話了。也不要對濟豐有什麼怨言,靠人不如靠己。世上的道理就是如此。你雖爲玄遠宗長老,但秦風身爲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又與你有血緣相系。加之如今紅月尊者壽元將盡,青禾又失了蹤影,濟豐修爲雖稍勝秦風,但他獨木難支,做事自然要瞻前顧後,很難會爲了你而與秦風直接翻臉。除非你成了元嬰,否則金丹修士縱然再有潛力,也只是金丹而已。金丹到元嬰這一步,不知困了多少天驕,不修道心只求力法速成之人,十有八九飲恨在天雷之下,這一點你好生體悟去吧。”靈屍聞聲有些無奈,他就隨手將這十幾棵白骨生源草送至張世平面前,接着囑咐道。
“多謝前輩提點,只是可惜這頭老樹妖沒上當。”張世平不知靈屍爲何會這樣子好心提點自己,只能拱手道謝。
“你和秦風不一樣,能聽得進去就好,修行爭強鬥狠只是外在,秉性修持纔是正道。至於那老樹妖,沒上當了也是正常的事情。畢竟它活得實在是太久了,靈智雖然還未真正地大開,但靈覺極其靈敏,已經不比元嬰修士弱了,要不然早就被前面的道友捕獲了,哪能留待我們?老夫來之前根本就沒想過能抓到它,如今能困住它一具化身,截得一段養魂木,此物已然夠老夫受用了。”靈屍神手一抓,將那小臂長短粗細的棕褐樹幹抓在手中。
第614章 巨獅
“前輩這是打算舍瞭如今這具肉身,寄神於此木之中了嗎?”張世平恍然說道。
“你說的不錯,這養魂木乃是修仙界中三大神木之一,只需將此木稍加祭煉一番,便可以佩戴在身,既能滋養修士魂魄元神,慢慢讓神識壯大,還能寄居魂魄,保證神智不散。如今老夫僥倖斬獲此物,又有你換元轉魂之法相助,自然也要爲自己留條退路了。”靈屍頷首說道。
張世平聽了此話,當即明白眼前這位的意思,他是打算施法分出魂魄元神,從這具肉身中掙脫而出,從而寄身於這截養魂木中。只不過這樣一來,他的靈覺未全,魂魄未穩,強行脫身,對自身根基折損極大,或許此生之後修爲只能固步於元嬰境界。
不過張世平略微沉吟了一下,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反倒是回想了一路而來這靈屍的一舉一動,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看着張世平沉默不語,靈屍卻也不急,靜靜地等着他的答覆。
畢竟一位元嬰修士的魂魄,即便是有些殘缺,但也算得上是一種珍寶。修士煉氣奪靈,正如那些奇花異草受天地滋潤的道理,修爲越是高深的修士,越如大藥一般。若是張世平直接答應了下來,那麼他反倒是不相信了。
世上苦海難渡,歧路難行,有方便之門,豈有不進的道理?
不然爲何有修士不耐打坐煉氣的苦修寂寞,轉而去伏殺其他修士。
一旦得手了,那不說是搶奪靈物了,甚至就連他人屍身,這些人也是不會放過,如此一來他們修士修爲進展自然不慢。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落得一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可也有一小戳人結丹成嬰,甚至成就化神的境界,而到這以後,其他同階修士自然不會再去重提這些小事。
“晚輩自然是願意幫這個忙的,畢竟有養魂木在,晚輩也能得些好處。不過前輩心中真的沒有半點顧忌嗎?若晚輩也和秦風一樣,那前輩可就步了秦相山的後塵!”張世平看着靈屍,說到秦相山此人名字時,他語氣稍重了些。
靈屍聽了張世平這話後一怔,隨後朗聲笑了起來。
“老夫之前早就說過了,秦風是秦風,秦相山是秦相山,而我是我,就好比西漠那些坐化留下舍利,又去投胎的禿驢,就算他們成了化神,你覺得他們還是原來的自己嗎?老夫觀察了你大半年時間,這時日雖短,但自認還算是看得出你幾分品行。當然還有一點,你看老夫此刻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如今距離南無法殿關閉已不足半月,老夫既要參悟換元轉魂之法,又要剝離元神寄於養魂木中,時間可緊迫得很。你說在外面秦風能給老夫這些時間嗎?”靈屍反問了一句。
靈屍所說的西漠佛修轉世,這等玄機奧祕,他哪能知道?
但世間造化何其玄妙,若區區元嬰修士就能轉世,那上古時期那些大能修士,如今又豈會全然消失無蹤?
“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如前輩之前所說的一樣,發生了大變數,讓他無力骨顧及我們兩人。”張世平搖頭說道。
“不錯,畢禹和秦風結過仇怨,以往這頭老火鴉壽元將近,秦風並不怎麼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他這次或許會因此喫個大虧。不過老夫這些日子來一直有個疑問,你與畢禹應該是認識的吧,以它的性子爲何會留你性命?莫說是它不知你是秦風的後人,就單論你們兩人的長相,它就決然不可能放過你!”靈屍神色一動,沉聲說道。對於一位元嬰後期的妖君,既然殺錯了人族金丹修士又有如何?異族之間,寧殺錯不放過纔是正常的事情。
“這位妖君到底是怎麼想的,晚輩也不知道。”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也是,你要是知道,那也只能說是這頭老鴉故意爲之的而已。不過如今這種事情並不重要,既然你答應幫老夫這個忙了,那趕緊尋個安全些的地方,免得到時候你出了什麼危險,老夫因禁制所制,不得不出手。要是那時正當老夫施展轉魂之法,那可就壞事了!”靈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
直至商量完此事以後,靈屍這才輕輕跺了下腳,這處畝許大的黑木林中各處,驀然顯化出他之前佈下的十餘陣旗,還有張世平最開始的那四柄,而後他一伸手,這些陣旗頓時縮小了數倍,依次飛落到手心之上。
隨着陣旗撤去,法力不在維繫,原本金石固化的泥土也慢慢變回了原本黑黝黝的樣子。不過這裏土石翻動,那十餘顆黑木大部分已是東倒西歪,還有幾株連根拔起,橫倒在地。
張世平走了十幾步,來到一株半倒的黑木前,正是木心中寄生着養魂木幼苗的那株。只見他一攤手,一柄青霜劍就立馬出現在手中,握住後接着揮動了兩下,黑木頓時斷成三截。他伸手一抓,將中間的一截兩三分長的樹幹招至面前。
黑木樹皮龜裂呈魚紋狀,但中間那碗口粗的木心卻通透如青墨美玉。張世平從這截斷面看去,其中隱約可見些許的綠意。
“你想移栽這株養魂木,它還未真正紮根下來,此刻移栽最是不易存活。不過養魂木畢竟是三大神木之一,即便只是一株幼苗,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天材地寶。你如果沒有把握,那不然將它交予玄遠宗換些寶物,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靈屍一看就知道張世平的意圖,笑聲說道。
然而就在此時,靈屍笑聲一頓,轉頭朝着山頂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有銀色雷弧乍現於半空,緊接着傳出‘轟隆隆’的悶響,隨即一道銀光閃爍,瞬息百丈,猶如鬼魅一般,而這道雷光所遁行的方向,正恰好是朝着他們兩人所在而來。
“雷遁術,我們避開此人。”靈屍臉色陰沉,立馬對張世平說道。
說完以後,兩人毫不拖泥帶水,朝着右邊躲去,不與山頂那位修士相撞在一起。
十餘息後,一個青衫修士煽動着背後的那對丈許長,銀白長翎的翅膀,只見羽翅只見金光傳轉,翅膀輕輕揮動了兩下,此人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百餘丈外。
而在此人身後,傳來一聲令人神魂震散的咆哮聲,發出此聲的,竟是一頭七八丈高的青毛巨獅,它正橫衝直撞地緊隨在後,速度比那修士是絲毫不慢。
只不過這頭巨獅看起來卻是有些乾癟,好似一張皮毛包裹着骨架,沒有半點肉感。
第615章 符詔
張世平兩人橫避了五六里左右,居高臨下遠望着那巨獅氣勢洶洶地追逐着青袍修士下了山,這才停下。
“想不到在這裏又見到了啼魂獸,果然是多事之秋,當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敢跳出來了。”靈屍眉頭微皺地望着山下那道金光耀動遁行遠去的身影,他一揮手靈氣凝影,顯出一位相貌平平無奇的青袍修士,在此人肩頭上趴着一隻毛色碧綠的小猴。
“又?”張世平聞言反問了一聲,但見靈屍似乎不願提及,也沒那麼不識趣地去究根追底。
張世平轉而盯着這位相貌平平的青袍修士,還有他肩頭上的這隻碧綠小猴,神情凝重地說道:“想不到啼魂獸這等魔道邪物煉製之法,竟還有流傳於世?如今諸位尊者可就在此地,此人還敢這般大搖大擺放出來,莫非是嫌命太長了不成?”
“誰知道這人怎麼想的?不過在紅月樓所收集的元嬰名帖上,並無這位道友的信息,此人多半不是南州人氏,更可能是再得知南無法殿開啓,才匆忙從海外傳送而來的。這種人物縱橫天地,自以爲實力了得,不去多多瞭解下南州的情況,纔會這般疏忽大意。你看此人渾身的煞氣,死在他手中的同階修士怕是不少,老夫彷彿從他身上看到了秦風百年前的影子。不過想來也是,能祭煉出啼魂獸這等邪物的修士,又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小子,即便你成了元嬰,遇到這等人物也須萬分小心,不去招惹最好,一旦惹上了,務必斬盡殺絕,連半點殘魂都不能放過,否則反受其咎,餘毒無窮。”靈屍輕聲說道。
靈屍如今受了傷,並不想和同階修士交手,更何況那人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同時他也出於好心,告誡一下身邊的張世平,切勿心慈手軟。
在此之前,張世平與正陽宗幾人的談話早已落入他耳中。事情一旦牽扯到了生死,那莫說是曾經同門修士,就算是親朋好友那也不能心慈手軟,因而靈屍心中對張世平放過趙無邪這件事情,那是嗤之以鼻。
不過也正因爲張世平還有着自己的底線,靈屍才選擇去相信,否則他也不要冒着那麼大的風險,暴露自身的情況。不管秦風知不知道他這具化身是否誕生了靈覺神智,但不論是哪一位修士,想來都不喜歡有一個隨時想奪舍自己,對自身虎視眈眈的存在。
靈屍眼中瞳孔泛着幽幽綠光,透過層層灰霧,捕捉到了青獅與那青袍修士的遠去的蹤影,這才轉頭朝張世平問道:
“這頭獅子體內毫無生機,一看就不是活物,但又給人一種堂皇正大的感覺,絕非是山魁精怪化形,又或是妖邪附身的情況。看這位道友的雷遁術,就能看出此人在雷法上造詣不湥踔烈扔窕詣僖换I,而他那啼魂獸天生又有吸魂啖鬼的神通,這兩者皆專克妖魂厲鬼陰邪的術法神通,奇怪,當真是奇怪得很!老夫久困在秦風身邊,消息頗爲堵塞,不知在你玄遠宗典籍裏可曾過記載這頭青獅的消息?”
“我所看過的典籍中,皆無提及!不過這青獅既非活物,又非妖邪,莫非是山祇?只是如今天地殘破,靈機道韻早已不再顯化,又哪有可能凝化山神符詔,天生地養出神祇?”張世平眉頭微皺,搖頭說道。
他想起曾經見過看過的典籍,這纔有此猜測。只是在說說出來時,他本身明顯也是帶着一種懷疑不信。
“神祇,青獅?”靈屍聽後,喃喃自語了一聲。
說完後,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望着山頂處看去,恍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隱約露出一股欣喜之意,隨即身形閃動,一晃就出現在數十丈外。
張世平一看靈屍如此模樣,當即也想到了什麼,莫不是真的被他說中,這頭青獅確實是山神化形的?
他雖然心中對此還有種荒誕之感,但仍舊是跟了上去。若這頭青獅真的神祇,那山中多半有大變故大機緣。此刻巨獅已被這位那青袍元嬰引走,此刻時機可謂是大好不過了。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
……
具足峯已經不像上古時那般高聳萬丈絕倫,如今只有三千餘丈高而已。
兩人又在半山腰處,加之山坡又陡峭,因而他們離峯頂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丈的路程,左右也不過十三四里遠。
他們速度又提了幾分,因而小半盞茶的時間還沒過,就已越過這十餘里的距離,來到峯頂。
只是這裏荒涼至極,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除了那瀰漫的灰霧要比骸骨嶺其他地方要稀薄幾分外,和其他地方並沒有半點的不同之處。
靈屍瞳孔中閃着幽幽綠芒,掃視四處。
張世平同樣是施展破邪法目,雙目幽光,只是足足過了十餘息的工夫,他將周圍掃視了一邊,卻仍沒有半點發現。
“此地無法飛行,即便那位元嬰真君雷遁術造詣高超,沒在地上留下半個腳印,但看那巨獅那般橫衝直撞,一路過來到處皆是狼藉不堪,這裏又怎會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甚至連一絲氣息也感覺不到?”張世平有些疑惑。
然而靈石卻是伸手一揚,祭出了一根漆黑如墨的寸釘,隨後當即捏了一道法決打在上面。
寸釘晃盪了起來,一晃就消失不見,但隨後不知從何處發出一道道尖銳至極的低鳴聲。靈屍閉目呈聆聽姿態,張世平見此也不再出聲,靜靜地等待着。
一小會兒後,山頂各處漸漸地顯化出十餘把土黃色。
見此,靈屍有些意外地說道:“原來是有戊土法陣遮掩,怪不得連老夫的碧幽靈目都瞞過去了。”
說完後,靈屍又接連打出了數道法決,同時朝張世平說道:
“你可知此峯爲何喚作具足峯,西漠白馬寺中半卷殘經中曾提過‘師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既然如今青獅化現,那此地多半是有符詔凝形,有伏魔定靈的神效。你若能得此符詔,提煉出其中神紋,將其融煉至你本命法寶中,如此一來你結嬰的可能也會多一些,不至於折損在最後的心魔劫上。”靈屍不急不慢地說道。
“前輩尋覓此物是爲了晚輩?”張世平一聽,卻是有些不信。
“不單是爲了你,也是爲了老夫自己。若你無法破丹成嬰,那老夫寄神養魂木後,你又如何能爲老夫尋來一具上好的肉身?老夫本就神魂不全,奪舍的肉身最好是元嬰之身,最不濟也要是金丹圓滿的,若後面這奪舍的肉身太差了,老夫說不定連元嬰都無法再次凝結,只能徒看自己跌落金丹。”靈屍直言坦盏卣f道。
隨着他話音落下,在陣法當中的十餘杆土黃旗子驀然飛起,靈光散去。
沒有了此陣遮掩以後,一根丈高的白玉靈柱頓時出現在兩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