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59章

作者:阿白吃

而後他又拍了拍張世平的肩膀,思索了片刻後,開口說道:“至於你玄遠宗的小子,本君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在五年之內,老老實實地將本命法寶的畢方焰煉化出來,助本君天賦神通更進一步,當然本君也會給你一些報酬,起碼能助你晉階到金丹後期,或者教授你一些結嬰之法。另一種就是現在直接離開,本君也不攔着你,如何?”

張世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這老火鴉,想不通這位妖君前後不過盞茶時間,爲何態度會變化着如此之大。他沒有立馬答應,而是轉過身去看着老火鴉,過了數息工夫,這纔開口說道:“前輩莫不是在戲耍晚輩吧。”

“路已經給你了,要怎麼選是你的事情。總之一炷香後,你若還沒有做出選擇,那本君就當做你同意留在此地了。”聽張世平這句話後,老火鴉搖了搖頭,一邊抓着姜似頭頂上的其中一根灰黃獸角,將其直接拋入前方的火煞炎池中,而後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

張世平看着老火鴉的身影,臉色有些驚疑不定,但並沒有太過遲疑,在老火鴉剛走了三步的時候,他就已開口喊道:“那今日叨擾前輩了,晚輩這就離去。前輩請放心,此地晚輩是絕對不會告知其他修士的。”

“你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便走吧,本君也就不多留了。至於這裏,你儘可與其他修士說起,讓本君多些血食也好。”老火鴉身上紅光一閃,化爲火鴉,展翅飛入宮殿之中,棲身於火桑靈木上。

看着老火鴉消失不見,火煞炎池中的這頭牛妖也不叫喚了,它緩緩地游到了岸邊,輕而易舉地爬了上來,用着一種揶揄的語氣說道:“張道友,那麼好的機會不試一試嗎?既然老頭子都如此說了,那還不趕快走,省得到時候它又變卦了。”

這頭牛妖在明心祕境中也不知吞服了什麼東西,再吸收了火煞後,體內之物似乎受到了激發,張世平從中感覺到了一股極爲勃然的氣息,宛如世間極爲罕見的靈藥。延壽液也好,畢方焰也罷,這等早已和自身相融成一體的東西,想要再化出來,那絕對會傷及修士本源。

張世平看了姜似,輕點了下頭,然後飄然而起,朝着剛纔進來的赤色光牆緩緩飛去。

很快他就在姜似複雜的目光之中,消失不見。

……

在宮殿火桑靈木上,老火鴉察覺到張世平已經出了赤沙島,眼皮微抬了下,而後轉頭對着一道虛無縹緲的人影說道:“蕭尊者,人已經走了。”

“想不到南州這彈丸之地,竟然還藏着你這般修士,玄山、溪鳳兩人離去以後,紅月那傢伙實在是難做。你也是爲了南無法殿而來吧,老夫與紅月不同,對你們妖族也沒有什麼偏見。在老夫執掌紅月樓這段時間裏,只要你不惹事,那老夫就當做沒看到。不過想不到赤沙島這裏竟然還有一株以火煞凝成的火桑靈木,介乎於虛實之間,要是有朝一日開了靈智,世間怕是要多出一位火桑尊者了。不過現在也算是便宜老夫了,果然這時間一啄一飲,皆爲定數。”老火鴉身邊蕭成武那道虛影一手按在了火桑靈木上,縷縷紅光順着手臂沒入體內,軀身面容凝實了許多,而後目露精光,朗聲說道。

“畢某才更是想不到隨意碰到的金丹修士,背後竟然有您這等化神修士,難不成這小子是傳說中的魔魂?不,這也不對,五千年玄機蘊,八百年分魂合,如今那些分魂算起來,也差不多有六百來歲了,看那小子骨齡才兩百來歲,而且修爲也低了些。”老火鴉畢禹看着剛纔突然顯化出來的蕭成武,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孩子老夫看着順眼,保他一命罷了。既然你給老夫這面子,那老夫也提醒你一句。外面那頭四不相體內之物,乃是明心宗傳承之寶,最好還是不要打它的注意,不然生死難料。不過看你如今壽元枯竭,命盤殘破,好像也別無選擇了。”蕭成武這道虛身化成點點紅光,沒入火桑靈木之中。

“是啊,若非如此也撐不到南無法殿開啓了,最後一搏罷了。”畢禹閉上雙眼,有些無奈地說道。

……

……

第558章 如心隨性

“一生難得博上一回,其他修士想要還沒這個機會,老夫期待數十年後能以你道友相稱。”火桑靈木中傳出一道笑聲。

“畢方遺族,先祖遺澤,可成也於此,敗也於此。唉,若晚輩能早一些時日悟得那就好!”畢禹笑了一聲,自嘲地說道。

蕭成武入主了火桑靈木後,以靈木爲中心,整座火煞炎池漸漸地傳出了呼嘯之聲,漫天的火煞朝着樹幹湧入。在那瀰漫的火煞之中,他朗聲說道:

“何必唉聲嘆氣,祖上披荊斬棘,爲後人留下遺澤,這是件好事。只是不知吾等人族先祖與萬族上古真靈大聖們是否已料想到了今日靈寰界衰敗之景,又到底是因爲了什麼,老夫若有朝一日能掙脫此界樊唬娉闪四谴蟪俗鹫撸綍r定要問一問他們到底是何緣由!”

“尊者與我所見過的其他的人族修士倒是不同,今日若是其他的人族尊者發現了我,莫說此地離南州百萬裏了,哪怕是千萬裏之遙,也早已橫跨而來了,又哪能與我這般閒聊!”

“人族、妖族,沒什麼不一樣。老夫曾在西漠佛塔中枯坐數百年,長伴於青燈旁,一字一句地研讀經書,如今雖破門而出,但還記得一句‘無一猩痪哂腥鐏碇腔邸鬲z、餓鬼、畜生、人、阿修羅、天、聲聞、緣覺、菩薩、佛,這六凡四聖十方法界之中,一念即三千,無情亦有性,猩云降取2贿^老夫不認爲它是對的,但也不希望這是錯的,你呢?”隨着這一聲問話,整株火桑靈木紅光熠熠,愈發通明瞭起來,宛如赤玉。

“前輩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畢禹沉默了一會兒後,反問了一句。

“真也好假也罷,如心隨性即可。”蕭成武的聲音再次從靈木之中傳了出來。

“要多謝那小子了,若不是他,我也無緣與尊者相識。晚輩並未到過西漠,但卻見過不少從西漠而來的真君,也讀過幾卷經文,前輩所說的此種境界,何其難也!”畢禹獨足立起,搖了搖頭說道。

隨着整株火桑靈木光芒大盛,這隻老火鴉撲打雙翅,從數十丈高的火桑靈木下一躍而下,站在火煞炎池邊上,接着說道:

“這種境界不能只寫在幾本典籍之上,或者存於幾個修士心中,這些算不得真正的猩降取?勺鹫邞撛缇涂赐噶税桑闳舨恍校f行虛設。人有千面,心便有千種,我等妖族也是一樣,只要開了智的生靈,慾望就會隨着年歲的增長,而不斷地漲大,最後欲壑更是難填,難得清靜。這當然與修士的心胸與眼界也有一定的關係,如晚輩在海外諸島之時,本以爲自己已是世間絕頂,直至遇到青禾以後方纔明白原是坐井觀天而已,可惜太晚了。這世間總有一些如蕭尊者你這般的天驕人物,在區區的兩三千年內,從煉氣一路晉升至化神,還領悟了洞虛玄妙。可我們這些就不一樣了,雖依仗自身身爲真靈遺族的精純血脈,修行至妖嬰境界,但此刻終究不是上古之時了,以尋常之法難以一躍升華至洞虛。”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也不用如此恭維了。”蕭成武心情似乎不錯,語氣中帶着一絲喜悅地說道。

“前輩,我聽聞在南無法殿最後一層的雷音界域之中,天地間的壓制會比外界小一些,不知道這事是真還是假?”老火鴉畢禹越說越是小聲,最後問了一句。

過了一小會兒後,蕭成武開口答道:“確有其事。”

“如此便好,多謝尊者。”畢禹含笑着朝着火桑靈木點了下頭,然後隨意地在宮殿中找了一個角落棲息了下來,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慢慢地沉寂。

而在宮殿外,姜似偷偷摸摸地飛了起來,到了那赤色光牆時,輕輕地撞了幾下,隱隱傳出金石交加的鏗鏘聲,它又試了許久,最後垂頭喪氣地趴在了玉階上,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而在另一頭,‘嘭’的一聲巨響,浪花四濺,張世平一路不停地從海中衝出,而後更是沒有絲毫遲疑地朝着南州疾飛而去。

這般動作,自然引來了赤沙島上那幾頭火鴉大妖的注意,只是張世平一晃,周身狂風呼嘯,頓時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就已出現在近乎百丈外的地方,如此幾次,張世平一口氣飛出了數百丈。那幾頭火鴉飛了起來,就立馬施展出了神識,發現在遠處的張世平。

只是張世平動作不停,絲毫沒有顧忌自身的法力損耗,繼續施展着《鯤鵬羽》朝着南州飛去,這幾頭火鴉大妖並沒有放棄,而是疾飛而去。只是它們追了不到盞茶的時間,就發現與張世平的距離越來越遠,無奈之下陸陸續續地折返回了赤沙島。

一口氣飛出了十餘里左右,張世平見那頭老火鴉沒有反悔,動作這才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自是不懼這幾隻金丹期的火鴉,但在赤沙島地底下的洞府有那頭老火鴉在,雖然老者自稱是畢方遺族,但與島上的這些火鴉,怎麼也算是同族。張世平可不想再去平白無故地招惹這頭老火鴉,他不相信自己下一次能有這次的福氣,撿回一命!

……

……

一個月後,張世平出現在了一座陌生的荒島之上,再往前的海域就是蛟龍玄龜等海族疆域,如今依舊不太平。

他也因此沒有再往前了,而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附近的確沒有人類修士和高階海族妖獸存在的樣子,張世平就一頭扎進了此島之上,並飛快開闢出一個簡單之極的石洞,而後接着在入口布下幾個隱匿行蹤的法陣後,他就匆匆入了洞府,盤膝坐在蒲團上,然後隨手取出了一個青色玉簡。

張世平在看着這青色玉簡時候,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修行《火鴉訣》多年,如今得到後續的功法。雖說他受修爲所限,無法修行其中元嬰期的法術,但是這功法多多少少能爲他指明今後的修行方向。

第559章 火正

修行本就是一條從無到有的路,這諸多法門有的是上古人族修士參悟天地玄機所得,有的觀摩模仿異族大能所創,張世平可從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金丹期的修爲,去自創出後面元嬰期的功法。這樣的做法,說是狗尾續貂已是稱得上是一種誇獎了。

他雖知道一些元嬰修行的玄妙,但終究沒有到那個境界,一知半解就魯莽行事,無異於拿自身今後的道途去開玩笑。

再說了修仙界中想要創出一門有潛力的煉氣期基礎功法,那此人少說也要有金丹期的修爲,這樣才能創出一門合適煉氣、有望築基,且今後有一絲結丹幾率的功法,高屋方能建瓴。修行本是一件容不得太多錯誤的事情,每一步都有講究,不是想當然就可以的。

修仙家族從一開始在族人四五歲的時候,測出他們身懷靈根以後,這才一方面教導他們讀書識字,明心靜性,一方面又不斷地以鍛體培元的藥浴爲其強健身體,疏通經脈,如此數年之久,從無斷絕,這般花費已不是世俗家族所能承受的。

直至待孩童身體長開了些,且起碼熟記了全身奇經八脈,十二經絡以及大大小小數百穴位以後,家族中的長輩纔會教授這些孩童基礎的修行之法,從而感悟靈機吐納靈氣,踏足修行第一步,也就是煉氣境界。

這煉氣境界在世俗江湖當中,被稱爲先天。江湖中天資過人之輩踏足此境界時,多已是四五十歲的不惑之齡,而修行家族中的族人很多在十歲之前就能達到。

彼此之間的差距,猶如天淵之別,一步慢步步慢,後來居上者寥寥無幾!

不過其實煉氣、築基、金丹這修行中的下三階境界,無非是修士自身精氣神三寶的積累,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這百年、千年的苦修不易,能堅持下來的修士,幾乎沒有一個是急性子的。那麼多年的修行生涯中,任是脾氣再暴躁之人,也早已被磨得如同卵石般光滑了。

因而張世平拿到這《火鴉訣》功法以後,並沒有直接就開始修行,而是一字一句地與自己年輕時候從許師叔那裏得來的功法,細細地對照了起來。

直至花了盞茶工夫,張世平看完玉簡中金丹期的法門,沒有發現半點不同以後,他這才放心地看玉簡中那些有關於元嬰期的功法,期望着能從中得到一兩門功法神通,或是一點點修行上的指引。

《火鴉訣》金丹期中只有一門神通“火鴉光元術”,算是一門神念之法,能憾其他修士神魂,勝在詭異莫測。但這也有一個弊端,一旦其他修士有了防備,這門神通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不過若是與一些修爲神魂弱於自身的修士鬥法,那這門神通就再好用不過了。

畢竟世俗中也好,修仙界也罷,持強凌弱這種情況纔是最常見。

諸如張世平這般金丹期的修士,揮手間就能取下不知多少煉氣修士的性命。他之所以沒有這樣做,說好聽一點就是高人前輩高風亮節,實際上不過是看不上他們那些低階修士身上的幾塊靈石。

這些金丹真人也一樣是從煉氣期過來的,也知道這些低階修士是一種什麼情況,他們身上也就是法器一兩把,靈石少的幾十顆,多的也不過數千而已,實在不值得爲了這些蠅頭小利出手,從而壞了自身的名聲。

況且這些低階修士中,指不定哪個就是某位元嬰老怪的後人。這些小輩雖不受重視,但這種事情一旦傳了出去,那些元嬰老怪們沒了面子,自然會出手好好算一下這筆賬,有了這藉口,那元嬰老怪們也樂得出手,還不會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再好不過了。

修士一旦到了元嬰境界,那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人力有窮而天地無限,修士結嬰以後,操控驅使天地間的靈氣,那是再簡單不過了,他們隨手一擊,就堪比中階乃至高階的法術。金丹修士能從元嬰老怪手底下逃得一命,那就已經極爲了不得了。而且這些老怪若是活得久一些,再兼修上幾種莫測的神通,那更就不是金丹修士能招惹得起的。

……

數個時辰以後,夜幕落了下來。

在這處簡陋洞府中,張世平手中的那份《火鴉訣》早已收了起來,他託着青銅燈,靜靜地看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張世平明白了爲何那老火鴉看到他那黑炎的第一眼就嗤之以鼻了,這《火鴉訣》後續功法之中,記載着一門融火鍛體之法,名爲《火正》。

他思索了下,把手中的青銅燈放下,而後盤膝而坐,放出炎隕萬靈塔,立於頭頂三尺上,縷縷黑炎從塔底上熊熊燃起,數息後黑炎將整座寶塔包裹住。

隨着張世平衣袖一揮,白光一閃,地上多了三瓶玉瓶,晶瑩剔透的瓶身上隱約散發着藍、紅、金三色靈光。

‘砰砰’幾聲,他伸手一指,瓶塞便一個個飛了出來,緊接着瓶中所裝的大妖精血一縷縷地飛了出來,整間洞府中的靈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裕了起來。

張世平張口一吸,洞府中的滾滾靈氣便朝着他湧了過來。而後他口中這纔不嗡嗡念起了法訣,施展拘靈化元之法,一點點地煉化大妖精血。

一炷香以後,張世平雙手突然捏着各種不同的法訣,接連變化了十幾種之多,而後伸手一託,原本漂浮在頭頂上的本命寶塔,就緩緩落在了他手掌之上。

只見紅光一閃,張世平將寶塔收入丹田中蘊養,而手中多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的黑炎,看起來與之前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似乎顏色要深邃了一些。

可在張世平的神識之中,這一小團黑炎渾然一體,再也不是由幾種靈焰粗暴地雜糅在一起,與他更是心念相通,就如同他那青陽火的血脈神通一般。不過張世平明白,這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血脈神通那是真正的高階修士,將一門功法修行到極爲高深處,這才能將其化爲神紋,從而以血脈的方式流傳下來。當然創出這門《火正》融火鍛體之法的火鴉道人,他的目標也正是如此。

張世平嘴角泛出一絲淡笑,張開了口,一呼一吸之間,那團黑炎瞬間化爲一縷細細的線焰,被吸入了腹中,而後他閉上雙眼,身上冒出了朦朦朧朧的青色琉璃靈光。

第560章 困蛟

月影將隱,海天之際灰灰紅紅的雲霧間的第一縷金光,落在了粼粼的波光上。

此時在洞府中,張世平咿D完《火鴉訣》中的火正之法,肌膚之間琉璃熒光與那朦朦的青銅靈光,亦隨之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他睜開雙眼,輕吐了一口氣,感受着全身澎湃不絕的氣力,彷彿龍象,心中便湧出了一絲喜意。若是在對付風虞時,他有這般體魄,手臂也不會被火玲瓏所傷。

可看着身前這又重新變成綠鏽斑斑,一如原本模樣的青銅燈時,臉上又不自覺地露出凝重之色。

此處孤島遠在海外,本不是修行的好地方,張世平本來也不想在這裏長呆。可當日他煉化出一縷黑炎,以火正之法咿D之時,這兩百餘年來毫無動靜的青銅燈,突然褪去了那斑斑的銅鏽,燈身上的那一道畢方印記竟顯化而出,散化成青瑩瑩的靈光,瞬息間沒入了他體內,而後與黑炎一般,順着他所咿D的火正之法,沿着體內經脈穴竅周天流轉不息。

一時之間,張世平心中大驚。

因爲這火正之法終究是他新得,尚沒有好生鑽研。之前他也就想試一試這咿D之法,完全沒有馬上修習的打算,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最爲倚重的青銅燈,發生了幾百年來不曾有過的變故。

他明白青銅燈這懷的種種妙用若是沒了,那自己想要修行到金丹後期乃至圓滿,怕是要多生變故了。

以張世平三靈根資質,正常的打坐煉氣,對於金丹修士而言,這積累法力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即便是服用增益法力的靈丹妙藥,除非不計代價將丹藥當豆子喫,不然他想要晉階至金丹後期乃至圓滿,怕也是要多花個一兩百年之久,而若是自身叩涝俨钚裆c結嬰無緣。

這一命二呷L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的說法,不止在世俗中流傳着,在修仙界中也不乏有修士篤信着。

靈根有無,便是仙凡之別,這就是命,上天所定,一生下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勉強是勉強不來。

修仙界中雖有天華丹這等能讓凡人徒生靈根的奇丹,但這種丹藥卻不是凡人所能獲得的。也許是天地規則的緣故,修行之人修爲越高,誕生後代的幾率就越低,不過相應的,所生的後代資質都不會差,但這並不是絕對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天機尚有變故,萬物亦然。修行界中人族大乘修士、妖族真靈大聖所誕下的後代也有過沒有靈根的情況,所以纔有了這天華丹的出現。有了這等大能祖輩的庇護,便是天地也要爲之讓步,這是命,也是摺�

當然對於一般的修士而言,得逢機緣是撸晷谆沁,豁然頓悟也是摺�

有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伞�

這青銅燈便是張世平的撸辛怂贻p時候的張世平才能擺脫自身三靈根所限,以天靈根幾乎無異地修行着,才能不斷地修行着《換元術》,壯大自身的神識,直至今日的金丹期修爲。

修行了那麼多年,張世平已明瞭自己今後要走的路。其實世上的修行皆逃不過精氣神,唤y來說也就是肉身、法力、神魂。而這盞青銅燈於他法力、神識兩方面的助力極大,一旦出了什麼變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但當張世平想要停轉功法的時候,冥冥之中心有所感,自己要是失去了此次機會,便會後悔莫及,這種感覺極其地強烈,幾乎撼動着他的神魂,因而他這才繼續修行了下去。

而後的日子,他就沉浸在那朦朦青光中了。

不知過了多久,到了今日張世平方纔自然地轉醒過來,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邭夂玫木壒剩@期間並沒有什麼妖物,或是其他修士發現了這處臨時開闢的洞府,驚擾了他。不過看着洞府中聚靈陣中那一堆靈石所化的灰燼,還有眼前零落在洞府四處的陣盤陣旗,以及四處的浮塵,張世平知道這時間少說也有半年之久了。

看着燈油早已燃盡的青銅燈,張世平衣袖一揮,放出了一小堆靈石,置於聚靈陣中,而後取出了一方油壺,倒滿了燈盞,緊接着他指尖上一縷橘黃焰火無端燃起,點着了銅燈,火光躍動。

張世平深感受着聚靈陣中所散發出來的靈氣,不斷地朝他湧來,吐納煉化成一縷縷法力的時候,他這擔憂的心才放了一些下來。

一個時辰後,張世平將這百餘塊靈石的靈氣全都煉化成自身的法力以後,他起身衣袖一揮將身前的青銅燈收入儲物玉帶中。

而後他張開了手,那落在洞府內外的十數杆顏色各異的陣旗,‘倏倏’幾聲,陸續飛落到手心上,白光一閃,被他翻手收起。

處理完這些善後的事情,張世平便毫不遲疑地走出了洞府,他可不想在這裏再呆下去了。

此地作爲一個臨時歇腳的地方還行,可真的不是一個能長期修行的好地方。一來島上連半條靈脈都沒有,靈氣極其稀薄,甚至還比不上張家以前的白猿山,二來這裏地處滄古洋,太過於靠近海族妖族疆域了。修士在這裏修行,除了要耗費海量的靈石以外,還要時刻小心萬一修行突破時,陡生異象引來海族妖族或是人族修士的偷襲。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粗粗的怪吼聲從某個方向遠遠傳來,接着沿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陣陣的爆裂轟鳴聲同時響起,似乎是法術碰撞後的餘聲。

“蛟龍?”張世平剛要破空飛去,但聽到聲音以後,皺着眉頭說道。在滄古洋上,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蛟龍、玄龜兩族了,特別是其中血脈精純的傢伙。不過聽這聲音,應是鬥法的餘波,且這頭蛟龍似乎落了下風。

張世平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神識頓時透體而出,朝着同一方向快速地蔓延而去,瞬息之間便越過了十數里,直至八十餘里處,一觸即而後又快速地收回,而後搖身一晃,人立馬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一座珊瑚島附近的海面上。

一處藍色霞光閃動的禁制,徽肿艛道锓綀A的海域,從外頭隱約可見一道十餘丈長的黑影,而在陣法之外,有三名金丹修士分立三角,其中兩人是金丹中期,一人是金丹後期。

“是哪位道友再此,還請現身一見。”一名留着着三綹長鬚的中年修士突然高聲喊道。

聽到聲音以後,不遠處的灰髮老者與妖嬈美婦兩人手中的動作一滯,冷眼旁觀着四處。

“燕兄,應該是路過的道友吧?”十餘息之後,那灰髮老者臉上露出疑色,問了一聲。

“燕道友,那道友在哪裏?”另一名妖嬈美婦眉頭緊蹙,繼續放開了神識,警戒在四周。

而那中年修士並沒有立馬回話,而是左顧右盼了起來。

倒是陣法中所困的蛟龍,趁着這喘息之機,愈發地掙紮起來,使得三人身上的壓力大增。

“該死的畜生。司徒道友、陳道友別留手了,趕緊滅了這頭黑蛟。”中年修士怒罵一聲,而後朝着兩人厲聲喊道。

第561章 見者有份

剛纔這位燕姓中年修士的問喊,遠在數十里外的張世平自然是聽不到,而這人或許也是察覺到了此點,又或是迫於陣中黑蛟的壓力,因而面露急色地催促着另外兩位同道。

那位複姓司徒的妖嬈婦人與陳姓灰髮老者聞言後,臉上閃過一絲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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