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64章

作者:阿白吃

就在這思緒之中,張世平不知不覺間走出山外,踏上了山腳下的黃土道路。

經過這兩日來的雷雨,這條一開始就經過土石法術加固過的黃土路,也不免滿是泥濘。張世平也不願將自身弄得太過髒濁了,便驀然騰空而起,一連飛過數個山頭,沒過多久就飛到了衝靈山上空,神識一動便知曉了張亨仁正在偏殿中打坐修行,當即傳音入密於他,而後飄然落在了山頂族中大殿前。

在大殿中修行的張亨仁突然睜開了雙眼,連忙起身,迎了出來,他跨過門檻,每走出一步都足有兩丈來寬,很快就出現在了張世平面前。

“拜見老祖。”張亨仁行禮說道。

張世平應了一聲,他看着如今髮鬢斑斑,已是老態朽暮的張亨仁,眼中閃過了一絲無奈。

他越過張亨仁,走到最前,語氣平緩地說道:“進來吧,這幾年還好吧。”

“都挺好的,不過就是有些小傢伙跋扈了些,多教一教也就好了。”張亨仁輕聲說道,他一笑起來,皺紋更深了。

第576章 後輩

兩人穿過了那殿中青銅香爐中升起的嫋嫋的青煙,分別盤膝坐在蒲團上,張世平輕聲嘆道:

“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張家從白猿山搬到這裏也已經一百五十餘年了,這些年有勞你了。想當初你那時候還不到我肩膀高,現在一晃人就老了。”

“老祖,我十六歲從白猿山搬到這裏,至今都已經過了一百五十七年,現在一百七十三歲了,哪能不老,比不上老祖容顏不老。再過幾年,我是怕見不到老祖了。”張亨仁笑着說道,雖已是暮年,卻難得還有些朝氣,不至於死氣沉沉的模樣。

張世平受到他笑聲感染,臉上也多了些笑意地說道:“你這傢伙就是這樣子,我這次來也想順便問一問,你看一看族裏那些小子有誰能入得了你眼的,找一個合適的出來接替你當族長。你都這般年歲了,也合該去享一享清福。”

“我現在就是在享福了,再過幾年吧,我還撐得住。”張亨仁搖搖頭拒絕了。張家如今也是金丹家族,作爲族長之人修爲肯定不能太低了,不然對外面子上過不去,對內也壓不下某些性子桀驁的傢伙。而如今家族中除卻了他們幾個老傢伙意外,添字輩、志字輩築基修爲的族人共還有十二個,不過這些人一個個都在努力修行着。

之前張添雅做族長的時候,那也是張亨仁在一旁輔助,算起來他前前後後都已經當了幾十年的族長,一時間讓他放下來,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當然除了這一點,他還是有些私心的,掌管着族中大大小小事務,那種掌控一切的滿足感,是他築基期修爲所不能帶來的。

張世平也看出張亨仁對於張家族長這位置的留戀,不過他並沒有反對,有些私心不要緊。

反正只要張亨呷士献鲞@些雜事,那他自然不會不同意!只是在心中暗自警醒着,自己今後莫被這些事情迷濛了雙眼,貪戀權位。

權力的實質,在於影響和控制兩點,一笑而天下喜,一怒則天下俱。

而修士以修爲將世上的權,歸於自身。只是他們並不太想去那些靈氣稀薄的世俗王朝生活罷了。若是世俗中到處充裕着靈氣,或許南州之中就不是如今數千個國家林立的模樣,而會出現一個統一的王朝。

至於世俗中人的權力,則需藉助兵權、財物等外物來實現。

這幾十年來,張家所建立的那世俗王朝已經更替了好幾代了,其中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血腥。

這些瑣事,衝靈山張家一開始是沒有想過去幹涉的,只要最後做上那位置的人,是張家血脈便行。不過那些派過去作爲皇室供奉的十幾個張家煉氣修士,到了後面因爲種種原因,也不免摻和了進去。

大約十年前,張亨仁見鬧騰了太過厲害,說出去家族的臉面實在是太不好看了,他這才帶着幾個族中的小輩去了一趟,這才壓了下去。

縱觀世上王朝興衰就可以看到,一個真正的王朝大約以七十年爲界。這段時間前後是完全不同,一開始世家豪族在潛伏着,數十年後他們慢慢掌控了朝廷,就會開始試探,若王室軟弱,則變本加厲,若強勢,那他們就重新蟄伏了起來。

如今張家所建立的張國,也差不多在這界限上,進退皆在一念之間。

這些事情,張亨仁簡要地說了一番,張世平聽了,也只是搖了下頭,並不在意。

世俗中的王朝,興亡衰敗,不過是順乎天道罷了,想要找出一條超脫之路,就好似修士成仙那般縹緲。在張世平的想法中,張國國祚存續個一兩百年,兩三百年都無所謂,到了最後不過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後,就有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先後從殿外傳了進來。

“來了就都進來吧。”張世平聽到張添武與張添雅兩人的聲音以後,朗聲說道,再察覺到兩人的修爲以後,他臉上更是多了些喜色。

很快從外面就走進了一個膚色銅黑的魁梧男子,與他並肩而行的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女修。

這兩人來到張世平跟前,行禮說道:“拜見老祖,恭喜老祖修爲大進,元嬰有望!”

“坐下吧,這些客套話外人說一說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與其盼着我結嬰,那還不如希望你們兩人看能不能結丹,那我也知足了!”張世平示意他們兩人坐下,話雖這樣說,但他臉上的喜意卻是不減分毫。

張添雅笑臉盈盈地坐了下來,而張添武則是沉默不言,不自覺地散發出一股煞氣來。

兩人如今歲數也不小,都已經一百二三十歲了,築基後期的修爲,是如今張家中除了張世平以外,修爲最高的。

張添雅前些年剛達到築基九層,還未開始凝練法力,而張添武則是年長几歲,可修爲卻弱了些,二十年前他靠着木玄凝煞好不容易突破到築基後期。但是從這以後,他就好似碰到了靈障。

他過了那麼多年,如今才小小進了一步,突破到築基八層。照這樣子下去,或許再過上二三十年,達到築基九層,然後趕在壽元耗盡前,勉強將法力重新凝練一遍,無奈之下就匆匆渡劫。

大部分的築基後期修士都是如此,奮力一搏,成了便是金丹真人,壽元綿延數百年,失敗了自然就成了一堆灰燼。

當然修仙界中永遠是失敗的居多!

“對了,亨吣兀觞N還沒來?”張世平突然說道,他在出谷前傳了兩道玉簡,一道是給張亨仁,另外一道給的是鄭亨摺�

“鄭叔前些年已經回昱國望月郡的老家了,說是夢見了父母,要回去祭拜下。”張添雅有些擔心地說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以金丹修士的神魂而言,等閒是不會輕易做夢的,因而張添雅有些擔心鄭亨撸X得他心事鬱郁。

“回去看一看也好。”張世平想起多年以前,在那山中小村見到還是個孩子的鄭亨撸菚r他還是跟個小野人一般,精瘦精瘦的,趴在樹幹上,看着野狼在樹底下叫喚着。

第577章 殘魂厲鬼

“是啊,回來看一看也好。”正當張世平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時,突然之間從大殿外傳了一聲淡淡的聲音,而後殿中的那嫋嫋青煙漸漸地凝成了一道人影。

“是誰?”原本默不作聲的張添武頓時煞氣凝於周身,他目露兇光地盯着來人,沉聲說道。

另外兩人也各自祭出了法器,只待着張世平這位家族老祖一聲令下,便赫然出擊!

張世平此刻卻目光沉沉地盯着這道人影,然而卻沒有什麼動作,反倒是出乎在場三人意料地說道:“把法器都收起來,這裏沒有你們的事情,退下去吧!”

三位張家築基修士面露意外,卻仍毫不遲疑地遵循着自家老祖的命令,只是有些忌憚地看着殿中那道已經快要凝實的人影。這位應該也是一位金丹真人,而且恐怕是老祖的仇敵,不然行事絕對不敢如此囂張。

數息之後,這道人影終於凝實了,來人的容顏也完全展露到腥嗣媲啊�

“你……”張亨仁看到這人面容,安耐不住心中的驚怒,張添武與張添雅也認出了來人,但是從眼中卻可以看出他們的疑惑之色。

只見這人與張世平面容有七八分相似,且身上的衣裳服飾也穿戴着差不多,皆是一身的青袍。

“你看,連這小輩認出我了,你就不叫我一聲老祖嗎?”這人旁顧無人地走到張世平面前,大大方方地盤坐了下去,語氣戲謔地說道。

“秦風,你來做什麼?”張世平沉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殺意,神色冷漠地說道。

“怎麼,老祖我回來族裏面看一看不行嗎?二十年不見,你這小子也到金丹後期了,不錯不錯,沒讓老祖失望!”秦風用着一種看待玩具般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張世平,摸着下巴說道。

不過張世平卻沒有回應秦風,而是看着在左右的張亨仁三人,有些催促地說道:“你們還在這裏幹嘛,下去!”

“幹嘛那麼快就叫他們下去,是不想讓這些小輩知道我嗎?你們且在一邊聽着吧,畢竟他們與你一般,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秦風玩味地說道,他輕輕一揮手,張世平頓時感覺到肩頭上好似有千鈞重擔一般,而張亨仁三位築基修士那更是動彈不得。

而後秦風說道這裏,稍微頓了頓,手中捻着數根鬍鬚說道:“還有不要叫我秦風,老夫張施龍。”

他緊接着看着張亨仁,又側過頭看了張添雅與張添武,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如今族中的築基都是你們這樣的嗎,連一個築基圓滿,有望結丹的都沒有,真的是太不爭氣了!”

張世平咂鸱Γ度チ酥苌淼撵`氣束縛。他身體略微地往前傾去,怒目盯着秦風,語氣生硬地說道:“南無法殿已經開啓了,你不去那裏,來這邊又是想玩什麼把戲?”

“這裏是張家,我是張家的老祖宗,回來有什麼不對嗎?不過既然來了,老夫也不好空着手,這個小玩意便送給你吧!”秦風翻手取出了一個閃爍着朦朦紫光的圓珠,在珠中游曳着一道黑影,隱隱透着一股凶煞之氣,使得大殿中驀然生出了幾分冷意。

他掂了掂手中的紫珠,隨手朝前拋去。

張世平接過紫珠,待看清了珠中那黑影,赫然是他那徒兒殘魂所化的鬼物。

他眼中頓時血絲滿布,鬢邊上的血管筋脈更是根根乍起。不過很快他閉上了雙眼,數息之後再度睜了開來,此刻從他的眼神中看不到絲毫的悲喜怒恨等種種情感,整個人變得如那千年幽深古井,不見一絲的漣漪。

“原來如此,昔日你也是這樣子對許師叔的嗎?”張世平翻手收起了這枚紫珠,語氣平緩地說道。

在正陽宗之時,門中有長燊老祖一位元嬰真君,還有包括常有年、許攸旦等人在內七位金丹真人。只不過宗門中那些金丹真人座下都有一些築基弟子效命,但唯獨許攸旦一人獨居湖心山中,麾下也沒有幾人。

本來當時張世平以爲許師叔是不喜歡門中雜事,自得清淨纔是如此的。昔日萬劍門來襲之時,許師叔更是藉着些藉口將他調走,又託玉潔真人讓他在胡家村中安心修行了好些年。

只是昔日一別,待他結丹以後,還未有任何的報答,卻是從玉潔真人口中突聞了噩耗。

修仙界中流傳着魂魄殘缺之人,不入黃泉,永無輪迴的說法,但是世上黃泉也不過是個傳言而已,因而投胎轉世之說,自然也無人能確言肯定。

可許攸旦卻篤信,不惜此身,這才以自身魂魄爲引,施展《度人經》,補全了已經化爲鬼物的未婚妻殘魂,使得有了一絲投胎轉世的機會。

他的未婚妻便是當那玉潔真人的親姐!

數百年前玉家也是正陽宗中實力不弱的築基家族,玉家所在的靈山離正陽宗不遠,但是當時這家族卻被人以大陣封山,以山中數百名玉家族人,煉出了一頭將近金丹期的鬼物,而此事正陽宗查探了以後卻是沒有查到到底是誰下的手,最後更是不了了之。

而也就是從那時候,剛結丹不久的許攸旦,自此也無心修行了,境界蹉跎數百年依舊是金丹初期!

張世平知道此事以後,其實心中有諸多的疑問。

其一便是修仙界中的堪比金丹修士的鬼王,並不常見,若是能用法陣,以十來位築基期修士以及數百名煉氣期修士的血肉魂魄,就能養出一頭快要渡劫的鬼王,那麼南州怕是鬼物橫行了!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張世平有些奇怪,這種大陣封山的動靜,宗門中王老祖竟然會沒有注意到?

不過見到了這枚紫珠,他在壓下了心中怨怒之後,突然所有的事情都有種恍然之感。

若這些事情都是秦風動的手,那就不難解釋了,當時此人在白芒山的時候,修爲應該是在元嬰中期左右,不然王老祖也不至於當個睜眼瞎!

秦風聞言卻是一笑,他手中多了三枚方圓內方的古樸銅錢,隨意地一拋,銅錢便叮叮地落到了青磚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一把抄起,又如此反覆了五次。

“唉,果然還是一樣。你看看這離上艮下,宿鳥焚巢,一切滞酝絼冢四讼孪麓笮字韵螅 �

第578章 半卷度人經

張世平看了秦風一眼,皺眉說了一聲。張世平眼中並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怨恨或是殺意,他不明白對方到底有何意圖,但他知道對面這個人徹頭徹尾是個瘋子而已,什麼師徒關係,什麼血脈之情,這些維繫着人世間的情感倫理,都不過是對方借予取樂縱情的玩意。

他很是平靜地說道:“我徒兒餘下的魂魄呢,還是說你要我做什麼事情,才肯將其歸還?”

張世平能眼都不眨地將其他修士斬殺,碾碎他們的魂魄,哪管這些人能不能輪迴?但是他不忍心也不敢去賭這輪迴轉世之說,畢竟是一世的師徒情分,若能補全徒兒的魂魄,自是最好的,至於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他有的都能給!

數十年前,張世平從那位蕭尊者口中瞭解到些許有關化神的辛祕,所謂的悟虛之法,他明白或許恰恰正合適這種人,不瘋魔不成活,執念於道。

“這人有三魂七魄,一旦死去,七魄便散在茫茫天地之間,殘存的不過是胎光、爽靈、幽精三魂。老夫試着將這女娃的三魂離分,足足花了十年時間,不過可惜最後關頭我手抖了一下,功虧一簣,爽靈這道覺魂散了。世平,你知道嗎,這世上所流傳的那些煉魂養鬼手段,實在是太過粗糙了。”秦風說道後面,甚至毫不顧忌姿態,往後半臥在地,肆意地狂笑了起來。

張家大殿中兩位血脈相承,相容也七八分相似的青衣修士,一個是面無表情,一個是跅幪不羈。

至於張亨仁等人身受靈氣束縛,仍動彈不得,只是再聽到了一些自己所不知的辛祕以後,眼中滿是驚詫之色!

見張世平不動聲色,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他突然笑意一收,手掌在地上一拍,上半身頓時挺立了起來,而後他蝴蝶穿花般地轉弄着手中的銅錢,笑聲說道:

“好好,老祖我開始喜歡你了,記住了,就是要這樣子!這纔不愧是我秦風的後人,比許攸旦那小子強多了。當時老夫把這魂珠擺在他面前的時候,那傢伙選擇的卻是逃避,事後更是抹掉了自己記憶。一個自欺自人的懦夫,實在是不配當老夫的弟子!不過看在幾十年的師徒情分上,老夫還是去了西漠一趟,奪來了半卷度人經,那小子還真的以爲是什麼奇門妙法,真就照着上面的法門去做了,真當是可笑,實在荒誕!”

秦風說到‘荒誕’兩字的時候,眼中卻透着一股怒其不爭的憤憤之意,他衣袖一揮,白光一閃,面前多了個灰黃的卷軸,從右至左緩緩地攤開來,只見開頭有‘度人破厄’四字。

“這有什麼好荒誕的,你這種弒師殺父之人永遠是不懂許師叔,也不會懂我的,縱然你有朝一日成了化神,甚至成仙了,也不會明白的這種情感的,真是可悲。你真以爲秦相山批言你一輩子無望元嬰,是詛咒你的?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或許算到些什麼,這纔不想你成爲元嬰而已。如今的你,不過是爲了執念而活,哪個纔是你,可笑嗎?”張世平伸手將這卷經文收好,拿在手中,看着秦風淡淡地說道。

“怎麼,修行了琉璃身不說,還學了西漠那些禿驢的口舌之利?何爲執念,何爲修行,等你到了我這境界時再來與我論辯吧。你非玄遠宗嫡傳,與它那傳承功法《太玄真解》註定是無緣了,不過你若能結嬰,應該能習得前面一兩層,從而明心正性,擺脫這琉璃身的影響,免被度化了去,從此再無自我。”秦風嘴角一挑,嘲諷地說道。

燕雨樓一眼就看出張世平所修行的煉體功法有西漠那邊的痕跡,秦風這位修爲高過一籌的元嬰後期修士,自然也看的出。再加上他這些來年,特意瞭解過張世平,知曉了他曾修行過《五彩琉璃身》這門功法。

這門功法的出於西漠白馬寺,元嬰期之前的法門不過是爲了給修士打下基礎而已,後面的八大明王法相纔是真正的不傳之祕。那些老禿驢曾邀請過他作爲珈藍護法

“可你若是用了度人經,魂魄殘缺,接下來的元嬰劫雷可渡不過去。欲度人還是渡己,你要考慮清楚了?”見張世平將這半卷度人經拿在手中,秦風臉色頓變,一下子變冷若冰霜,竟使得這張家大殿裏飄起了朵朵雪花。

“我要如何做,還不需你一個外人操心。其他的事情還是不要多說了,你這樣的人不去南無法殿,今日反倒是來這,應該不是只爲了來看一看而已吧?宿鳥焚巢,火山旅卦,你怕了?”張世平眼皮都不抬一下,將度人經收入儲物法寶以後,他輕輕拈了一朵瑩白雪花。

“是,我怕了。旅者匆匆,易得小人算計。南無法殿開啓,十有八九是尊者手段,我壽數還有,纔不着急過去。作爲老祖,我也教教你,遇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先等一等爲好。此行那些老傢伙先去探探路,我再過去,正好解去了這支下下卦。”秦風很是爽快地開口承認,絲毫沒有覺得什麼丟臉的。

他緊接着說道:“這度人經所謂的‘度人破厄’,即便是一門完整的祕法也做不到‘破厄’這一點,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以自身魂魄補全他人殘魂,替人渡劫的法術。不過修仙界中補全魂魄的方法,其實也不止只有度人經而已,諸如傳說中三大奇木之一的‘養魂木’,它可不是混魂烏木所能相比的。”

“養魂木,修仙界中自古傳說中的三大神木之一,可以佩戴身上滋養魂魄元神,慢慢讓神識壯大的奇木,更可寄居魂魄,保證神智不散地功用。”張世平皺眉想起自己曾經在典籍上所看到的介紹。

“南無法殿骸骨嶺深處長有一棵養魂木。”秦風見張世平的神情,懶散地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你們幾個小傢伙,帶老祖去祠堂走一趟吧?”秦風散去了張亨仁三人身上的束縛,轉身說道。

張亨仁三人卻沒有立馬回應,而是看着張世平。

“你姓秦,張家祠堂外人可不便進去!”張世平看着秦風的背影,開口說道。

第579章 一場歡離宴

“那你們這些小傢伙改爲秦姓吧。”秦風腳步一頓,背對着腥死渎曊f道。

張世平神色凜然,過了數息之後,他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張家先祖始終是張施龍,他不姓秦。”

一時之間,張家三位築基修士額頭上頓時冒出了點點的冷汗,屏着氣不敢出半點聲。

秦風卻突然仰首,哈哈大笑了起來,聲如雷霆,傳蕩在整座衝靈山中,驚起了不知多少的飛鳥,笑聲停下以後,他才冷聲說道:“如今的小寰界早已經不是上古時期了,家族有金丹便夠用了,你還真的想着結嬰的話,就不要緊緊攥着不放手。”

而後他微側過頭,看樣子是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卻不知想起了何事,人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張世平方纔鬆了一口氣。

“老祖,那位真的是?”張亨仁低聲問道,在一旁的張添雅與張添武兩人也是目露異色。

“福禍無門,唯人自召,你們都記住了,我們姓張。”張世平掃視了三人,神色鄭重地說道。

他不想讓家族與秦風扯上什麼干係,不是因爲他自私自利,捨不得這個家族老祖的稱謂,而是秦風這人行事太過乖戾了,修爲又如此高深,便可看出與他交惡的修士一定不少,張家若是與這種人牽扯上了,動輒那可都是滅門之禍。

宗門、家族家大業大,顧慮太多了,所以講的是一個以和爲貴,最起碼表面工夫要做好。可是散修不一樣,秦風獨來獨往,行事張狂,與他交惡還活的好好的修士,少說也是元嬰修士。張家這艘小舟,還經不起那麼大的風浪。

其實秦風要是和燕家老祖一般的人,多一位元嬰老祖庇護,那張世平是並不介意自己姓什麼的。可是他明白秦風這等舍情舍心之人,不過是將這世間的一切當成了一場消遣生命的遊戲。當對方把這場遊戲玩膩了以後,剩下的多半是一地的殘骸。

“你們下去吧,這件事情不要和其他人說起。至於秦風,管不了就不要管了,隨他去吧。”張世平心神有些疲累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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