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73章

作者:阿白吃

此人見此情形,眼中寒芒一閃,翻手就握着一顆深藍光澤的珠子,輕輕一捏,這顆藍珠立馬化爲粉末。

他甩手朝前揚去,那些冒着藍色熒光的粉末竟然湧出了一團團的玄冰寒氣,凝聚在周身丈許,同時一小部分的寒氣在空中化爲兩張青藍靈絲網,竟然靈性十足地將兩頭火鴉罩住,合攏包圍了起來,使之掙脫不開。

而後這道人身形猛退,他見張世平此刻身如琉璃之色,也明瞭這是將一門煉體之法修行至極高深的境界,不能與之力敵,同時他心中也是忌憚至極。

張世平見此,當即揚手一揮,黑炎頓時化成十餘隻火鴉,他口中輕道一聲“凝”。

這十餘隻火鴉當即相融起來,眨眼之間化爲一隻翅展丈許的巨鴉,它雙翅一展,朝着那道人激飛而去。

那道人絲毫沒有半點慌張,當即兩手一掐手訣,周身滾滾的玄冰寒氣頓時化成了一條十餘丈長的玄冰飛蟒,陣陣幽藍氣息若隱若現。

玄冰飛蟒長尾擺動,猛然竄出,一張血口狠狠地火鴉身上,將其從空中扯下,而後身軀卷繞。

一時之間寒氣湧動,與那黑炎相激,發出嗤嗤嗤的聲響,白霧滾滾。

可這位長鬚道人臉上卻是沒有半點鬆懈之意,他心念一動,周身六杆紫旗飛轉,旗身閃爍着紫黑雷火,空中霹靂聲乍起。

張世平臉色一沉,他兩指併攏成劍訣,朝前指去,四口青霜劍就化作道道青芒,激射飛去,更如游魚般,影蹤不定。

雖受制於此地無法御空,可一人急追不停,一人急退不止。

一時之間,兩人仍是輾轉挪移十數里地。

第606章 將計就計

這一路上兩人在短短的片刻間就已交手了多次。

只是此地無法騰空飛行,張世平一身的風遁術無法全數發揮出來,一身實力折了幾分。

而那道人應是修行了一門不弱的雷法,周身的紫旗烈烈,湧出團團的雷火,朝着張世平激射而去,此人又以極其隱蔽的手法,暗中催動着凝練過的雷珠,或真或假,想打張世平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張世平神識比那道人要強橫幾分,早已將他的舉動盡收於心中,他依仗着自身飛劍靈性,劍氣化絲繚繞於周身,以特意以萬劍生之法催動,隔着二三十丈遠便將所有的雷火珠攔下,不讓其近身半分。

這些雷火能污修士法力與法寶的靈性,張世平之前已經領教過了,自然不會再將其沾染到他的飛劍。

而隨着他們交手時所散發的法力餘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灰霧之中那些若有若無的黑影漸漸多了起來,這些鬼物奇形怪狀,變化倐忽,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形體。

可長鬚道人與張世平兩人卻都沒有的停手打算,都擔心自己先收了手,落了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又過了一會兒後,一股駭人的氣息突兀地從遠處傳來,緊隨着是幾聲沉悶的嘶吼,在兩人耳邊炸起。

張世平驚訝地朝着遠處看去,只見一滿身紅毛頭,生生雙角形似巨猿的鬼物,出現在灰霧之中,一閃而過又消失不見。他雙目中浮現一層幽光掃視四周,卻看到灰霧之中詭異地閃動了道道紅影,臉色頓時凝重了許多,

不同於之前那些黑影,這些‘巫支’猿鬼已堪比金丹修士,到了這種境界的鬼物多半已經開了靈智,對他們兩人也有一定的威脅。

“這位道友你我短時間裏也奈何不了對方,不如各自收手如何,不然要是將元嬰期的鬼物引過來,你我都沒好下場。”道人也發現了這些鬼物,當即出聲說道。

“也好。”張世平聞聲思索了一下,就止住了身形,他揮手一招,周身青幽劍絲便重新凝化成四把長劍,一把落在他手中,另外三把遊曳在周身。

那長鬚道人見此,也是鬆了口氣。

“鄙人於通,乃是海外散修,”長鬚道人微喘着氣,他神念一動,周身就多了一層紫黑雷火護罩,當然這不止爲了防備灰霧中的鬼物。

“海外散修,怪不得陳某覺得於道友頗爲面生。於道友,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不若我們先聯手,滅殺此地這些巫支猿鬼,畢竟這種鬼王內丹在外界可是罕見的很。有了這些,我們又何必生死相向?”張世平輕聲笑道,他朝前若無其事地走了一些,似乎之前他們兩人打鬥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道人一聽卻是有些驚訝,不想張世平竟然能如此放得下,他眉頭微蹙了下,而後拱手說道:“道友說的是。”

一說完,這道人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對着張世平面露笑意示好。

張世平也趁此又走近了些,他不由得眯起了雙目。

然而那道人雙手忽然法訣一掐,在兩人周圍的塵土裏,突兀地激射出數十道毫芒,密密麻麻地朝着張世平激射飛去。

而與之同時,張世平手中的那柄青霜劍猛然朝前一揮,在他周身浮動的那三把青霜劍倏忽化爲青光,與他手中的那把相融,一道散發着瑩瑩清輝的劍光便忽地飛閃了一下,突兀地越過近百丈之遙,瞬息而至地出現在那道人身後。

那道人悶哼一聲,身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他眼中滿是驚詫之色,不明自己爲何先前布在周身的雷火護罩竟然沒有發揮出半點作用。

下一刻,張世平閃身衝至,五指成爪朝着那道人丹田處一掏,手中便多了一顆血淋淋地金丹,不待此人多說半句,立馬用法力覆去,將其魂魄震暈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霧氣之中那幾頭巫支猿鬼咧嘴笑起,紅光一閃,立馬出現在張世平身邊。

張世平身形急退,翻手便託着一尊赤紅寶塔,朝其噴了一口精血後,毫不遲疑地祭了出去。

只見這尊炎隕塔光華大放,竟然化爲一隻周身冒着青火的藍羽白喙的畢方,此鳥啼鳴一聲,雙翅一展撲打出滾滾的黑炎,直接落在了那數頭巫支猿鬼灰白毛髮上,熊熊烈焰隨之冒起。

而後畢方身形閃了幾下,就緩緩消失在了原地,重新化爲了炎隕塔,落在了張世平手心之中。做完這些,張世平看也不看那幾頭黑炎正熊熊燃燒的猿鬼,晃身得一動,麻利地將那道人下半身收入自己儲物法寶白玉腰帶裏。

至於上半截身軀,張世平在發覺無法收取之時,他就單手一抓,提着此人衣裳,飛快地離開了原地。

而這半截殘屍上的血液剛淌下,還未落地之時,張世平施展起御物之術,這些血液立馬化浮空而起,朝着與之相反的方向飛去。

大約飛了兩三里地後,就砰地一聲,在灰霧之中炸裂開來。

蘊含着精純靈氣的金丹真人血液,頓時將灰霧之中卸喙砦锏淖⒁饬ξ诉^去。

……

……

一小會兒後,張世平出現在數十里外的一處山谷裏。

他打量了下手中所抓的半截殘屍,神識掃過道人右手食指上所帶着的銅戒,確定這就是此人的儲物法寶,就立馬將其取了下來。

張世平神識一動,取出了一塊丈許長,五六分寬的玉石,操控着飛劍輕而易舉地在中間挖了一個凹坑,而後他將那兩截屍身拋入其中,收了起來。

做完這些以後,張世平將身上的衣裳一扯,只見自己左半身從肩頭至腰身,已是烏黑一片,隱隱發出一股腥臭難聞之氣。

他取出幾顆解毒丹藥服下,而後將手捂在上面。

數息之後,張世平手中就多了一小戳灰細之物。

這些灰細之物頗有靈性,一靠近就立馬彼此相融至一起,匯成了數十根寸長的毫毛細針。若每一根單獨取出,近乎不可見。

“這到底是何種異毒,若不是我琉璃體大成,恐怕這次就遭了。”張世平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

這些毫毛細針是那道人在與張世平爭鬥急退之時,因自覺奈何不了對方,又見鬼物漸多,便趁着催發雷火,周身灰塵四起的時候,故意灑落摻和進塵土之中。

只是此人有他的打算,張世平也有自己的想法。

這招萬劍生中所習得的劍訣,若是距離太遠了,實在是難以掌控,所以他雖然知道這道人的那些小動作,但想的卻是將計就計。這一切的前提當然是他有把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然青銅燈雖有療傷的奇效也是無用!

第607章 緣由

待將傷勢暫時壓下後,張世平卻沒立馬將那青銅燈取出,而是對着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語地說道:“前輩,看了那麼就的戲,也該出來了吧。”

說完之後,張世平便乾脆地盤膝坐下,從儲物腰帶中又取出幾枚解毒的靈丹服下。

“你這選擇有些魯莽了,此人這套飛針法寶應是用幽雲母石配以庚金所煉製,其中這幽雲毒性甚烈,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靈屍從遠處灰霧中現身,人未至聲先到。

“幽雲石毒而已,此毒雖能借修士法力在瞬息之間融於血脈,從而順延全身,確實是有些麻煩,但能除去此人,這點傷自然是值得的。”張世平服藥後雙手放於雙膝之上,以金丹爲媒介,牽引氣機,一點點地化去體內殘毒化去。

“你神識雖比尋常金丹後期修士凝練幾分,可想發現老夫卻是不可能的事情,爲何如此確定老夫會回來?”化身靈屍倏忽而至,開口問道。

“前輩何必明知故問呢,其實是擔心秦風將那禁制操縱之法交予晚輩吧。秦風就是真的不知前輩自生靈覺一事,但他所設下的禁制,哪是如此容易就解得開的。前輩借華陰真君之手,離開了片刻,可我這邊一與這道人交手,便會觸發禁制,你就是千不願萬不想也得立馬趕過來。這種事情只要有點腦子,哪會想不到?”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依舊閉着雙眼,清理着血脈中的殘毒。

張世平語氣很是肯定,但他其實也只有三五分的把握而已。因爲這具化身靈屍若是想起了前身秦相山的記憶,能習得一兩門破禁的祕法,再加上華陰真君相助,說不定還真的能在短時間內壓下禁制。

“說的也確實如此。不過這幽雲石毒難纏得很,你想將其清理乾淨,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得到的。如此一來,你可沒有多少時間去找秦風要的白骨生源草,不如我們乾脆早點離開這處南無法殿,老夫可帶你傳送離開南州,前往西漠,你應該也有做此打算吧。秦風早些年曾設計了白馬寺覺智老僧,搶了半部明王經,數十年前在那碧浪島祕境的時候,兩人又做過了一場,不分勝負,短時間內他是不敢踏足西漠的,否則那幾位化神尊者十有八九會出手將其度化成護法。”靈屍開口說道。

“我若一走,那族中那些後輩的下場可想而知,到時候心魔滋生,從此道途斷絕,元嬰無望!”張世平搖頭說道。他自身這兩百多年的堅持,又哪是能一下子就捨棄掉?

“世上哪有你這般迂腐不堪之人,長生難求,豈能被那些條條框框捆住,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所謂的心魔,不過是自身所歷經的事情背離了己心,所產生的異念執念。可你若心無所執,又哪會滋生什麼心魔。你當真還以爲秦風是真的缺那千百來個低階修士的精血元氣,依老夫所見,他恐怕更多的得是想除去你心中樊籬,讓你早日結嬰,再以血魄煉魂之法吞食你那元嬰,這纔是他真正的都打算。”靈屍怒聲呵斥。

張世平眉頭皺起,露出了一絲遲疑之色。

眼前這靈屍所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如今他張家只有一個金丹與十幾位築基修士,餘下千百人只不過是煉氣的低階修士,法力低微,血煉所得的精血法力肯定比不上一位元嬰真君。

不過他若是將族人撇下,那就相當於將自身幾百年所堅守的東西捨棄了,就算後面能釋懷於心,但這事並不等於沒有發生過。修士一旦丟了底線,那就不免踏足邪路,看似活得瀟灑,但實則是一個面目可憎的可憐人。

恍然間,張世平又想起蕭尊者與他所說的悟虛之法,要是迷失自我,沒有了執念,又哪能參透,又怎麼放下,如此他這一輩子再如何修行,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元嬰修士,自此與化神無緣,長生路斷。

這其中的關節,眼前這具靈屍恐怕不明白,但是秦風已是元嬰後期修士,哪會不知道這一點?如此他就是成了元嬰,但即便再修行個千百年,怕是徘徊在初期不得寸進。

怪不得秦風這千般萬般的戲弄自己,但卻不直接動手,或許此人正是在打算的就是這一點吧。張世平懷揣以惡意地想到。

這長生路漫漫,走岔了道容易,想回歸正途卻是千難萬難。

至於其中是善是惡,是正是邪,所謂種種,不過自己活於當下世道里,圍在周身的層層樊籬,正如眼前這處骸骨嶺中望不透的霧氣,遮了眼迷了心,身在此中,卻不見真面目。

這修行有些東西要守得住,捨得去,才能走的遠,張世平忽有種頓悟之感湧上心頭。

見張世平周身縈繞着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氣息,靈屍哪能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他眯着雙眼,厲色閃過。

他心念一動,一顆小石子就從地上落進他手中。這顆小小的石子,自然是破不開布在張世平周身的黑炎護罩,但卻能將其感悟打斷。

只是靈屍剛想出手的時候,卻是遲疑了一下。

而後他將手中的石子一扔,一根寸長的黑釘憑空浮現,啾的一聲飛去,一晃就將一頭從灰霧中撲出的鬼物直接釘死在地。

“本以爲這小傢伙在本尊手中已是死路一條,想不到悟性過人。不過他若是能破開靈障,早些時日結嬰,那到時候吸引住本尊的注意力,去煉製那人元嬰果,我如此倒可以趁機修行換元轉魂之法。福禍相依,就看我能不能把握得住了。”靈屍不動聲色地想到。

所謂的人元嬰果,須尋神通相通,或是體質相近,又或者血脈相承的修士,再借助氏族所有的血魄煉魂法陣,獵取修士,以精血法力蘊養。

其間不知要害了多少修士,才能煉成一枚。

正如那位潛藏在紅月樓中的魔魂明雨真君,之所以幫助明心宗那位陳姓修士結嬰,是因爲他們兩人都是九幽溺水之身,而張世平與秦風兩人則是血脈相承。

因而紅月尊者這兩三千年來,爲了斷絕這種邪法,纔對遺族這般趕盡殺絕。

第608章 醒來

靈屍相通之後,就立馬將心中的惡意收起,又掩去了自身氣息,靜默地守在張世平身邊。

每當灰霧中有鬼影或者如‘巫支’猿鬼這等螟物朝張世平飛撲而來時,他御使着這跟毫不起眼的寸釘,在黑芒浮閃之間,就乾脆利落地將來犯的鬼物一一滅殺。

鬼物有魂無魄,那些未凝內的低階鬼物受那寸釘一擊,尚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音,就渙然潰散,化成一團黑氣,靈屍也瞧不上這些低階鬼物所化的陰靈氣息,看着這些黑氣慢慢地變淡消失。

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有三頭巫支猿鬼,受張世平周身所散發的清靈氣息所引,最後忍不住從灰霧中現了身。

也不見靈屍有何動作,他周身就多了一尊通體深紫三足小鼎,泛出三道幽靈,幻化成一條三首紫蛟,張口就朝那巫支猿鬼咬去。

猿鬼已開了些許的靈智,雖然不算太高,但是至少也明白自己遭了埋伏,且出於趨利避兇的本能,它們在驚啼中,急退不止。

靈屍一見,當即揮袖,震散了那陣陣鬼音,免得將張世平從頓悟之中驚醒了過來。

而後只見紫光一閃,這條三首紫蛟就已緊緊咬住了猿鬼,一口將其吞入了腹中,接着一晃退回盤旋在靈屍身邊。

修士頓悟之時,五感極爲靈敏,外界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驚醒過來。昔日張世平在碧浪祕境五濁洞時,曾觀洞中佛影,剛陷入頓悟之中,恰逢黑蛟、土麟兩族大妖施法震山,從而驚醒了過來,斷了感悟,只得了一門有關冥思的殘法。

不過因果循環,熬靐身隕一事,張世平也是出了幾分力氣,可謂是報應不爽。

“如此一來,本尊煉製黃泉六合丹所需的鬼丹也算收集了一半了,倒是省去了我一些功夫。”靈屍伸手沒入紫蛟身軀中,而後一抓,取出了三枚黑光發亮的鬼丹。

鬼物內丹何其珍貴,但想煉成一粒黃泉合丹就得用到六顆之多,還不一定成煉得成,也就是這般丹藥才能稱得上‘靈丹’兩字。

世上的丹藥一階也好,二階也罷,甚至到金丹修士所服用的三階,其實說到底都只是低階的丹藥而已。世俗之人一看見修士所煉製的丹藥,有時候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立馬仙丹仙丹地叫了起來,而低階修士見到好一些的丹藥,也喜歡叫上一聲靈丹。

可這靈丹卻不是那麼隨便叫的,通常修仙界中達到四階的丹藥,才能配得上這兩字。

這世上不管是數萬乃至數十萬年前,還是這千百來年的丹方,其中雖有萬般變化,但終究離不開‘君臣佐使’這四點藥理。至於那同爲修仙百藝的符籙與陣法兩道,看似繁瑣玄妙至極,但那些最基礎的符紋乃是前人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所得,從古至今演化不斷,這纔有了差異之處。

張世平年輕時候就以是依着‘君臣佐使’之法,將老頭林之齊所贈的丹方一點點地推演,從而煉成了一階、二階的玉茶丹。等到築基之後,他又受伯父陳文廣所託,以此法在殘方上創出那雲紋芝陽丹,至此他在煉丹一道上可算是小有所成。

那林之齊就是張世平徒弟林薇兒的玄祖,而陳文廣則是張世平父親張同安的至交好友,也是領他入正陽宗門之人。

當時張世平初入正陽宗時,陳文廣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這位伯父實則爲他做了很多事,不然他怎麼能這般安心修行。

當然許攸旦這位宗門金丹也是在暗中照拂,否則林之齊辭行回鄉養老後的,他那座經營了六七十年之久的碧緣山,也不會如此容易地落入張世平手中。

年輕時候張世平有些事情想得沒有那麼明白,但如今他有時候回憶前事,卻不免搖頭悔笑幾聲。嘆一聲世是人非,但世事哪能全順乎心意?

自正陽宗覆滅,張世平從胡家村顛沛流離數年後,到了那濱海城,他卻是再不敢分心於這些修仙百藝上,顛倒了本末。

自此張世平收斂了這些雜思,轉而全心全意地修行下去,在濱海城所租賃的洞府中,二三十年如一日地納氣凝元,終是在臨近百歲前,引動渡過了丹劫,成了他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金丹真人。

本以爲以爲從此能活得灑脫隨心,但不想這些年來遇到秦風這人,近乎壞了他兩百餘年來的心性。

張世平元神在迷迷濛濛中,但這兩百餘年來的種種,歷歷而過,清晰地如昨日重現,他置身於外,不動聲色地看着這些悲歡離合。

但是在外界,靈屍見張世平神色忽怨忽怒忽喜忽悲,他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靈屍乃是化身,雖生了靈覺,但是終究魂魄不全,想要頓悟,那是萬般地困難!

又過了一炷香後,張世平周身清靈氣息這才漸漸散去。

數息後,他睜開了眼,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朝着靈屍拱手。

靈屍當即抬手,止住了張世平的動作,他搖頭說道:

“無須多禮,老夫雖不知你因何所感,悟清了何事,不過但凡能頓悟之人,心思定是要比常人玲瓏通透。想必你也應該明白老夫之前所說的話並無虛言,秦風與氏族利益相交,知曉如何煉製人元嬰果之法。本來我應該直接將你這頓悟打斷的,但是老夫亦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你也不必言謝。”

而後他隨手扔出了一個小藥瓶,接着說道:“這枚幽玄丹可壓制你身上的殘毒一段時日,就當還你那換元轉魂之法的恩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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