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第493章 奇門術數
“師伯有消息了嗎?”濟豐提起青禾後,渡羽問道。
“放心就是了,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的。”濟丰神色不變地說道。
青禾距離化神之差一步,手中又有洞虛玉骨化身,且帶着宗門傳承靈寶明玉元光鏡,化神修士也不見得能留得下他,再說宗門中青禾的那盞命燈依舊明亮如星,就說明他的情況好的不能再好了。
渡羽想要轉移他師尊的注意力,但是濟豐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緊接着說道:“秦相山所修行的是《相地訣》,這種奇門術數與我們如今修行之法不同,五弊三缺,四舍二劫之下,從古至今少有相師能不橫遭災禍的。秦相山死於秦風之手,自有其禍患罷了。待你修行到我這一步,自然就能知道得更多了。”
“對了,萬劍門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濟豐突然駐足問道。
“禹行這些年來都在閉關修行,其他一切都正常,沒有發現木機散人的蹤影!”渡羽緩緩說道。
元嬰修士壽元綿長,有時候心有所感,閉關個幾年、幾十年,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在世俗中有些戲本中,寫着天上的仙女下凡後,與凡人相戀,可這終究不過是凡人的臆想罷了。高階修士有時候一次閉關,便是凡人一輩子,更何論仙人?
即便是有,那也不過是場紅塵遊戲,癡笑一生,而渾然不知!
……
……
在南海中一座無名小島,其中一處林木稀疏的丘巒上,一位黑袍修士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衣袖一拂,前身丈許遠的地方紅煙滾滾,從中跳出了一隻雙首山鬼,只是它身上多處焦黑,還有數十道或深或湹募氶L傷口,血肉翻卷,看起來頗爲狼狽。它周身發出淡黑的光暈,從左右兩個頭顱中間,漸漸地有道血痕裂開來,中間有細細縷縷的血絲交織在一起,在黑光中緩緩分開。
‘噠噠噠……’
血絲一根根地斷裂,足過了盞茶的工夫,地上趴着兩隻尖額黑麪的山鬼。
“竟然被這種蠢物所傷,也是個蠢人罷了。”秦風摘下面具,神情冷漠地說道。
分開後的山鬼,氣息更爲孱弱,在秦風的呵斥下,它們不敢發出半點哀嚎,只是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自行療傷去吧。”秦風看了地上的山鬼,隨意地彈出了兩顆赤紅的靈丹。
“多謝主人!”山鬼嘶啞地說道。它們連忙一把將地上的靈丹抓起,和着雜草土灰一齊吞了下腹,而後這才躡手躡腳輕悄悄地走到旁邊,自行療傷去了。
秦風望着遠處,不知爲何輕笑了一聲,他輕踩了兩下,周圍便升起了黃濛濛的靈光,在剎那之間,將他身影完全藏匿了起來。
……
……
三日後,南梟城附近的海域上風平浪靜。
而在海面上有道驚虹急駛,分捲起了白濛濛的海浪,轉眼間便飛遠,只留下陣陣波濤,漸漸地遠去。
紅光之中,除了身穿着灰色道袍的濟豐真君,還有一襲青衫的張世平。在今日天一亮的時候,就有一位被施展了迷魂祕法的築基修士,來到了玄遠宗宮殿前,送上了請帖。
兩人飛了四五百里遠後,一座小島遙遙在望。又過了片刻後,他們兩人便在山丘上緩緩落下。
張世平神識一掃,島中除了一些低階妖物外,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他目光沉沉,又朝左右看了看,依舊沒有發覺什麼異常之處,倒是濟豐真君,雙目寒光微露。
忽然之間,濟豐真君手中多了一卷畫軸,他隨手一展,這畫驀然消失,而後天地之間突然有一股極爲嘈雜的聲音傳來
‘轟隆,轟隆……’與那海嘯聲有幾分相似。
張世平只見眼前有道血影一閃而過,而後在他們所站得地方,升起了陣陣黃濛濛的霞光,不知何時,在他們十來丈遠的地方,盤坐着一個黑衣修士,此人臉上帶着一個半哭半笑的木紋面具,周身有淡淡的黑光縈繞着,只不過在他頭頂處多了一道五爪血痕。
“濟豐前輩,也不用一見面就這般打招呼吧。”黑袍修士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秦風見到濟豐後,卻不像之前的那般狂妄,若不是在不遠處有兩頭模樣猙獰的山鬼妖物,他更像是一位讀書人。
“老夫總要看一看你到底有沒有與我交談的資格。”濟豐伸手朝着虛空一抓,手中多了一卷畫軸,而在他身後突然間出現了一道面容模糊的血影,煞氣濤濤,讓張世平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那現在呢?”秦風笑聲問道。
“還算看得過去。說吧,做了那麼多事情,到底是爲了什麼。你也不要說是爲了你師尊的遺物了,依你如今的修爲,已經是出類拔萃,青出於藍了。”濟豐點了點頭,他剛纔只是稍微試了一試,確認了秦風此人元嬰後期的修爲,不是用祕法所僞裝的。
“不不不,我這次來,確實是爲了秦相山的遺物而來。不過除了這件事情以外,當然還有些事情找你商量一番。”秦風緩緩說道。
濟豐翻手取出冥竅石板,往前一送,飄至秦風面前。這三天時間,他已經仔仔細細將這件法寶看了數十遍,又施展了各種祕法,但是並無任何發現。至於張世平會不會有仍留着什麼東西,不拿出來,這種事情微乎其微。
“就只有這件東西,沒有其他的?”秦風接到石板,雙目閃過幽幽靈光,看了幾息後,皺眉說道。
“也不必裝模作樣了,若真的那麼心切,你這人早就親自出手了,哪還這般不急不緩?再不說到底是爲了何事,老夫就走了。你擅闖南梟城一事,就此作罷,可若是再在這關頭胡作非爲,等打退海族以後,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難以平息尊者怒火!”濟豐冷聲說道。
以如今秦風這般修爲,即便是動手殺了張世平這個金丹小輩,只要他不做叛族之事,紅月尊者是不會爲難他的。畢竟從玄山與溪鳳兩位尊者離去以後,紅月尊者一人面對敖青與千目兩位妖尊,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急需後輩中有人晉升化神,分擔壓力。
第494章 各取所需
“前輩誤會了,我所得的傳承確實有所殘缺。雖然到了今日,這些許的不足已無傷大雅,但要是能補齊,自然是最好的。當時要是師尊傾囊相授就好了,我如今也不會有這點遺憾,真是可惜!”秦風聞言,輕笑了幾聲後說道。
聽着兩人交談,張世平木着一張臉,眼中毫無波瀾起伏,猶如一汪幽泉。他沒有冒然去問他徒弟的事情。若是她平安無事自然是最好,可要是她真的橫遭不測,濟豐老祖多半不會因爲區區一名築基弟子,就和元嬰老怪翻臉。
除非是張世平大肆宣傳,使得濟豐老祖臉上無光,或許纔有幾分可能。不過這種做法是下策中的下策,張世平就是再怎麼報仇心切,也不會這樣去做。
修仙界中說到底,還是以實力爲尊,仰人鼻息是最無奈的選擇!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夫對你們相師一脈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今日沒那心情聽你緬懷叨絮!”濟豐已是一臉不耐之色。他實在沒有心情與秦風這種人多說半句。
“前輩性子還是一如既往般急躁!我這些年來都在海外闖蕩,少與人交談,話不免有些多了。既然前輩不想聽,那我就直說了。兩百餘年前,我在海外某處海域中發現了一處古修士洞府,需要藉助幾位道友,合力勘破那裏殘存的禁制。”秦風沒有直接說出口,而是以神念傳音於濟豐。。
“以你的陣法造詣,一道殘禁會破不開?”濟豐沒有立馬答應,他反問了一聲。
“那也要看是什麼樣的殘禁,古時那些大能,又豈是我等可比擬的,這等存在佈下的陣法是何等的精妙。不過在漫長的歲月變遷中,那處陣法禁制出了些許的瑕疵,多年來經我全力推演,終於想出了破解此陣的辦法。只是這個破陣之法,以我一人之力,是斷然無法施展,需要藉助幾位道友。前輩你也知道,海外茫茫無垠,元嬰修士雖然不少,但是能到後期的道友,無非也就那幾人而已。不巧的是,我與這幾人的關係都不算太好,所以才重回南州。”秦風聽到濟豐這聲反問,他愣了一下,緩緩說道。
秦風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了濟豐。
濟豐接過來,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過了幾息後,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開口說道:“你這玉簡中說得可是真的,有這般好事,你捨得與人分羹?”
“怎麼樣,前輩意下如何?”秦風語氣淡然地說道,他臉上帶着面具,只露出兩顆眼珠子,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麼表情。
“除了我,你還要找誰?這些年來,海族出兵久久不退,這個關頭,其他道友多半與我一般,脫不開身。”濟豐恢復成先前的樣子,神色平靜地傳音說道。
“前輩放心,再怎麼說我也是出身於南州,這種情況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我這次也是剛回來,前輩還是我找得第一人,想要找齊其他幾位道友,怕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此事不着急!這枚玉簡前輩先收着,待人都找齊以後,我到時自會與前輩聯繫的。”聽到濟豐有意,秦風有些欣喜地傳音說道。
“好,不過爲了能讓海族早些退兵,道友不如也出些力吧。戰事若是早點結束,世夢、縹緲幾位道友也可抽出空來,這樣也不用道友一個個去尋人!”濟豐應下了此事,心眼一轉,提議道。
“不了,你們的這些事情,我可沒有興趣去管。我們人族就算是打贏了海族,無非是將海族的那些道友趕得遠一些罷了。而我們要是輸了,損失的也就是內海的一些島嶼,難不成他們還敢上岸深入南州內陸?這種遊戲玩了那麼久了,你們不膩我都煩了,實在是沒意思!”秦風伸出食指輕搖着說道。
“那好,你若不願,老夫也不勉強了。”濟豐摸了摸灰白的鬍子,神色不變地說道。
兩人又交談了好一會兒,交流修行心得。這次兩人倒是沒有用神念傳音,而是直接開口交談,兩人也不避諱張世平這位小輩。
濟豐自言‘外無善惡,一心分之’,認爲修行應自持本心,清淨無染。
而秦風卻說‘舍心舍情,墮魔殺身’,他認爲修士心思煩雜,唯有斬斷一切,方能超脫。
兩人所秉持的修行理念,有同也有異,他們一言一句辯論的起來,各自闡述着自身所得所悟,沉浸其中,似乎將身後的張世平,與周圍的一切都遺忘掉。
張世平默然地看着,耳朵卻豎着,這種情況已然在他意料之外。
可隨着他們兩人盤膝細說下去時,張世平發覺兩人所言皆有其道理,他一時之間又不能勘破,心中便不免迷茫了起來。
“醒來!”張世平耳邊頓時傳來一聲大喝,將他驚醒。
“你尚未結嬰,多聽無益,且在遠處候着吧。”濟豐真君背對着張世平,語氣淡然地說道。
“是。”張世平對着濟豐真君微躬了一下,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張世平遠去,秦風突然之間笑了一聲。
“道友爲何發笑?”濟豐有些不解。
“我本以爲這傢伙是個蠢物,但還算能耐得住性子,還以爲他會忍不住出手爲他那徒弟報仇呢?”秦風笑着說道。
“道友,這事何意?”濟豐沉着臉說道。
“一個有趣的小遊戲罷了,我讓那兩頭山鬼裝成他徒弟夫妻兩人,這傢伙也沒什麼防備心,竟一下子就着了道,實在是好玩。”秦風指着在兩人不遠處抓耳撓腮的山鬼。
“道友可知,他那徒兒也是我玄遠宗弟子?”濟豐看了秦風一眼後,就冷漠地說道。
“是嗎?這我倒是不曉得。若是我沒算錯的話,這次的南無法殿應該是在二十三年以後,就會開啓吧,到時需要我助道友一臂之力嗎?”秦風有些驚訝地看着濟豐說道。
濟豐聽了就知道秦風睜眼在說着瞎話,不過他沉思了片刻後,開口說道:“既然道友不知情,那就算了,下不爲例!”
殘陽西下,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第495章 夢魘
山丘之下,再過數里,就是一處沙灘。
昏暗的天色下,細沙灰黃,在不遠處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
張世平負手站着一動不動,靜靜地看着遠處,海天一線,似那將要拉下的簾。在他手中捏着的,是那枚通靈血玉所製成的玄感法器。在剛纔時候,他竭盡全力地使自己的心放空,生怕按捺不住,對着這個叫做秦風的元嬰真君,起了殺意。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這道理張世平再明白不過,他不想去做那隻螳螂。
“唉!曦兒,爲師是不是很沒用?”張世平閉上雙眼,嘆聲說道。他想不明白,要是那秦風想要他手中的這塊冥竅石板,那隨便說一聲就是了,難不成自己還敢藏着掖着?
或者他乾脆了當些,直接對自己下手得了,總好過自己如今這般心痛難受!
這人身爲元嬰後期修士,已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何必與區區一個築基修士過不去,張世平實在是想不明白。
他駐足靜默了許久,直到天邊,殘月浮沉。
轉身之後,張世平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怒罵,“小子,這就是你說的回報?”
他這時突然發覺自己已不在這小小的海島上了,而是置身在一座山中竹院前,隱隱約約有股清香傳到他鼻中,那是竹與茶交融的香味,勾起了張世平很是久遠之前的記憶。
在庭院中有一個身穿葛衣的白髮老頭,正坐在老舊黃光的搖椅,輕輕地搖晃着,在他手中拿着一包着漿亮的紫砂茶壺,時不時地對着壺嘴抿上一口,看起來很是悠閒!
過了一小會兒後,老頭喝光了壺中的茶水,起身正想再泡上一壺,卻突然望看了一眼。。
張世平剛想與老頭打個招呼,只是老頭一看到他就滿臉猙獰,手中的茶壺想也不想地便向張世平扔去,他怒喝了一聲:“小子,這就是你說的回報?”
看着茶壺飛來,砸到了張世平的額頭後,落到了地上,
‘哐當’……一道輕微的破碎聲響起
張世平額頭上多了一道傷口,頓時血流如注,可他沒有去管,任其流過眼角,沿着面頰滴落在腳下的青石石階上。他緩緩地彎下了腰,撿起了一塊碎壺片。
“小子,這就是你……”
“報仇啊!”
“殺了他!”
院中,林之齊砸了張世平後,怒氣不消半點,三兩步走到他面前,臉紅脖子粗地指着大聲怒罵。林之齊看着張世平撿起碎壺片後,不發一言默默地看着,他怒意更盛,突然之間,青光一閃,他手中多了一把長劍,想也不想地朝着張世平心口刺來。
“連徒弟的仇都不能報,你既然那麼沒用,還不如去死!”林之齊怒罵着。在那罵聲中,似乎有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重重地打在了張世平的心上。
張世平看着長劍刺來,沒有躲閃,愧疚地說道:“老頭,這事是我對不住你!”
而後張世平眼中多了一絲清明,那山中竹院、暴怒的林之齊,還有朝着心口刺來的長劍……猶如被碎石打破的水面,緩緩的散去!
張世平摸了摸額頭,汗水沾溼了他的手,此刻後背更是冷汗淋漓!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道:“金丹修士怎麼會被茶壺砸到頭破血流呢,再說這血玉還在,曦兒說不定還在呢,或是是我想多了,元嬰修士應該不會對築基小輩出手吧?
“怎麼,夢魘了?”縱然是在夜色之中,秦風在百丈之外就看到了張世平頭上的冷汗。
張世平抬頭看去,空中秦風與濟豐兩人正從山丘那邊,御風飛來。
“小子,你說的曦兒是吧,不在了。放心,我那山鬼妖寵將她剝皮剜心之時,大發慈悲地將她打暈了,沒有半點痛苦!對了,我還拿了個儲物袋,你看是不是這個,就知道本君沒有騙你!”秦風大聲笑道,手中出現了個青色刺繡的儲物袋,隨意地扔下,落在張世平不遠的地方。
“爲什麼?”張世平走了幾步,撿起了地上的儲物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爲什麼,哪有那麼多爲什麼?”秦風頭微偏着,用着一種毫不在乎的語氣說着,似乎對張世平的疑惑,感到有些奇怪!
“秦道友,你做的太過了。”在數丈外的濟豐真君,拉着一張臉,冷漠地說道。
只見他手中忽然多了一道畫軸,濟豐真君毫不遲疑地打開來,從畫內飛出許多渾身血氣纏繞的人影,體表隱隱約約浮現着一層鱗甲,血影朝着秦風怒吼,一晃就出現在秦風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鏘”的一聲金石之聲。
秦風周身多出了幾枚小小的銅錢,綻放着淡淡的光華,撐起了一層法力護罩,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血魂手中那凝練的長刀,不待血魂下一刻還有什麼動作。秦風不知施展了何種手段,出現在百餘丈之外,化爲一道驚虹,朝着遠處飛去!
“有趣,當真有趣!哈哈哈……”
嗤笑聲還在空中殘響着,也不知是在笑着誰。
……
……
“走吧,那就是個瘋子。”濟豐滿臉鐵青,他看着張世平沉聲說道。