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第583章 十年怎算晚
“張某相信以姜道友的實力,獵殺幾頭大妖應該不是問題,只是這時間少則五年、十年,多則百年時間也說不一定,可惜張某這邊就等不了那麼久了,再說這天下茫茫,此次要是放你走了,我又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再找得到你?不過張某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我現在心中倒是有一個問題,要是道友能夠爲我解惑的話,那此次張某可以保證不對道友動手了!不然這天下茫茫,此次要是放你走了,我又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再找得到你?”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鬼才和你相交多年!”姜似心中暗道了一聲。
不過在面上,它卻裝着一副劫後餘生般的欣喜表情,懷揣着感激地語氣說道:“多謝張兄高義,有什麼事情儘管問就是了,姜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是突然間姜似好像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張兄不會是想問老爺的事情吧?”
“既然你明白了,那也省得我多費脣舌了。畢禹妖君竟然能重獲年輕,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難不成是因爲道友當時所吞服下去的血珠,當真如此玄妙?”張世平衣袖一揮,在他與姜似之外佈下了一道用以警戒的法力靈罩,這才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着它說道。
“張兄,這個,我能說我也不知道嗎?這些年來,我除了將當時從明心別院宮殿中吞服下去的血珠,一點點地煉化出來之外,就沒有再做其他的事情了,那延壽液你也看過了不是?數月前,老爺閉關出來以後就是這模樣了,我哪能知道這位真君是又服下了什麼靈物,或者是施展了什麼返老還童的祕術。”姜似面露難色地說道。
它明白的很,眼前的這個人族修士和自己一樣,難以用三言兩語糊弄過去,還不如實話實說,反正其中詳情它也不知道!
至於這位玄遠宗的金丹修士要是不信,那它也沒轍。但要說到翻臉,那這人雖然是金丹後期修士,可它也不是好對付的。雙方手底下見真章,打過一場就是了,能逃掉自然是最好,最不濟它拼命也要磕掉對方几顆牙。
鬥法是最乾脆的手段方法,但是也是最無奈的一種,到了這地步,意味着雙方徹徹底底地交惡。若能讓對方身形俱滅,再無後患之憂,那自然是最好的。
“沒錯,我確實見過你所煉化出來的延壽液,所蘊含的生機確實磅礴,遠超尋常的靈物。不過僅靠着這些生機蘊養,是絕不可能使得一位壽元將近的妖君重獲年輕的?我想要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然張某就只能親自動手,奪魄搜魂了!”
張世平想起在赤沙島小湯谷這座古修洞府時,見過那頭老火鴉曾喝過一碗由姜似體內煉化出來的血色靈液,滋養生機的效果顯著,但若說能使修士一下子重獲年輕,他可不相信。只不過今日這一見面,張世平明顯感覺得出這頭老火鴉年輕的不是區區在容貌上的變化,那是一種由內而外徹底地改變,感覺好像是在境界上所有突破,成了化神修士一般。
他如今雖然年輕,但面對這種有關壽元的異事,試問又有哪一位修士不心動,不去追根究底?
“張兄,這其中的緣由姜某實在是不知道。你想想,我若是知道的話,畢禹妖君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放我走吧?可別說什麼它之前發過什麼誓言,你也知道這些誓言對於我們金丹修士還有幾分約束力,但約束不了元嬰修士,這些老傢伙多的是手段破解掉。不過說起那血珠,我倒是認爲昔日與道友一起來的明心宗那兩位修士,或許會比我知道的更多,畢竟那處祕境可是叫做明心別院,這兩者要是沒有什麼關係,我可一點都不信。至於明心別院的信物與入境的方法,姜某可以告訴你,就當你我交個朋友,如何?不然在這裏可不只有你我兩位金丹修士,成了別人口中的魚蚌可不好。”姜似態度也稍微強硬了一些,它盯着張世平開口說道。
說完以後它前腳在空中輕輕一踏,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似鐵非鐵,似石非石,上面青紅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緊接着姜似神念意動,這枚令牌便緩緩飄至張世平面前。
張世平並沒有直接入手,而是習慣性低先用神識查探了一遍,這才以用着一隻以法力化成的手掌,將其拿起,端詳了一小會兒之後,神色不變地把這枚信物收入了儲物法寶內,然後他才輕笑着說道:“這信物張某就收下了,你我之前在明心別院祕境中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這次千年一遇的南無法殿已經開啓了,姜道友要和張某一起嗎,我們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金丹修士報仇,即便過個七八十年那也不算晚。
昔日他們幾個在明心別院,被姜似還有顧泉兩人設伏,閔材全甚至都毀了肉身,無奈奪舍轉生。張世平若非還算機警,只怕當時也步了他的後塵。
這個仇他並沒有忘,只是以前沒機會而已!
張世平從來都不是那種能以德報怨的人,他所奉行的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在這世道,修爲越高之人,能恪守着自身不去迫害他人,已是一種德行了。
狂吠着他人無功無德的人,一旦有了機會,坐上了高位,十有八九會成爲他以前所痛恨的人,乃至更甚,所以纔有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從來讀書人一說。
但是這並不是說,這些屠狗輩都要比讀書人高德厚義,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爲機會。屠狗輩是因爲一輩子都只能屠狗殺豬,而讀書人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身份、地位陡然變化之大,是難以想象的,因而需慎獨守心,不能放流自任。
“不了不了,我在小湯谷呆了三四十年,骨頭都生鏽了,現在只想到處走一走,就不和張道友一起了。”姜似搖頭說道。
“既然如此,那張某也就不勉強。下次若道友有空,來我濱海城青火谷,張某必掃榻以迎!”張世平緩聲說道,他拱手和姜似到了個別,便朝着百里外的石橋飛去。
姜似看了張世平遠去的背影,看了幾眼,便轉身朝着滄古洋方向飛去。
而張世平感知到姜似離去,轉頭看了它一眼,便將在袖中已經蓄勢待發的青霜劍重新收入丹田內。
緊接着他遁光疾馳,一飛百里至那貫穿海天之間,足有千里遙長的石橋。
剛飛至邊上,還未登臨時,張世平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沉重的壓力,使得他不自覺地下沉了數十丈。
第584章 凌雲渡
這條石橋約有三百里左右斜入海底,另外七百餘里則延伸至白雲之間。
隨着他往前又飛了十數里,凌空站在石橋中間大約四五百里的路段時,他肩頭頓時彷彿多了千鈞重擔,又好似在那數百里外,一眼看不見底的碧藍海面下,潛伏着深海巨獸正張開巨口,吞天食地般吸扯着張世平,使得他猛然飛退了數里。
不過張世平卻早已知曉了一般,他沒有露出半點慌亂的神色,一感受到這股力道,便提起法力,輕而易舉地止住了身形。
他神色從容地望了望左右,而後離着石橋十餘丈高,順沿往上,又飛了數百里,直至感覺到自身法力耗損陡然劇增以後,才緩緩落在石橋上。
一落在石橋上,張世平就感覺到自身神魂好像收到了禁錮,以往能輕而易舉地查探十數里,模糊感知近百里外的強橫神識,此刻卻完全催動不了,無法再離體分毫。
張世平隱約感到些許的不適,以往兩三百年來,他依仗神識探查外界的次數,說起來並不比用眼睛看,有耳朵聽的次數少。修仙界彙總這種情況很是正常,神識外放是修士區別於凡人感知外界的手段,修爲越高的修士就越依賴它。張世平這時候就感覺自己好似瞎子,只能用肉眼去看察外物,無法將周身的情況盡皆瞭然於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這些不適,咿D起了破邪法目,這才透過迷迷濛濛的霧氣,依稀看到遠處石橋欄杆上所雕刻的石獅、石象、石麒麟、石龜等各種石獸。
在他腳下的橋面,則刻有形態各異的龍、鳳,竹、蓮花、菩提等浮雕。
張世平用力地踩了幾下,這以靈氣凝化的石橋,堅如玄鐵精鋼,以一個金丹後期的煉體修士竟然只能在上面踩出一道寸深的腳印。
一抬起腳,這道腳印在瞬息間就已恢復如初,看不出半點的痕跡。
張世平扭頭前後望了望,剛纔那位畢禹大修士早已不見蹤跡,四下無人,頗顯冷清。
這南無法殿很是奇怪的一點,若修士想抄捷徑,由空中直飛那幻光門戶,那就如看鏡中花,撈水中月一般,不論試多少次,終不入其中,徒勞無功一場。
“這千里石橋以我金丹後期的修爲,勉強也只能飛到七八百里的路段而已,果然沒有元嬰期的修爲,是無法直接沿石橋凌空飛進那道幻光門戶之中的。”張世平心中思量着,獨自跨步朝前走去,一步走出,下一刻他就出現在數丈之外。
金丹修士想要進入這處法殿內,必須經由石橋,一步步走完後面剩下的路
張世平一躍數丈,這速度自然是不能以金丹修士的飛遁相提並論,但也不算太慢。
不過這餘下的兩三百里,他足足走了兩個時辰,這才穿過層層雲霧,站在門戶前。
張世平略過那道猶如明鏡般的幻光,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彷如無物地穿了過去。
……
進入到法殿內,張世平所見到的景色,卻與那幻光所顯的種種沒有一處是相似的。
哪有之前幻光所顯現的種種,既不見琪花、瑤草、古柏、蒼松,也無青獅仰首咆哮、白象長鼻高卷,丹鳳儀翔,倒是遠方的由濃轉淡的墨山中,還能看到那些靈宮寶闕,琳館珠庭的大致輪廓,只是此間沒有金光神人穿行,沒有靈機護持,早已是一副破敗之景,何談什麼仙土盛景。
浮光影掠,俱如過眼雲煙,張世平沒有心思去探究,他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
在他面前不過裏許遠的地方,有一條不知有多長的河流,似乎從天邊一直流至遠方看不到盡頭,茫崖無際。不過奇怪的是,這河流倒是不寬,只有十餘里而已。
青黑的河水滾浪飛流,奔騰不息。
河面上盤旋着數不清的飛鳥‘夜孫’,它們翼展丈許,黑首白羽無足,尾後有着兩條長長的羽翎,渾身放出淡淡的熒光,偶爾發出幾聲清脆啼鳴,其姿態乍一看與仙鶴有着七八分相似,體態修長雋美。
不過在那青黑的水面下,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色了。張世平遠望着,只見這河水之中時不時有十數丈長的黑影遊動着。
‘砰’的一聲,一條渾身土黃色的怪蛇破水衝出,張開那血盆巨口,一下子咬住了飛在十餘丈高的夜孫鳥。那鳥還未來得及掙扎,怪蛇就已落入水中,水面上只湧出了一團又一團的血水,很快就被沖淡了。
張世平輕輕一邁步,不過數息就出現在了岸邊,隨他到來的還有一條又窄又滑的木塢憑空浮現在他面前,長約十餘丈,在邊上還停靠着條小木船。除此之外,木塢前還立着一座與他齊高的石碑,上面以經書梵文古字寫了‘凌雲渡’三字。
這三字筆畫圓潤,承轉無缺,彷彿是天地生成,本該如此的模樣!
他望了望天上飛的‘夜孫鳥’,又看了下水面下的怪蛇,臉上不免露出一絲忌憚之色。
再沉吟了一小會兒後,張世平向左走了幾步,又立馬折轉向右走了數丈,但不論如何走動,只要他一停下,下一刻石碑、木塢還有那艘小木船就又出現在他面前。隨着這塢船所到之處,河中的怪蛇皆躲閃開去,不敢靠近百丈內。
張世平隨手取出了一把尋常的飛劍法器,以法力祭起,操控着朝前飛去。然而這把飛劍剛飛到河面上,他所附在上面的法力就無聲無息消解,徑直地落下,連聲‘噗通’的落水聲也沒響起。
“果然和記載的一樣,這條河如傳說中的弱水一般,其上夜孫鳥可飛,其下地蟒龍可遊,而修士若想安然渡過其間,須得乘行這舟唐小船!”張世平暗聲嘆道。
他從石碑旁走過,踏上木塢,來到小船邊上。
果然和宗門所記載的一般,這是個中間無底的破船,卻能飄浮在水面上,不見下沉。
隨着張世平走了船頭,在船尾處立馬顯化出一個蓑衣斗笠的船伕,此人低着頭,身形虛幻看不清面容,他握着槳柄,搖動了起來。
第585章 殘蛻
殘陽半隱,紅霞漫漫。
張世平一襲青衫立船頭,眺望遠山,只見煙光凝煙,暮山灰紫。
斗笠船伕則是依然低着頭,搖動着船槳,於江心緩行。
木船所到之處,天上的夜孫鳥啼鳴着飛向高處,河中騰遊的地蟒龍也擺尾遠去,皆不敢靠近百丈內。
不過一炷香,船至江心中。
“說是法殿,卻遠比如今各派所掌控的祕境要廣袤,宗門玄遠祕境自古不知歷經多少位渡劫、大乘修士修增,但即便如此,數個祕境也比不過此處。時至今日修仙界中所遺落的各處險地祕境,除卻了一些是天生地成,其餘的皆由上古大能修士所開闢。這般驚天地泣鬼神的通天偉力,實在是難以想象。”張世平揹負着手,感嘆了一聲,眼中露出了一絲對上古大能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神通的嚮往之色。
從踏上修行路,張世平曾覺得元嬰修士是如何的神通廣大,但時至今日,以他金丹期的修爲雖鬥不過那些真君,可這些修士在他的心中已不再神祕。他們不是神也不是仙,壽元到了也和凡人一樣死去。
說是長生,相比於凡人數十年上百年的短暫生命,元嬰修士兩三千年壽元確實可以說是長生。
但若與山水、與土石、與那日月星辰一比,則猶如朝菌蟪蛄,小年而已!
“六塵不染能歸一,萬劫安然自在行。無底船兒難過海,今來古往渡羣生。”船伕似乎聽到了張世平的感嘆,悠悠然地自顧唱道。
聞聲後,他心中暗道:“來了,果然如記載的一樣,進入南無法殿內的修士第一次渡過凌雲河,會經歷一次明神洗身,能夠使修士靈障減弱幾分,不再如此頑固。只是可惜這種機會也就一次而已,若是往返多次,那自己就在這裏來回幾趟,徹底除去桎梏修行的靈障。如此一來再修行個兩三百年時間,到那時候,起碼也有金丹圓滿的修爲了,再準備一番妥當之後,引動元嬰劫雷,也不是沒有機會渡過。”
由此管中窺豹,就能想象的到上古時期修仙界中到底是何種的盛景。修仙界靈機充裕不說,各宗各派傳承無缺,更有的是手段使得座下弟子掙脫樊唬摮`障,如此一來,也怪不得那些大乘宗門中,金丹元嬰修士也不過堪堪當個外門弟子。
那船伕又輕聲唱了一次,張世平趕緊秉棄了雜念,清淨神魂靈思,細細地聆聽着這聲聲道歌,自身神魂一時間輕盈了不少,法力流轉也順暢了許多。
在這道歌聲中,他感受到似乎有東西從軀身中脫離而出,頓時有種飄飄然羽化登仙的幻覺。
不過突然之間,‘噗通’一聲。
張世平定睛俯看,船中那處破洞中多了一個背部朝天,溺水了無生息的青衫人,溜泱地順流而下,慢慢地從船底飄了出來。這人還沒漂流丈許遠,便無聲無息地翻轉了過來,相貌竟然與他分毫不差。
雖然張世平早已提前從典籍上看過渡河時會有這殘蛻異象,但是當看到的時候,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異樣。
不過這殘蛻卻更像是船尾的那撐船人一樣,身形虛幻,不似實物,更像是天地靈氣凝成之物,倒映在河中。
在宗門典籍中記載過,有化神老祖持掌傳承靈寶入這南無法殿,曾如他一般試過想要將河中的殘蛻打撈起來,看看此物是虛還是實。
不過據這位尊者所言,第一次出手耳邊有黃鐘大呂響起,撼其心神,第二次則是會有萬蟻噬心苦痛加身。至於第三次想要再出手時,他受到神魂警示,感受到了一種大恐怖,便不再用命去試探了。
可即便如此,張世平仍忍不住以法力凝成一隻丈寬的巨手,想將那漸漸沉入河中的殘蛻撈起,但是這巨手指尖剛碰觸到河水時,法力就渙然潰散。
一道黃鐘大呂的巨響在張世平耳邊響起,直入神魂,使得他心神有些動晃。
他不自覺地悶哼一聲,剛想再出手一次,但是額頭上卻立馬有冷汗流下,因爲河中那具殘蛻此刻睜開了雙眼,正空洞洞地看着他,張世平感覺到自己若再動手,下一刻他就會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因而張世平目光沉沉地看着河中屍身,再沒有其他的異動。
自父母、親朋,同門,還有族中晚輩這些人一個個地離去以後,如今他心中所剩下的也不過只是‘長生’兩字,其中一半是因爲執念,一半是因爲對於死亡的恐懼。
以前張世平還自覺着已經無懼死亡,或者對但是今日看到自身遺蛻,卻仍升起了不適之感。
他若有所思地起來,怪不得都說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世人難以超脫!
“六塵不染能歸一,萬劫安然自在行……”船伕仍悠悠然地自唱着。
張世平收起了手,河中殘蛻在船伕所吟唱的道歌聲中,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面無表情地沉入江中。
十數息後,木船與殘蛻兩者間的距離看眼這快要相隔百丈。
縱使張世平咂鹆似菩胺浚运难哿σ簿兔銖娡高^這滾滾的江水,依稀看到還在緩緩下沉的殘蛻。
這十數萬年來,渡過此河的宗門前人還有其他修士不知凡幾,也不見有什麼不妥之處,反倒是褪去了殘蛻以後,這些修士積累法力幾乎都要比之前快上一些。
張世平這樣子安慰了自己一聲,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不過他卻不知道,這具殘蛻即將沉底的時候,身上無端冒出了滾滾黑炎,硬生生地將那青黑河水一齊湮滅了去,連灰燼都不曾留下半分。
……
……
又過了一炷香左右,張世平踏上對面河岸,在他所站的地方,有數道湶豢梢姷哪_印,應是之前先來這裏的修士所留。
他看了看周遭景色,草木茂盛,前方有兩棵合抱的樹木,不知是何種品種,正攔腰折斷,倒在雜草堆中。
張世平神識催動,沒有發覺周圍有他人隱匿,這才緩步朝前走去。
當一走出凌雲河百丈外時,張世平眼前景色幻變,他發現自己從在站在一截伸出峭壁外的枯木上,在他腳底下霧斐脸粒呾F繚繞,看不見底!
第586章 盤空頂
他四下看了看,又用神識掃視了方圓二三十里,只在谷底發覺了幾處晦晦暗暗的地方外,並沒有察覺到其他的修士在附近。
張世平這才稍微放心一些,他心念一動,整個人飄然飛起,凌空千餘丈,直至高過兩側峯頂,這才停了下來。只見在他目能所及的地方,不是猶如利刃的脊峯,就是幽深不見底的谷壑,一重又一重疊浪般地遠去,他略微算了下,法殿的第一層已足有萬里寬廣!
他看了遠處,在那裏有一座極其高絕的山峯‘盤空頂’,鼎立與天地。
沿着此山往上,就可以進入法殿第二層,他此行的目的骸骨嶺就在那裏!
再確定了方向以後,張世平就駕馭遁光,化爲一道青虹,疾馳而去。
玄遠宗在上古之時,有明確記載地大乘修士一共出過五位,渡劫則有四十一位,但由經這些大能修士增擴維護下的玄遠祕境,也不過方圓三千兩百里左右。張世平在心中盤算了一下,不禁有些驚詫,遙想着上古之時,這南無法殿到底是何等的盛景!
只是可惜到了如今,傳承斷絕,成了無主之物,已過了十餘萬年之久。
期間也不是沒有修士將這處祕境佔了,至於入口每個甲子纔開啓一次,在金丹修士八百年壽元,元嬰修士兩三千年壽元前,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一旦留在祕境中的修士,再下次開啓時,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半點痕跡都沒能留的下來!這種情況出現過幾次以後,就再也沒有修士敢留在祕境之中了。
實際上如今南州修仙界中,並不是沒有修士佔據祕境,然後生活在其中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