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化身靈屍深深地看了身邊的華陰,默然不語。
見此,華陰心中卻是有些高興,不過她神色不變,語氣淡淡地說道:“秦道友以你的修爲,應該不怕老身會食言吧,畢竟歡陰宗就在那邊,它可跑不了。”
“讓老夫考慮考慮!”化身靈屍有些意動,但並沒有立馬答應。
……
……
南無內殿之中。
此地與外界不同,這裏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四周悠然寂寥,虛空之中只有數座懸山浮動,周圍散落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碎石,環山靜立於空中。
在四方邊際,各有着一座百餘丈方圓的傳送石陣。
石陣上面,少的站着十數位修士,多的有四五十個。只是這些修士中,除了人族修士外,其中還有些長有角質尖鼻,或背生雙翼,或身後拖着跟粗壯的尾巴之人,一看就明顯是妖族、海族化形的元嬰真君。
在正西方的那座傳送法陣上,原本閉目的秦風卻突然睜開了眼,看向不遠處身負着鎏金劍匣的禹行真君,而此時禹行真君正好也朝秦風看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
靈屍與華陰卻是不知他們之間交流的事情,俱已被在內殿之中等候的秦風、禹行兩人所知。又或者他們彼此心中早有意料,故意在套取對方的話。
禹行緩步朝秦風走來,開口傳音說道:“恭喜道友,族中雛鳳有清聲。”
“一塊璞玉而已,也不知能否雕琢成良才美玉,他哪能稱得上是雛鳳?倒是道友你那小徒,如今心性已成,也不枉道友花了這些心思。”秦風傳音說道。
“我輩修行之餘,在一張白紙上從無到有地塗抹着色彩,也算是件趣事。”禹行說道。
“道友倒也是個趣人,如果秦某能早些認識道友就好了。”秦風神色可惜地說道。
“現在也不遲。”
“不遲嗎?”
“遲嗎?”
兩人答問之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彼此以掌相擊。
他們兩人毫不遮掩的舉動,讓其他修士眼中露出了忌憚之色。
石陣角落,盤膝而座的濟丰神色漠然地看着兩人,突然之間,他望向前方那數座懸山,見那些浮空碎石飄動了起來,在山前化爲一道千餘丈高的石門。
腥蓑嚾欢鴦樱癄懜魃鞴饧ゑY而去。
到了最後,在西邊的石陣上,盤坐着四個面如枯木的布衣老僧,還有一位綠袍灰髮老者。
南邊的石陣之上,站着三人,其中一人正是消失了數十年的紅月尊者,只是與平時模樣不同,此刻他周身殺意凝化成滾滾的血氣,猶如身披着獵獵紅袍。在他身邊則是站着那位懷抱着朴刀的蕭尊者,還有以換元轉魂之法化出的另一位蕭尊者。
東邊的石陣上,兩位身穿袞服的老者周身靈光浮現,化爲一龍一龜凌空而起,前者是條百餘丈長的獨角青蛟,後者是一頭數十丈高的巨龜。
至於北邊,上面站着四個氣息森然詭異,好似活死人的修士。這些人都長得極其高大,足有兩丈來高,個個宛如一座小山。
其中一個赤膊上纏繞着斑斕蟒蛇的大漢開口,掃視了另外三個傳送石陣上的修士,聲音嘶啞地說道:“開始了。”
第603章 死路
旁邊另一個雙耳洞穿掛着紅蛇小蛇的大漢,則豁然起來,一雙慘白的眸子朝前望去,視線雖被內殿中那數座山嶽所遮擋,但此人的目光卻彷彿如利劍般穿透而過,白眸中倒映出紅月三人的影像。
“紅月,蕭成武,我們之間事情如今也該有個了斷了。”大漢甕聲說道。
這道聲音下一刻便在紅月幾人耳邊響了起來,只是紅月三人還未說半個字,西邊一個眼眶凹陷的灰衣老僧便雙手合十說道:“曹施主都已經過三千年了,這些恩恩怨怨還放不下嗎?”
曹子通大笑了起來,聲如陣陣雷霆,迴響四方。
許久之後,他停下笑聲,臉色如冰地說道:“苦蔘,你說一說老夫爲何放下,如何放下?老子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禿驢,未有大乘普世法,就不要總裝着一副悲天憫人相,你若是想了結這段仇怨,那不如與我聯手,滅了紅月幾人,到時我氏族重凌南州,允你佛門佛法弘揚傳播?”
“阿彌陀佛,曹施主,須知猩闶俏逄N假合,見聞覺知,我執爲根,生諸煩惱,障涅盤寂靜。”苦蔘老僧低眉頷首說道。
“涅盤寂靜?苦蔘你既然覺得諸行無常、諸漏皆苦,那你怎麼不問一問紅月,因爲他的一個理念不同,就掀翻了我等九氏,滅屠百萬之校憧慈缃袢赀^去了,這世間可曾有半點變化,還不是與我九氏盤踞南州時一般,還不是一樣的弱肉強食?有些自古存在的事與物,縱然到了現在它依舊不變,至於將來,直至此界覆滅的一剎那前,它也依舊如此。這世間能自己活得逍遙自在,已是不易,紅月你想饒益猩瑓s不知猩鸁o明,不知何爲善惡。天上的神鷹竟然也會憐憫地上的螻蟻,你到頭來終究什麼事都改變不了,可笑,真是可笑!”曹子通越說神情越發激動,他朝前大步邁步走去,站在傳送陣石沿邊上。
“曹子通你不懂,自古存在的事情不一定是對的,也不是永遠不能改變的,有些事情總該有人去做,你看從古至今,三境之內或是滄古洋之外的修仙界,亙古不變到一潭死水,這世道總該變一變了,唉,這天地與人心一般,皆爲牢弧@戏蛎髁藬登лd,卻仍找不到破局的辦法。你我道不同不相爲郑渌脑捑筒挥谜f了。三千年前你僥倖逃得一命,這次你在劫難逃了。待此事完結後,老夫餘生百年當遠巡蒼古汪洋,盡滅你遺族之人,免得禍事在南州重演。”紅月神色淡然地說道。
這話剛說完,只見原本垂垂老矣的紅月,臉上的皺紋在漸漸地淡去,灰髮也慢慢變黑了起來,整個人變得丰神玉潤,彷彿時光在他的身上開始倒流。
“阿彌陀佛。”苦蔘察覺到紅月的舉動,面露悲色,口中道了一聲佛號,而後盤膝坐下。
“洞虛尋真,元神無垢,乃爲合體,紅月你走的是一條死路,我若是你早就回頭了。”大漢卻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他將雙耳上的紅蛇一扯,直接生吞入腹,周身灰皮瀰漫,在沉悶嘶吼聲中化成了一個人頭蛇身的怪物。
只是大漢正想出手的時候,卻突然身形一頓,頭顱詭異地旋轉了大半周,他冷冷地看着身後一一個身材胖碩的灰衣老者突兀地顯現。
老者被這人頭蛇身的怪物盯着,卻沒有半點的俱意,它咳嗽了幾聲說道:“看來老夫倒是來早了一步。怎麼,曹道友是不認識我了嗎?”
“千目道友,曹某怎麼會不認識呢?只是讓曹某想不到的是,從靈界而來的曹道友,竟然也會和我等一般,靠着煉化蠻古之氣維持自身生機苟延殘喘。”曹子通咧嘴露着森森白牙,臉上帶着些嘲諷之色。
“老夫和道友一樣也不想那麼早早死去,就是飲鴆,起碼也能解一時之渴!曹道友,如果你能拿出天元壽果,那老夫此次南無法殿,可出手幫你一次。“千目嘆聲說道。
“天元壽果,若有這等寶物,曹某早就自己服用了,哪還能留下來?以道友的一慣的脾氣,應該不會打擾我和紅月他們的事情吧。”曹子通沉聲說道。
“老夫來此,只求幾位少主無礙。諸位道友,還請給我一個面子!”千目妖尊輕輕飛起,他身影一晃,在轉息之間就落在了那數座山嶽外的浮石之上,而後閉眼盤膝坐下。
整個小寰界中的蠻古氣息本就是一絲長生仙靈之氣所化,或者應該是說沾染了一絲仙靈氣機,只不過這等寶物低階修士無法將其完全煉化,反遭其害罷了。若不是那些大乘修士與真靈聖祖無法以真身進入此界之中,這些蠻古氣息哪能從十餘萬年前留存至今。
千目妖尊心中卻是帶着幾分嗤笑,口頭上卻沒有多說半句。
如今靈界中知曉此事的尊者不多,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六位罷了,恰合天罡之數。而小寰界中的修士又不是沒有飛昇靈界的可能,他自然不能多說。
每過個千餘年時間,三境之中總有一兩個驚才豔豔又福緣深厚的修士,修成化神又尋得空間節點,如龍入汪洋,飛昇至靈界中。不過這十幾萬年來,在一些有心修士的誤導下,在小寰界中所有人的的印象中,蠻古氣息就是神魂異毒。
畢竟兩百年前玄山和溪鳳兩人不就是藉由木機所知的空間節點脫離了小寰界,再往前推算,那頭化神黑蛟也被紅月以空間節點所誘,明知有埋伏也忍不住,最後重傷遁入空間節點之中,也不知它是生還是死。
曹子通與身邊另外三位或是操蛇,或是踐蛇的魁梧大漢,看了入定有磐石的千目,數息後說道:“千目道友的這個面子自然是要給的,畢竟若是此次內殿之中無新的空間節點出現,百年以後還要依仗道友爲我等向魔尊多多引薦。”
“曹道友,這是自然。”千目說道。
第604章 受伏
就在千目與曹子通交談之時,那位身穿葛衣的蕭成武本尊突然扭轉身軀,手中的朴刀極其果斷地一橫一劈,兩道凌厲至極的刀芒劃出,絢麗奪目後又轉而變成了兩道漆黑幽深的縫隙,彷彿將空間斬斷了一般。
一道微不可聞的悶哼聲響起。
但四周仍無任何影蹤顯現,只突兀地不知從何處湧出滾滾的霧氣來。
“與你曹子通相交之輩,果然也是隻會背後偷襲的宵小而已。”蕭成武收刀說道。
另一位以換元轉魂之法化出的藍衣蕭成武,翻覆之間手中多了一杆通紅玉光的長杖,他輕輕一握,不見其他多餘的動作,一縷紅光便從長杖中飛出,沒入了霧氣之中。
那縷紅光流轉飛閃,似乎在緊追着某物一般,又如殘陽餘暉,將那漫漫迷霧染盡成紅橙之色。
但就在這時,霧氣之中有道黑影衝出,化爲一個數丈高的巨人遠遁而去。
紅月冷哼一聲道,他右手一抬,對着那巨人輕輕彈去,只聽見幽光閃過,而後一道刺耳嘶鳴至極的聲響。
那遠遁而去的巨人口中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驀然脹大了起來,‘嘭’的一聲,就莫名地自爆開來。不過空中那團血霧紛飛,又凝具成一道血影,飛忽閃爍,剎那之間竟然瞬移至曹子通身邊,與之相融爲一體。
“曹子通,這處內殿界域可不是小寰界,區區一個境界未到,以肉身勉強成就化神的血影,就不要拿出來獻醜了。”紅月神色不變地說道。
曹子通神色沒有露出半點的驚訝,這種試探的結果,他心中早已有數。南無內殿可不是小寰界,不比一般的祕境,這裏幾乎可以說是自成一界。在這裏他們這些修行悟虛之法的化神修士,在沒有界力壓制的情況下,可以盡情地放開手腳,不必擔心引來天劫。
……
……
骸骨嶺外層,華陰見靈屍還遲疑不定,語氣急切了幾分道:
“秦道友,如今秦風在內殿之中暫不得出,這等大好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只要你出手滅殺了江家那女娃,老身這顆鹿鳴珠立馬奉上,有了它你也可以破除體內封禁,自此重得自由身,這天大地大,以道友的修爲又有何處不可去?”
“道友說的實在是讓秦某心動,但可惜了,老夫也受本尊禁制所限,不能離開那小子太久。如今那女娃怕是已離開南無法殿,除非道友能將那女娃擒來,不然我秦某人也是無能爲力。當然如果道友能相信秦某,先將鹿鳴珠交予老夫破除了體內封禁,屆時老夫一定言而有信,出手爲道友除去那後患。”靈屍滿臉可惜地說道。
華陰臉色一沉,冷聲說道:“道友這般推三阻四的,莫非是覺得老身在誆騙你不成?如今我兩處境相同,禹行將老身當成他徒弟的礪劍石,秦風又何嘗不是將你當成張家那小子的磨刀石。老身斷定秦風這人若想夷滅張家,一定會讓道友出手的,而他隱於暗中,端坐高臺上看戲,你甘心嗎?”
“道友也莫用言語相激了,老夫比誰都更想擺脫本尊的控制,但凡有一絲可能,那是決然不會放過的,倒是你一邊想借禹行來某取好處,一邊又擔心那女娃之後結嬰報復,如今又不想先拿出報酬,空口無憑就想讓老夫做事,想的盡是好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靈屍冷哼一聲的說道,他乾脆將話也挑明瞭去說。
以他如今所瞭解的信息來看,秦風怕是在百餘年前就知曉了自己覺醒靈智了,而就在那時,正是張世平那小輩結成金丹不久。靈屍心中有些狐疑,這時間實在是有些巧合了!
“既然道友不信老身,那就算了,反正那女娃也未必能結嬰成功,不過道友就不一樣了,不管那張家小輩結不結嬰,你都是死路一條。秦道友,你可要考慮清楚了,若沒有老身的鹿鳴珠,那就連一絲生機也沒有啊!”華陰瞥看了身邊的靈屍一眼,神色不變地說道。
當然她手中要是真的有鹿鳴靈珠,早就拿出來了,又何必這樣子遮遮掩掩。她在心中怒罵,這靈屍靈智應該誕生不算太久,怎麼會如其他的老怪一般那麼難以說動?
兩人把話說到這裏,氣氛有些沉悶了起來。
靈屍忽然之間駐足了下來,扭頭朝着張世平方向望去,那裏正傳來一陣陣的靈氣波動。
“該死的。”華陰怒罵一聲。
她話音剛落,靈屍受禁制引動,身形就自己無端動了起來,朝着那鬥法餘波方向飛馳而去。
華陰看着靈屍離去,露出思索之色,她想了一會兒,最後才悻悻離去。
而等到靈屍通過青冥峽,趕至之時。
只見遠處,張世平正騰挪着身形,在山谷山腰各處留下道道虛影,躲閃着身後一連串的紫黑雷火。
“有趣!”靈屍身形化爲虛幻,他雙目幽幽,朝着不遠處的一座山丘望去。
在那裏盤坐着個長鬚道人,此人雙手十指正不停地掐着手訣,周身六把紫旗正烈烈作響着。
而隨着這位長鬚道人不斷地將手訣靈光打進那紫旗後,在這人周圍立馬浮現出一顆顆拳頭般大小的紫黑色雷火珠,呼嘯地朝着山下飛去,猶如跗骨之疽地緊隨着張世平。
“這些雷火竟能污人法寶,倒是有些難纏。”張世平躲閃着,皺着眉頭暗想。他剛通過青冥峽的時候,忽然之間就見一連串的雷火朝他臉激射而來,若不是他始終催動着護身靈罩,這一下非死即傷。
待扛過那雷火後,他立馬翻手御使出青霜劍,連破了隨後的數十顆雷火,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雷火被打散之後,竟然會藉着靈氣,侵染至法寶本身,減弱靈性。
而且在此地無法騰空飛行,他所悟得的鯤鵬羽這等風遁術的效果大打折扣,在地上僅憑着肉身所展現出來的速度,只是堪堪躲避掉遠處山丘上那道人所催動的雷火。
每當張世平想趁機靠近那道人的時候,那雷火珠就斜風細雨般地密集了起來。
如此法術之下,張世平速度再快,周身的那護身靈罩,也不免沾染到那雷火。
察覺到那雷火竟然也有污濁法力效用的時候,張世平無奈之下,朝着那道人相反的方向,騰轉了十餘里遠。
那道人眼見無法留下張世平,這才收功起身,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後,立馬轉身離去,沒入灰霧之中,他腳踩在地上,沒有留下半個腳印。
張世平只是遠遠地看着那人,並沒有說什麼狠話。
此人容貌被靈氣所遮擋,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是他將此人的法力氣息記了下來。
第605章 灰芒
修仙界中但凡稍微有些修爲的傢伙,就已經能輕而易舉地調整自己臉上的各塊肌肉,從而達到改頭換面的效果。當然也有些修士因爲自身修行功法的緣故,無法改變自己的外貌還有體型。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修士自身的氣息,如果沒有施展祕法或者用某些法器法寶掩飾,是決然不會出現很大的變化的,因而張世平將那人的法力氣息,還有那能污人法寶的雷火法術記了下來。
至於說遊歷在外,富貴在天,生死由命這種事情,誰相信誰就太天真了。若是所有的修士都能這般守道重義,在任何利益面前也能控制住自身慾望,那麼修仙界中也就不會有那麼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了。
這般境界,就是西漠那四位化神老僧也達不到,張世平自然也不例外。
至於那人爲何偷襲於他,不管是出於以往的舊怨,或是一時的惡念,張世平並不想去深究。
外面的修仙界也好,這處南無法殿也罷,其實也大不到哪裏去。金丹修士也就那麼多,張世平想要打聽這位藏頭露尾的修士,只要這人不是那些名聲不顯的苦修之輩,他那麼花些功夫總歸能打聽到一些消息的。
修仙界中練氣築基期的修士太多了,時時刻刻都在上演着生生死死,金丹修士的處境就要好一些了,但是每一年依舊有一些真人死於非命的消息傳出,然而修士一旦結嬰,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元嬰真君就算是一時不慎失了肉身,最不濟也就元嬰出竅,逃遁離去,等閒不會輕易隕落。
若是讓他打聽出一些線索,確定了到底是哪位道友,一旦自己有把握,他並不介意與這人再鬥過一場,當然能斬草除根那是最好不過了,省得以後麻煩不斷。
自從年輕時候得了那盞神異青銅燈,他這些年來可以說是百年如一日的苦修,耐得住寂寞,便是族中修士,也是多有約束,等閒不輕易與人交惡。
但奈何世事難料,秦相山這位元嬰修士的事情,張世平很早之前就有聽其他修士提及過,自然而然地也會說起秦風這人。畢竟再怎麼說金丹真人越階斬殺元嬰真君這種事情,南州修仙界中這千餘年爲人所熟知的也就這一件而已。
可張世平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這件事情扯上了關係,而且那秦風竟然還是他張家先祖,只是奈何此人性情乖僻,所做的種種事情,讓他無法再保持着之前的那種心如明鏡的狀態。
其實對於此人,張世平也知道莫說是以他如今的修爲,就是往後自身再進一步破丹結嬰,多半也是無能爲力。畢竟秦風本身資質高絕,機緣又福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比張世平要多修行了千餘年,此刻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爲,可以說已經將要成爲這世間真正的絕頂修士。
就在張世平思量的時候,一道灰濛濛的影子接着霧氣還有那些樹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出現他身後十餘丈外。灰影緩動,兩息後,它凝聚成一根三尺來長,幾不可見的細線。
忽然之間,這道細長的灰芒乍起,朝着張世平丹田直射而去。
然而張世平卻彷彿對此毫無察覺,連遠處的靈屍似乎也是一副沒發現的樣子,沒有絲毫的動靜。
只聽見‘噗嗤’一聲,那灰芒竟然奇快無比,且又犀利至極,一剎那間就輕易地將射穿了張世平丹田。
張世平悶哼一聲,似乎沒有半點反抗之力,一下子轟然倒地,蕩起了些許的飛塵。
緊隨着在三四里外的一處空地上,湧出數團紫黑雷火,朝着已經倒地的張世平激射而來。
只不過與此同時,灰霧之中一團極不顯眼的青煙凝現顯化,此刻張世平身如琉璃,四周又凝着一層黑炎靈光護罩。而之前轟然倒地的,正是以青羅煙身之法所凝化的身軀,此刻已重新化爲了青煙。
張世平腳在地上輕輕一踩,立馬朝着那三四里外出現雷火的地方猛然飛撲而去。
而在他前方,則是兩道青芒飛閃,比他先一步達到,一時之間劍氣化絲,在那處空地方圓十餘丈的地方彌散開來。
一個長鬚道人再也無法藏匿身形,數顆靈珠在他周身化爲流光閃爍飛轉,抵住了兩口青霜劍,而後此人才從數十道劍絲中掙脫了出來。
只是這人還沒來得及松半口氣,就看到兩隻栩栩如生的黑羽火鴉朝他迎頭疾飛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