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70章

作者:阿白吃

“木東林這傢伙這些年來可是向我提了好幾次你了,三十三年後的七月十四,他將在萬林谷召開靈果之宴,你若是有空,到時可千萬別錯過了。萬靈果宴在三境之中也算是一場盛事,一兩百年才召開一次,可別錯過了。我們師徒兩人還另有要事在身,就暫且先走一步了。”覺月說道,他翻手取出了一枚青銅令牌,送至張世平面前。

不待張世平多說半句,覺月赤足往前一踏,御風迅飛而去。

“挪移?”張世平看着遠飛而去的兩人,又看着那枚凌空飄然不動的青銅令牌。

……

……

半柱香過後。

張世平仍立身在骸骨嶺外,並未踏入一步,他手抓着“挪移”青銅令,衣袍被風吹得烈烈作響。

“這和尚可不一般,白馬寺、萬林谷這兩個地方可不好惹,就是本尊前去西漠,也得小心避讓,你今後要小心了。”青玉戒指中傳來秦風揶揄之聲。

“我現在又不去西漠,擔心這些事情幹嘛?這是你要的《換元轉魂法》,不過後半部《轉魂》設有禁制,你若不能打開,那以後的事情一切休談。”張世平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在玉帶上一抹,手中便多了一枚青色玉簡。

張世平手中的青玉戒指靈光閃爍了幾下,一個戴着個山鬼面具的玄服修士突兀地出現,他將玉簡一裹,拿在手中。

十餘個呼吸過後。

“好了,這換元轉魂之法果然玄妙的很。玉簡中的禁制不難,只要法力足夠凝練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抹去。這玉簡原先的主人看樣子與你應該頗爲相熟吧?”玄服修士語氣平淡地說道,他把手中的玉簡拋給張世平。

“你把功法內容記在心裏就好,看有朝一日能不能翻個身,其他的事情何必關心那麼多?我就不相信他就從沒有察覺到你的存在,你自己好自爲之吧。”張世平接過玉簡,同樣淡淡地說道。

“我的事情還不急,倒是你,這次若找不到白骨生源草,那可別想着我這個本尊會手下留情。不過我倒是能感覺得到,他這個人其實心裏還是很善良的,還有他對你抱着很大期望的。”秦風回應道。

“這種弒師殺父之輩,前面還逼得許師叔道心斷絕,後又害我徒兒,如今他又想着血煉我張家,你說他善良,還對我抱着很大的期望,難不成是想我殺了他?”張世平冷笑了一聲。

“說對了,他正是希望如此。他這人在‘舍心舍情、墮魔殺身’這一條路上已經走了很遠了,沒有回頭路了。就算有朝一日成就化神,世間也不過是再多了一個尊者,同時也多了一個屠夫而已。”秦風說道。

“屠夫?據我所知,秦風所選擇的道路是和玄山尊者一樣的吧!”張世平反問了一句。

“所以以往盤踞南州,高高在上的九大氏族如今只剩下零星幾脈族人,遠遁藏匿於海外。你以爲當時玄山尊者爲什麼會和紅月聯手,當真是出於大義?玄山也不過是爲了散去長久擠壓在心中的暴戾殺意而已,不然又何必與氏族尊者鬥個你死我活?”秦風不以爲意地說道。

“身外化身自生靈智,但沒有個數十上百年時間,意識多半也是朦朦朧朧,絕不可能如你一般如此地清明,你到底是誰?”張世平看着這個秦風的身外化身,眼中滿是打量思索之色。

一般的化身之法,若不加以祭煉,過個三五十年時間就有可能會誕生出自己的靈智。

但按理以秦風的性子,他要是沒有被什麼事情拖住絆住,不要說是三五十年了,也許過了三五年時間,他就會把這具化身靈屍加以祭煉一次,絕對不可能留下這樣子的後患的。

“你是他的選擇,我同樣也是他爲自己所留下的後手而已。”玄服修士摘下了臉上的山鬼模樣的面具,輕聲說道。

在面具之下是一張頗爲蒼老的臉,張世平覺得有些眼熟,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頗爲意外地說道:“秦相山?”

“看來你果然認識這具身軀原本的身份,他叫做秦相山嗎?不過我只是由秦風神魂還有秦相山屍骸上所誕生出的新的靈識,已經不是秦相山這個人了。當然我若能吞噬了秦風本尊,或者以轉魂之法斬斷與他之間的聯繫,那我倒是可以算是一個新的生靈!”他幽幽地說道。

“真是一個瘋子!”張世平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第597章 再遇

“瘋子?或許吧!不過也許以後等你有了解不開的執念之後,會變得比他還瘋狂,畢竟你身上流的可是他的血!血濃於水,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正如那些一生下來就身懷着血脈神通的那些人或者妖,也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秦風說道。

“說這些並沒有什麼意義,我是我他是他,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至於血脈之說,你覺得在這方小寰界中還有修士能夠修成大乘修士嗎,又何必杞人憂天?”張世平說道

族人後輩無須遵循着他所想要的路去走,不然當時他也不會同意了徒弟林曦兒和金思明的婚事。不過若是用了家族中的資源,那麼這些後輩也需要負擔起維護家族的責任,這是張世平素來的想法和一貫的認爲。。

至於血脈之說,到了今日,張世平也從玄遠宗宗門典籍中看到過前輩們很多的想法。

例如靈根、神魂、血脈、靈氣、法力、功法、神通等種種修仙事物的猜測,還有前人所記載下的推斷。

在七八萬年前,玄遠宗當時還有洞虛修爲的前輩,他們曾在典籍中對修仙界中血脈有過兩種假設。其一是以性善爲據,那些能將所修功法化成神紋,通過血脈相傳下來,展化爲神通,是對後輩的一種恩賜,是對所在族羣的提升。而另一種說法,那就是性惡之說,世上沒有平白無故就可以得到的東西,得到的越多,後面或許付出的就越多,也許某一天這些消失的大乘或是真靈,會通過這些身懷着血脈神通的後人再度歸來。

不過這兩種說法,其實流傳的並不廣,也不知對還是錯。

這些話,只是換來了這位說不清是‘秦風’,還是‘秦相山’的化身靈屍一聲輕笑,而後纔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我自百餘年來覺醒了意識以來,作爲化身就一直覺得自己是殘缺的,心裏總有種空虛感,有道聲音一直催促着我吞噬掉本尊。於是我一直在觀察着本尊,設想着怎麼樣擺脫他的控制,進而吞噬掉他,填補自身的空虛。那麼久的觀察之中,我很明白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不應該說是一個怎麼樣的修士,此人自負又自傲,自以爲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捏在手心之中,還沒有晉升化神,他就已經在考慮化神之後的事情了。”

張世平心中也有些煩躁,他感覺秦風這人更像是在玩遊戲,一場隨心隨性的遊戲。

他感受到了張世平的煩躁,繼續說道:

“莫煩了,你應該辛慶自己兩百餘歲,修爲就已是金丹後期,如我一般能成爲磨刀石的可能,他這纔將你張家留下來。雖然通過氏族血煉之法祭煉你還有千餘個低階修士,所得到的血丹不過爾爾,但是誰讓你們與他血出同源,能爲他迅速補充生機,增加些許的機會渡過化神雷劫。走吧,白骨生源草可不會出現在骸骨嶺外圍,只是到山中深處去,纔能有機會碰得到!”

張世平聽完後,眉頭緊皺着,如今形勢比人強,他還是要去找尋這白骨生源草。如果找不到這草,或許就要好好考慮一下,把家族腥讼榷寂扇胄h宗的五大祕境中了。

再深吸了幾口氣,收起心生雜緒後,他往前飛去。

一眼望去,這山中土石不是黑的,就是灰的,數丈遠的地方長着幾棵瘦木,樹上掛着灰黃的葉子,稀稀疏疏,任他左看右看,也不見有半點綠意。而在更遠處一些的地方,飄蕩着灰濛濛的霧氣,其中隱約有黑影,一閃而過。

張世平神識往前探去,一碰觸到那些灰色霧氣,耳邊就彷彿聽到了一陣陣的鬼哭狼嚎的尖鳴淒厲聲,讓人心中不由得有些發寒。突然之間,他發現了有黑影從山石中顯化了出來,神識當即再往前跟隨而去。

只是那道黑影也察覺到了異常,它猛然一扭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龐上突然出現了個拳頭大的窟窿,緊隨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嚎聲傳出。

張世平所散發出去的神識像是冷水碰到了燒紅的鐵塊一般,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氣竟然沿着他這一縷神識,朝着他本體蔓延而來,他二話不說當即斬斷了其中的聯繫。

“這是聻?”張世平有些心驚。

“正是聻,你邭庹婧茫灰撬褪橇耍凑銡⒉凰肋@種東西。”秦風說道。

相傳失魄爲鬼,失魂爲聻,失聲爲希,失象爲夷,也就是在骸骨嶺中這等鬼地冥土纔會誕生這種異怪。不過他與尋常的鬼物不一樣,聻不喜血肉,反倒是鍾愛神魂這等無形魂物。

只要不神識出竅,修士就算從聻身邊走過,它也不會有所反應。

……

……

兩天以後。

骸骨嶺中一處不起眼的山丘上,四周迷霧瀰漫,隱約可見有三道人影。

這三人當中,一個青袍修士,正是張世平。另外兩人,一個是身穿灰衣的中年修士,還有一個女修,身着勁裝,腰佩長劍,長得極爲英氣。

在他們十餘丈的地方,一團紫黑的靈火正猶如心臟跳動般,起初漲大如頭顱一般,過了盞茶工夫之後,隨着張世平一聲冷哼,猛然收縮至拳頭大小,進而凝成了一粒黑不溜秋,龍眼大小的圓丹。

這枚鬼丹成型之後,在十餘丈外的張世平就立馬伸手將其抓在手中。他翻手取出了一個銀色小瓶,拔掉瓶塞,很是熟練地將這枚鬼丹裝了進去。

在張世平除掉了這頭堪比金丹中期的鬼物之後,他靜待了一會兒,直至另外兩人從迷霧之中,收起了另一頭鬼物。

“多謝張道友相助。”一個灰衣中年修士開口說道。

“閔道友,你我不必見外了,這位道友是”收取聚魂瓶後,張世平先是對着閔財全說了一聲,然後看向另外一人。

“張道友,這位是江道友,是我明心宗客卿長老。江道友,這位是玄遠宗的張道友。”閔財全爲兩人介紹。

“見過江道友。”張世平出於禮節,拱手說道。

“看來張師兄已經不認識我了,想來也是,你我上次見面還是在兩百多年之前,不記得了也是正常。”女修卻是出乎兩人意料地說道。

第598章 江若流

張世平又看了這位女修一眼,收回目光,在腦中回憶着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一位姓江的金丹女修。

看出了張世平的疑惑,江若流笑道:“不知張師兄是否還記得正陽宗靈沙谷的江家,昔日師兄曾與謝師妹一起來過。”

“江家,這張某自然是記得。江道友這些年來過得可還好?”張世平聞言恍然說道。

其實說真的,江家他自然是記得,眼前的這位江道友他也依稀有些印象,但也就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而已,他可記不清眼前這位道友具體叫什麼名字,反正姓江就是了,叫上一聲江道友總沒有錯。

世俗中那些話本中無一不寫着修士有過目不忘之能,只要他們看過的事情,過再久都不會忘掉,莫說是百餘年在與他人隨意說起的一句話,就是千年前他人的一個手勢,他們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終究是凡人的臆想而已,修士修行到築基之後,神魂就會變得強大起來,一目十行不在話下,也有了過目不忘之能,但是記得越多,想的越多,整個人就越發地沉重,變得遲暮起來,因而張世平對於有些小事情,就不再會刻意地去記憶。

“還好,小妹在外漂泊了百餘年,十餘年前機緣巧合下結成金丹,如今在明心宗做了個客卿長老。剛纔多謝師兄援手相助,不然我和閔道友可拿不下這頭鬼王。師兄,不知謝師妹是否也結丹了,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江若流說道。

“江道友不怪我多事就好了。謝師姐你恐怕是見不到了,她渡劫時受了傷,幾十年前就已經仙去了。不過好在有留下了血親,就是黎虞島的黎家。”張世平搖了搖頭說道。他對謝妙還是稱呼她爲師姐,畢竟人都已經走了,修仙界中以修爲高低論尊卑的規矩也用不到這上面。

“她已經走了嗎?”江若流問後,心中雖有想過這點,但是確定了之後,仍不禁心生傷悲。

張世平之所以施以援手,也是看到閔財全被鬼物圍攻,他攔下了其中一頭堪比金丹中期的鬼王,奪取了鬼丹。而閔財全和江若流擺脫了這頭鬼王的糾纏之後,他們兩人立馬轉頭找上了另一頭金丹初期左右,還有數十頭二階厲鬼,將其降服。

厲鬼與修士一般,也能夠修行,到一定的境界,要是能渡過雷劫,同樣能結成鬼丹。當然鬼屬陰,雷爲陽,厲鬼所渡的雷劫要比尋常修士更爲驚險。

不過陰極生陽,陽極生陰,陰陽之窮通變化、如環無端。

厲鬼歷經雷劫洗練鬼體,凝成的那枚鬼丹,爲陰陽相生之物,是一種極爲難得的寶貝。結丹之後,厲鬼神智也已經和尋常修士差不多了,可稱爲鬼修。當然因爲失了形體,又常年在幽冥陰靈這種地方的關係,鬼修對於修士血肉這等蘊含精純陽氣的東西,有着本能的渴望。

這種本能正如人餓了要喫飯,渴了要喝水,沒有什麼善惡之分,道法自然而已。

“要是沒有張兄相助,我們兩個怕是落得個羣鬼吞噬的下場了,感謝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怪呢?”閔財全上前說道。他也看出了張世平與江若流兩人確實有舊,但並不算太熟,所以上前來緩緩氣氛,免得大家都太過尷尬了。

“閔道友這就見外了。”張世平說道。

“張兄,看你隻身一人,不如我們三人結伴,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如何?”閔財全問道。

張世平搖了搖頭說道:“我這還有些事情,就不與你們一起了。”

閔財全和江若流兩人,一個是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初期。這等修爲在其他地方都不算差,但是在南無法殿中也不過堪堪自保而已,更不用說他後面還要去骸骨嶺深處,尋修仙界中三大奇木之一的養魂木。在這靈木附近,也許會有白骨生源草生長。

只是那裏一路灰霧濛濛,其中不知隱匿着多少的兇險,就是他金丹後期的修爲,也不能保證能安然通過。若是與他們兩人一起,那麼自己還要顧着他們,這反倒是拖慢了自己的腳步。

“那張兄千萬要小心一些了。”閔財全拱手說道。

“那張某就先走了,你們兩人也小心些。”張世平對兩人一拱手,朝着骸骨嶺更深處走去,身形頓時消失在朦朦灰霧中。

閔財全與江若流拿出玉瓶,各自取出了丹藥吞服下,在原地修整了一番。

看着灰霧之中,已不見張世平的身影,遠處只有樹影婆娑,隱有鬼物出沒其中。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閔財全才開口說道:“原來江道友與張兄相熟,可真是有緣分。”

“我這些年輾轉流離在南州各地,餘下的時間也差不多都在修煉,實在是想不到張師兄竟然已經到了金丹後期。閔道友是如何認識張師兄的,看你們應該是相熟已久了。”江若流頗爲感慨地說道。

至於謝妙,江若流本以爲已經嫁給了張世平,她這才問起的,不想是兩人有緣無分。昔日他們兩人來江家的時候,她就看出來是有人在撮合兩人。

那時候兩人二十來歲的年紀,就已經早早築基了,一個是青春少艾,一個少年俊秀,外人看在眼中,那最是相配了。不然當時謝萍這位謝家的金丹老祖,也不會同意兩人結伴一起去江家,畢竟正陽宗築基修士幾百人,總可以再挑出幾個合適的。

只是後面謝萍這位金丹老祖出事,緊隨着萬劍門席捲重來等諸多事情夾在在一起,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百餘年前,閔某幸得張兄相助,撿回了一條命,後面彼此也就慢慢相熟了。張兄人很好,可惜他有急事,不然此行和他一起其實最是安心了。江道友,閔某也拜託你了,一些恩恩怨怨的事情就不要扯上張兄了。”閔財全緩緩說道。

自聽到靈沙谷江家,閔財全就知道了江若流的來歷。畢竟當時江滄伏殺歡陰宗劉珏兩位金丹真人,事情敗露,引得歡陰宗老祖震怒,這老怪直接出手滅殺了江家幾千個修士,此事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第599章 以直報怨

江若流將佩在左腰上的劍拔出,看着那劍刃上的冷光,沒有回閔財全的話。

“江道友!”閔財全又輕喊了一聲。

“閔師兄,你說這世上的恩恩怨怨那麼多,你是覺得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切就讓過去都隨風而去,活在當下就好,還是所要以牙反牙,以血反血,凡人會如何做,我們又要怎麼辦?你知道人當谷中,四面皆壁如牢唬床磺暹@前路,到底在何方。”江若流神色清冷地說道,她左掌心在刃上撫了過去,留下了一條紅線,又很快消沒,融入了劍身之中。

“凡人,江道友怎麼會問到這個?世上所有的恩怨情仇,凡人也好,修士也罷,無一不遵循這以德報德,以直報怨這個原則。不過凡人力弱,縱使是他們江湖中那些絕世高手,也不過是堪比區區一個善於廝殺的煉氣小輩,十人圍殺不行,那就百人結陣,箭弩長槍交加,定是一個十死無生的下場,所以他們會以律法尋求一個所謂的公道。只是法爲人立,法爲人爲,字裏行間莫說是翻跟斗了,就是駟馬齊驅也尚覺寬闊。”閔財全搖了搖頭,有些不解地說道。

明心宗治下也有不少的世俗王朝,當中皇室和世家中的不少身懷靈根的子弟,就在宗門中修行,或是外門、或是內門,當然還有極少數成了真傳弟子。

閔財全出身於世俗中的世家,他年輕時候也有回到世俗當中歷練。

這路走得多,看得東西就越多,世俗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況,他很是清楚,但是他沒有想去改變,因爲這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再說了這世上哪有修士,會替那些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凡人出頭。

既然修士高高在上了,那總有人要伏在塵埃當中。

“以死物求活理,自然是一個笑話!”江若流點頭說道,她將手中插回了劍鞘中。

“這理不在外,只在自己心中。修仙界當中,北疆、西漠閔某沒去過,只是道聽途說我就不多提了,單論我們南州,江道友你說從宗派中所記載的史籍中,何時有提過‘律法’兩字,還不是誰的修爲高強、法力強橫,就以誰爲尊。數萬前九大氏族盤踞南州中原諸地,畜養凡人與修士,那時候又有什麼公道可言?萬劍尊者滅殺魔尊後就其他尊者一般,立馬神龍見首不見尾了。若不是又出了紅月尊者,這數千年來南州又豈會如此地平靜。只是江道友,這事情是你江家先祖滄無真人伏殺歡陰宗兩位金丹長老在前,這纔有華陰老祖滅族在後,怨不得別人!不過江道友你也別急,有些事情不行那就先等着,華陰老祖如今雖然老了,但是還有歡陰宗在,這它總跑不掉吧,先耐心等着吧。”閔財全說了一大堆話,轉了一大圈委婉勸導着。

正道魔道又或是什麼邪道,能活下來的修士纔有資格去說這些話。

九大氏族爲尊南州時,經由他們蠱惑,,迷失自我以後,也有不少修士是自願踏上那血魄煉魂法陣的,他們自認爲那是種奉獻,是一種大愛。當然那時候血魄煉魂法陣不是這個名字,而是喚作聖陣。

修仙界中雖無白紙黑字的律法,但也有一些墨守成規的事情。

諸如採藥留種留根、修士不屠殺凡人、高階修士不無故滅殺低階修士……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至於這些事情到底有多少修士會去遵循,那就不知道了,全憑己心罷了!

“多謝閔師兄,這一點小妹還是明白的。也休息了差不多了,我們去別處轉轉吧,看能不能再找些靈物。”江若流說道。

“這是當然的了,以往我來時,最多也就在第一層那裏轉悠着,上層這裏若無宗門中幾位老祖帶領,可不敢自己冒然上來。多虧了內殿開啓,那些老……前輩們幾乎都去了內殿裏,不然我們如今哪能這般安然地在這。”閔財全見江若流像是聽進了他的話,臉上也有些欣慰之色。

“閔師兄,都說內殿千年一開,你見識比小妹多,可知入口在哪裏?”江若流眼珠子一轉,輕聲問道。

“我曾聽老祖們說過,這內殿的入口這處上層祕境的東南西北四極之處,那裏各有一方傳送法陣,至少也需要元嬰修爲才能藉此傳送進去,不然除非我等金丹將肉身錘鍊到堪比元嬰修士的程度,你進不去的。”閔財全說道。

其實閔財全與江若流關係也只是一般,他若不是見江若流和張世平有些關係,又哪會去說這些話?

縱然江若流找上了歡陰宗,擾了他們個天翻地覆,華陰老祖也不過是出手滅殺了她了事,斷然是不敢找來明心宗的麻煩的。

“這入口原來就在四方極端處嗎?”一道淡淡的聲音驀然出現,從不遠處的灰霧中傳來。

霧中有道人影,話語剛落,這人顯身出來,一晃就來到了閔財全與江若流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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