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51章

作者:阿白吃

陸續的“啪嗒”幾聲,張靜遠四人施法取下了貼在搴猩系撵`符,而後催動神念,沒有讓張世平這位金丹真人動手,他們就先一步打開了各自的搴校冻隽怂膲K玉物。

“咦!”張世平驚異了一聲,用手帕取出了其中一塊,形似小指指節的玉物出來,好生端詳着。

數息後,他將其重新放入搴兄校鴮⒘硗馊齻�盒中的玉物一一取出,仔細地看了起來。就這樣子過了十數息後,他手輕輕一揮,將這四個搴兴突氐剿娜嗣媲啊�

“你們倒是好邭猓艿玫竭@幾枚骨舍利。”張世平收起手帕後,輕聲說道。

說完以後,張世平掃視了四人,見他們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便知道這四人應真的是不知道這四塊玉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只不過他們覺着這些極不尋常,這纔好生保管着。

“看你們這模樣應該是不知道這些東西了,這骨舍利之中,蘊含的不是天地間精純靈氣,而是由修佛者自身的法力凝結,帶着自身強烈的意志。若是冒然吸收的話,其中的意志會對修士造成影響,嚴重的甚至會完全替代了自身的性情,算是另類的奪舍。”因而張世平略微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後開口說道。

四人一聽到奪舍兩字,頓時臉色大變,看着盒中的東西那是極爲忌憚。

“放心,你們手頭上的這四枚骨舍利,太過古老了,應該是數萬年前哪一位元嬰級數的佛修者坐化後所留。如今骨舍利內的意志早就消散了,你們可以把這骨舍利當做是上品靈石,想要吸收的話,需要先打破外面那一層玉質。”張世平淡淡地說道。

所謂的法力是由經修士精煉過的天地靈氣,帶着自身獨特的神魂意志,這一點在西漠的佛修者上,比南州的修士要更爲明顯。那些得到高僧坐化之後,通常會有數顆舍利留存於世,而這些高僧門下的弟子,便會持着這些舍利去找所謂的轉世靈童。

其實那不過是爲了那骨舍利找到一個與其意識匹配些的孩子,而越是純淨的孩子,那舍利內的意識就會保存的愈加完整,就好像是白紙纔好作畫。

只是這樣子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奪舍,而是兩人之間意識的融合,因而那孩子修行破境之後的壽元,小寰界是影響不到的,但這終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人的性情並不是任由神魂而造,而是在歷經世事以後,一路走來所聽、所見、所思、所想,接受了不同的事務後,這才一點點地形成了相應的人格。因而起初這孩子會與那佛修者差不多,但是等到那孩子長大了,學會了獨自思考,從而性格大變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說想要找一個與意識完全匹配的孩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的難度不比找到一具與自身神魂完全匹配的身軀容易,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舍利的意志就會漸漸地被天地同化掉。通常元嬰佛修所留下的舍利能堅持個數十年時間,化神尊者的也不過百年時間,更不用說他們面前的這四枚,表面都已經結出了一層玉質之物,裏頭的意識那是消了不能再消了,沒有半點危險了。

因而可以說張靜遠四人相當於撿到了一塊上品靈石,所以張世平才這般簡略地介紹說道。

爲他們四人說明了此事後,張世平也看了看那兩枚寸長獠牙,他神識掃了一遍,取過來一根用手指輕捏了捏,那獠牙看起來灰黑黑的樣子,但實際上極其堅硬,並不比尋常的鐵精差多少。只是這兩枚獠牙,依舊不是張世平所想找的,那些與獸皮有關之物。

“這塊石盤是什麼,你應該知道吧。”至於最後的那兩塊青紅色的石盤,張世平沒有多看,而是對着它的主人於子通,開口說道。

“回前輩,這九禽祭盤晚輩從典籍上看過,自然是知道的。”於子通當即點了點頭說道。他當初與張靜遠三位師兄弟瓜分那些從散修身上所得之物,這兩塊九禽祭盤,不過是個添頭而已。

南明城中的店鋪不管大小,對於九禽祭盤的出價都差不多,也就是在三五百塊靈石這上下浮動,他不滿意這價,於是就將其留到了今日。當然若是拍賣的話,那價格或許會高一些。

這九禽祭盤之所以是這價格,品質不一是其一,最主要的還是,有些修士用古修士遺蹟中的石頭,做舊成九禽石盤,導致了假貨很多。而通常購買這些祭盤的,多半都是對金石考據有興趣的修士,仿造之物莫說是三五百塊靈石了,就是半塊也不值。

張世平這些年來所購買的祭盤,基本都是在紅月樓、玄遠塔,但依舊不能避免這種情況。

“我對這兩塊九禽祭盤,倒是頗感興趣。一千五百塊靈石或者與之等價的靈物,與你換取,你怎麼樣?”張世平在市面上的價格上又提了一下,很有找獾卣f道。他之所以開這個價,總不能讓別人說了他佔了小輩的便宜。

“那晚輩想要換一些能增益木靈根修士法力的丹藥,當然靈石也是可以的。”對於這個價格,於子通眼中帶着幾分欣喜,畢竟這種只能看不能用的死物,能換千把塊靈石,相當於一頭二階的海獸,已經相當不錯了。

“單純的木屬性靈丹,我這邊手頭上倒是沒有,還是靈石吧。”張世平手中倒是有一些靈竹,但是於子通需要的靈丹,他一個主修火行功法的修士,手頭上倒是沒有準備,他也不想麻煩,乾脆地取出了十五枚青輝瑩瑩的靈石,朝前推送飄去。

“多謝前輩。”於子通一看到這些都是木屬性的中品靈石,當即拱手抱拳說了一句,而後將去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從這四人身上,張世平雖然沒有得到餘下的獸皮,但是多多少少還是理出了一點頭緒,他心中想道:

“看樣子要回去梟風島一趟了,去通海商行那邊看一看。那莊掌櫃看樣子和那孩子很是熟悉,應該知道平時與那孩子父親相交的修士,那剩下的獸皮應該就在從張靜遠等人手中逃脫的那個人身上。只不過都過了好幾年了,那個人不知道還有沒有在?”

想完後,張世平又與張靜遠四人聊了一會兒的天,指點了一些修行上的事情,而在他們臨走之前,送了一些青山雪龍茶當做是伴手禮。

主人賓客皆歡喜以後,張府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不久以後,張世平就乘車出城,化爲一道驚虹消失不見。

第530章 翠園

南梟城通海商行。

“陳管事,玄遠宗青火谷張世平、劍谷王道修與玄古澗通源,碧霄宗鳴金山辰毅、分靈谷朱旭,散修石顒,這六位真人每月所需的靈物交付期快到了,我今日一併來領了。”店鋪後院裏,一身黑衫的莊老掌櫃對着庫房前一個盤坐着的中年修士緩聲說道。

他站了起來,接過莊明遞過來的一枚玉簡,用神識察看了起來。

“張真人所需的上等靈骨還有那些大妖精血的交付日期,不是還有七八日纔到嗎?還有爲何他此次所需的竟是經過煉製後的靈骨,而且這量要比以往多了近乎二十倍。”陳明途放下玉簡,對着莊明有些疑惑地說道。

一些上等靈骨還有大妖精血,若沒有經過特別的手段保存,其中蘊含的靈機會漸漸地消散掉,而且張世平這些年爲了培育幻鬼蝗,使之更爲兇悍一些,用的都是未經煉製過的靈骨,以血氣養其凶氣,因而他在通海商行中都是按月購買所需靈物的。

“這老朽哪能知道?不過如今張真人在店中雅室,靈石已經交付了,正等着東西呢!”莊明語氣平淡地說道。

通海商行每一處分店,都有內外之分。如莊明這位掌櫃主外,負責日常事宜,這位中年修士陳明途管內,負責祕庫的安全。店鋪的一些尋常貨物放在庫房中,而一些較爲貴重之物,如三階大妖身上的靈骨、靈筋等,則放在祕庫內。每一次開啓,需得莊掌櫃與陳管事兩人合力,才能打開。

這莊掌櫃是通海商行的老人了,而陳明途實際上的身份卻是玄遠宗的弟子,剛到這處分店纔不過兩個月時間。

其實海大富雖是通海商行明面上的執掌人,但是他所得到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利益,餘下的絕大部分都交予了濟豐,與海族、妖族多位元嬰真君手上,因而陳明途這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陳叔。”在莊掌櫃身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恭敬地對陳明途說道。

“啓年來了,面色神光溢彩,修爲有長進,不錯。莊掌櫃,在外稍等一下。”陳明途看着莊明身後的王啓年笑聲說道,客套了一句後,他轉而對着莊明說道。

“勞煩陳管事了。”莊明亦是客氣地說道。

陳明途點了點頭,而後翻手取出了一枚青色玉牌,持着心中默唸了幾聲口訣,令牌發出一片清濛濛的靈光,那祕庫的外層的禁制靈光便如水波般盪漾而開,他毫不遲疑地跨步走進。

而在後面的莊明兩人看着那禁制靈光又合攏起來,眼皮都沒有抬起來一下,依舊沒有半點動作,直至過了十數息的工夫,陳明途這才又打開了禁制了,他對着莊明語氣平淡地說道:“莊掌櫃,到你了。”

這祕庫自然不可能只有外界一層薄薄的靈光而已,在裏頭還有三層禁制。第一層的開啓方法由陳明途掌管,第二層則是交到了莊明這位掌櫃身上,至於第三層則是由兩人合力才能開啓。最後由兩人一齊進入祕庫,依着所需清單一樣樣地清點,再取出各種靈物,保證數目一致能對得上賬。

如此一來一回,等到莊明將六位真人當月所需的靈物拿到手以後,這時間已經過近一炷香了。而自始至終,王啓年都在禁制外等候着。莊明雖已將這孩子當做自家孫兒,但是商行的規矩如此,他也不能破例。

……

通海商行三樓‘雲夢’雅室,一位青衫男子正站在窗外,靜靜地看着天邊不是穿行而過的各色靈光,還有那聚散無常的白雲,他眼中不悲不喜,半點波瀾也無。

“張真人久等了,這是真人所需的靈物,請您過目一下。”莊掌櫃輕步走進了雅室,滿臉笑意地說道,而後他將一青灰色的儲物袋遞上。

張世平接過儲物袋後,神識一掃,便已大致知曉了這儲物袋中的情況。

“莊掌櫃辦事,果然讓人放心!”不過他沒有好面子,而是又花了七八息的工夫,仔細地將貨物清點了一番後,確認了這批靈物數目還有質量都沒有問題,張世平這才頷首說道。

“張真人滿意就好,真人這一次賣的靈物,足比以往多了近二十倍,那下個月?”莊明試探地問道。

“老夫最近要回去閉關一些時日,下個月就無須再送了。你叫什麼名字,令堂身體如何了?”張世平對莊明說了一聲,而後他看着站在身後的王啓年隨意地問了句。

“晚輩王啓年,多謝張真人賜丹,家母如今已經醒過來了。”王啓年當即對着張世平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說道。

“無須言謝,你那些獸皮還有些用處,若不是老夫也可能用銀狐心丹與你交換。不過你手頭上的那些獸皮殘缺得太過嚴重了,不知當初與你父親同行的修士手上是否還有這些東西?”張世平語氣淡然地說道,他沒有看着這孩子,反而是盯着莊明。

王啓年這孩子不過十三歲上下,數年之間他還是個孩子,怕是不怎麼清楚與他父親的情況。

但是莊明就不一樣了,能那麼盡心盡力地照顧這孩子,就能知道他與王家關係不錯,十有八九知道與王啓年父親同行的修士情況。

當初張靜遠四人與王啓年父親八人相鬥,斬殺了王父一行人中六人,只有王父與另外一人逃遁,如今王父病逝,另外一人下落不明。張世平回南梟城,除了購買足量的靈物還有大妖精血外,還想着看能不能從莊明兩人這邊打聽到最後一人的下落。

若是打聽不到,那他就要好好考慮一番了。畢竟再過三四個月時間,他要去金髓島赴趙無邪之約,那就沒有什麼時間去萬窟島了,再說去了,張世平估計十有八九也找不到餘下的獸皮。

“這……張真人,昔日與王譽道友時常在一起的修士有七八人,如今老朽也就知道一個何楨而已,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老朽也不知道此人身上還有沒有真人所要的獸皮。畢竟這傢伙自從那次回來以後,就流連溫柔鄉,或許這些東西早就被他換成了靈石了,當成了酒錢。”莊明感受着張世平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硬着頭皮說道。

“何楨,這人倒也是風流,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張世平輕敲着座椅扶手,神色不變地問道。

“老朽上次見他已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他到底到哪裏,老朽也不能肯定。不過今晚聽說翠園有位如煙清倌人要梳攏,他極爲癡迷此女,極有可能會在那裏。就算沒有,請真人給老朽幾日時間,容老朽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到時候再帶他來見真人?”莊明思索了一番以後,開口說道。

第531章 等候

“那這事情就交給你了,若是找到此人就將通知我一聲,若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張世平點點頭說道。莊明不是玄遠宗弟子,他本就無權命令他做什麼事情,況且讓他去找一個長久沒有聯繫的朋友,多多少少就將本職工作落下。

不過張世平相信自己還是有這個面子的,海大富這傢伙就算知道了此事,也不會怪罪於莊明,畢竟在海大富接手金家妖獸生意之後,他們已經合作了近百年之久。

“那還請張真人多給我兩天時間,您也知道城中這風花雪月的地方不少,需要點時間。”莊明恭敬地說了一聲。

“多些時日也無妨,那老夫就先走了。”張世平淡淡地說了一聲,而後他起身邁步,朝着門口走去。

張銘與王啓年兩人當即緊跟在張世平身後,雅室外的靈光禁制也隨之散去,張世平跨步走出,絲毫沒有受到阻擋。

只是一出來以後,張世平就看到門外走廊裏站着一個身材肥碩的宸凶樱诖巳松磲嵴咀艂�神情頗爲冷漠的黑衣男子,兩人正迎面走來。

“張道友,好久不見了。”海大富一看到張世平走近,也駐了足下來,他客氣地說道。

而莊明與王啓年兩人一看到海大富,當即躬身行禮,不過海大富只是微微地點點頭,並沒有與兩人多說什麼。

“是啊,好久不見了。我記得上一次你我相見,那還是在數年之前的紅月盛會上。誒,恭喜海道友修爲大進!”張世平也是笑臉盈盈,不過他神識一動,從海大富身上感受到一股隱隱約約的靈氣波動,已有金丹後期的水準,他當即恭賀說道。

所謂的紅月盛會,就是紅月樓數年乃至十數年不等,方纔舉行一次的盛會,受邀的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還有他們這些金丹修士,彼此交換所需。

“唉,這也沒什麼好恭喜的,我這都已經快七百歲的人了,前些時日僥倖晉階後期了,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怕是到死也摸不到元嬰門檻。說起來,我還羨慕張道友年輕輕輕就有金丹中期的修爲,再過個兩三百年,說不定就結嬰了,而我到了那時候,骨頭都不知埋在哪裏了。”海大富噓唏說道。

他這次之所以能晉階金丹後期,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在南明城中遭遇曹齊,苟全性命以後,那充斥心胸的不甘,使他終於突破了瓶頸。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說,這初入金丹後期的修爲,對他已經沒有用了。不管是禹行、曹齊,還是其他隱藏起來的另外六道魔魂,他們的修爲應該都是元嬰期了。

“這世上的事情又哪能那麼早就下定論了,說不定今後道友修爲自此一日千里,數十年後就渡劫成嬰呢。”張世平客套地說道。

海大富聽到背後的滄溟妖君咳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是他沒有什麼表示,而是神色不變地對着張世平說道:“承蒙道友吉言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做,就先不多說了,日後再與道友把酒言歡,對不住了。”

“道友有事自當忙去,我這邊也正要走呢。”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待我送下張道友。”海大富對着莊明說道。

說完後,雙方相互拱手分別。

目送着張世平走到走廊盡頭,轉身走下了樓梯以後,海大富這才收回了目光,默不作聲地朝前走去。

“這人的修爲比數年前在紅月盛會上看到的要精進一些,如今應該只差一步就能晉階到金丹後期了。據我打聽,這傢伙不過是三靈根修士而已,修爲進展如此之快,莫非也是和你一般的魔魂?”感知到張世平已走遠以後,滄溟妖君看着海大富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也虧你想的出來,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嗎?”海大富嗤笑了一聲。

“看來你很瞭解這人了?”兩人前後進了房間,滄溟妖君這才顯露出真容,原本光滑的臉頰上,冒出了坑坑窪窪的小點。

“兩百餘年前,我渡劫遇襲結嬰失敗,逃至白芒山中。那時候正值正陽宗開山收徒,我當是可是排在他後面。那時候這位張道友纔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不想一晃已經過那麼多年了。”海大富嘆聲說道。

海大富當時本就重傷,再加上奪舍導致修爲大退以後,便明白了他若不行非常之事,那隻會淪爲其他魔魂的資糧而已。他潛入白芒山,本想着是去鎮魔谷,想冒險先一步佔據本尊身軀,進而吞殺其他的魔魂,但是沒想到還未真正潛入,就已經被玄木真君發現,只能無奈退走。

當時他還以爲那位玄木真君沒有追來,是擔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海大富那時心中還慶幸不已。可現在他才知道,那位玄木真君,也就是如今的木機散人,竟然抱着和他一樣的想法,爲了綿延壽元奪捨本尊肉身。

木機散人的消息,是海大富通過千目一族得知的。不過正如張世平至今不知道他曾化名付大海一般,海大富也不知道奪舍魔軀的修士,其實是禹行真君的師尊玄機真君。

一人一妖沉默了片刻後,在這間靜室的角落裏,突然冒出了一陣朦朦靈光,閃爍之後。在那傳送法陣中,只有一個長寬兩三寸灰黑色四方石盒,盒蓋上有個半圓形的凹陷。

滄溟神識一動,那以空冥石製成的石盒就漂浮而來,他取出個黑色的金屬塊,朝着那凹陷處按了下去,正好嚴絲合縫,不差分毫,隨後他輕唸了幾句口訣。

“老祖說了什麼。”海大富看滄溟從盒中取出一塊玉簡,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滄溟將玉簡扔到了海大富手中。

拿到玉簡以後,海大富立馬將其貼在眉間,神識探入其中。數息後。他臉色難看地將玉簡放下,眉頭緊蹙地說道:“二十餘年前老祖與幾位尊者,借近百位元嬰後期修爲的真君,一齊引得碧浪祕境入滅,破了萬劍尊者封印,使木機散人補全了魔軀。事後老祖不是說着木機散人神智已近癲狂了嗎,怎麼他至今仍沒有半點動作?”

時至今日,只有木機散人這一個變數,能讓他些許機會。若是那木機散人癲狂以後,本尊肉身只剩下了本能,自然會去找餘下的魔魂,一一吞噬,首當其衝的那就是禹行、曹齊那幾位修爲較高的魔魂,而他若是能躲到最後,反倒能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要從這位滄溟妖君眼皮底下逃走,不然生死全在妖尊一念之間。

“木機既然能侵佔魔軀,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能堅持得久一點也不奇怪。你自己就是一縷魔魂,會一點兒都不瞭解?還有,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本君說話,老祖雖然將你當做少主,但是在我眼中……”滄溟妖君瞥了眼海大富,冷哼了一聲,言中之意,不言而喻。

“是我失禮了,請真君寬宏!”海大富愕然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靜室之中又變得寂靜無聲了起來。

而在樓下莊明把雜事安排好後,他沒有帶着王啓年,而是喚來店中兩個築基修士,三人一齊出了門,給金丹散修石顒送去了當月所需的靈物。

做完此事以後,他轉道去了翠園一趟。

……

……

而已回到自己府邸的張世平,則是一如既往地回到了修行靜室之中,點燃了青銅燈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從張靜遠幾人手中所換得的九禽祭祀石盤。

第532章 泓公子

這兩塊比磨盤略小一些的九禽祭祀石上下疊着,就已經差不多將張世平面前的這張桌案佔滿了。他把放在桌角的青銅燈拿起,放在了石盤上,凝神望了一會兒後,只見這石盤與燈座接觸的地方有了輕微的凹陷。

又過了盞茶左右,張世平眼見着石盤一點點地化爲細沙,從案桌上沙沙地流到了地面磚石之上。到了最後,只剩下青銅燈在青紅色的沙堆中。這種情形,張世平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唉!”他在此之前其實也沒有對這兩塊祭祀石盤,抱有太大的期望,左右不過是千百來塊靈石的損失而已,因而在輕嘆了一聲後,張世平就揮袖將細沙全部收了起來,然後神識一動,催動靜室中的聚靈法陣,重新閉目打坐煉氣,積累起法力。

不過到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時候,張世平就從修煉中轉醒了過來。

因爲通海商行的莊掌櫃已經在門外等候着,而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人,長着又高又瘦,脣上留着兩撮下垂鬍子,正是先前所說的何楨。此人摸了摸鬍子,眼珠子左右一轉,站在府門禁制外,朝莊明似笑非笑地問道:

“莊老哥,你說這位張真人從啓年那邊拿到了那幾張獸皮後,又差你來找我,難不成他知道當時襲殺我們一夥人的下落?”

莊明沉沉地看了何楨一眼,他這些話在昨晚的時候就已經問過自己。

如今又再說了一遍,莊明知道這些話問的不是自己,而是何楨向那還未現身的張真人發問的。只是他們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子孫中又沒有資質高絕之輩,想要探聽那夥人的下落,無異於尋死,因而莊明思索了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見此,何楨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不過突然間,他就拿出了塊手帕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

何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絲毫掩飾,張世平在催動神識開啓禁制的時候,自然都聽到了。他神色不變,當做沒有聽到,一方面驅使着傀儡將莊明兩人帶來,一方面自己緩步朝着中堂走去。

半盞茶不到的工夫,三人就已經來到了中堂。

“張真人,這就是何楨了。”莊明一看到張世平就率先開口介紹。

“晚輩何楨見過張真人。”身邊的何楨看起來雖然懶散了些,但還是依着禮節,朝張世平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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