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58章

作者:阿白吃

除了這一點,其實更重要的是化神修士的緣故。上古時期靈機顯化,適合萬族生靈悟道修行,順其自然就可以一步步修行至大乘境界,但是如今的小寰界,修士到了元嬰以後,想要突破瓶頸至化神,要靠的是自身的感悟,猶如摸石過河,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出自己的路,先臻至洞虛境界,而後神魂再反哺肉身,晉升化神,何其艱難。

這一點人族修士的優勢可要比異族好了不知多少。畢竟人族三歲識字,五歲學文,而異族至少要成爲大妖才能做到這些。不過這些妖物修成大妖少說也要百年乃至數百年時間,期間殺戮不止,煞氣纏身,便是開了神智,但終歸是本性難馴,因而它們十有八九也增長不了多少智慧,所以人族修士數量雖遠遜於異族,但化神修士反倒比較多。

這老火鴉殺心一起,張世平隔着黑炎罩,也感受到了一股蠻荒氣息撲面而來,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心中暗悔自己爲何要到這裏來。

“前輩說的畢方焰,指的可是剛纔的那青藍靈火?”張世平其實心中早已肯定了這畢方焰,畢竟此火是他藉助了青銅燈,這才煉化了九禽祭祀盤中的畢方虛影。

老火鴉一聽,眉頭挑起,雙目中冒出幽幽紅光,看了張世平幾息的工夫,然後恍然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得來全不費工夫。這畢方焰你竟然已經煉化了,還烙印在了本命寶塔上,實在是有趣,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本君一番工夫。”

張世平心沉如水,看對方這架勢,他今日這關怕是難過了。

對面的這頭老火鴉仍目光幽幽地看了張世平許久,只是突然之間氣息有些不穩了起來,隱隱帶着一股腐朽的氣息,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不過它這時卻桀桀地笑了起來:“怎麼不試一試,看是否能逃出本君的手掌心嗎?”

“前輩這是說笑了。”張世平勉強笑道。只是口頭上是這樣說,但是他一邊全神貫注地注意這這位妖修,一邊隨時準備催動炎隕萬靈塔、青霜劍等自己威力最大的法寶,只不過現在仍不敢貿然出手。再說了,他先前能一拳打破風虞的火玲瓏,那這頭老火鴉豈能破不了他這層黑炎護罩?

在那桀桀的笑聲中,老火鴉身上的腐朽氣息越發沉重,這時它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玉碗,裏面盛着濃稠猩紅,好似岩漿的靈液,而後便毫不遲疑地一口喝下。

但這時,張世平忽然一張口,噴出一團黑炎,在眨眼間化成一隻巴掌大的火鴉,黑光發亮,朝着火鴉激射而去,而後他又同時催動起周身的青霜劍,化成十幾道青芒,緊隨其後,雙方相距不過丈許遠而已。

可就在這剎那之間,這頭老火鴉背後的赤羽翅一張,驀然變大,已然將自身完全徽至似饋恚[隱生着紅光。黑炎還能附着在赤羽上,而青芒劍芒那很乾脆地就被紅光攔下。

緊接着張世平閃身越過數十丈遠,來到至廣場最中間,也就火煞降臨的那裏,他二話不說,想要催動陣法離去。

只是突然間,一隻手搭在張世平的肩膀上,而後輕輕一扯,他就感覺到一副自己完全抵擋不住的巨力,然後身形猛退,朝着牆壁撞去。

第554章 落難

張世平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明白,他那黑炎護罩是怎麼樣在一瞬間就被這妖修給破掉的,而人就已經重重地撞到了牆壁上。不過這洞府中明顯還佈置着禁制陣法,只見牆壁上泛起了紅朦朦的靈光,張世平這一撞並沒有並沒有造成任何破壞。

人剛回過神來的時候,張世平立馬想在召回青霜劍以及落在一旁的炎隕塔,但他神念一動,便勃然色變。

那四把青霜劍被一片紅光定在在半空中,嗡嗡嗡地悲鳴着,任憑張世平再如何召喚,也不見它們移動一絲一毫。至於那頂寶塔,此刻已被那老火鴉拿在手中,它五指成爪緊緊地扣住塔基,而後細細地端看着塔身上那些龜、鳥、鷹、獅等諸多紋畫。

“雖不知這是何種火煉法門,但畢方焰確實已被你融煉到這本命寶塔之中了。該怎麼說呢,是說你大膽無知,還是說你膽識過人呢?”老火鴉看了一小會兒,而後看着張世平,眼中閃過些許異色。

而後這老火鴉將手上的炎隕塔隨意地朝張世平拋去,便朝着石門走去。只是在快要進入石門的時候,它幽幽地說了一聲:“進來吧。”

張世平當即召回了那四把青霜劍與炎隕塔,看了前方廣場中間的出口,又微瞥了正駐足等候着他的老火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他很是乾脆地將法寶都收回到了體內,半低着頭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起身跨步朝着石門走去。

“敢問前輩需要晚輩的畢方焰做什麼?”張世平走到老火鴉身旁,駐足問道。他如今最爲依仗的黑炎,還有青霜劍都奈何不了對方,便很是乾脆地再不多做防備的舉動了。

老火鴉轉頭看了張世平一眼,並沒有說什麼,而後緩步走進石門內。張世平明白自己的處境,就算有什麼心思那也要藏在心裏面,只悶着聲,不發一言地緊隨其後。

他們兩個只走了數丈遠,惡翅就從兩側的牆壁鑽了出來。不過這老火鴉周身立馬升起了一個護罩,將他們包裹了起來,其中夾雜着道道宛如漣漪般的淡紅靈光,流轉不定。有了這紅光靈罩,彌散在通道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惡翅對他們兩個沒有任何反應,仍自顧自地遊蕩着。

“小子,這個熟悉嗎?”老火鴉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張世平見此,舔了舔嘴脣說道:“火鴉光元術?”

“沒錯,本君見你剛纔的控火凝形之法應是出自這門功法,也怪不得會找到這裏來。若是這門功法修行到三階圓滿,也就是你們人族所說的金丹期圓滿,那施展此術便能安然通過這處惡翅通道。當然你先前之所以能安然通過此地,除了這門功法外,還有因爲那畢方焰的緣故。此火乃是木中火,能灼魂燃魄,天生就剋制惡翅這等有形無質的火中妖物。”老火鴉點了點頭,仍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這還不是落入前輩手中。前輩既然將《火鴉訣》功法與此地的地圖傳出,應該也是爲了引其他修士前來吧。”張世平苦笑了一聲,嘆聲說道。

看來兩百年前許師叔從此地得到《火鴉訣》也是這位妖君暗中佈下的手筆,而且有這等經歷的多半不止他一人,不然怎麼吸引其他修士來此,請君入甕。

“這個你倒是想錯了,本君也是二十年前才發現這處火鴉道人的修行洞府的。你既然是玄遠宗金丹,那應該知曉碧浪祕境一事吧,吾等幾位同道遠渡重洋而來,就是爲了這千年萬年難得一見的盛景。”老火鴉開口說道。

緊接着它又繼續開口,“說起來,當時本君與一位好友還見過青禾與敖紀兩位道友,似乎是在爭搶一件寶物。我們本想去分一杯羹的,只是他們兩位實在是不好相與。不過也幸好如此,不然本君也會被羅睺吞攜而去,如今怕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原來老祖在那時就已經失蹤了,多謝前輩告知。”張世平沉聲說道。

原來這老火鴉是二十幾年前來纔到此地的,或許是因爲自身也是火鴉的緣故,才選擇了赤沙島作爲落腳之處,這才發現了此處洞府。至於它爲何不直接離去,張世平心中也有幾分猜測。

剛纔這位妖君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腐朽蒼老的氣息,看來不是當時與其他真君交手時,受了重傷難愈,就是自身壽元無幾了,而且那千年一次的南無法殿開啓在即,它或許也不想來回折騰。

至於許師叔當時所得的《火鴉訣》,那少說也是在三百年前的事情,當時這隻老火鴉還未來此,他又哪能提前知曉今天這等局面。依着張世平對許師叔的瞭解,若不是他突然以《度人經》犧牲自身,度化亡妻怨魂,這處火鴉道人的洞府所在怕是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會告知自己了。

而那張趙無邪所留下來的獸皮地圖,在一方面也多多少少印證了此事。要是許師叔沒有這心思,他也不必再刻意留下這洞府地圖。只是在他身亡以後,遺物留在了正陽宗內,應該是被趙無邪幾位宗門金丹瓜分了,以至於張世平在近期才知曉了此處洞府。

其實說起來,許師叔的事情,他曾在胡家村的時候,曾聽玉潔提起過。許師叔的妻子是玉家修士,更是玉潔這位金丹女修的同胞親姐。不過當時發生了一件大事,玉家不知遭了何人毒手,數百名還在家族靈山的修士全部罹難,甚至連所在的家族靈山都被人設下陣法,成了養鬼之地,硬生生養出了一頭與鬼王只有一步之遙的鬼物,而這鬼物便是許師叔的妻子。至於玉潔,當時在正陽宗內門修行,逃過了一劫。

而那時許攸旦不過剛結成金丹,正在閉關鞏固修爲,卻不料閉關了不過區區幾年的時間,就突聞此噩耗。本是一對讓幫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卻遭此橫禍,從此許師叔心中鬱郁,再無心修行,所以數百年過去了,到死也只有金丹初期的修爲。

這件事情在張世平心中放了很久,他有些不明白。因爲若是以數百個煉氣,還有加上數名築基期修士,在幾年的時間內,就能養出一頭快要堪比金丹期的鬼王來,那這鬼物未免也太容易培養了。而且他花了一兩百年時間,這才陸陸續續地培育出三頭與之相若,快要結丹的幻鬼蝗來。兩者一比,當真是天差地別,而且此事王老祖知曉以後,並沒有深究下去,一切隨着時間流逝,不了了之。

不過自從張世平見了秦風,這位或許曾化名爲張施龍,創立了白猿山張家的修士,心中便多了幾分猜測,當時出手的人是否是他,能瞞過王老祖這位元嬰真君的修士,多半也是另一位元嬰真君。這件事情,張世平並不能很肯定!

張世平收回了雜緒,默聲地跟隨在老火鴉身後,很快走到了通道盡頭,跨出了那道赤色光牆,沿着那巨大的浮空玉階,一階階地躍下。他瞥了一眼還在岩漿中浸泡哀嚎的那頭形似牛妖的異獸,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只是突然之間,這頭異獸猛然打了個響鼻,有些幸災樂禍地朝着張世平喊道:“是你這傢伙啊,真是報應!”

第555章 四不像

從通道出口一直往下到熔池宮殿,共有四五百層玉石階梯。每一層都有十幾丈寬,相隔着三層高,而張世平身高只有八尺左右,老火鴉更只是剛到七尺而已,他們兩位修士在這麼大的階梯上,顯得渺小了許多。不過這對於他們並不是一件難事。要是那隻老火鴉堅持一步步一層層地走下去,張世平也就跟在後面。

因而張世平在聽到底下熔池中那頭異獸的話時,他的視線正好被這玉石階梯擋住了。

“看來這位道友認識我啊,不過張某印象中卻從未見過道友。”張世平跟着老火鴉一層層地往下走去,同時神色不變地說道。

“顧泉這個人你還記得吧?”異獸躍出熔池浮空而起,看着張世平說道。

“顧泉?”張世平心中有些疑惑。

在說出這個有些許印象的名字以後,便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立馬恍然說道:“原來當時那個藏頭露尾,裝神弄鬼的傢伙就是道友啊。我還以爲是怎樣的存在,原來只是一頭三階中期的牛妖而已。”

不過直至靠近了以後,張世平才發覺到這頭牛妖身上竟然透着一股極爲濃厚的生機,他明顯感覺到自身肉體與魂魄有種本能的衝動,想要將其一口吞下的感覺,似乎它不是妖物,反倒是更像一棵已化形行走的靈藥。

“牛妖?你纔是牛妖,你全家都是牛妖,大爺我是神獸四不像,你這膽小鬼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牛妖頓時大怒,唾沫四濺地說道。

張世平看着這牛妖破口大罵,眉頭微皺,作出一副想反罵出去的樣子,不過卻像是因爲顧忌身前的老火鴉一般,有些啞口無言的感覺。不過他暗中注意着那老火鴉的一舉一動,他想看看這頭牛妖與這位火鴉妖君之間的關係如何?不然依着張世平的性子,哪會喜怒形於色!

這位火鴉妖君雖然看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是先前在廣場中,從它身上那一閃而逝的煞氣,張世平可還深深地記在心中。

他們兩個鬧出的動靜,引來老火鴉眼神淡漠地一瞥,它緩聲說道“姜似,若再如此聒噪的話,那本君就把你那張破嘴給縫上,還不快下去吸收火煞,可別誤了事。”

“老頭子別生氣嘛,我今日已經吸夠足量的火煞了,這就立馬去煉化您所需的壽靈液。”姜似那張鹿臉當即媚笑了起來,然後一轉身,驢子似的小尾巴吧嗒一甩,四蹄臨空朝着宮殿跑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赤焰,很快就熄滅了。

而後那頭老火鴉轉頭,若有深意地看了張世平一眼,而後紅光一閃,化身成一隻翅展二十餘丈的赤羽白喙獨足飛鳥,翔躍過餘下的數里路程,數息後便落在宮殿玉門前,徑直不顧地蹦跳着進去。

張世平皺着眉頭,這老妖那最後的一眼,讓他覺着自己完全被看透了,好像看出了剛纔他的小動作一般。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張世平心中暗道。而後他凌空而起,沒有再做什麼激怒那老火鴉的舉動,毫不遲疑地朝着漂浮在熔池上的宮殿飛去。

此處殿高百餘丈,殿門六七十丈之高,二十餘丈寬,他飄然落下的時候,看到玉門正上方十餘丈的牌匾上,有三個偌大的銀紋古妖文字‘小湯谷’。

這三個字也不知是何人所寫,竟然給張世平一種水火交融的感覺,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數十丈高的巨大虛影,正持着筆很是灑然地一揮而就。那火的暴裂,水的包容都好像都完美地呈現在這三個字之中。

“還杵在門口乾嘛,進來吧。”老火鴉淡淡地說道。

張世平不禁多看了幾眼,就聽到那從宮殿中傳來的聲音,他立馬收回了目光,朝前走去。

裏面的空間極爲寬闊,不過佈置很是簡潔,沒有什麼桌椅之類的東西,只有那一根根百餘丈高的青玉玉柱林立其中,而在宮殿最中間的地方,有着一方里許方圓的炎池。

在炎池中央處,生長着一顆七八十丈高,十數丈粗,堪比小山一般的火桑靈木,通體晶瑩剔透紅光閃熠。這株火桑靈木在樹幹三四十丈處開始分出樹杈枝葉,覆遮着整座炎池,而之前進去的那老火鴉就棲身在其中一根分枝上,周身徽衷陔那喙庵小�

而在炎池邊上,那頭自稱是四不像的牛妖正從火桑靈木上躍下,朝着張世平飛來。

張世平雙目一凝,只見這頭牛妖頭頂上的兩根灰黃直角,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各割開了一道豎長的口子,傷口處還帶着點點血跡。此刻這頭牛妖氣息弱了些,不過身上倒是沒有之前那股勃然生機,不像是一株行走的靈藥。

“看來道友你這處境也不怎麼好啊。”張世平看着這頭牛妖,不動聲色地傳音說道。

“雖然不知道老頭子留着你幹嘛,但後面你也會和我一樣的。若不是因爲你,大爺我也不會從明心祕境中離開,後面也不至於會碰到這老頭子。”姜似瞥了張世平一眼,然後凝聲傳音說道。

他們兩個側身而過,只說了這一句話,便不再交談了。

張水平朝着前走去,在池邊靜待着那老妖吩咐,而姜似緩步走向了門外。

過了一盞茶後,那老火鴉周身熠動的青光,漸漸地變得稀薄,而後完全消失。

那老火鴉睜開了雙眼,居高臨下地看着張世平說道:

“百餘年前畢方、金烏、青龍三尊真靈時隔五六千年再現於小寰界,想必你這畢方焰也是在那時候所得的吧,也就只有在那時候纔會引動真靈遺留之物,重現畢方焰。我畢方一族之中便是覺醒了此火的也不多,更不用如你這般精純了,只是你這小子,竟將這靈焰與本命金丹丹火還有銀焰相容。本君需要你將所修黑炎分化,重新提煉出這股畢方焰真源,供本君修行。只要你完成了此事,那等二十三年後南無法殿開啓,屆時本君承若將放你自由。”

“既然前輩有命,那晚輩自當遵從。”聽了老火鴉的話後,張世平皺着眉頭,拱手說道。他眼中仍閃過些許疑色,似乎有些疑惑。

第556章 後續功法

“晚輩還以爲前輩是火鴉,卻不想是畢方一族?”張世平抬頭看着那老火鴉立於火桑枝上的獨足,眼中帶着一絲異色。

老火鴉聽後,眼皮抬都沒抬一下,淡聲說道:“這你不知道?”

“還請前輩指教。”張世平抱拳拱手說道。

“也罷,反正閒來無事,那本君便說道說道。你可知古金烏與畢方這兩尊上古大聖的跟腳,祂們皆是出身於火鴉,一者爲三足,一者爲獨足,而本君承繼的是畢方血脈,算是你們人族口中所說的真靈遺族。”老火鴉蹲伏下來,閉着雙眼緩聲說道。

“原來金烏、畢方這兩尊真靈之間還有如此淵源。”張世平嘆聲說道。

“好了,要是沒有什麼事情就下去吧。不過你記住了,不要踏出這二十里小湯谷一步,不然本君一口吞了你。”老火鴉不帶半點感情地說道。

“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相求。這門黑炎是晚輩修煉《火鴉訣》時誤打誤撞,將金丹中的本命真火與銀龜一族銀焰相融,如今想將其完全分離,實在是沒有多大的把握。不過晚輩這門《火鴉訣》功法只是到金丹期而已,若是有完整功法的話,那晚輩的把握應該會多上幾分。”張世平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後,有些試探地問道。

見老火鴉沒有立馬回應,張世平連忙接着說道:“前輩,晚輩所說絕無虛言。這畢方焰已被晚輩祭煉了百年之久,您也知道這想要重新提煉出來絕非易事。”

張世平說完以後,宮殿中寂靜無聲,他躬身低頭,作出一副懼怕模樣,但在眼中卻閃爍這異樣之色。

過了許久之後。

“只此一次,下不爲例。”老火鴉這才睜開了眼,看着張世平,而後笑聲說道。

它張口一吐,一團幽幽的青光飄然而下,張世平伸出雙手,青光斂去,在他手掌心上多了一塊青色玉簡。

“多謝前輩。”張世平這才抬起了頭,神色恭敬地說道。

“出去吧,不要讓本君等太久了,早點煉化出畢方焰,你也可以早些離開此地。”老火鴉翼翅一動,張世平便飄出了宮殿玉門外。

張世平回頭望了一眼,又看到不遠處的那頭自稱是四不像的牛妖,朝着它點了點頭,然後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百餘丈遠,停在宮殿一側,而後朝着火煞熔池盤坐了下來,取出了那記載《火鴉訣》的青玉玉簡貼在眉間,一邊細細查看琢磨,一邊在心中暗想:

“先前趙無邪幾人也來過這處洞府,雖說沒有通過這惡翅石道,只走了小半截而已,但也不見這頭老火鴉出手啊。這頭老火鴉看樣子也不像是心慈手軟的傢伙,三位金丹修士即便是對於元嬰妖君來說,也是上佳的滋補靈物,沒道理會放過的啊,而自己這般三番兩次的試探,它這也能忍得下來。”

張世平放下了玉簡,臉上的臉色並沒有半點變化,只是眼中的異色是越來越重,他回憶起先前那頭老火鴉突然露出的腐朽氣息,再加上這頭牛妖大喊大叫說延壽液,最後眼中露出了一絲瞭然之色,這頭老火鴉怕是壽元不多了,不能輕易催動法力。

不過也就這樣了,它既然一再讓步,連《火鴉決》後續的功法都拿出來,那自己若是再有什麼地方,不讓它稱心如意的話,怕是等不到南無法殿開啓,自己就沒命了。

張世平眼中露出憂慮之色,他可不相信那頭老火鴉說自己祭煉出畢方焰就放自己離去,怕是畢方焰出之日,就是他喪命之時了。

在他思慮之時,踏踏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姜似繞着宮殿轉了一圈,悠閒地漫着步,他雙角上傷口已經差不多癒合了,只剩下淡淡的紅痕,它最後不發一言地張世平身邊停了下來。

“道友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那延壽液又是怎麼回事?”張世平收起了手中的玉簡,站起來看着前方翻滾的火煞,傳音說道。

“還不是因爲你們,我在明心祕境時曾在那處殘破宮殿祭臺上尋得一血滴狀的奇物,年代雖極其久遠,但其中依舊蘊含這驚人的生機。當時我將顧泉哄走,又花了好大的力氣,纔將此物吞服,初步地融入血脈之中。當初你們從明心祕境離去以後,我沒過多久也離開了此地,在滄古洋上游蕩,找尋火煞之氣,藉以將其完全煉化掉。我數年前好不容易找到這赤沙島來,但是卻與你一般自投羅網,落到裏面那位手中,自此一直被囚禁到現在。”姜似傳音說道,語氣有些不忿。

“那位沒將你一口吞了,這延壽不是來的更快?”張世平眉頭一皺,傳音回了一句。

“哼,世上絕大多數未經煉化後的延壽靈物,同時也是劇毒之物,我身懷四不相血脈,天生便不懼世上絕大多數的毒物,這纔敢冒險吞服此物,靠着自身天賦壓住其中的毒性,一點點地煉化吸收,但那老火鴉它敢嗎?莫看這老傢伙所剩壽元無幾,但他卻最是惜命,只敢服用我煉化後的精血,一縷縷地汲取其中的生機,半點也不敢冒險。你呢,又怎麼從那老傢伙手中逃得一命的?”姜似哼了一聲,神色有些不爽,但長着一張長長的鹿臉,張世平身爲人族,倒是看不出來。

“我曾得到過一縷畢方焰,只是與自身金丹真火相融,早已不分彼此了。那前輩讓我將其重新煉化出來,這才暫時保住了性命,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張世平苦笑了一聲說道。一旦將黑炎分成畢方焰、銀寒焰、金丹真火,其中威力大降不說,他這條性命怕也是難保了。如今這種情況,只能和這頭牛妖探探底,看是否有那麼一線生機。

至於老火鴉所說的,張世平一點都不會相信。

“那你還真是不走摺D钱叿窖婺阋呀浖罒挾嗑昧耍胍獙⑵渲匦聼捇鰜恚刹皇且患唵蔚氖虑椤6夷阆牒萌绾巫隽藛幔俊苯扑菩Ψ切Φ卣f了一句。

“這當然是一件麻煩事了,就像是你那延壽液一樣,只能慢慢的來,千萬急不得,可不能出什麼差錯。”張世平轉頭看了姜似一眼,緩緩說道。

第557章 急轉

“怎麼,看來你們兩是一見如故,在說些什麼話,可否讓本君也聽一聽!”一道淡然的聲音憑空在他們耳邊響起。而後原本在宮殿火桑靈木上歇息的那隻老火鴉,化身成先前的赤羽老者,驀然出現在張世平與姜似身後。

它微瞥了地上的以塵埃寫就,字跡微不可見的一行字後,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用腳踢了姜似一下,又重重地拍了張世平肩膀。

張世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但是並沒有太過慌張。他本來就沒覺得能瞞得過那頭老火鴉,這等縱橫數千載的妖族真君,不知歷經了多少事情,眼睫毛隨便拔一根都是空的,心思與行事豈能不縝密?再說了這處宮殿佔地才兩三里,整座小湯谷也才二十餘里方圓,在這如此小的地方,宮殿內的老火鴉只要分出一縷神念,就能將他與這頭牛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與這頭牛妖先前是明面上是藉着傳音入密的手段在交談,而暗地裏是以一絲極其細微的法力,操控着他們身前地面上的塵埃,化成修仙界中通用文字在溝通着。

不過張世平相信這頭牛妖與他一般,也是沒有任何把握能瞞得過那老火鴉,畢竟一位能和青禾大修士交手,還能全身而退的妖修,在小寰界中已經算的上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物。

只是有些事情機會即便再過於渺茫,也不能不去做。

有些事情做了,或許還有轉機,但不去做,那就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張世平感覺到那老火鴉的手掌,仍按在他的肩膀上沒有拿開。

“前輩說笑了,晚輩初來乍到,和姜道友隨意地聊聊一些小事罷了。”察覺到老火鴉打量的目光,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你這老頭子既然都看到了,那還問什麼,不如干脆點,一下子了結我們兩個,也省得麻煩,反正姜某被你擄掠到這裏已經那麼久了,沒隔個三五天就要化出一碗精血,修士不進反退,我早就不想如此苟延殘喘地活着了。”姜似一臉無所謂,難得硬氣一回地說道。

只是在姜似說完這話後,張世平臉皮卻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側瞥了它一眼,沉默了一小會兒,不過最後沒有開口再說什麼諸如求饒的話語。

“從十幾年前就和你說了,這世間本君早已將所能得到的延壽靈藥全然服用過了一遍,你吞服下的靈物生機勃然,通過精氣神三寶,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修士的根底,與我所知的其他延壽之物皆不相似。如今本君壽元不多,也不想再與你一般見識。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將此物煉化出來,本君允諾立馬放你離去。”老火鴉皺着眉頭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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