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而之前與張世平談笑的萬林谷谷主,在張世平回話後,他雙手合十,聲音從他腹中嗡嗡傳出:“晚輩木冬林,拜見蕭前輩。晚輩因與友人打賭,有口無言三十年,還望前輩見諒。”
這位萬林谷谷主在爲自己以腹發語抱以歉意,不過他與覺月那禿驢打賭輸了,既然說好了三十年不開口說一句話,那不管覺月在與不在,自己都自當遵守諾言!
“你萬林谷的人還不知道白馬寺的禿驢一個個牙尖嘴利,竟還敢與他們辯機論禪?老夫教你一招,今後見了這些禿驢,先給他們一刀,你就能清淨安生一些了。不然他們就像蒼蠅一般,嗡嗡嗡地飛着,惹人心煩。”蕭成武懷中的朴刀嗡鳴了一聲,他很是意外地看了木東林一眼,而後眼睛一眯,語氣淡淡地說道。
“晚輩受苦陀尊者所託。”他低聲說道,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簡,頭微低着,雙手捧呈在前。
萬林谷所傳承的九禽銅令,在西漠也不是什麼隱祕的事情,很多高階修士都知道,不過萬林谷自身實力可不弱,自然守得住這區區一枚九禽銅令!不像張世平這般,手中有什麼好東西,還要藏着掖着,以免引起他人搶奪。
玉簡一出來後,那朴刀又嗡鳴了幾聲,竟從中傳出了一股厭惡的情緒。在旁邊的張世平很輕易地就感覺了出現,他臉上露着一絲古怪,難不成這位蕭尊者手中的這柄朴刀已然通靈了不成,竟與人一般有了七情六慾?
張世平沒有冒然詢問,他再回應了眼前這位尊者一句後,見他沒有再說什麼,張世平也樂得當一個透明人。雖然在九禽祕境中,似乎有什麼禁制留存至今,不能妄動殺意,但是自己的身份被那萬林谷谷主猜破,他可不相信區區的州域,連白馬寺的那位覺月真君都能來去自如,又如何能攔得住這位化神尊者?
“他要是有什麼事情,就親自來北疆,老夫與這禿驢沒有什麼好說的!”蕭武成看都沒看玉簡,就冷着一張臉說道。
“苦陀尊者說前輩若是拒了,就讓晚輩提下‘鎮魔谷’三字,前輩自然會收下的!”木冬林一聽這話,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之色。他仍是滿臉含笑的向蕭尊者說道。
蕭武成摸了摸下巴那寸短的銀鬚,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但隨即就恢復如初,而後他那玉簡悠悠飛起,被他抓在手中,神識輕輕一掃,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地說道:“好了,你和他說一聲,老夫最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十年之後四月初八,到時再會!”
看到這位蕭前輩收下玉簡了,木冬林方纔送了一口氣。數百年前,這位蕭尊者可是怒氣衝衝地找上白馬寺,斬斷了不知道多少座佛塔,硬是逼出了那位苦陀尊者,幸好最後他那位萬林谷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爲兩人出面調解了一番,不然這事情是不能善了的。
“晚輩知道了!”木東林雙手合十,悠悠說道。
至於這兩位尊者所爲何事,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探聽半句。自己沒事就好,別人就不要去管太多。事情越多,這麻煩就越多!要不是苦陀尊者所託,他可不跑這個腿。
少管閒事少喫屁,多管閒事多拉稀!
話音剛落下,他周身的那濛濛青光,亮了幾分,一晃之後,人就消失不見了。
見木東林這人如此識趣,蕭武成點了點頭,而後轉頭看向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南州海族和妖族最近還沒消停嗎?”
“沒有半點消停,局勢依舊如此?”張世平雖沒有親自到南明島與那些海族妖族的三階大妖交過手,但是他執掌了南梟城的丹藥事宜,從丹藥需求變化,他甚至能猜到幾分有關於那些真君的情況,總體有所瞭解!
第502章 毫無收穫
“倒也難爲他了。”蕭武成聽完後,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張世平不知他話中所指何人,也不想去問。他低眉順眼恭候着,心中卻是有些着急了,這枚九禽銅令每一次復原如初,要二十餘年時間,而只能維持自己在此地呆上三天不到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爲珍貴。
蕭武成說過之後,臉上眉頭微皺,過了一小會兒後,又露出沉吟之色。
張世平面無表情地在一旁候着,見這位尊者沒有再詢問自己,他自然也不想去打擾。
最好是下一刻,這位尊者就立馬從他眼神消失,不要讓他再擔驚受怕了。在尊者面前,莫說是自己這個區區的金丹真人,就算是那些元嬰修士在此,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
在靜候時,他遠遠地瞥向了遠處,祕境那灰沉沉的天幕下,一條通天的黑色鎖鏈斜射而下,穿透了鯤鵬,又沒入黑海之下。那鯤鵬上半身仰首長啼,下半身那條鯤尾從海面下,高高揚起,將欲拍擊。不過此刻,在屍身周圍似乎連時間都停滯不動了一般,就連那縈繞四周,遮擋視線的黑灰怪霧,從張世平進來的第一次,到如今第三次,幾十年過去了,它們依舊一動不動。
張世平聽聞過宗門五大祕境中,有一處名爲亂風祕境,那裏的雲和這裏的怪霧一般,千百年過去了,也不見得移動過半分。
“等下幫老夫一個忙!”
正當他思量着兩者間,到底有沒有關係的時候,耳邊驀然傳來一句淡淡的話語。
張世平聽後,頓時愣了起來,隨後又滿臉疑惑,他想不明白自己能幫得上一位尊者什麼忙的,只是既然這位蕭尊者這樣子問了,他只好硬着頭皮開口應道:“不知前輩有何吩咐,晚輩雖實力低微,但必定會竭盡全力完成前輩交代的事情的。”
漂亮話誰都會說,張世平總不可能直接開口拒絕吧?
“放心,事情很簡單,你等參悟結束後,將這須彌袋帶出去就行。不過你在此地參悟的時間,或許就要減半了,怎麼樣?”蕭武成面無表情地取出了一個黃皮袋子,要比尋常的儲物袋大上幾分,看起來是用某種獸皮製成,上面有着一層薄薄的淡黃絨毛。。
緊接着他似乎看出張世平心中的疑惑,又很是乾脆地說道:
“看你這樣子應該對這裏也不太清楚吧?這裏是九禽教中的鯤鵬界域,你也看到了吧,也不知到底是什麼存在,竟然能讓傳說中的真靈隕落,竟然連鯤鵬化形都來不及,當真讓人敬畏!真靈隕,天地哀,這處界域因鯤鵬而生,自然也因其而滅。若不是此地過了數十年萬之久,寂滅氣息消散了絕大部分,那哪怕我們有九禽令護持,也抵不住侵蝕,在呼吸之間,便會魂消魄散。”
蕭武成指着遠處那,眼中透露着敬畏之情。知道的越多,心中就會越發地敬畏,敬畏着這天,感恩着這地。
張世平聽了後,倒是知道了此地的來歷,但是仍舊沒有明白爲何那須彌袋,會讓自己在此地停留的時間減半,他有些不解。
只是這位矍鑠抖數氖捵鹫撸瑓s仍是一臉的從容,不急不躁的樣子,“這須彌袋中裝得是老夫的一具化身,你這令牌靈光要護持着兩人,停留時間自然是要減半了。反正你這次十有八九是參悟不出什麼東西的,多一天少一天也是一樣的。”
“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張世平頓感奇怪,冷靜地問道。他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參悟,這位蕭前輩就斷言自己一無所獲,難不成他也是修煉了卜卦祕術,未卜先知?
“唉,等事後你就明白了,現在說你也不信!怎麼樣,考慮得如何,要不要答應幫老夫這個忙?不答應也無妨,老夫這點氣量還是有的,只是你到時候想請教其中的緣由,就沒那麼容易了。”蕭武成很是磊落地說道。
“前輩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晚輩還能說什麼呢。不過要是晚輩此次真的一無所獲,那還請前輩爲我解惑,晚輩定當銘感於心。”張世平聽後,心中思量了一番,便很是乾脆地應了下來。
果然看到張世平同意後,他將手中的這須彌袋往前一送,外面裹着一層薄薄的靈光,飛入張世平周身的靈光護罩內。
而後這位蕭尊者身後一道旋渦狀的門戶顯化,他轉身沒入其中,也不多說半句就已轉身,似乎是沒有什麼事情要去做,看起來着急了些。
……
……
到了第二天晨昏身後,黑玄海域上離海面丈許高的地方,幽幽的靈光聚攏而來,化成以了到在不停旋轉着的門戶,從中一個青衫修士走了出來,因爲此地無法凌空的緣故,這修士一出來後,便如鉛石般快速地落到了一塊磨盤大的礁石上。
此人摸了摸嘴脣上的鬍鬚,一臉的沉悶之色,
張世平掂了掂手中的須彌袋,呼喚了幾聲,這袋子卻沒有任何動靜,不見這位蕭前輩的化身出來,他也不再此地多停留,很是乾脆地取出了黑木舟,朝着外面劃去。
這處黑玄海太過寂悶了,不見游魚也無飛鳥,島嶼上又沒有半點生機綠意,唯有一株株的黑木,長得奇奇怪怪。更主要的是此地的靈氣,遠比外界來的沉悶,其中的靈機幾乎沒有。修士在此修行,就好似凡人幹嚼蠟燭,索然無味。
經蕭武成述說後,張世平已經知道了這處黑玄海域,那是因爲受到九禽祕境的影響,纔到了這樣子,不過這種情況要輕一些,無須九禽令牌的靈光護持。
待出了黑玄海後,果不其然,他腰間所掛的那黃皮須彌袋中,猛地一扯,頓時飛了起來,而後一道黃光噴吐中,出現了一個人形的輪廓。數息之後,這濛濛黃光散去,一個童顏鶴髮,膚如嬰孩的藍衫老者飄然於空。
這人左右看了看,見這裏沒有半個人影,他這才望向張世平,聲音渾厚:“是不是如老夫所言,你此次在祕境之中是不是毫無收穫?”
“還希望前輩告知!”這藍衫老者一晃。
第503章 無相無分
這藍衫老者一晃,出現在張世平面前,相距不足三尺,他開口悠悠地說道:“既然老夫說過幫你,就一定會說的。不過在此之前你自己且好好想一想,其中到底是何緣由。與其讓他人提點,不如自身醒悟來的豁然。”
張世平苦笑了一聲,便凝神思索了起來。
見此,蕭武成轉過身去,隨手拘來一團雲氣,過了數息,他又將其散去,負手在後。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自己若是能想得明白,也不會有當局者迷這句話了。不過這位前輩已經這樣說了,他總得自己思量思量,看此次到底是因爲哪有原因,以致於自己一無所獲,白白浪費了這等二十幾年纔有一次的機緣。要是想不明白這一點,那他今後也不必來了!
半盞茶過後,在滄古洋上,離海面千百丈高的雲霧間,一個藍衫老者負手而立,滿臉悠然地眺望着遠處,只見上下天光,一碧萬頃。風吹霧散,流雲千古。
而在老者背後,一個青衫年輕修士飄然凌空,天上的流風吹動着衣衫,在‘嘩嘩’地作響着,而張世平卻此刻仍閉着雙眼,他微皺着眉頭,滿臉思索之色。
只見張世平右手食指在空中勾畫着,速度越來越快。
而後只聽到濤濤聲起,那滄古洋上那充沛至極的風、水兩屬性的靈氣,竟朝着張世平匯聚而來,縈繞在他身邊,最後在他的肋下凝成一對藍黑色的羽翅,若有若無,虛虛幻幻。
那老者猛然轉過頭來,眼中露出了驚異之色,他當即移身至張世平背後,細看着那對虛幻羽翅,臉上的驚異之色更濃了幾分。
張世平感受着周身靈氣的流動,他回憶着之前所記下鯤鵬羽毛形狀,欲將其重現,只是在剛凝出個小小的毛尖後,天地間的靈氣不知爲何就突然狂暴了起來,猶如脫繮的野馬,那對雙翅頓時崩潰,重新化爲了無主的靈氣。
“唉。”兩道嘆息聲幾乎不分先後響了起來。
“前輩你這是?”張世平看着這位蕭前輩,正用着一臉古怪的神情盯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問道。
“無事無事,你剛纔可否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蕭武成壓下好奇,悠悠問道。
“請恕晚輩愚鈍,想不明白到底是何種緣由,莫不是因爲晚輩觀摩的不夠仔細,連鯤鵬羽毛萬分之一的神韻都仿不出?”張世平最後想了個自認爲還說得過去的理由,他臉色有些茫然,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爲何?
蕭武成抬起手來,在張世平心口處輕點了幾下,而後沉聲說道:
“你這若是愚鈍了,那萬林谷的小輩豈不是直接兵解得了。你可知他來此祕境多少次了,自結嬰後,已有四百來年,近二十次之多,但是所悟所得,甚至比你還差。他尚且無法兩年出這對羽翅,更不用和你一般,將要達到凝現的程度。而你加上此次方纔倆過三次,這種悟性已然比其他修士高了一大截,實在是不一般!”
“前輩誇獎了。”張世平拱手行禮。
“這沒什麼好謙虛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年輕人就該朝氣蓬勃些。”蕭武成揮了揮手。
而後他緊接着說道:“你且好生想一想,你自己這幾次來祕境,這心到底有何變化?”
“變化?”張世平喃喃說了一聲,他似乎想到了,神色一變。
“老夫在九禽祕境中見到你的時候,那時候你還非常的年輕,不說心如赤子,倒也符合‘心性純良’一詞。而此次,老夫見你似乎心中壓抑着很多的事情,心不定,思緒紛亂,又怎麼能真正安靜下來去領悟。”
“原來如此,多謝前輩指點。”張世平臉色變了變,過了一小會兒,他開口說道。
“免了免了,你就不問有什麼辦法,能解決掉此事嗎?”蕭武成搖了搖頭。
他望着張世平,看到張世平沒有半點奇怪的地方,這才又帶着幾分疑惑。但是十餘息過去了,兩人仍靜靜地立身在空。
“這心病還須心藥醫,晚輩還是知曉的。只不過晚輩看來一時半分是尋不到醫治心病的良藥了。”張世平苦笑了一聲,神情有些落寞。
蕭武成將手收回,緩緩朝前飛去,張世平見此立馬跟隨其後,他淡淡地說道:
“老夫雖然不知你遇到了什麼事情,但是在這世上,人的所有煩惱全在這‘求不得,做不到’六字。江湖水深,猩钥唷S行┤耍蠖坏茫挥行┦拢蠖荒堋H绱诉@般,反反覆覆。”
“前輩是想讓晚輩學會放下?”張世平應聲說道。
一句拿得起,放得下,與人說教,那很是簡單;寫在紙上。也不過耗費些許筆墨而已,可唯獨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想要勸自身放下,不再去想,就當做往事如風,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一點,實在是太難了,就好比明知前方是泥潭,自己卻仍義無反顧地陷入其中,不得自拔!
聽到張世平這般說道後,老者轉過頭瞥了一眼,用着一種古怪得眼神看了張世平一眼,便轉過去,搖了搖頭說道:
“昔日北疆有個年輕人,滿懷一腔着熱血,自以爲憑藉着手中的刀,可以斬盡所有不平事,還天地一個郎朗乾坤。只不過這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未修行時,得罪了世家高官;修行後,又惡了仙門大派,但是這人性子犟,一如既往,可是到了最後,害了家人,苦了自己。然而一切還是沒有半點改變,猩鸁o相,好惡無分,真是可悲!”
張世平不知道這位蕭尊者,爲何說起這些,他覺得有些奇怪,用着疑惑的語氣問了一聲:“前輩,你好像……”
“換了一個人嗎?老夫也是蕭武成,不過他是本尊,老夫是化身而已?”這銀髮老者語氣淡然地說道。
而後他又問道:“此地就是南州嗎?”
“回前輩,這裏正是南州!”張世平看着老者之前和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兩個人,他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第504章 提攜
“南州啊,他終是把我放出來了嗎?”蕭武成嘆聲說道。
望着這位尊者化身,張世平臉上露出一絲驚詫之容,而後就立馬收斂了起來,換上了恭敬之色。張世平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他雖不知道化身具體的煉製之法,但是在典籍上也曾看過一些有關的介紹,按理說修士化身應與本尊一般同思同想。
爲了保證化身不誕生出新的意識,修士每隔上一段時間,便要將化身祭煉一番。可從這位前輩的言行舉止看來,便是他也能很明顯地發現不同之處。不過看樣子,這具化身脾氣倒是不錯,給他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不像是先前這位蕭前輩本尊那般冷冰冰的樣子。
而在這樣的影響之下,張世平心中的緊張之感,也在慢慢地消退,戒心隨之一點點地消失。
隨着兩人飛行,在黑玄海域外一座十數里狹長的島嶼,在他們眼中越變越大。此地與黑玄海中的荒山不同,島嶼雖小,但是在藍天白雲下,島中綠樹蔭蔭隨風濤濤,隱隱傳來鳥獸啼鳴吼叫聲,往外環島四處那碧藍的海浪,一陣又一陣地拍打着銀白色的沙灘。
“後生,陪老朽下去走一走吧。”蕭武成打量了那近在眼前的島嶼,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他轉頭對着張世平說了一聲。
隨後,他飛遁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些,朝前飛去。
張世平開口應是,兩人化爲流光,十數個呼吸過後,便飛過數里遠,前後落在了島嶼沙灘中的一塊巨大的礁石上。
蕭武成伸了伸腰,深吸了一口氣後,又錘了幾下肩膀,神色放鬆地坐在礁石上,望着那廣闊的海面,緩聲說道:
“空氣真好,老朽好久沒出來,身子骨都有些發僵了。後生,有海圖嗎,借老朽看一下,好也好知道自身位置所在。”
而在他旁邊的張世平,竟也很隨意地坐了下來,他聽到蕭武成的話後,翻手便取出了一塊比巴掌略小的玉簡,拋了過去。
蕭武成一把接過玉簡,隨意地看了一眼,又將其扔給了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黑玄海域西北方向三十里,還好不遠,離南州也不過七十幾萬裏而已。原來此地也有一處九禽祕境,怪不得此地萬物寂滅,靈機不復。後生,你手中的九禽令可不要被他人知道了,免得引來殺身之禍!”
“多謝前輩關心了,這點晚輩還是明白的。”張世平此刻則是很懶散地躺在礁石上,望着天空聽着浪聲,臉色從容地說道。
老者見張世平這般放鬆模樣,他臉上亦是帶着一絲笑意,“明白就好。對了後生,這些年來南州除了紅月、玄山、溪鳳外,還有新晉的化神修士嗎?”
“這些尊者一個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晚輩哪能知道?不過晚輩聽說百餘年前,玄山與溪鳳兩位尊者好像是飛昇上界了,現在就只有紅月尊者一人在而已。也不知道上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晚輩要是哪一天有幸修行到了化神境界,定要去看看,不然就白來這人世間走一遭了。前輩你說……”
突然之間,張世平話語戛然而止,他猛地起身,臉上露出苦笑之色,朝着老者躬身行禮說道:“還望前輩見諒,晚輩剛纔也不知怎麼了,實在是太失禮了。”
張世平很是不解,爲何他剛纔的行爲舉止這般輕浮,又不是自己獨身一人?他細一回想,好似這位前輩化身意識覺醒後,就有一股莫名的氣息,讓他忘記了心中的煩憂,忘了修仙界中前輩後輩之分,自己好似回到了兒時,沒有了煩愁憂慮。
蕭武成停了之後,他拍了拍身邊的礁石,並沒有在意,反而帶着些可惜地說道:
“也不要站着了,坐吧。你竟然能那麼快回醒過來,性子倒是不錯。不過可惜了,老夫本想讓你這後生暫放下心中的憂慮,安生一會是一會兒。煩愁積鬱心中太久,可不利於修行。你當爲何有那麼修士,百年千年過去,修爲卻仍在原地踏步,便是心境不通。”
張世平見老者好像沒有生氣,便依着他所說,緩緩地坐在旁邊,不過沒有坐實,仍有些拘謹。
蕭武成搭着張世平肩膀,一把將其按下,他有些不解地說道:
“好生坐下,看你這樣子,是修行家族出身吧?從小就被教導着規規矩矩,一言一行都太死板了,這可不利於修行。你想一想,世上那麼多修行家族,爲什麼連元嬰修士都如此少出,就是溪鳳,她也是先成就化神,再創立了家族。你也要好生想一想,該放下的就放下,不要死守着家族宗門,眼界要放開,着眼天地,不要將自己拘在方寸之地。溗荒莛B些魚蝦,出不了真龍的。如今小寰界又不是上古靈寰之時,哪有什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事,如今修士能保全自身,已然是萬幸了。”
聽了老者這一番話,張世平神色一動,剛要站起道謝他這番指點,只是還沒站起來就又被老者按在了肩膀上,他微皺着眉頭說道:
“你看看,這又來?有敬畏心是對的,但也不必要如此循規蹈矩,失了真性情,那你今後的修行便會越來越難。到時莫白白浪費了時間,耽誤了修行。”
“多謝前輩,只是晚輩有些不解,斗膽問一句前輩,你我這才第一次見面,尚不知晚輩爲人如何,就這般相助?”張世平看着蕭武成,臉上露出了幾絲疑惑地說道
他與這位蕭前輩兩人無親無故,自己這一點點的機緣,相信也不會被已經站在修仙界頂峯的化神尊者看在眼中,因而張世平心中實在不明白?
蕭武成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老朽看你這小傢伙悟性也還不錯,提攜你一下而已。至於你是好是壞,又有什麼關係?”
而後他話鋒一轉,有些不解地問道:
“對了,你剛纔說玄山、溪鳳兩人百餘年前就走了,現在就紅月一個人而已。那白芒山鎮魔谷那邊,還有青蛟、玄龜、千目蟾三族的老傢伙,是不是已經蠢蠢欲動了?南州人族是否已經撤離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